第二十九章,卖野猪(1/2)
“去看看。”
林诺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摸野猪的脖子。毛又粗又硬,扎手。
两辈子加一块,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野物,他整个人还是有些懵的。
子弹从耳朵根打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在脑袋里搅了一个来回。
死的不能再死了。
三百斤往上,公的,獠牙两寸多长,从下牙床里翻出来,白森森的。
林江也走过来,蹲在旁边,看著那只野猪,说不出话。然后伸出手指,也戳戳野猪的鬃毛。
老把头这一手,真是把哥俩震惊了。
“真打著了。”
林江的声音有点发飘。
张把头站在旁边,把火銃靠在树上,从腰里抽出那根菸袋锅子,按了一锅菸丝,划火柴点著。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开口:
“收拾收拾,抬下山。”
林诺听了之后,立马把弩放下,从筐子里抽出麻绳,开始捆野猪。林江帮忙抬腿,两个人把野猪的四条腿绑在一起,穿好槓子,一前一后抬著。
这头野猪太大了,压得槓子都弯下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林诺在前面,林江在后面,张把头走在最后,扛著火銃,嘴里叼著菸袋锅子,不紧不慢的走著。
三个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太阳彻底升起来。
远处的村子升起炊烟,在晨光里慢慢飘散。
林诺肩上扛著木棍,手心里全是汗,木棍在肩膀上压得生疼。走了不到半里路,他就喘上了,脚步开始发沉。
“歇一会儿。”
他说。
两个人把野猪放下来,木棍搁在路边的石头上。林诺弯著腰,两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林江站在旁边,呼吸还算平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林诺看了大哥一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就是正经庄稼汉子和二流子之间的区別。他爹种了一辈子地,大哥也跟著种,肩膀上的肉跟铁打的一样。
他呢?那些年光顾著打牌喝酒,爹妈也疼,那卖过这么大力气。
以后得早起锻炼锻炼了。
“走吧。”
林江把木棍重新扛上肩,等著林诺抬另一头。
俩人又抬起来,走走停停,歇了三四回,才走到山脚下。
走到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王老二蹲在自家门口抽菸袋锅子,看见两个人抬著野猪走过来,烟都忘了抽,嘴巴张著。
“真打著了?”
王老二眼睛瞪得溜圆。
林诺点点头:
“老把头打到的。”
王老二站起来,凑过来看看野猪,伸手摸摸獠牙,又缩回去。
“这玩意儿,三百斤不止。老把头厉害,真厉害。”
林诺没多耽搁。野猪不能久留,得赶紧送到镇上去。他和林江把野猪放在王老二家门口的石头台子上,转身就往村长家跑。
村长刘贵存正在院子里餵鸡,手里端著一盆玉米碴子,一把一把地往地上撒。鸡围著他转,咕咕咕地叫。
“刘叔,借您家驴车用用。老把头打了只野猪,得送到镇上去。”
刘贵存看他一眼,把手里的盆放在地上,拍拍手上的灰。以前村里人找他借车,他总要掂量掂量。
林诺以前那个德行,他肯定不会借,借了不还、弄坏不赔,都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晚晴在村里办学校教孩子们认字,他家小孙子也跟著念了几天书,回来还给他背“人字一撇一捺”。
林诺也不去打牌了,听说还帮齐大武张罗婚事,带著大哥进山討营生。
他不能拒绝。
“行。”
刘贵存把驴牵出来,套上车,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发黑。
不过这车比老孙头的宽了些,方便的多。
林诺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过去:
“刘叔,这是车钱。”
刘贵存摆摆手:
“不用不用。”
“刘叔,拿著吧。以后没准得多借。”
林诺把钱塞进他手里。
刘贵存看看那毛钱,又瞧瞧林诺,最终把钱收下了。
这小子,真不一样了。
以前可没这个心思。
林诺也是打个预防针,以后说不定真要经常借。
林诺回家拿野兔皮子和防风。赵秀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浑身是泥,棉袄袖口上沾著血,脸色一下子变了。
“受伤了?”
“没有,野猪的血。”
赵秀英“哦”了一声,缩回头去没接著问。
林诺从杂物间翻出那两张野兔皮子,毛又密又软,在阳光下泛著灰褐色的光泽。又拿上那筐防风。
到了村口,张把头已经到了。他站在驴车旁边,火銃靠在车板上,布褡褳搭在肩上,手里还端著菸袋锅子,慢悠悠地吸著。
三个人把野猪抬上车。野猪太重了,车板压得往下沉了沉,车轮陷进雪里,林江在后面推了一把,车才动起来。
几个妇女站在村口,手里拎著篮子,准备去镇上赶集。她们看著车上的野猪,声音压得很低,但农村妇女压低声的“私语”,其实十米外都听得见。
“这林家老二,运气好的发邪。打了这么大一只野猪。”
“什么运气,人家是跟著老把头学的。老把头那是啥人?跟山说话比跟人多。”
“林家老二,之前媳妇都快跑了。现在,怎么时来运转了。”
“人家改好了唄。你看他现在,不打牌了,不喝酒了,天天进山。苏晚晴也当老师,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了。”
林诺听见了,没回头。他摸摸腰间的弩,嘴角动一下。
驴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张把头坐在车板上,背靠著野猪。
林诺和林江坐在对面。林江的手一直放在野猪身上,摸著鬃毛,像是在確认这东西是真的。
毕竟是庄稼人,以前捡只野鸡都算好了。
路上,张把头突然开口:
“一会儿卖了,我分一半。剩下的,你们俩一人一半。”
林诺愣一下,摇摇头:
“张叔,您打的,我们分什……”
“打猎规矩。”
张把头打断他,声音不大:
“今天我是头炮,分一半。剩下的活是你们干的,分剩下的。天经地义。”
林诺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看了一眼张把头的脸,老头眼睛还闭著,菸袋锅子叼在嘴里,菸丝烧得红亮亮的。
他现在才明白,刚才他俩干活,老把头啥也不说,是有用意的,打猎规矩,跟著干活搭把手的才能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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