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打野猪(1/2)
第二天一早。
林诺怀里揣著张把头给的那个布包,还有那本翻得快卷边的手绘本。肩上扛著弩。
就朝著宋村走去。
宋村还是老样子,零零散散的房子散落在山脚下。张把头家的院门没关。
林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嚯嚯”的声音。
张把头蹲在院子里。面前摆著一块青色磨刀石,磨得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个月牙。此时手里正握著一把猎刀,在磨刀石上认真地磨著。
刀已经磨得很亮了,能照见人的影子。但张把头还在磨。
林诺站在院门口,没急著进去,等张把头把这一轮磨完。
张把头把刀翻过来,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颳了一下,感觉一下锋利程度。他点点头,把刀插进磨刀石旁边的皮鞘。
“进来。”
他头也没抬。
林诺走进去,在张把头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双手递过去。
“张叔,您给的药材,我认出来了。”
张把头接过布包,解开,把里面的药材倒在膝盖上。黄芪、柴胡、桔梗,还有那株根细如线的。
林诺指著他们说
“这是黄芪,这是柴胡,这是桔梗,这是远志。”
“您看看对不对。”
张把头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把药材装回布包里,系好,揣进怀里。站起来,从磨刀石上拔起那把猎刀,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插进腰间的皮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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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林诺心里鬆口气。“还行”从张把头嘴里说出来,就是及格了。
趁热打铁,他赶紧开口,说野猪的事。
“张叔,还有件事。”
张把头看著他,没说话。
“后山下来野猪了。把我们村里王老二家的菜窖拱了,听他说,看脚印有好几只,大的那只怕有三百斤。”
林诺把王老二报信的事说了一遍。
张把头沉默一会儿。他走到院门口,往山的方向看一眼。山体的轮廓在晨光里硬朗起来,松树的绿从雪底下透出来。
“祸害。”
张把头想想,转身进屋,林诺站在院子里等著。
这事看来是稳了。
过了一会儿,张把头出来了。腰间多了个布褡褳,搭在肩上,褡褳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手里拿著把火銃。
銃托是木头的,被手汗浸润得发暗,油亮亮的。銃管是铁的,銃管下面有一根推弹杆,用铜箍固定著。
张把头把火銃扛在肩上,朝林诺看了一眼:
“走。”
林诺唉了一声。
张把头走路不快,林诺跟在后面,肩上扛著弩,想要扶张把头一下,都没找到机会。
王老二家的菜窖在村外头,木门被打破,像张嘴一样。
白菜帮子,萝卜缨子撒了一地。脚印密密麻麻的。
张把头蹲下来,用手量量最大的那个脚印,从脚印的前端量到后端比比。
“这只,三百斤往上。”
他站起来,往林子深处走。林诺跟在后面。
在一处灌木丛旁边,张把头停下来,指著地上的痕跡。灌木丛的枝条被拱断了,断口还是新的。
地上的枯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有一条明显的路,从灌木丛里延伸出来,往山腰的方向去了。
“野猪从这儿过的。不止一只,一窝。大的那只带路,后面跟著小的。”
他指著地上几处蹄印:
“大的这只,公的,独走。后面这几只小的是母的和崽子。一家子。”
张把头直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
“野猪这东西,记路。冬天食物少,下山拱菜窖;开春了拱庄稼。来了一次,认住了,还会再来。”
林诺问:
“张叔,怎么打?”
张把头没急著回答。他往山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木棍上慢慢敲著,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下套不行。皮糙肉厚,套不住,激怒了更麻烦。”
他用木棍指了指山腰的一处陡坡。那个位置在两片松林之间,灌木稀疏,有一条隱隱约约的路从坡底通到坡顶,是野猪踩出来的。
“坡上,是它们回窝的必经之路。找个隱蔽的地方守著,等它们经过。”
他转过头看著林诺:
“我有枪。我来打。你在旁边帮忙赶。”
林诺点头:
“行,张叔。”
林诺从山里回来,路过刘建国家门口。刘建国正好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拎著一桶脏水,准备往路边的沟里倒。
他看见林诺,桶停在半空,水晃了晃,没倒出去。
犹豫一下,把桶放在地上,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诺子,你小心点。”
林诺看著他。
“齐大勇和杨三顺在我家喝的酒。齐大勇说要让大武正月二十六结不成婚。杨三顺那小子嘴毒,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你现在牛气了,借点钱都不给。”
刘建国说著,往身后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齐大勇那人,喝了酒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诺点头:
“知道了,谢谢建国。”
刘建国摆摆手,拎起水桶,往沟里倒了水,转身回了院子。”
林诺到家的时候,林江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大哥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放著一个筐子,筐子上面盖著一块旧布。他看见林诺进来,站起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二,套著了!”
他掀开旧布,筐子里是一只野鸡。公的,羽毛油亮,头顶的冠羽翘著,精神头足得很。在筐子里转来转去,爪子踩在筐底,发出“嗒嗒”的声响。
林诺蹲下来看了看,三四斤重,好货。
“大哥厉害。我下了好几回套子,都是死的。”
林江“嘿嘿”笑了两声,把旧布盖回去,怕野鸡受惊。
林诺站起来,把肩上的弩放下来,说:
“大哥,走,再去挖点防风。昨天那个坡,还有不少。”
两个人又去了向阳坡。这次林江用镐头更顺手了,一下一下的,又快又准。林诺跟在后面往外拣根,抖土,码在筐子里。
一共挖了二十多株,比昨天还多。根比昨天的粗,有的有小指粗,黄褐色的,药香味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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