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行(1/2)
威里斯离开临冬城的第七天,过了颈泽,进入河间地。天气暖了,雪变成了雨,雨不大,细蒙蒙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把外套的兜帽拉起来,骑著马慢慢走。大路两边是田野,刚翻过土,黑色的泥巴里冒著绿芽。
他不急。四年时间才刚开始,早到学城也是等,晚到也是等。他每天走七八十里,天黑前找客栈住,天一亮就出发。马不累,他也不累。只是无聊。一个人骑马走一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试著跟马说话,马不理他。
骑马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临冬城的画面——是另一个世界的。屏幕上的泰伦虫族,爆弹枪的轰鸣,链锯剑的锯齿声。他想起自己猝死前玩的最后一局游戏,操控的泰图斯连长在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坐在电脑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光滑,几乎看不到毛孔。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他知道自己有多强,但没真正试过极限。在临冬城不敢试,怕嚇到人。
第十二天,他在一片树林里遇到了逃兵。不是一两个,是十来个。从守夜人队伍里跑出来的,躲在树林里打劫过路的人。威里斯骑著马进了树林,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橡树。他听到头顶有鸟叫,脚底下有落叶,沙沙的。走了不到一里地,前面忽然横著几根砍倒的树,挡住了路。
他勒住马,停了一下。然后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马拴在树上,脱下外套,叠好放在马背上。从木匣里拿出刀,插在腰带上。他没穿皮背心——光著上身。
他想试试。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
他提著刀走过倒木,站在路中间。不一会儿,两边的树林里钻出十几个人。他们穿著破烂的守夜人黑衣,有的还戴著锈跡斑斑的铁盔,手里拿著短剑、斧头、弓箭。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脸上有疤,缺了一只耳朵。
缺耳男人上下打量了威里斯一眼。两米一五,光著上身,站在路中间像一棵树。他的目光落在威里斯腰间的刀上,又看了看他的身体——没有伤疤,皮肤光滑,肌肉结实。
“把刀放下,钱留下,人可以走。”缺耳男人说。
威里斯没动。“你们一起上吧。”
缺耳男人皱了一下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一起上。用刀砍我,用箭射我。”威里斯张开双臂,“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挡住。”
缺耳男人盯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这大个子疯了。”
那几个人也笑了。但威里斯没笑。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笑不下去。缺耳男人收了笑,挥了一下手。四个人拿著短剑衝过来,两个人举著弓箭退到后面,拉弓搭箭。
第一个人衝上来,双手握剑,狠狠劈在威里斯的肩膀上。“咚”——不是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是重物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像铁锤砸石头。剑刃崩了一个口子,威里斯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白印。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威里斯的肩膀,嘴巴张著,手开始抖。
第二个人从侧面砍向他的肋骨。“咚”——又是一声闷响,比第一声更沉。剑刃卷了,他的皮肤只红了一下。那人握著卷刃的剑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第三个人咬著牙,双手握剑刺向他的肚子。剑尖顶在威里斯的腹部,顶不进去,滑向一边,在他腰侧划出一道白痕。“嗤——”剑刃擦过皮肤的声音,像刀磨石头。那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差点撞到威里斯身上。
第四个人举著剑,站在三步外,愣愣地看著威里斯,不知道该砍哪。他的剑还在半空中,手在抖,剑尖晃来晃去。
威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肋骨、肚子。没有伤口。连皮都没破。只有几道白印,正在慢慢消退。他摸了摸肩膀,不疼。
“用力点。”他说。
那四个人对视了一眼,脸都白了,腿肚子在发抖。
后面射箭的两个人鬆了弦。两支箭飞过来,一支钉在威里斯的胸口。“叮”——箭头撞在皮肤上,像撞在铁板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箭尖歪了。另一支射在他脖子上,也弹开了,只留下一道红点。
威里斯低头看著掉在地上的箭,又看了看那两个射箭的人。他们张著嘴,弓还举著,手在抖。
“行了。”威里斯说。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笔直,两米长,亮银色,在树荫里泛著冷光。他双手握刀,身形旋动一圈,刀锋划出一道凌厉圆弧。四人腰间齐齐开裂,上半身轰然滑落,下半身兀自僵在原地。滚烫的鲜血骤然喷涌,溅满他的脸颊与衣衫,温热而腥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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