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1/2）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古老的尊名尚未在灵体深处消散，一股无从抗拒的诡异力量便猛地攥住了克莱恩的灵体。那力量不似凡俗的束缚，更像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牵引，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硬生生將他从现实战场的凶险漩涡中拖拽而出，越过时空的壁垒，坠向那片朦朧的灰雾之上。

周遭是漫无边际的灰雾，如牛乳般浓稠，又似轻纱般縹緲。没有天光，没有声响，唯有一张古朴厚重的青铜长桌与数张高背椅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周身縈绕著超脱尘世的肃穆气息，將一切诡异与喧囂隔绝在外。

这般本应令人心悸的死寂，此刻却给了克莱恩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刚挣脱2-049红线缠缚的窒息感，灵体甫一落地，他便再无半分支撑的力气，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双手撑著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脊背微微弓起，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灰雾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灵体受损的滯涩与酸胀，仿佛刚从一场致命的噩梦中挣脱。

周遭的灰雾似是听懂了他的意念，瞬间流转变化。一张斑驳陆离的青铜高椅凭空浮现，缓缓托起他瘫软的身躯，將他稳稳安放在椅上。

方才被2-049红线缠缚的压迫感，依旧如跗骨之蛆般残留在意识深处，那股被丝线牵住脖颈的窒息与绝望，让他久久无法平復。克莱恩扶著额头，低声呢喃：“实在是太危险了，差点就玩完了。”

稍作喘息，他强压下身体的疲惫与灵体的酸胀，纷乱的思绪迅速收拢，青铜长桌前的身影渐渐沉静，开始冷静復盘刚才的惊心动魄。疑团与恍然在心底交织，一个清晰的真相缓缓编织成型。

“值夜者官方资料明確记载，2-049的操控范围仅三至五米，且只能控制一到两人。”克莱恩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刚才，它却能毫无徵兆地覆盖全员，让戴莉女士、邓恩队长和我一同陷入红线操控的危机——这完全违背了它已知的收容特性，绝非正常情况。”

“诱因只有一个，那本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他眼中的凝重愈发浓重，“那本承载著古老序列秘密、本身就能扰动非凡力量的禁忌笔记，诱发了2-049的力量异变，打破了它原有的限制。”

“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白面小丑，从头到尾都在偽装！”克莱恩的手指骤然收紧，抓得青铜长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些看似凌厉的突袭、虚张声势的攻击，全是掩人耳目的把戏。他从没想过直接杀伤我们，所有动作的唯一目的，就是打翻收容2-049的盒子，將这件诡异之物彻底释放，借它的操控之力，让我们全员被缚，任其宰割！”

望著眼前无尽翻涌的灰雾，克莱恩的眉峰微微蹙起。这场围绕笔记的纷爭，远比他预想的凶险百倍，对手的算计，也远比他感知的更为縝密。

他稳稳坐在青铜高椅上，此刻大脑却无比清晰。克莱恩深知，灰雾之上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几乎毫无差別——每一秒的耽搁，现实里的邓恩队长、戴莉女士就要多承受一分来自2-049与白面小丑的凶险。那诡异的红线、暗藏杀机的阴影，每一刻都可能让同伴陷入绝境，他必须立刻返回现实。

可刚要催动力量回归现实，克莱恩却猛地顿住脚步。理智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焦灼：“贸然回去，若恰好撞上白面人的埋伏，或是2-049的力量再度暴涨，我非但帮不上同伴，反倒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拖累眾人。”

进退两难之际，克莱恩眼前骤然一亮，思绪瞬间清明。他轻拍额头，暗自懊恼险些忘了关键——灰雾之上的物质层面，连真实的囈语都无法侵染，那么他的占卜能力，定然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在灰雾之上占卜一番，探明返回现实的吉凶安危，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心念一动，克莱恩右手轻描淡写地向右一扫。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只有淡淡的灰雾在指尖流转，虚空之中，一张破败的羊皮纸缓缓浮现。它边缘焦枯捲曲，纸面布满斑驳褶皱，透著岁月侵蚀与诡异侵蚀的双重痕跡，静静平铺在青铜长桌之上，散发著淡淡的超凡气息。

他隨即指尖轻捻，取出隨身携带的黄水晶灵摆。澄澈的水晶在灰雾的微光下泛著温润却內敛的光晕，纤细的链身笔直垂落，稳稳悬在羊皮纸上方。

克莱恩摒除心中所有杂念，將意念尽数集中於一点——“即刻返回现实是否安全”。

几乎在念头浮现的瞬间，黄水晶灵摆便开始轻轻摆动。灵摆的转动渐趋规律，淡淡的超凡气息悄然瀰漫，与灰雾的力量微微共鸣。不过片刻，面前那张破败羊皮纸的表面，便缓缓泛起一层朦朧的灰濛光华，没有刺眼的异象，没有嘈杂的声响，只有两个清晰的单词缓缓浮现

安全

眼见羊皮纸上的字跡確凿，克莱恩不再有半分思忖。心底对同伴的焦灼压过了一切，他不再留恋灰雾之上的安寧，当即催动自身与这片空间的联结。灵体裹挟著一缕淡不可查的灰雾气息，瞬间挣脱空间的束缚，毫无停顿地坠回现实世界。

阴冷粘稠的空气瞬间裹住了他，2-049残留的诡异气息仍在空气中瀰漫，那些曾缠缚过眾人的红色丝线，此刻虽已从他身上消散，可周遭的压抑氛围，却比他离开时更甚。

头顶，那只巨大的阴影手掌依旧悬停，散发著禁錮灵魂的压迫感。

不等克莱恩抬眼观察周遭的情况，一道尖锐又阴惻惻的声音，骤然从他身侧的阴影里渗了出来。那声音不似活人的声响，乾涩、刺耳，还带著令人作呕的戏謔，像是指甲狠狠刮擦著腐朽的木头，又裹著几分诡异的咯吱声，正是那白面小丑的声音，悄无声息地贴在耳畔，让人脊背瞬间发寒。

“想救你的队友吗？”

阴冷又吸血般的嗓音慢悠悠地迴荡，字字都透著算计与恶意。阴影中的模糊轮廓微微晃动，透著势在必得的篤定：“若是想，就把你藏在西服大衣里的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乖乖交出来。”

话音稍顿，它像是拋出了极具诱惑的筹码，语气里的戏謔更浓，带著几分蛊惑：“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的命在你眼前不值一提，我们也可以做一场公平的交易。我可以把占卜家途径序列八小丑的配方给你，换你手中的笔记。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可不亏。”

白面小丑那几近贪婪的话语，尚未在粘稠的空气中完全散尽，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骤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