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市井巡铺务,慈安念幽人(2/2)
秦业听得这话,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忙又要下跪谢恩,却被水溶一把拦住。
“殿下恩情,草民无以为报,唯有好好打理这茶坊,不辜负殿下的託付!”
水溶扶著他坐下,语气平和:“你尽心打理铺子,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我瞧著这茶坊生意兴隆,往来客人也都是体面人家,想来你平日费了不少心思。”
“皆是殿下庇佑。”
秦业连连点头,“自得了这间茶坊,草民父子俩衣食无忧,再不必靠小女接济。小女在寧国府,也能少些顾虑,草民这心里,早已感激不尽了。”
水溶又与秦业閒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茶坊的经营细节,也叮嘱他天冷了多添衣物,莫要太过操劳。
秦业受宠若惊,句句恭敬应答,心中对这位北静王更是添了几分敬重。
又坐了片刻,水溶便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去別处瞧瞧。你且忙你的,不必送了。”
秦业不敢违逆,恭恭敬敬地送至门口,连连躬身道:“草民恭送殿下,殿下慢走!”直至水溶的车马消失在巷尾,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又暖又激盪,只觉得此生能得王爷这般照拂,已是莫大的福气。
水溶一行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一间不起眼的铺面,正是他专属的丝袜工坊兼库房。
此处平日门禁甚严,只接待心腹之人。水溶推门而入,赵忠识趣地守在门外,阻拦閒杂人等靠近。
铺內货架上整齐叠放著各式丝袜,质地轻薄,触感柔滑。水溶伸手捻起一双,指尖摩挲著布料,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料子愈发精细了。改天挑几双上好的,送到王府去。”
“是,属下记下了。”
掌柜陈三顺躬身应道。
他本是水溶的心腹,早年隨王爷远赴辽东征战,忠心耿耿,回来后因瞧著这丝袜新奇,又懂些经营之道,便顺理成章成了这间铺子的掌柜,兼管著王爷名下所有市井铺面,凡事皆直接听命於水溶。
“冬日已至,年关也近了。”
水溶放下丝袜,淡淡吩咐,“给各铺子里的伙计都適当涨些工钱,再添些年节福利。这话的分寸,你该懂。”
陈三顺心中瞭然,王爷这是既要体恤下属,也要藉机收拢人心,忙应道:“属下明白,定当妥善安排,绝不辜负王爷嘱託。”
“还有一事。”
水溶语气稍沉,“给城外那几所学堂,还有城中养济院的资助,切不可断了。这事儿已持续两三年,皆是为了积德行善,塑造口碑,你务必谨记在心,亲自督办。”
“王爷放心,属下每季度都亲自清点物资银两,按时送去,从未出过差错。”陈三顺连忙回话。
水溶不再多言,又在铺內转了一圈,查看了丝袜的產量与质量,便转身走了出去。
此后,他又隨意转了几间铺面,瞧瞧香水铺的生意,问问农具坊的改良进度,一路慢悠悠晃悠,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街巷间亮起了点点灯火。
坐上回程的马车,水溶忽然开口问道:“赵忠,咱们王府每年进项,约莫有多少银子?”
赵忠略一思忖,便躬身回话:“回王爷,王府每年光白银进项便有两万两上下,这还不算田庄缴纳的粮食、绸缎,以及各处宅邸、地契的收益。”
“嗯,倒也充裕。”水溶頷首,语气平淡。
赵忠又补充道:“何况王爷素来节俭,从不奢靡浪费,府中用度本就有限。这些年攒下的银两,大多都用在了培养暗卫,以及……辽东那边的开销上了。”
水溶眸色微动,缓缓点头。先王妃在世时,素有贤名,持家有道,为王府攒下了不少家底。
而他自接手王府以来,一心塑造贤王形象,衣食住行皆不张扬,穿的是自家织坊的绸缎,吃的是田庄產出的米麵,平日里也极少铺张,许多物件要么是自家铺子所出,要么是南方豪强为攀附而进献,倒省了不少开销。
反观那荣寧二府,看似繁华,实则早已银钱亏空,入不敷出,与北静王府的充盈富足,恰是鲜明对比。
车马行至王府门口,水溶下车后稍作歇息,洗漱更衣完毕,便已拿定主意。他看向一旁候命的赵忠,吩咐道:“明日备轿,去一趟慈安寺。”
赵忠心中瞭然,王爷这是记掛著秦可卿姑娘了,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日一早便安排妥当。”
水溶挥了挥手,让赵忠退下。屋內只剩他一人,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地面,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暗自思忖:秦可卿到了慈安寺这些时日,不知境况如何?明日去瞧瞧,也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