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寒雪访禪寺,幽情寄梅香(1/2)
朔风卷著碎雪,纷纷扬扬落满檐角,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水溶端坐於暖阁马车之內,锦缎软垫衬得周身暖意融融,车外风雪呼啸之声,反倒衬得车厢里愈发静謐。
他指尖轻叩膝头,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著窗外漫天飞雪,忽然开口问道:“赵忠,贾蓉与秦氏的婚书,如今可算作废了?”
赵忠垂首立在一旁,闻声连忙压低声音回话:“回王爷,早已作废妥当。蓉大奶奶……哦不,秦姑娘如今名义上已是孤身一人,与寧国府再无牵扯,没了贾家的半点接济。她在慈安寺的一应用度,皆是王府暗中供给,外人只当是寺中香火鼎盛,未曾起疑。”
说著,他抬眼偷瞥了水溶一眼,斟酌著又问:“殿下这般费心照拂,莫非是想……纳秦姑娘入府?”
水溶闻言,並未立刻作答,只勾了勾唇角,漫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清淡却藏著几分无奈:“不过是念及旧情,予她几分庇护罢了。便是本王真有此意,想抬她做个侧妃,皇兄那里也断断不会应允。一个曾嫁过人的女子入王府,岂不是给皇家丟尽顏面?”
赵忠喏喏应著,便不再多言。这话確是实情——北静王身为宗室贵胄,正妃之位必是要与朝堂重臣联姻,方能稳固势力,圣上先前也为王爷挑选过几位世家嫡女,皆被水溶婉言推辞了。
这些时日,王爷对秦可卿与王熙凤的异样,他看在眼里,却也明白这两段情愫皆违逆礼法,终究是镜花水月。
倒是那寄居荣国府的林黛玉,乃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身份品貌皆合宜,只可惜年岁尚幼;先前荣国府还曾有意以贾探春联姻,彼时王爷远在辽东,归府后便搁置不提,这事也就渐渐翻篇了。
马车碾著积雪,缓缓行至慈安寺山门外。
寺僧早已闻声等候,见马车停下,忙上前躬身掀帘。
水溶扶著赵忠的手下车,玄色锦袍上落了几点碎雪,他抬手拂去,目光扫过庄严肃穆的寺门,寒风吹得衣袂微扬,却丝毫不减其贵气。
“阿弥陀佛。”
慈安寺主持快步趋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老衲恭迎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水溶淡淡頷首,语气平静无波,“秦氏在此间居住,可曾给寺里添乱?”
主持连忙回话:“王爷说笑了。秦姑娘心性温婉,每日只在观音殿礼佛祈福,素日里静雅自持,从不妄言妄动,反倒为寺中添了几分清寧。此刻她正在观音殿为王爷诵经祈福,王爷不妨稍作歇息,待她礼佛完毕,老衲便引她来见。”
“不必劳烦,本王在此等候便是。”水溶摆了摆手,深諳寺庙规矩,並未强求入殿打扰。
不多时,观音殿方向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水溶抬眼望去,只见秦可卿身著一袭月白色素麵禪衣,裙摆扫过积雪,宛若月下寒梅般清雅绝尘。
禪衣虽宽大,却难掩她窈窕身段,乌髮仅用一支素银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鬢边,被风雪染了点点凉意,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含情。
她抬眼望见水溶,眼底瞬间漾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身形微顿,隨即敛衽躬身,行下规整的礼,声音柔婉如浸了温水:“妾身见过王爷。”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极好,半点看不出私意,只在垂落的眼睫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主持见状,连忙识趣地告退:“王爷与秦姑娘慢敘,老衲先去打理香火事宜。”说罢便引著赵忠一同退至远处,將这片天地留给二人。
水溶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禪衣上,眉头微蹙。
二人肩並肩沿著寺中石板路缓步而行,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风雪落在枝椏上,簌簌落下。
“在此间住得还惯吗?”水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若是觉得清苦,或是住得不自在,便隨我回王府吧。我在府中为你设一间佛堂,对外只说你为我诵经祈福,名正言顺,旁人也挑不出错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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