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市井巡铺务,慈安念幽人(1/2)
水溶望著王熙凤的轿子消失在巷陌尽头,方才臂间残留的软绵触感仍未散尽。
他眸色微沉,抬手召来候在不远处的赵忠,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吩咐:“备车,隨我去市井转一圈,瞧瞧那些铺子的光景。”
赵忠躬身应诺,忙去安排车马。王府本就家大业大,田庄、宅邸无数,这些市井铺子的营收於王爷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全然无需靠此维持体面。
可赵忠心里清楚,这些铺子皆是王爷初来府中时亲手筹谋的,里头摆著的好些物件,都是寻常人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王爷向来颇为上心。
不多时,车马备妥。水溶掀帘上车,一路避开喧囂主街,往僻静些的市井巷陌行去。
车厢內静謐,他指尖轻叩膝头,暗自思忖:那些薄如蝉翼的丝袜,如今產量依旧微薄,尚在调试阶段,未曾正式面市;还有那香水、脂粉等物,倒已在小范围內传开了名声;至於改良的农具,早已分派给名下田庄试用,收成倒也略见起色。
最要紧的,仍是火药之事——当初他初露锋芒,凭著几分穿越而来的见解,竟得了圣上信任,將皇家火药库的一部分交由他打理。
彼时圣上瞧著火药,只当是杀伤力虽大却操作繁复的鸡肋,不如铁器合用。
他接手后虽潜心改良,奈何原料与工艺受限,至今仍未达到理想效果,此事终究是块心病。
车马行至一处巷口停下,眼前便是一间装潢雅致的茶坊,正是先前託付给秦业父子打理的铺面。
刚掀帘入內,一股醇厚绵长的茶香便扑面而来,混著炭火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秦业正弯腰擦拭案几,瞥见赵忠的身影,心头一凛,忙撂下布巾,快步趋前就要下跪——他虽不认得赵忠身侧之人,却识得这位北静王府的大管家,当初正是赵忠亲送他这间占地颇广的茶坊,不仅解了他父子俩的生计困境,更让他不必再仰仗女儿秦可卿接济,少了许多窘迫。
秦可卿在寧国府的处境,他虽知晓几分,却无力相助,唯有守好这间茶坊,方能让女儿少些牵掛。
“还不快快拜见北静王殿下!”赵忠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威严。
秦业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慌忙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声音都带著颤:“草民秦业,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茶坊內的杂役、僕从见状,也都嚇得纷纷撂下手头活计,齐刷刷跪倒一片,齐声高呼:“见过王爷!”
水溶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全无王爷的架子:“都起来吧,各自忙活去便是,不必拘谨。”
待眾人躬身退下,他才亲手將秦业扶起,指尖触到老人单薄的衣袖,温声说道:“秦掌柜不必多礼,我今日只是閒来无事,过来瞧瞧铺子的光景,不必这般惶恐。”
说著,他便顺势在临窗的茶桌旁坐下,赵忠连忙上前为其斟上热茶。
茶汤清澈,香气馥郁,水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赞道:“这茶倒是醇厚,想来是你精心挑选的料子。”
秦业连忙躬身侍立在旁,闻言忙回话:“托殿下的福,草民每日都亲自去茶市挑拣新茶,不敢有半分懈怠。殿下肯赏脸品饮,是草民的福气。”
水溶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看向秦业,状似隨意地问道:“听闻你有一女一子,女儿可卿如今在寧国府当蓉大奶奶,儿子秦钟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不知姐弟二人近来都安好?”
提及儿女,秦业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神色,既有为人父的慈爱,又藏著几分无奈,忙躬身答道:“劳殿下掛心。小女可卿在寧国府一切安好,蓉大爷与她素来和睦,府中上下也都待她敬重。只是……”
他顿了顿,终究是嘆了口气,“小女性子偏柔,寧国府家大业大,规矩繁多,怕她平日里受了委屈也不肯言语。”
水溶心中瞭然,秦业虽身在市井,却也知晓女儿在寧国府的难处,只是无力干预。
他淡淡頷首,温声安抚道:“可卿性子温婉,行事得体,想来也能周全自身。何况有寧国府诸位长辈照拂,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前日我还听闻,贾珍大人已送她去慈安寺祈福,那里清净,倒也能让她松松心神。”
秦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殿下消息灵通。正是如此,小女去寺中已有数日,草民本想抽空去瞧瞧,又怕打扰了寺中清修,也怕给殿下添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无妨。”
水溶摆了摆手,“慈安寺本就对香客开放,你若思念女儿,便去瞧瞧便是,不必有诸多顾虑。”
说罢,他又转向秦钟的话题,“你那儿子秦钟,我瞧著倒是个伶俐的孩子,先前赵忠也与我提过,说他颇通笔墨,性子也沉稳。如今可有请先生教导?”
一说起秦钟,秦业的神色亮了几分,语气也添了些底气:“劳殿下记掛,小钟確是还算懂事。如今已请了位老秀才教他读书识字,也算略通文理。先前蒙殿下恩典,让他入王府跟著赵管家学些庶务,这孩子更是感激不尽,每日都勤勤恳恳,不敢有半点偷懒。”
水溶轻笑一声:“秦钟是块好料子,心性纯良,又肯上进。赵忠年纪也大了,府中庶务繁杂,正需个得力的年轻人帮手。你且放心,我会让赵忠悉心教导他,日后定能让他有个好去处,也能为你分担些压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