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篇（2/2）
隔着铁栏杆，艾露涅斯塔和卡帕相望。
卡帕眼里面是惭愧和担心。
而艾露涅斯塔的眼神很冷。
艾露涅斯塔：“汉斯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情一点啊。”
卡帕：“虽然，不知道汉斯是用了什么手段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我杀了那女孩。我的确无法从那孩子身上感受到任何生命气息。那个人，竟如此狠心。把无辜者牵扯进来，这是我的错。”
艾露涅斯塔叹了一口气：“那孩子的死不能归到你的头上，要也只能是……那个汉斯所作了。目的，他是那么说的吧。”
卡帕点点头：“屠龙。没有半分差错，我不可能听错。”
艾露涅斯塔听闻后还是沉默良久，才说：
“很抱歉，当时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毕竟汉斯的能力很诡异，只能靠卡帕你试探一下了。”
卡帕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她接着说：“汉斯现在的一切，大概都拜那个附身在他身上的那家伙所赐吧。”
她从艾露涅斯塔那里也听闻了汉斯在遭遇刺客时突然的异变。
“真没想到是如此结果……如果是那个附身者的话，或许也不是不可能。莱茵罗摩尼大人怕的，应该就是那个吧。”艾露涅斯塔说。
卡帕点点头，她也表示同意。
“那么，接下来对抗汉斯，只能拼命了，”话毕，艾露涅斯塔捏紧了手里拿着的法杖：“对那样的汉斯，已经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卡帕也叹息一声，她并不想和救命恩人为敌的。
“卡帕，姑且在这里先呆一段时间吧，一天时间就算是我也不能强行让你出来，至少……等到明天。”
说完后，艾露涅斯塔便离开了，她需要全心投入到和汉斯的作战去了。
这里再次剩下了卡帕一个人。
她在牢房里坐下，眼里面非常复杂。
“汉斯啊，唉。”她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喃喃了一声：“真是，抱歉啊，我。”
具体是谁呢，是死去的女孩，还是艾露涅斯塔，亦或者是她自己呢。
看来是难以说清楚了。
……
一夜无事。
汉斯向边上一抓，这已经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了。在他的手触碰到一丝柔顺的感觉后他便才会安心。那是克洛莉法的秀发。
克洛莉法是他现在力量的根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离开了这个怀表，他汉斯，什么都不是。
昨晚他一直都没有睡好，一直担心克洛莉法会不会逃走。偏偏汉斯这么担心的事情，黑鲁加却提都不提一嘴。
汉斯坐起来，揉了揉脑袋，穿衣，之后他按了按自己身上，被伊鲁留下来的一点点凝胶。
一团蓝色的凝胶随即从四周墙壁的缝隙中凝聚出来。
慢慢的，凝胶聚在一起变成了人形。
是刚出现就开始打哈欠的伊鲁。
汉斯问：“找到了吗？”
伊鲁晃了晃，点点头，说：“真是的，为了找到那家伙，我昨晚觉都没睡好。”
“你幸苦了。”
接受了汉斯的恭维之后伊鲁神气地把头撇过去。
“你得好好犒劳一下老子。”
“是是。”汉斯随便应付了一下后便把还睡着的克洛莉法给拉起来了。
汉斯取下怀表，暂时只能够停止一次，不过也无所谓，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接着转向伊鲁：“带路吧。”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大监狱内。
伊鲁说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凝胶放到了她附近，虽然不敢接近那家伙，但通过那一点凝胶姑且能确认卡帕还在那儿。
因为汉斯是贵族，对方是平民，所以也没难为他多少就放行了。
途中汉斯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扫过，终于，他捕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银白色。
汉斯在栏杆前停了下来，而栏杆中的那人也注意到了汉斯。
“汉斯……咦？”
她还看到了站在汉斯身边，胆怯地望着这个监狱中一切的克洛莉法。
“哼。”汉斯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卡帕：“那孩子……”
汉斯：“还以为你杀了她吗？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做法，那个冒险者卡帕居然连装死都没有识破，我可有些意外。”
不知为何，当汉斯说完这句话后，卡帕眼里似乎闪过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卡帕：“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汉斯回答：“你的话，大概是知道艾露涅斯塔和那玩意的位置的吧，我来问清楚这个问题。”
卡帕自然是明白的，她笑了笑，说：“在你之前，艾露涅斯塔就已经来见过我了。很遗憾，她没有跟我讲下一次汇合的地点，所以就算我想，我也说不出来，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啧。”汉斯撇过头去。
汉斯虽然一开始就料到大概率会是这个结果，卡帕肯定是不会说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见见卡帕一面。
“话说，那孩子是谁？”卡帕指了指穿着一袭白衣的克洛莉法。
“姑且算是我的随从吧……形影不离的那种。”
“是吗？你这随从生得真够好看的。”卡帕继续笑着。
汉斯发觉继续呆在这里没什么意义，还是去寻找那头龙吧。
他接着拉住克洛莉法，就向着外面走去了。
“汉斯。”就在这时，卡帕叫住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说：“谢谢。”
汉斯没有回头，就这样离开了。
途中，克洛莉法一直盯着汉斯看。
“有话就直接说吧。”
克洛莉法不看汉斯，小声地说：“好像……心情变好了一点。”
“是这样吗。”
汉斯自己也解释不了。
他们接着来到了外面。
现在只能确定的是龙还在这座城内，其余就不清楚了，说实话，完全是大海捞针。汉斯叹息一声。
黑鲁加把活全部丢给汉斯了，既不出主意，建议也不怎么给，如旁观一样看着汉斯。
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就在汉斯迷茫的时候，他注意到周围有点骚动。
很多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集。
听旁人交谈，似乎漏出了魔兽的单词。
汉斯便有些好奇，他便也带着克洛莉法朝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伙车队。
车队是隶属于这里最大的商行的。
正在举行着什么活动。
汉斯询问了一下边上的平民，得知最近商行好像捕获了一只非常罕见的魔兽，即将会在拍卖会上展出。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汉斯想要联络黑鲁加的时候，他发现就仿佛石沉大海了一般，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就算黑鲁加不理会，也会有一种碰壁的感觉的。
那只有一个解释了。汉斯看向了那边的车厢。龙在里面。
他立刻找到了那个商会的成员，并询问：
“能否让我看看那个稀有的魔兽。”
本来要拒绝的职员看到汉斯贵族的证明以及偷偷塞的10金后，心神意会地点了点头。
他带着汉斯往车厢那边走，来到了一个有守卫的车厢内，递给了他1金后，那守卫也就打开了车门。
他叮嘱汉斯只能远远地看，不能接近，汉斯是无所谓，只要那龙出现之后，汉斯立刻时停+对龙飞弹就搞定了。
但是，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汉斯愣住了。
车厢内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结界包裹着的一个半圆形的东西。
不假，透过结界看到的魔兽，是汉斯完完全全不认识的珍惜生物，它温顺地趴着，正在休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被打开的车门以及汉斯等人的目光。
同时，汉斯在那魔兽身上看到了他熟悉的东西——那是黑色的，之前出现在红龙身边的结界。
汉斯立刻按下了怀表上的开关。
世界，静了下来。
“黑鲁加……”
“那就是龙。”汉斯还未讲完问题，黑鲁加就给出了答复。
汉斯沉默着，走上前。他触碰了那结界，然而手被挡在了外面。
“手停住，让我稍微感应一下。”黑鲁加命令说，汉斯就保持手停在那结界的姿势不动了。
“嗯，虽然我全盛时期想要打破这么个结界不是很难，但是现在的你的话……是不可能打破的，如果我要设计出一个这个屏障的专门破解魔法的话，可能要个几天。也就是说，现在打不开，汉斯，你要怎么办？”
汉斯想了想，如果在几天后再和这东西见面的话……汉斯想到了拍卖会。时间还有五天。很充裕。
“几天，对吗？”
“是的。”黑鲁加给出了准确的回复，“后天就能造出来，毕竟创造这个结界的家伙水平不低，要让你的魔力去与之对抗，相当于拿凿子一下凿开一块巨大的钻石，还要给你预留下使用对魔飞弹的魔力。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艾露涅斯塔的行动很聪明……非常聪明，她似乎很清楚汉斯现在的弱点就是魔力，把龙交给商会，由他们保护起来，必定比她独自保护效果要好的。
如果是是五天后的话，那个人在拖时间，汉斯是知道的，提供拍卖品的人可以决定拍卖时间。
不过汉斯不清楚她拖时间是为何，如果她向家族求援的话，那就麻烦了，说不定龙会落到他们家族里更厉害的魔法师手里，虽然时停肯定有效，但说不定会给上更厉害的结界，到更加险恶的藏匿地点去……
黑鲁加否决了汉斯的想法。
“拖时间不是为了让她的族人到这里来，龙会明确跟她提到的，也就是那东西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缘由。只要多一个人看见，多一个人传播，那么世界框架就会多一丝对它的记录，就是让它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而这个大陆有影响力的强者，基本都给天使盯着呢。哼，因为你好死不死跟那女王提什么时间停止，正好是被那个看着她的天使盯上了，也就是现在你边上的那个家伙。现在女王没了天使盯梢可谓一身轻，放任她发展也是归你的锅。”
这还是汉斯第一次听说，他刚想问具体的，黑鲁加就继续补充了：
“所以，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那个家伙外层的结界只有一层，因为实力高强的人，它不敢见，实力底下的，又没法给它加固结界，只有这么不上不下的一个商会的法师，勉为其难能够给它用一用吧。所以不会有什么太强的家伙过来，或者说那龙根本不敢见狠角色。”
汉斯沉默了一会，回复：
“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看来艾露涅斯塔把一切都交给了那个商会了，虽然是风险之举，但是效果并不差，至少把他汉斯完全挡在这儿了。
难道艾露涅斯塔不怕在五天后，龙被其他人拍卖走吗？
汉斯并不清楚她的算盘，或许她还有别的打算。
那么，就等五天之后拍卖会再见了。汉斯相信商会对龙的保护能力。
他便出去，站在从方才就一直等着他的克洛莉法身边，解除了时停。
汉斯跟那边带路的职员询问了更多有关这个魔兽相关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的比较多，但是该该注意的基本都清楚了。
魔兽是有主人的，这个主人可以去见这个魔兽，听闻是一个贵族的大小姐，那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家伙了。
时间并不固定，职员也不知道一般什么时候它的主人会来。
不过主人会在拍卖的那一天跟随魔物一同上台，这倒是固定的。
这些知道就够了，汉斯会找准机会的。
汉斯随意地给了他一堆金币，留下名片，并直接从他手里拿了一张门票后，拉着克洛莉法离开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他全程都呆在据点。
完全不靠近商会，除了让伊鲁时不时到监狱去探查一下卡帕以及艾露涅斯塔的踪迹以外，就不作其他。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汉斯几乎全部都拿来了冥想和温习自己学过的魔法。
虽然，大概率是一次两次时停就解决的事情，但汉斯不知为何，似乎有什么不得不宣泄出来的火气一样，总是积攒在他心底。
他十分难以平静下来，不得不靠冥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远处的克洛莉法和伊鲁呆在一起。她时不时看一下这边不掩饰急躁的汉斯。
“主人，最近很是烦躁呢。”克洛莉法如此说。
因为先前被汉斯称作随从，克洛莉法理所当然地就开始这么称呼汉斯了，虽然当面叫的次数还是并不多。
“他烦躁肯定是因为那个金发女人啦，每次一提到她，人都会变得不太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汉斯也不愿意主动说……”伊鲁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把眼前的书合上，说：“不如问问他吧，这家伙一直没有跟我们讲过他的过去，说不定说出来会好点。”
说完后伊鲁就拉着一直摇头的克洛莉法走到了汉斯面前。
“汉斯，喂，汉斯？”
听到伊鲁的声音之后汉斯睁开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干什么。”
伊鲁问：“你在遇到我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突然被问这种问题，有些奇怪……但倒也并没有反感。汉斯挠了一下脸颊，陷入了沉思。借此机会，他好好思考了一番自己的过去。
在遇到伊鲁之前，在山洞里被哥布林偷袭，吓个半死……在遇到天使之前，战战兢兢地学着各种做家中领导的知识……
然后的话，在更久之前，学院里面。
那就是过着被艾露涅斯塔和那两个随从完全支配的生活。
自己本来是源于报复而使用的怀表，演变成了现在黑鲁加和自己之间的纽带，他来指挥自己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汉斯思索半天，最后得出了一句：
“那可是相当糟糕的生活啊。”
他这时才注意到眼前那两人的交谈。
“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了吧……我就说有用的。”
克洛莉法有点不敢说话，她就只好点点头。
汉斯凑过去：“你们说什么……？”
克洛莉法吓了一跳，而伊鲁则说：
“对了，还没问呢，你和那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汉斯问：“哪个女人？”
“那个，金色头发的，之前我遇到你们的时候站你边上的。”
艾露涅斯塔。
汉斯想了半天，回答：“我不太清楚我究竟是讨厌她，还是仰慕她，亦或者是嫉妒她。可能都有，过去我被她整得很惨，因此就想要报复她。”
“那，她对你重要吗？”伊鲁问了一个需要汉斯思考的问题。
“重要吗？”汉斯沉思了半天。
似乎一时半会得不出结果，他摇摇头，看向了伊鲁：
“你不如说说在遇到我以前，你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吧，我也说了不少了。”
“我？”伊鲁指了指自己，想了想之后，回答：
“我过着很无趣的，可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从母亲那里跑走之后，我制造了一大群我的子孙。不过并不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生育，算是我的分裂体，他们会听从我的指挥，并且我会和他们共享一部分视野，还有定位的功能。我可是用了好久才集结那么一支大部队的啊，被你们几个他妈的全部弄没了。”
她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埋怨，情绪也激动起来了，汉斯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呼，不过好在结果还不算太差就是了。”不过她就此打住，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眼里面的恼怒都一瞬间消散了。
汉斯问出了他有些好奇的问题：“那么，你当时召集那支大部队的目的呢？”
“召集大部队……”说完之后，汉斯发现她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把一根指头竖在嘴前，笑了笑，答：“秘密。”
“嗯哼？”汉斯虽然想知道，但是伊鲁看起来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伊鲁似乎诚心想要转移话题，她马上看向了边上的克洛莉法，问：
“喂喂，克洛莉法，你在遇到汉斯之前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诶……诶诶？”克洛莉法看了一眼汉斯，又看了一眼伊鲁，仿佛要哭出来的模样。
“说吧，没事的。”汉斯也起了点兴趣，毕竟，黑鲁加说她是监视女王的那个天使，她平时都在干什么呢，关于那个女王的一切，他也有点想知道。
又看了一眼汉斯，克洛莉法鼓起勇气，用软软的语气开口讲述了她的过去：
“我过着，就是监视人间的生活，平时就是看看人间，注意一下是否有异常产生。在遇到主人之前，其实就对你有些兴趣了……毕竟他直接对着我一直观察的女王说出来那样的话……我就调查了一番主人，但是那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明明过着，现在回忆起来有很多不对劲地方的人生，不过我却没有在意。主人，那时去收集的那些物品都有特殊处理，我无法准确地识别出来，那时可能是比较心高气傲吧，呵呵……”她干笑两声，“我就觉得，没必要上报，这种凡间的小事而已。在主人打破规则后，我就把他召唤了过来，决定惩罚。然后一个疏忽就被主人拉下凡间了。”
“稀奇。”这时黑鲁加的声音响起了。
“你一直在听吗？”汉斯问。
没有理汉斯，黑鲁加继续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玩忽职守的天使存在，你我能活，果然是运气啊，但凡那家伙上报了，一道神罚下来我们立刻神魂俱灭。哈哈哈哈，够有趣！”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但汉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原来那个时候用时停，是这么恐怖的事啊。
“嗯？这是什么样的生活啊……”伊鲁相当地摸不着头脑，“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呐……该他妈的死。”
如果不会时不时穿插进去几句脏话的话，汉斯还会觉得听伊鲁讲话挺不错的。
汉斯接着问：“对了，你是负责监察那个女王的吧，主要是干什么的。”
“我……”克洛莉法不知道说还是不说为好，不过过了一会，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始讲述：“我会监视女王会不会诞生和规则对抗的思想……如果有，我就会将其掐灭，而女王也不会感受到异常，然后，如果女王有太过于创新，或者异想天开的想法，我也会将其掐灭。但是，现在我下凡了……她的一系列想法就，得不到遏制了，过去我掐灭的那些都会源源不断地回归，我觉得有必要的话，要把那个女王杀掉才行……她太危险了……”
“笨蛋。”汉斯骂了一句，“你现在又不是服务于神的天使，你是服务我的家伙，没必要再保持那时的思维了。”
“噫……”听到汉斯的话后，克洛莉法把头缩了过去，似乎相当害怕。
看到她那模样，汉斯叹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抱歉，我没生气。”
“啊……”克洛莉法好像思考了一下，她摇摇头，说：“没错，我现在，听命于你了，汉斯……主人。”
她的精神状态变得比之前好点了，不过还是不敢和汉斯对视，看来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汉斯感觉内心平静了不少。
那么，今天好好休息吧，到拍卖那天，再圆满地完成任务吧。
就这样悠闲地来到了拍卖会那天。
汉斯和克洛莉法两人戴着面具出发，伊鲁就让她自己呆在家了。
几周时间，这家伙已经可以读懂一些简单的故事了，学习天赋很不赖，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那口癖就是了。
能读书她还是很高兴的，汉斯觉得还是比较值得。
这次任务只需要按怀表即可，用不着伊鲁，可以让她休息一下。
黑鲁加已经制造出了专门的光束，可以一击打烂那个屏障，而余下的魔力刚好可以秒杀那头龙。
对龙飞弹在时停之中亦可以驱动，只不过需要借用一点克洛莉法的神力，在那之前要把克洛莉法放置在百米内。
对龙飞弹把龙的身体打烂之后，汉斯就可以直接去取血了，取完之后带着克洛莉法离开，一气呵成。
但光束就没办法在时停里使用了。
所以，汉斯计划分作两次，第一次时停汉斯会凑近结界，画好阵法后解除时停，随后立刻触发魔法击破屏障，然后再次时停使用对龙飞弹。
拿着怀表，汉斯带着克洛莉法找到了一处座位坐下。
偌大的拍卖场内，在扇形的区域内挤满了座椅，偏暗的环境内，只有正中圆形的展台上一片光明。
展台此时被青色的帘子挡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周围的座椅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平民占满了，贵族一般都是在第二层，不会和平民挤在一个地方，汉斯为了能够接近展品，自然是靠前靠下了。
台子有些高，不过问题不大，汉斯时间很充沛，有的是办法。
汉斯静候开场。许久后，帘子被拉开，台上的一切尽览眼下，戴着面具的主持人出现，他拿起魔法麦克风就要开始讲话，的一刹那。
汉斯按下了怀表。
时间停止
真是，开局即王炸。在展台最后方有一个比较高的台座上面，正是那只龙。
不可能是骗人的，那上面由黑鲁加设计的屏障不是谁都能仿造出来的。
“黑鲁加……”
“去吧。”
汉斯站起身，拉着克洛莉法，向站台走去。
虽然比较高但汉斯勉强还能爬上去。他然后将克洛莉法拉了起来，两人一齐朝着屏障走去。
汉斯缓缓画出了魔法阵的形态，正朝向那个屏障。他一手按在法阵上，一首揣着怀表。
这就，结束了。
他按下开关。
“激光。”
在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一束偏红的激光出现在了展台的正中央，那正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边上的主持人的时候。
异变发生的过于极端，几乎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的——但还是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如说，感应到那个的，正是汉斯。
头顶，有声音，是飞弹的破空声。
“咚！”
汉斯立刻向边上躲过。
“嘭。”轻微的一声。
汉斯注意到的时候，边上却没有任何东西炸开的痕迹。
假的？
不对，那家伙在干扰他。
但是第一发射偏了——第二发！
激光
这一发如期射中了那屏障，屏障下一刻立刻就破碎了开来。
而甚至没来得及检查，汉斯就要按下怀表——那一刻，龙已经注意到了汉斯了。
“轰隆！”一声。
一大片的红色光芒闪过，巨龙迅速凝结了出来，挤破了展台，整栋建筑开始了摇晃起来。
但汉斯没有收到干扰，他还是迅速地按下了怀表。
时间停止
世界，静了下来。
观众席惊恐的众人还保持着那副面孔，因为龙的异变而破裂的展台碎屑也停止在了空中，让人站不稳的晃动也停了下来。
场上站着的，仅有汉斯，和边上瑟瑟发抖的克洛莉法。
明明是非常不容易的机会，汉斯终于和龙再次面对面了。但是汉斯的魔力已经不足以制造致死的对龙飞弹了。
汉斯咬着牙，侧头看过去。
那正是站在汉斯侧后方高处的艾露涅斯塔。
光是看到她，自己的内心就没办法平静。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个女人让他感到如此的烦躁。就连在最后的最后了，也要出来阻止自己一下。
是啊，该结束了吧，这一切，汉斯从空中拿了一块方才龙撞出来的一块尖锐的碎片。
盯着艾露涅斯塔的脸，汉斯一步一步的走上楼梯。
你该死了吧。
汉斯走到了艾露涅斯塔的面前。
他停了下来。面前的人的眼里只有平静，看那眼神，就仿佛知道汉斯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就在快要下手的时候，汉斯反而动不了了。
为什么。
是想要强暴她吗，汉斯一直以来，哪怕最开始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现在没有这个想法。
是要凌辱她吗，让她变作平民，随汉斯这般贵族随意支配，汉斯不知为何，也失去了对此的兴趣。
那就杀掉她，把这困惑了汉斯这么久的这段情绪给一口气斩断。
汉斯，下不了手。
“哈……哈……”汉斯喘息着。
他丢下了那个碎片。
汉斯回忆起了这家伙看自己眼神，汉斯一直都在意着的事情，在这最后时刻他意识到了。
“为什么会是同情。”
与其说汉斯对着时间停止状态下的艾露涅斯塔说话，不如是在跟他自己说话。
那反而是他一直以来害怕的东西，支配着他的东西。
皮肉之苦而已，汉斯根本不在乎，根本不如他母亲夺权带给他折磨，然则汉斯已经坦诚面对了他的母亲，而对艾露涅斯塔却是十足的急躁。
“我是那般的废物，需要你来同情……”
汉斯说着，表情越发地沉重起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将停在空中的碎片拿了起来，他将碎片抵在了艾露涅斯塔的脖子上。
不过接着，他眨了眨眼，发现有些不对劲。
汉斯一挥手，手就从艾露涅斯塔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虚影……虚影。”
汉斯站着愣住了一会，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哼。”
笑声最后以一声冷哼结束，汉斯转变了表情。
他明白那股心情的含义了，那是恐惧啊。
汉斯斩断那段感情的方式只有一个，对付恐惧就只能直面恐惧。
汉斯知道自己就是弱，就是无法比肩艾露涅斯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自贱。
现在不一样了。
汉斯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了。
打败她吧。堂堂正正，在实力的比拼上赢过她，而不是用这种阴招，到那时，胜者自然能随意处置弱者，是，就如同海尔米娜一般，。
汉斯走到下面展台上，将所有魔力都用作了对龙飞弹。
白色的飞弹全部在红龙的身上炸开，一片血肉模糊。
然后汉斯便带着克洛莉法离开了。
直到外面后，汉斯才解除了时间停止。
“轰隆！”偌大的拍卖会场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马上各种骚动声都传了过来，汉斯回头望了一眼，也不作什么感情地离开了。
只留下了混乱。
龙是不敢出现的，汉斯很清楚，接下来就继续靠黑鲁加定位吧。
他和克洛莉法直接回到了据点。
安顿好克洛莉法后，汉斯终于开始联络了一直没有动静的黑鲁加。
“不错。”黑鲁加赞扬了汉斯一句。
“任务不是失败了吗，不能说不错吧。”
“并不是说这个。你想知道那龙的现状吧，龙没跑多远，它已经受了重伤，我觉得它大概率会跟你鱼死网破了，它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天使很快就会过来了，你要抓紧时间哦。”
“很快……？我还以为会像之前那样一瞬间就被拉过去呢。”
黑鲁加稍微叹了口气：“或许你不了解天使的运作逻辑，它们会花大量时间核查，每一阶层都会核查一次，最后才会下达命令。这毕竟不是触犯规则类的事情，可以直接把罪犯拉过去惩戒，龙的出现并不算是什么罪过，只能说是天使疏忽了。不到最高级那层，不一定会擅自动身。”
“那也不应该，需要很久吧。”
“这可不一定，那家伙在不在这个世界呆着，都说不定呢。”
得知似乎事情有所转机之后，汉斯变得也没那么绝望了。
“那么，在哪里。”
“哼。”这一声毕，黑鲁加就把信息输入了汉斯的脑海里，随后黑鲁加便说：“这恐怕就是最后一次使用我的传送水晶，你可得好好珍惜了。”
汉斯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第二天，汉斯醒来后先摸了摸克洛莉法，接着把她叫了起来，怀表也拿了下来。
只有一次的时停机会——此行，不成功，便成仁了。
他叫上伊鲁，众人准备了一下，直接上马车，向城外驶去了。
一路直行，朝着汉斯记住的轨迹前行。此行不会再回去了。
汉斯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
视野远处，那青色的平原之上，立着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在汉斯的必经之路上等候着他。
汉斯策马，继续前进，直到能够看清楚那人。
的确是那个人。
汉斯在距离不算太远的地方停下了马车。
“艾露涅斯塔。”汉斯喊出了她的名字。
汉斯扫过去，那里不止她一个人，卡帕也站在她边上。
接触到汉斯的视野，卡帕侧过了头去。
汉斯把马安抚了一下后，回头，向伊鲁下令一声，跟上，但不要轻举妄动。
他只身走下了车，向着那两人走去，直到可以正常交流的距离。
汉斯开口了：“不是假货吧。”
听闻这句话，艾露涅斯塔捏紧了手里的法杖，过了一会，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艾露涅斯塔说：“我是亲自来阻止你。”
汉斯：“是吗，你难道不害怕吗？”
艾露涅斯塔：“突然地出现，突然地消失，无法捕捉你的身影，直接对上的话，我恐怕就是被秒杀的份。但反之亦然，与其不明不白地失败，不如，正面相对，堂堂正正地倒下。”
汉斯问：“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
艾露涅斯塔看了一眼卡帕，并没得到什么回复，她便说：
“对我来讲，莱茵罗摩尼大人并不只是恢复我的龙之魔力那么简单，她是我们家族的象征，虽然不知道，你那位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汉斯，停手吧……我印象里的你不可能会这么残酷，你应该是……”
汉斯恼了，直接打断她说：
“闭嘴，你又知道什么了？你这贱货。”
听到汉斯的谩骂声后艾露涅斯塔咬了咬嘴唇，她不再劝阻汉斯，而是继续开始解释：
“如果莱茵罗摩尼大人死了，我们一族可能会就这样消失了……本来破碎的关系，恐怕就再没有任何借口再联系在一起了。”
“你的家族与我何干，我只用做对我有利的，那就没问题了，你，或者你的家族毁了，对我有何影响？”
听到汉斯冷冽的发言，艾露涅斯塔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能让卡帕被解放。龙之精血让卡帕通过契约变成了我的奴仆，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不再是人类身了，恐怕，变成半龙半人的东西……汉斯，你会帮卡帕的吧。”
艾露涅斯塔的精血并不是龙真正的精血，所以并不在目标之内，相比于真货，那只能说是一个残次品。
这有些犯规了，汉斯的确会因此为难，他曾费尽心思拯救卡帕，甚至冒着顶撞黑鲁加的风险。
见汉斯并没有继续说话，似乎动容了的样子，艾露涅斯塔便打算继续追击。
但她刚想说话，汉斯就发话了。他举起法杖对准了艾露涅斯塔：
“诚然，还有另外一种解法，契约人一方死亡，那么契约同样作废，你应当也知道这个道理！”
艾露涅斯塔愣住了，卡帕瞪了瞪眼，马上打算说什么。但被迅速反应过来的艾露涅斯塔制止了。
艾露涅斯塔似乎笑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明白了，那么你要怎么做呢，汉斯。”
汉斯回复：“来决斗吧，艾露涅斯塔，既然你要堂堂正正地与我一战，我便打就是。”
艾露涅斯塔：“只有你我二人吗？”
汉斯长吸一口气，将怀表从胸口拿出来：“伊鲁，接好来。”
随后就丢到了边上的草丛里去了。
“真是的……跟个孩子似的。”伊鲁一边小声吐槽，边把怀表拾起了。
“现在没有任何干扰了，就你我两人，魔法师的对决。”
他们都看着汉斯把怀表丢弃。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大概也猜到了，那个怀表大概就是他奇异力量的来源吧。把那个都丢了，可见决心。
艾露涅斯塔嫣然一笑，回答道：“我，艾露涅斯塔，应战。”
她侧过头去，对着卡帕说了什么，卡帕也就退下了，不过还是相当担心地看着这边。
接着，汉斯和艾露涅斯塔都摆好了姿势。
这对于艾露涅斯塔代表什么，那是保护她的家族，以及帮助卡帕，她此次决斗，绝不会留手。
而对于汉斯来讲，如果能够在正面打倒她，意味着他心魔的终结，他便会无所顾忌，丢弃了包袱地向上爬，他一定要赢。
那么，这场生与死的决斗，也就开始了。
前几秒钟，汉斯和艾露涅斯塔都没有做什么，不过很快，两人同时都有了行动。而这一次行动就看出了两人的硬实力之差。
汉斯试探地给出了魔法箭，而艾露涅斯塔则附上了魔法护盾。
箭被弹开，而艾露涅斯塔则立刻开始了咏唱，她用法杖对准了汉斯，汉斯听到咒语就知道这一下是火射线，具体的威力，大概是一下就能让汉斯失去行动能力吧。
汉斯，目前还不会使用魔法护盾，无法防御，而射线的速度汉斯不可能躲过。
但别以为汉斯这就被将军。
他比艾露涅斯塔更快的速度念出了他的咒语，一丝藤曼从艾露涅斯塔附近的地里窜了出来，抓住了她握法杖的手，直接施力，强行掰到了一边。
“啾——”
破空声响起，一阵红光闪过。不过却是射偏了，擦着汉斯飞了过去。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藤曼一齐窜了出来，将艾露涅斯塔的腿部缠住，她也一时半会无法移动。借此机会，汉斯立刻朝她跑了过去。
接着汉斯就也被藤曼给绊倒了，这招，艾露涅斯塔也会。
汉斯倒地的瞬间，正是艾露涅斯塔的机会，她连忙念咒，再次把法杖对准了汉斯。
还是火射线。
汉斯被藤曼动弹不得，躲无可躲，就算是再用藤曼再次干扰估计也不会成功。难道就要在此失败了。
不，对于他汉斯来讲，他的实力并不只有在魔法学院学到的那些啊。
汉斯对准了艾露涅斯塔，手里凝聚出了一个法阵，而艾露涅斯塔看到这个法阵之后眼神颤了颤。
她立刻改念咒语，变成了石肤的咒语。
汉斯凝聚的法阵正是打破红龙的护罩的法术，无关乎艾露涅斯塔会被吓到。
然而这个法术仅仅对那个护罩有用，实际强度很弱，不如艾露涅斯塔的火射线。
汉斯凝聚法阵只是欺骗而已，他的真实目的是——
燃烧术，黑鲁加传授的不需要吟唱的魔法，但是距离极短。
法阵立刻散了，而黑色的火焰烧穿了缠着他的藤曼，他迅速站起身，朝着艾露涅斯塔跑去了。
艾露涅斯塔此时已经念完了石肤的咒语，她皮肤的颜色开始变得暗淡下来，但是这也代表着她白白浪费了可以拿下汉斯的机会，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方才汉斯只是狐假虎威。
艾露涅斯塔喊：“藤曼”
但这一下被汉斯迅速躲过，现在的距离已经不够她再念一发火射线了。
“火焰……吐……唔！”
汉斯已经冲到了她的跟前，解除藤曼魔法的同时，一个前蹬将艾露涅斯塔给踹到在地上，打断了她的吟唱。
几乎是同时，汉斯跑到她的面前，把手对准了艾露涅斯塔。
燃烧术
黑色的火焰覆盖了艾露涅斯塔的全身，烈焰摇曳着，可谓看不出其中的人形。但汉斯知道，那魔法护盾不会被这么就破开。
艾露涅斯塔即使全身着火，但还是尽力让自己冷静，她念出了造水术的咒语。
那咒语刚好将她面部的火焰扑灭了一部分，虽然也就是一瞬间，火焰马上补了回去，但她也因此透过火焰看到了汉斯。
黑色的火焰的一部分抬起，对准了这边的汉斯。汉斯突然一阵警觉，他立刻把手臂放到身前。
“魔法箭。”
如此近的距离，汉斯根本避无可避，那一箭直接穿过了汉斯的手臂，扎进了他的锁骨边上，然后消散了。
汉斯痛呼一声，燃烧术也因此被打断，艾露涅斯塔的视野也就恢复正常。
她正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一边对着汉斯念咒。
然汉斯大喝一声，忍着痛，抬起法杖就朝着艾露涅斯塔的头上挥去。
“啪——”
艾露涅斯塔的护盾碎了。
她的法术虽然已经施展完毕。
“呓火，呓炎，爆裂。”
一个火球凝聚出来，并在汉斯的面前爆开。
但艾露涅斯塔本人距离法术的作用距离太近，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法术的威力没有完全施展出来就结束了。
火焰四溅，烟雾弥漫。
然后，在其中闪出了淡淡的绿光。
那是治疗术的光芒。
待到烟雾完全散去之时，大局已定。
汉斯坐在艾露涅斯塔的身上，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她已经无法说话，也就谈不上念咒了。
艾露涅斯塔的双手抓着汉斯的手，想要移开，但那手纹丝不动。
汉斯，赢了。
见到此情此景，卡帕是心急如焚，但是她不仅无法往这边走过来，甚至连喊一句都做不到，正是艾露涅斯塔对她的下令。
艾露涅斯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手也缓缓松了开来，她把眼睛闭上，不再挣扎。
不过，汉斯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松开了手，让艾露涅斯塔恢复了呼吸。
他缓缓站了起来。
“结束了，就这样吧。”
汉斯并不觉得杀死她后自己能获得什么，汉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正常情况下，汉斯绝对打不过宫廷魔法师候选的，她并没有大意，汉斯能赢，基本都得归功于黑鲁加对他的指导。
“让卡帕过来照顾你吧。”
艾露涅斯塔没说什么，她看了一眼那边的卡帕后，卡帕就向这里跑过来了。
卡帕雾蒙蒙的双眼终于在靠近艾露涅斯塔的时候决堤了。
汉斯没有管哭着的卡帕和失去行动能力的艾露涅斯塔。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向马车走去。
此行之终点，是那边的龙。
他的魔力刚好还够几发对龙飞弹，按照龙的重伤程度，大概是够了。
汉斯坐上马车，一旁的伊鲁把怀表递给了汉斯。
汉斯接过，郑重地放回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策马，继续朝着目标奔行了。
途中，伊鲁问道：
“感觉如何？”
汉斯沉默了一会，回复：“还不赖。”
“你的表情，可是乐开花了啊。”
汉斯才注意到，他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不知不觉地就露出了微笑。
那人的幻影被打破了，艾露涅斯塔，并非不可战胜，汉斯也并非一无是处，他有那般能力。
不过注意到这点之后汉斯就不笑了。
待到伊鲁到后面去找克洛莉法的时候，汉斯才淡淡地说：
“多谢，容忍我的任性。”
伊鲁：“虽然我差点以为你就要被杀掉了，总之结果好的就行了。”
她回到了车厢内。
没过多久就到了山洞。
和黑鲁加的联系断开了，汉斯带着克洛莉法，径直朝着山洞内走去。
此行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红色的反光。在山洞里显得尤为明显，尽管现在似乎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暗淡了。
走过拐角，汉斯看到了那龙，龙也看到了汉斯。
龙开口了。
“饶命。”
汉斯准备按下怀表的手停了下来。
“什么。”汉斯有点愣住了。
“你，你的目标是精血对吧，我全部献给你，只求你……能绕我一命。”龙有着雄厚又颇具威严的嗓音，却喊出了这样的丧气话，让汉斯有些大为震撼。
汉斯立刻按下了怀表。
时间停止
“这是怎么回事？”汉斯立刻问。
“这也是，我所没预料到的。”黑鲁加的语气里居然也透露出意外来，“龙失去精血之后确实不会死，但那相当于失去了它们的一切力量，我到目前为止从来还不知道有龙愿意这么做……毕竟龙都是绝对心高气傲的生物，在它们眼中，生命这种东西的价值反而是排的比较次的地位的。嘛，看你信不信了，感觉很有趣我就不提什么建议了，你自己看着办。”
汉斯沉默了。
“说起来……当年就看这只龙就觉得有趣，如今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黑鲁加还在喃喃自语。
汉斯解除了今天仅此一次的时停。他想看看这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龙接着问：“那个，你是男性对吧。”
它盯着汉斯看。汉斯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龙深吸一口气，汉斯以为它可能要发难，立刻摆出了战斗驾驶。
可不料一阵红光闪过，巨龙突然变小，不，是变成了一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裸体少女。
她落地后举着双手，立刻跪倒在汉斯面前：“即使是做你的肉便器都行，请，请饶我一命。”
她的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水滴形状的结晶。
“那个就是龙之精血。”黑鲁加提醒说。
“喂。”汉斯嘴角抽搐。
“啊，你就当我破解了那龙的结界的干扰吧。”黑鲁加随便敷衍了个理由。
没有管黑鲁加，汉斯走上前，将精血给拿走了。
汉斯问：“这样的话，也就是说，现在眼前的龙就是失去了一切力量的家伙咯。”
黑鲁加：“没错，它甚至变不回龙了。你要怎么办，原地干她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黑鲁加对于汉斯可能要做的行为饶有兴致。
“算了，你现在在边上我完全提不起兴趣啊。”
汉斯摇摇头，看向了地上的龙，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莱茵罗摩尼。不……那个，您想叫我什么都可以，以后都用您给的名字。”
由于过于奉承的龙的形象实在是破败，汉斯的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他都忘了留这龙的命的目的是什么。
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话说，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能解除艾露涅斯塔和卡帕的契约吧。”
“可，可以的，只需要借用一下那一族的魔力就可以了，那个艾露涅斯塔就是那一族的族人吧，没问题的。我做了这个的话，能饶过我吗？”
汉斯完全没兴趣杀她了，这种龙都存在的吗，大跌眼镜……要说的话，这是最后一头龙了吧。最后一头龙居然是这样，实在，有辱形象。
“行了，答应你了，不会杀你，跟我来吧。”汉斯说完后就立刻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
“太……太好了。”龙激动的跳起来，连忙跟上了汉斯，“那个，多谢……嗯，大人？”
“汉斯。”
“多谢汉斯大人！”
“天哪……唉。”
汉斯并不想听到本想抱着尊重杀掉的红龙喊自己大人。
他带着莱茵罗摩尼上了车。
“虽然，果然大人很厉害，能够让一介天使陪伴在身边啊。”莱茵罗摩尼继续奉承。
汉斯：“你先闭嘴。”
“是～”
莱茵罗摩尼把嘴巴狠狠闭上了，就真的一句话不说了。
“喔，这是龙吗，好厉害，我也是第一次感应这种身体呢。”伊鲁十分称奇。
“龙……做战俘的龙……”克洛莉法似乎也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虽然说跟了汉斯，但是莱茵罗摩尼还是非常惧怕天使，看都不敢望克洛莉法那边看，随着克洛莉法接近，她可能是要说什么，但是憋红了脸也要遵守汉斯的指令。
龙是死脑筋，确实如此。
汉斯坐到前面，就开始驾车前进了。
途中莱茵罗摩尼还是因为克洛莉法而忍不住吓得叫了出来。
远远地就可以看到那两人还在那里。
不过艾露涅斯塔已经被搀扶着坐起来了，看来恢复了一点。
汉斯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来吧。”
艾露涅斯塔说：“这是……何意？”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汉斯转而看着卡帕：“想解除契约就上来。”
虽然不太明白，卡帕跟艾露涅斯塔点了点头，他们似乎决定相信汉斯了。艾露涅斯塔被卡帕搀扶着起身，也上了车。
随后被车里面的伊鲁、克洛莉法和莱茵罗摩尼吓了一大跳，主要还是莱茵罗摩尼。
她的气息正如黑鲁加所说，完全不像人类，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莱茵……罗摩尼大人？”艾露涅斯塔惊呆了。
莱茵罗摩尼看了看汉斯，指了指嘴，汉斯对她点了点头。
她便说：“你们就是汉斯大人委托要解除契约的两人吧，好的，现在把手伸出来。”
汉斯，大人？
看来他们还是相当惊讶于这称呼。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会，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来。
莱茵罗摩尼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松开了两人的手。
“好，契约已经修改了，虽然这位卡帕的命保留了，但是她已经不会再转化成你的仆从了，就这样了，结束了，怎么样，汉斯大人。”
她连忙转头看向汉斯，祈求得到他的答复。
“很好，我和你的约定成立。”汉斯回答。
“呼。”她是长吁一口气的模样。
“就这么，解开了。”卡帕看着自己的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接着盯着艾露涅斯塔，艾露涅斯塔也看回她，过了一会，一惊。
卡帕：“莱茵罗摩尼大人，那个，心灵通话。”
“哦？那个也要改吗……有些麻烦……”
她看了一眼边上汉斯的表情，连忙改口：“那个，要改吗，可以改的。”
“还是不用了……”
或许这么留着还可以，看了一眼艾露涅斯塔，她似乎也没有意见，卡帕如此想着，就没有选择修改了。
两人依旧沉浸在震撼的余波当中，尤其是艾露涅斯塔。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许久后，艾露涅斯塔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很疲劳的事情一样息了一气。她坦白说：“其实莱茵罗摩尼大人，还有龙之魔力。就这个就可以了。”
“那个简单。”
莱茵罗摩尼直接把手放到艾露涅斯塔身上一抓，一个之前汉斯记得他砸碎了的水晶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她将这个水晶递给了艾露涅斯塔。
“龙之魔力其实就是你们自己的生命魔力的一部分，由于我的契约，所以你们家族共用的就是一种生命魔力，不用担心使用，很充沛的。”
“十分感谢莱茵罗摩尼大人。”她郑重地和龙行了一礼。
然后，她朝向了汉斯，也行了一礼：“多谢格拉兹大人。”
汉斯：“不不，我是看卡帕的面子上的，你不用想太多。”
“那看来得道谢的是我咯？”卡帕眨眨眼。
“那倒也不用……”
艾露涅斯塔接着说：“我们接下来的话，大概就是用传送魔法回去吧，这次任务结束了，莱茵罗摩尼大人也还活着……汉斯，我欠你一份人情了，我该如何归还……”
“哦，是吗？”听到这里，汉斯突然就来了点兴趣，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那么，具体的话，回皇都再说吧。”
“嗯。”艾露涅斯塔温顺地坐着。
“话说真没想到那个史莱姆小偷结果和你成为了同伴啊。”卡帕饶有兴致地看着从方才就一直在闹别扭的伊鲁。
伊鲁听这话怒了：“谁他妈是小偷了。”
卡帕扑哧一声：“果然不错，就是那只史莱姆。”
“那个……这两位是？”艾露涅斯塔问到。
“史莱姆是伊鲁，金发的是克洛莉法。”汉斯解释了一番。
艾露涅斯塔：“是吗……”
几人就这样坐在马车上聊了会天。
在大平原上，微风吹过，青草拂动，只有一个马车立着，但也并没有那么突兀，在天蓝的天空做背景的情况下，这一处在二分线上的事物反而给予了天地之间多了一分人文的美感。
艾露涅斯塔和卡帕接着就向汉斯辞别了，她们使用传送法术离开，到庞穆罗贝去补充了点物资，大概今晚就会回皇都了。
汉斯也驾车向着皇都驶去了。
莱茵罗摩尼理所应当地跟着汉斯一同走了，这个黑鲁加给汉斯解释了，为了能够让汉斯身上携带的对信息破坏效果能够覆盖住她，以免被天使发现，汉斯倒也是无所谓了。
总而言之，这次事件圆满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回到皇都去好好，放松咯。
接下来会过一段悠闲的日子吧，汉斯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