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篇（1/2）

好好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汉斯睁眼后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身边的天使，只是确认一下。克洛莉法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闭着，似乎也在睡觉。

天使也要睡觉吗？有点不符合汉斯的常识，但具体估计也只有黑鲁加知道了。

汉斯起身，穿衣，就在这时，一团蓝色的凝胶从边上冒了出来，还像是惹气一样故意闹出了点动机。

汉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服装，回头，看那边的伊鲁。

“你哪儿去了，还带回来这么个……这他妈是什么？”

伊鲁那本来因汉斯突然消失而埋怨的语气在感知到克洛莉法的身体后一下转变成了惊愕。

“一个天使，你可以叫她克洛莉法，我刚取的名字。”汉斯穿好衣服之后，整个人转过来面向她，又说：“怎么，我去哪里你有啥意见吗？”

“突然间哪儿都找不到你了，在你身上存的凝胶像是蒸发了一样，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伊鲁不看克洛莉法，转而对着汉斯怨声说。

汉斯长吸一口气，到边上的椅子处坐下，视线越过床上躺着的克洛莉法，看向伊鲁，问：

“总之我平安无事，不过，我倒是一直捉摸不透你，衣服也不愿意穿，问你的过往也不说，现在我甚至怀疑你突然留下来的目的了，不是说想接触人类社会吗，为何要一都在抗拒呢？”

这一问倒是让伊鲁一愣，过了一会，她神色变得有点落寂了，她也坐下来。

“我，不清楚。”

汉斯倒是有点意外，虽然有了一个月的相处，但这样的伊鲁他倒是第一次见。

他不知道为什么伊鲁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过这或许是个了解她的机会，他于是继续追问：“以前没人教育过你这些吗，你既然会说话，那肯定是人类教的，愿意跟我说说吗？”

听见汉斯的问题后，她想了一会，皱了皱眉头，开口说：

“我之所以能说话，主要来自我的父亲的教导，他是一个人类。以前在洞穴里我和那个人一直生活过。他会和母亲说话，也会跟我讲话，我就是这么学会的。”

讲完了之后，伊鲁的眉头并没有因此放松。

在那由蓝色如水一样，还有些透明的凝胶组成的脸上，依旧能够很明确地看出五官的特征，真是奇迹一样的事情。

伊鲁在这里停下来，而汉斯则打量着平时不多见的分安静的伊鲁，也愣住了。

许久后，伊鲁才继续说：“他，那个，我母亲称作我父亲的家伙，以前还经常来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来找我们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之后干脆就没再来过了。已经很久很久了。”

说完之后，伊鲁就没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汉斯才反应过来，他问道：“一个人类是你的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和你的母亲结合后诞生的你吗？”

伊鲁自然是明白他说的结合是什么意思，汉斯每次提出结合的邀请她都拒绝了。

闻言，伊鲁看了一眼汉斯。她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手心，点了点头，说：

“我的体内，有那个人的血脉，我能感受到这种和母亲的微小差异。”

汉斯惊讶地瞪了瞪眼。而他们两者都没注意到，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克洛莉法，在伊鲁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睫毛也跟着动了动。

伊鲁没有继续说，而汉斯也咂舌了，场面就这样安静下来。

汉斯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类是无法和魔物繁育后代，更别说和史莱姆这种根本无法分辨性别的东西了，伊鲁的存在可以说狠狠地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加上刚才被黑鲁加抓下来的天使，这一两天他的世界观被冲击的有够多的。

许久后，伊鲁叹了一口气，眼神变为正色地看向汉斯：

“教我识字。”

“啊，啊？”突如其来的委托让汉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伊鲁，伊鲁则是十分认真地看着他。汉斯没怎么思考，回复说：

“呃，这个，但是你得学得进去，至少得认真一点。至少像现在这样。”

也不知道懂没懂汉斯的意思，伊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好，可以教你识字，但是作为报酬，你要给我帮一些忙，可以吗？”汉斯接着说，这也是汉斯留她下来的目的。

伊鲁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她就拿手指着汉斯，连忙补充说：

“但是，超过我的能力范畴了，我肯定不会做的，明白吗，狗东西。”

伊鲁马上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看来是完全没懂。

汉斯嘶了一声。这个小鬼。看来在那之前他还必须得教育这家伙什么叫贵族的礼仪了。

汉斯没好气地移开视线，随后，目光就停留在了床上的天使身上。

看到她汉斯就想起来了。话说黑鲁加呢？

汉斯在脑海里对他进行了申请。过了一会，申请通过了，汉斯出现在了黑鲁加的空间内。

灰色的空间内，黑鲁加只身坐在暗色调的低背沙发上，双手支着眼前的桌子，手指交叉着放在面前，把自己的脸给挡住，看样子在沉思当中。

汉斯坐在他的对面，黑鲁加还是一言不发，汉斯也不太敢说话。

过了好久，黑鲁加长叹一声：“行了，不想了，记不起来就算了。”

然后，他看向汉斯，说：“天使的相关信息我还没跟你说清楚吧。”

汉斯点点头，黑鲁加于是继续：

“那么……”

……

汉斯睁开眼睛，看向床上的克洛莉法。黑鲁加已经把一切都给他解释清楚了，之后他便继续让汉斯没事别找他，他要好好安静一下。

边上的伊鲁自从刚才汉斯闭上眼后就开始打量床上的克洛莉法了，还时不时拿手指头戳戳她的肌肤。

注意到汉斯睁眼后，伊鲁便问：

“这是什么，不是人类吧。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奇怪的东西，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能量……”

汉斯对她挥挥手，让她不要靠天使那么近，然后回答道：

“不是人类。种族的话，姑且算天使吧。你可以叫她克洛莉法。话说你都能感知到她的不对劲，还敢这样靠近啊。”

“哼～？”伊鲁摸摸下巴后，看着汉斯说：“我没有感觉到恶意哦，这股能量让我感觉很亲和。”

“总之。”汉斯不管伊鲁，他看着克洛莉法，说：“你应该醒了吧，克洛莉法。”

闻言，克洛莉法也不再装睡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汉斯。

那双眼睛里面有些怯生生的，和她那张艺术品一般的面孔结合得并不怎么好。她张开嘴，用着似乎是相当害怕的语气说：

“汉……斯。你把我抓下凡间，究竟是为了什么。还给我塑造了这么一副，身体。”

角色互换了啊，就仿佛他被天使才召唤过去那时的疑问一样。

汉斯也不掩饰什么，他直接从胸前拿出了自己的怀表，走向了克洛莉法。

只是看到他的行为，克洛莉法就仿佛猜出了汉斯的目的，她的瞳孔微震：“啊啊。”

汉斯将怀表顶端的卡扣打开，挂在了克洛莉法脖子上的金色项链上。

汉斯笑了笑，说：“是，你就是用来给怀表充能的，大概充能一次够我停两次吧，不过好在十次的上限已经没有了，我可以随便使用了。”

“这种行为……神是不会饶恕你的……”尽管害怕的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但她还是尽量放出了这句话。

“神？”听他们的对话，伊鲁疑惑了。

汉斯看着克洛莉法，直到她的头开始往被子里缩，不敢与自己对视之后，他才看向伊鲁。

“正好今天就先教教你‘神’这个词吧，伊鲁。”然后，汉斯调用魔力，在空气中组成了“神”字，并且使其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神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信仰，最为正面的存在。这个大陆几乎所有人都敬仰着的对象，但对于我而言，作为一个被针对到大的家伙。信仰这种东西，在我心中就是一再破碎而重建的东西，那个神早已不是我的信仰。所以，伊鲁，神就是不需要在乎的对象。”

话毕，汉斯一伸手将神字消除。伊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底下的克洛莉法则是因此亵渎之举而微微颤抖了。

“克洛莉法，如今你也是我的帮凶了，呵呵，无论如何，神也不会饶恕你了，好好接受现实吧。”汉斯摸了摸克洛莉法的脸。

“呜……”克洛莉法咬咬嘴唇，汉斯已然看到她眼里的泪光了。

汉斯看在眼里。

虽然，黑鲁加说现阶段版本对于情感的模拟更深入了点，但这会不会有些丰富过头了。

不过天使初为人，不懂得人间相处的原则也可以理解，这些等到之后进入人类社会再解决吧。

她可以慢慢学。

汉斯随便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甩给了床上的天使。

“自己穿吧。”

黑鲁加告诉汉斯，天使的全知全能其实是两套数据，一套是天使自己带的，另外一套是和整个世界框架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就算把那个眼球状的天使变成现在的人形的状态，切断了和世界框架的联系，但天使自己的那套数据依然会保留。

虽然就数据的更新速度和细致程度上比不上和整个世界框架相联的那套，但所包含的数据量也是相当恐怖的。

现在状态下的克洛莉法，依旧拥有世界顶级的智力以及知识储备，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本来来讲，知识水平越高情感就该越是能轻松压抑的，但是黑鲁加对于这次版本迭代，让情感在整个人造生命心灵中所占的权重大大增加了，感性在某些时候能够大过理性，这淡化了天使的神性，能让她变得更好相处，或者说，按照黑鲁加的原话：“更有趣”。

解决完克洛莉法的事情，汉斯就要开始着手跟皇宫写信了。

接下来他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去踏上，方才黑鲁加下令的内容：屠龙。

皇宫会放行吗？

已经听皇宫所说，他们和那边的恶魔接触后姑且达成了一些合约，恶魔不会直接进攻皇都，但是返还魅魔一事依旧是语焉不详。

她暂时也不会杀死魅魔，这事情就拖着了。

然而如果她带着魅魔转移位置了，能定位的也只有汉斯了，他的作用不可谓是不小。

汉斯其实还是比较担心皇宫会不会放他走，而且一去就是一两个月。

他给的理由是去休假，因为度假胜地“庞穆罗贝”就在黑鲁加所给的位置附近。

在等待的这几天，汉斯闲来无事就看看自家的账簿了，说到贵族，最重要的还得是记账。

在这几周里加上海尔米娜的辅佐，汉斯把自己家里的情况梳理了一个七七八八，虽然大部分事情还是交给海尔米娜处理，但汉斯现在也知道有哪些事务可以干涉，以及如何干涉了。

就现在看，财报情况还可以，或许自己可以下去视察一下是否属实，啊，再等等，等他办完事回来再说吧。

汉斯看账簿的书房内，还蹲着两个人，汉斯看了看她们。

浑身蓝色的那个是史莱姆伊鲁，她此时蹲着，翻阅自己放在地上的一本书，而已经换上一袭白衣的天使克洛莉法蹲在她的旁边，也在看那本书。

她们身前还摆着几十本散落各处的书本，似乎都被翻过了。

“啊，什么鬼东西，看不懂啊。”伊鲁十分不爽地吐槽。

“伊……伊鲁，几天就学会文字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你要有耐心，才能快速地掌控……”边上的天使小声地劝说伊鲁。

不知道为什么，天使尽管比较害怕汉斯，但是对于伊鲁的兴趣似乎非常大，几天就和伊鲁熟络起来了。

“你是傻逼，站着说话不腰疼。”伊鲁愤愤指着什么都知道，完全不需要像伊鲁一样又苦又累去学习的天使。

“伊鲁，不，不要骂人。”天使缩了缩脑袋。

看起来她们相处的不错，反正汉斯也想偷懒，让天使教那个史莱姆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主人，皇宫的信到了。”

来了吗？汉斯应了一声，过去开门拿信。前来送信的侍从看了一眼里面的伊鲁和天使，移开目光后离开了。

这几天汉斯已经把这两个家伙的事情公布了，总是藏着掖着反而不太好，反正奴仆们知道她们是无害的就行了，也能让她们多点人接触。

倒是海尔米娜因此吓了一大跳，看汉斯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甚至还质疑汉斯的身份。

汉斯当然是汉斯，他因此罚她裸体做文书，虽然汉斯对看她的裸体没想法，但是看她屈辱的模样还是挺有趣的。

汉斯看信的时候伊鲁已经凑上来看了。然后，迟疑了一会，天使也凑过来看汉斯手里的信了。

伊鲁突然发现了什么，她指了指信上的几个字：“这是‘汉斯’对吧，我说的不错吧。”

“是，你没说错，伊鲁。”天使附和说。

汉斯看了她们一眼，没想到最先把自己的名字给学会了吗，他不知怎么有点高兴，不过马上他的表情就变了。汉斯看了一会就把信放下了。

皇宫批准了，但有点问题。

批准的那个人是女王。

她在信中写根本不相信自己是去度假，还说回来之后会召见他。

麻烦了，那家伙能识别谎言。

明明这么多年来大陆都没出几个能人了，结果女王就刚好算其中一个吗，汉斯这什么鬼运气。

汉斯将家中几位重要的家臣召集过来，吩咐好后，就带着伊鲁以及克洛莉法向准备好的马车走去了。

感知了一下，黑鲁加那边还是气息全无。

黑鲁加最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这几天都是把自己封闭在那个空间里面，不跟汉斯交流一句。

可煞了汉斯好不容易把他请回来的那颗热诚心了。

汉斯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扬鞭，策马，开始了他的这趟旅程。

庞穆罗贝和这里是两周左右的车程，此行危险，仆人就没必要带了。赶路要紧，黑鲁加提醒了他尽快的。

一路驶出王都，途径几座小城，路上汉斯依旧不忘进行学习，黑鲁加目前靠不上，但这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个拥有顶尖知识储备的克洛莉法。

天使对于回答问题似乎挺上心的。

虽然汉斯想要拿她泄欲的时候还总是不情不愿，但相处下来，她似乎也没有一开始那般拘束了。

尽管胆子还是很小，时不时还说几句有关神的让汉斯十分不爽的话，但终归能正常交流了。

还差一天的车程，差不多就能到指定的位置了，到那里再去申请一次与黑鲁加的交流吧。

“所以，关于魔力流动问题，这就是最优解了吗？”

汉斯用手尝试了一下魔力的导入，效果的确不错。他正在例行地询问克洛莉法关于魔法提升上的问题。

对面的克洛莉法微微瞄了一眼趴在书本上呼呼大睡的伊鲁，然后对着汉斯说：“嗯，的确。我认为，这个魔力流动的方式，是那位黑鲁加都想不出来的噢。”

“这样吗。”汉斯稍微沉了沉声，他好好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克洛莉法询问道：

“话说，为什么你似乎没有表现出我将你拖入凡间的那份痛恨呢，怎么说，我都是罪魁祸首啊，至少不该这样问什么答什么吧。”

对面的克洛莉法挠了挠她金灿灿的头发，温柔地笑着，回复说：“那个，因为天使会原谅其子民……”

汉斯抬了抬手：“打住，黑鲁加已经告诉我在千年前你们搞过一次大清洗了，把龙这个物种都快杀完了，我才不信你这话。”

克洛莉法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啊，他说了呀。呃，不过，没关系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告诉你真实的原因的。”

这家伙还敢开玩笑。

接着，天使摆出了一副正色的表情，说：“因为你的那句话呀，汉斯，我已经成为你们的帮凶了。所以后面，那个，怎么样都活不了的说，无论你们要做什么，之后到来的神罚是不会对任何存在动恻隐之心的，我曾为天使所以很清楚。然后，既然我已经明白了终局了，不如好好享受一下现在吧。我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喔，你不用担心的……汉斯。”

真的如此吗？汉斯摸摸下巴看着眼前十分正经的天使。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黑鲁加的声音：“她在撒谎。”

汉斯眨眨眼。没想到黑鲁加突然冒出来了，虽然汉斯想问他的问题是否已经解决，不过现在他最好奇的还是克洛莉法。

“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汉斯在脑海里问黑鲁加。

“这东西是我的造物，我何谈不知道的，现在拉她左腰上的链子。”

汉斯照做，他上前拉住了克洛莉法腰上的链子。

“你，你要做什么。”克洛莉法似乎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用力拉。”黑鲁加下令说。

汉斯照做。

下一刻，这就仿佛按动了什么开关一样，一阵淡金色的光从克洛莉法身上闪过，随后她立刻尖叫起来。

“啊啊啊，我不要啊！”

汉斯被吓退。边上睡着的伊鲁翻了个身，并没有被吵醒。而克洛莉法抱着头侧躺到了马车的座位上，一颤一颤地哭了起来。

“我不要死……”她抽泣着。

“这怎么回事？”汉斯惊了，他立刻询问黑鲁加。

黑鲁加回复：“这家伙偷偷在用抑制情感的魔法。我新追加的设置可不能被她随便解除掉。既然让你做了，那我就提一嘴，那个锁链的用处是把她身体里的神力暂时清零，与此同时也会解除附加在她身上的一切效果，无论正面负面。这股情感被她的魔法压抑可是很久了，会这样崩溃掉也是预料之内。”

汉斯有些呆了：“是，吗。没想到天使居然如此惧怕死亡吗。”

黑鲁加说：“上一个天使实在是让我火大，跟这种不惧死亡的全能生物相处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决定。所以这次才提高了情感所占据的权重。为将它和凡间结合得更好，脱离那层令人恼火的神圣的气息，便设置了那绝对的死亡的恐惧，与凡间所有存在的动物一样惧怕。不惧死亡，永恒不灭，似乎是它们的优点，但实际上也是缺点，我们自然能够利用这点。扭转过来，操控它们。”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汉斯记下来了。然后，汉斯便继续问道：

“黑鲁加，突然出现的话，是你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吗？”

黑鲁加沉默了。

许久，汉斯才缓缓说：“好的，那个，黑鲁加，有何吩咐。”

黑鲁加继续沉默了一会，才说：

“汉斯，如果说，有人能够修改我的记忆，你觉得那个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汉斯说：“人类的话，那只有和黑鲁加一样……不，只有你本人了吧。”

黑鲁加说：“是啊，或许只有我自己了。我让我自己忘掉了某个人了啊，具体的原因也忘记了，目的也忘记了。”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汉斯站着，他嘴唇抖了抖。看来不该问的。

黑鲁加说：“汉斯，关于这个，也需要靠你了，恐怕我自己是无法……没错，我怎么能够突破我自己给自己的限制呢，突破那层限制肯定不符合计划。不过……哼。现在暂时不需要提了，我出来是为了提醒你任务。”

汉斯：“嗯。”

“进来吧。”

汉斯的面前下一刻变成了黑鲁加。

“接下来我会教给你一个魔法，在那之前我要跟你提前讲一下对龙策略，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变故。龙这种东西，只需要运用这个魔法，它最出色的飞行能力也就没用了。这个魔法就是对龙飞弹，我当年从疯了一样的天使们那儿学到的，只要使用这个飞弹，你能中止所有龙需要蓄力的动作，无论是它的飞行，还是它致命的吐息，亦或者是它沉重的下一次攻击，全部会被打断。”

说罢，他拿出了汉斯熟悉的板子，上面画着一个魔法阵。

“记住了吗？”

直到汉斯点头后，他才将板子收好。

这时，汉斯思考了一下，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黑鲁加，既然，有这么多我需要学习的必要魔法，为什么不一次性让我都学会呢。”

黑鲁加笑了一声：“我现在的所有掌握的魔法都应该是这个世界所禁止和排斥的，每用一次可以说都是一分被那东西察觉的风险，为了能让你使用，所有的魔法我可谓都有修改，专门为你量身打造。我尽管拥有直接往你脑子里输送信息的能力，但也不常用来直接把魔法知识输送到你脑海里，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属于我的魔力送到这个世界，都是一丝一毫的危险。说到底上次用我的技能就是破格，大概率会被察觉到，但是，哼～我估计有什么东西帮了我一把。然后，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汉斯本想摇头，但突然，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问：

“黑鲁加，那么，这一次任务的难度究竟是……”

闻言，黑鲁加拉下自己的帽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一笑：“这就取决于你自己的内心强不强大了。”

没等汉斯反应，他一推手，汉斯的视野便陷入了黑暗。

什……

汉斯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边上是睡着了还时不时颤一下的天使，还有看起来黏黏的快融化了史莱姆——她睡得舒服了就会这样。

汉斯没管她们，他上前驾驶马车，继续向前驶去，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山峰，附近的景色也在黑鲁加预先输送的信息下逐渐让汉斯熟悉了起来，他快到了。

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前方是一处悬崖的崖壁，差不多垂直于地面吧，汉斯把马车停好，到后面把伊鲁给弄醒了。

汉斯指了指躺着的克洛莉法：“看好她，别让她跑了，如果跑了，立刻就要通知我，明白？”

伊鲁迷迷糊糊睁开眼：“呃，明白？”

汉斯把伊鲁拉起来做好，直视她的眼睛：“明白？”

伊鲁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正了正色，点了下头。

汉斯也点了下头。他站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放在胸口的怀表。深吸一口气。

他跃下了车，撕开了一副卷轴。一阵光芒闪过，马车被隐藏了起来。

然后，他径直走向了那边的悬崖，洞穴原本是被隐藏起来的，只需要微微动用魔力，输入黑鲁加指定的这个图案。

眼前的这座崖壁立刻便幻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山洞。

不过凝聚图案的时候汉斯感觉似乎有点熟悉，他好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个图案，算了，不管了。

龙就在底下。他尽管感应不到，但黑鲁加传递的信息告诉他，的确如此。他的身躯也因此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可是，龙啊，历史记载的最悠久最强大的非人生物，无论怎么说，汉斯都是会有些害怕的。不过，预料到待会即将会发生的事……

他进入了洞穴，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汉斯吟唱咒语，淡淡的魔力覆盖了他的双眼，他能在黑暗中看清了。

尽管结果就是眼睛会展现出微光——总比举着明晃晃的光源好。

沉住气，汉斯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在这巨大无比，又深邃看不到低的洞穴内前进。但下一刻，就在汉斯没走几步，转过了几个拐角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一点点橙黄的颜色从那边的墙壁上反射过来。

那是，除了汉斯以外，其他人活动的痕迹。明晃晃的光源直接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汉斯显然无法预料到这种事情，他连忙想在脑海里面联络黑鲁加，但是让他意外的，黑鲁加没有回应。

所以说，依旧是“考验”吗？看来还是得看汉斯自己了。

他吞下一口唾沫，继续向前挪动，直到接近那光源。

不过在看到主人之前，汉斯就听到了从那边传来的对话声。

汉斯下意识握紧了怀表，并逐渐向那里接近。

“真没想到我们给这么干脆地拒绝了，给出的理由居然是什么，过于麻烦？”

“这也没办法，毕竟龙这种生物是喜怒无常的代表，唉，只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吗。我们大概需要回去调查一下龙的喜好再来吧。”

这声音似乎汉斯有点熟悉。

“嗯，没错，或许是空手来的原因，第二次就不会这样的。还有，这种血契……对我来讲不是必须解开的东西啦，还是你的龙之魔力要紧，如果降低点要求的话，可能就不让龙感到那么麻烦了。”

没错了，汉斯还没有彻底走过那个拐角，汉斯就已经知道了那边对话的两个人的身份。

怎么会……难怪他看那个图案有点眼熟。

那不正是艾露涅斯塔家族的家徽吗！

不错，在拐角对面对话的，就是卡帕和艾露涅斯塔。

没想到，黑鲁加需要屠的那头龙，居然是艾露涅斯塔家族的那只吗。汉斯咂嘴。

他们到这里似乎跟他当初砸碎的那颗龙之魔力有关，倒是很巧在这里遇到了。

艾露涅斯塔已经说他们互不亏欠了，汉斯这段时间里似乎也把她抛之脑后。

那么，现在还要一把将这只给予她家族力量和地位的龙给杀害，将她的家族给拉下去吗？

很有必要，那样汉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落为平民的艾露涅斯塔搞到手上来了啊。可以说正和汉斯的意。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挡在了汉斯的路上。

汉斯也没什么必要隐藏，依卡帕的实力，他们待会就能发现自己。

汉斯将怀表从胸前拿出，然后拐角处走了出来，直接面对那两人。

是他们没有错，不过装扮有些不一样了。

那边放着光源的正是穿着红色法袍的艾露涅斯塔，腰间的束带将她的身材勾勒出来，不错的装扮。

虽然有兜帽但是并没有戴上。

姣好的面部直接露在外面，一丝丝金灿灿的头发从她额前落下。

她的手上正拿着一根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法杖，已然从先前那个穿便装的女学生变成一个不容小觑的魔法师的形象了。

艾露涅斯塔的面前站着的是卡帕，她的手上还是拿着先前的那只剑，不过浑身的铠甲也更换了，似乎变得更加厚实了。

脑后银白色的单马尾照旧不变。

汉斯决定在使用时间停止之前，试探一下交涉，毕竟待会还需要进入那个龙设下的结界，那是没办法靠时停经过的，必须得依靠黑鲁加所给的破解方法。

如果能多一层时间停止的机会那就没必要浪费。

“咦，汉斯！”

正对面汉斯的艾露涅斯塔率先发现了他，惊呼出声。她前方的卡帕闻言也是迅速转身，看向了这边走来的汉斯，然后也跟着也呆住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艾露涅斯塔惊讶得都有些结巴了，汉斯的气息和魔力她是知道的，能确实眼前的人是汉斯。

“哈……”汉斯见到她还是有些应激，但为了目的他还得沉住气。

他于是说：“说来话长，但是我是来这里寻找一件物品，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就跟之前那趟旅途一样。总之，好久不见了，你们两个。”

“你……这里可是家族的秘境啊，居然被你知道了吗？是被谁泄露的……”艾露涅斯塔还处在惊讶当中。

而在艾露涅斯塔惊讶的当下，卡帕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似乎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你的话，我暂且接受了。那么，汉斯既然深入此地，也是要见那头龙吧，嗯……”

说完卡帕开始摸摸下巴看着汉斯，似乎在思索。

好半会，艾露涅斯塔才逐渐缓过来，但她还是皱着眉头看着汉斯，似乎在怀疑眼前人的身份。

看来汉斯出现在她家族秘境一事对她的冲击实属不小。

卡帕看着艾露涅斯塔，然后，两人呆了一会。

艾露涅斯塔回过神来，她叹气：“我明白了，你是找我吗。那个结界不是汉斯能够通过的。你说，你是想要找什么？”

汉斯沉默的时候也在想解释的问题，他就直接回答了：“古代大魔法师留下来的遗物。”

艾露涅斯塔小声喃喃：“明明如果提前跟我讲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结果自己过来了，唉，麻烦。”

她接着说：“那么，看来我们作为契约之人的一切你也都知道了。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能力……”

契约之人？这是什么，怎么没听黑鲁加解释过，他只说了破坏结界的手段，和艾露涅斯塔相关的可是只字未提啊。汉斯立马在脑内询问。

黑鲁加还是没有回应。那就只能看事态继续发展了。

“汉斯，你是，有意调查我的吗？”

汉斯没有回应，他都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艾露涅斯塔轻轻一叹：“不愿意说的话，那我暂时也不问了。汉斯，我问你，那个遗物，与龙有关吗？”

汉斯点点头，装作一副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没错。”

“我可以带你进去，不过，就只能问一个问题。”艾露涅斯塔顿了顿，又说，“你这算是欠下了我一个人情了，待会你就告诉我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关于这秘境的所有秘密。”

汉斯思索了一会，似乎，可以借这个机会不破坏结界进去，他可是有怀表，无论待会艾露涅斯塔要做什么都是来不及的。

他最终点头：“没问题。”

艾露涅斯塔似乎没把他当作坏人，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先前城堡里的时候，那待会就要让她失望了。

汉斯，可不是可以信赖的伙伴啊。

汉斯和卡帕打了个招呼后，他就跟着艾露涅斯塔向结界走去。

结界是闪着黑色荧光的不透明琉璃材质的墙壁，巨大，高耸，令人震撼的大小，要做比喻的话，有些望不到头的高度，只能看到顶端的深渊一样的黑暗。

“结果怎么样，龙答不答应把你要的东西给你，都要把一切都告诉我。”艾露涅斯塔显得相当认真。

“那是自然。”汉斯干笑了两声，想得美。

汉斯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听方才的对话也知道她们在龙那里受挫了吧，她估计觉得汉斯也没办法让龙松口，只需要见一下龙，就可以让汉斯把所有可疑的地方全部吐露出来，确实是划算的交易。

不过她并不知道汉斯的底细，也不知道汉斯想要见那头龙的目的，这小算盘是说正合汉斯的意。

她是不可能想到，汉斯的目标是猎杀那头根本没想过会被人类杀死的龙吧。

她把手按在了那结界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结界开了一个刚好可以容两人进入的口。

“跟上吧。”艾露涅斯塔率先踏了进去。

汉斯跟了进去，场景瞬息间就豁然开朗。

结界内部是明亮的环境，四周闪烁着微微泛蓝色的光芒，但在这巨大洞穴的正中央却是一片火红的色彩。

那是一头巨大的，只该出现在历史书中的，红龙。

它盘踞在这洞穴的正中央，正对着汉斯。

一双巨大的翅膀缩在背上，四肢都是那般粗壮，孔武有力。

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在蓝色的微光下亦闪闪发光，那绝对是上好的材质，如果按照历史书的描述的话，那是能抵御几乎一切攻击的超强大的物质，龙除了防御力以外，各种类型的魔法，它都会用。

汉斯有些激动起来了……毕竟他接下来可是要行屠龙之事……

在汉斯看着它的时候，它那双巨大的黑色竖瞳也在打量着汉斯。

艾露涅斯塔单膝下跪：“参见红龙莱茵罗摩尼大人。”

“人类，报出你的来意。你想要什么。”巨龙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看了它一会，汉斯沉默，只是微微一笑。

艾露涅斯塔眨了眨眼，疑惑于汉斯的安静，而红龙则更仔细地看着汉斯了。

汉斯不再犹豫，就要按下那开关。

不料红龙似乎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浑身一怔，它比汉斯更快。

几乎是瞬间地，它扇动翅膀，离地飞了起来，狂风呼啸而来，将本来要按下开关的汉斯的动作给打断，并且扯着汉斯飞了起来，然边上的艾露涅斯塔却没有被此狂风波及，似乎是龙有意为之的。

下一刻是一声巨大的龙啸。

汉斯直接被甩出了结界。

龙立刻对着艾露涅斯塔下令：

“千年来，吾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终于还是来了。尔（指艾露涅斯塔），是那个家族的人对吧。尔和那个白发女孩听命，在他实力还未成长之前，将他掐灭，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靠近吾！”

龙带着明确恐惧和一丝疯狂的口气穿透了结界，以至于整个洞穴都震动了起来。汉斯在地上滚动的时候，那龙继续说：

“我以龙之神力，保全尔等安全！如若尔完成任务，吾将重新与尔签订契约，将吾之实力再献给尔族！”

这种突发情况实在是超乎了艾露涅斯塔的想象，她呆滞地看着已经升空的龙。

红光闪过。在一阵巨大的破裂声夹杂着龙的长啸中，汉斯终于从翻滚中停了下来，他重新找到了散落在身旁的怀表，立刻按动了上面的开关。

时间停止

世界——暗了下来。

“咔……咔……”整片空间内，只剩了怀表指针的声音。

汉斯站起身来。

眼前那宏伟的结界已经破碎，山洞的穹顶也已经被巨龙撞开，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虽然龙被定住了，但这个距离使用黑鲁加教给他的那个魔法也无法锁定了。

可恶，究竟是怎么搞的，被那个龙察觉出来了。

这下搞砸了啊。

“哦？是这么一回事吗？”

而此时，从方才就一直缺席到现在的黑鲁加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黑……黑鲁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

“我正要说此事，那条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获取了可以干预我的魔法的能力，大概是逆向研究我留给他的结界的结果吧。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呆着的吗，不愧是我选中留下的那只。”

汉斯已经清楚这头龙就是黑鲁加在千年前从天使手底下保留下来的唯一一只龙，就是留作后世来用的后手，也就是汉斯现在要做的事情。

汉斯此行需要收集这头龙的精血，虽然具体目的黑鲁加并没有告知，但汉斯也大概能猜出来。

是跟，天上的天使有关吧。

“那么，刚才你消失也是因为……”

“没错，和它的距离太接近的话，我与你通话的魔法也会被切断。除了无法窥探以外，还能有这个效果。这龙果然如我所料，果然有意思啊。”

听着黑鲁加的语气，汉斯也眨眨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黑鲁加并没有回复汉斯的疑问，他讲了一些别的东西，不过也相当于回答了。

“这是为何这次在这里要遭遇那个龙裔女孩的原因，龙跑了就定位不了了，但是这么一来……这个女孩就会跟着那条龙了吧，呵呵。”黑鲁加微微一笑：“靠你了。”

汉斯息了一声气，非常不情愿地答应了。

他看到了边上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的卡帕，她被一层类似于结界的东西包裹着。

“这是那头龙在保护这女孩，以你现在的实力的话，估计也没办法做什么，我觉得你已经可以离开了，或者说你想要原地解开时停然后和他们商量一下吗，我觉得她们会立刻对你发起攻击哦。”黑鲁加说。

汉斯问：“明白了。但我有个问题，龙会飞的话，我们怎么才能抓住它呢，我可不会飞啊。”

黑鲁加回复：“你也知道我们的天使对龙是什么态度，它不敢张扬地飞来飞去的，甚至就方才那会展现一丁点它的魔力估计都是胆战心惊，它最多携带着我的结界飞到周边不远的地方，然后就不会跑了。至于防止它逃跑，你早点按下开关，它想跑也跑不掉，它最多也只会尝试让那两人把你杀掉吧，接着你得做好准备应付那两人了。怎么样，会可惜吗，你们毕竟做过队友。”

汉斯哼了一声：“不如说，如果她们要那么做的话，正合我意。正找不到理由下手呢。”

说罢后汉斯也不管那两人了，直接往洞口走去了。

汉斯来到马车，他检查了一下，伊鲁和克洛莉法都在，他立马上车并解除了时停。

“轰隆！！！”

山顶巨大的爆破声这才传来，汉斯抬头看了一眼那边龙飞向的方向后，甩鞭驱使马匹，立刻朝那个方向赶去了。

“哇！”车内的伊鲁突然惊叫了一声。“克克克克洛莉法，啊，在那。”

“伊鲁……你吓我一跳……”

后面车厢内传来了那两人的对话，倒是把汉斯这一刻有些紧张的内心放舒缓了一点。

过了一会，伊鲁从后面冒了出来：“这次任务处理完毕了吗，我们回去了？”

汉斯摇摇头，指了指天上。

伊鲁看向那边，她的眼睛眨了眨。

“那他妈是啥？”

巨龙携带着尾焰在空中掠过，而在它的上方则无时无刻在散发着阴冷的黑色光芒，似乎还有裂缝一样的东西在它附近的空气中逐渐出现了。

“是龙，任务出了点岔子，还得要继续搞。你把这个安在克洛莉法脖子上，跟我几天前做的事情一样。”

汉斯说罢后把怀表递给伊鲁，伊鲁接了过去，照做了。

“伊鲁……不要这样，这是和神对抗，会……呜啊，被天谴的……”后面传来了克洛莉法的呜咽声，看来伊鲁用强的了。

搞完后伊鲁又跑到前面来和汉斯对话：

“虽然说你让我给你帮忙，但我这一身能力也没地方展示啊。”

“等下就会了。”

伊鲁看着汉斯，汉斯凝神看着前方。

“哇！”伊鲁惊呼一声，引得汉斯看向了她。

她指着那边的天空，汉斯顺着看过去，他也愣住了。

天空中的龙消失不见了，就好像至始至终都不存在在那里一样。

汉斯立刻询问黑鲁加，黑鲁加也立刻作出解答：

“这就是我方才所说的。它不敢飞太远，也不敢过多使用魔力，它现在使用变形术把自己变成其他的生物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如果它想不以龙的魔力来维持那个隐藏它自己的结界，它就得需要别的材料了。汉斯，如果你想要寻找魔法材料，你会去哪里。”

汉斯马上就明白了。

“庞穆罗贝。”

他念出了在这附近的那座城市的名字。

……

回到那个顶端被撞出来一个窟窿的山洞内，汉斯已经离开了，龙也飞走了。

留在原地的是身上属于结界的光逐渐散去的艾露涅斯塔和卡帕。

两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当中。

后来还是卡帕先打破了这阵沉默：

“预料不到是这个结果，那人，是否确实是汉斯呢。”

能把龙吓跑的人，怎么想都不存在吧，卡帕是这么想的。

“无论他是不是，造成这个结果都是我的错，莱茵罗摩尼大人方才也说了吧，我们，为弥补这点，只有一个办法了。”艾露涅斯塔略微自责地回复。

卡帕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并不是很想这么做的。

“无论汉斯想做什么，尽一切努力，阻止他。”

艾露涅斯塔说完后，走近卡帕，将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传送。”

……

汉斯进城后借助贵族的权益在这里包下了一栋小洋房，他将马车停在里面，姑且在这里安顿下来。

没有仆从，汉斯自己随便搞了点饭，也只有他能搞了。

伊鲁是指望不上，她吃啥都行，天使从状态清零之后现在都害怕和汉斯对视，也不会说做饭什么的。

虽然被那家伙用魔法骗还是有些不爽，但是现在的状态也是有些怂过头了吧。

毕竟还是已经交流好多天了，一下就回归原点了。

也不知道黑鲁加说的“有趣”在哪里。

“餐桌礼仪第一步，在主人进餐前不允许动刀叉。”

汉斯打走了打算插桌上食物的伊鲁的手，惹得她怨声连连，不过也不敢怎么样就是了。毕竟是她让汉斯教她的。

在汉斯示意后，伊鲁才开始插桌上的食物一个个往嘴里塞。

汉斯吃着的时候看着伊鲁。

果然每次看都觉得很违和。伊鲁在嚼食物，明明是个史莱姆，口腔内柔软无比的家伙，在嚼东西。

不过看了看，汉斯也就不管了，他看着一边呆坐着的天使，她盯着汉斯摆在她面前的食物发呆。

“虽然说是人造体。但我也听黑鲁加说明了，味觉和饱腹效果是都是正常的，大口吃吧，不会有什么损失。”

天使的眼睛因为汉斯的话恢复了一些焦距。她抿抿嘴唇，轻轻说了一声：“嗯”

也开始动刀叉吃眼前的食物。

三人静静地用餐。用膳完毕一切也是由汉斯打理。处理完之后汉斯便开始分配任务了。

黑鲁加已经把艾露涅斯塔的位置传递给了汉斯，虽然如此，但如果进入了那个龙的影响范围汉斯也就无法确认她的具体位置了，要确认也只能确认大概。

现在勉强能够确认他们依旧在这个城市的一片区域内。

现在时间是午后，清晨汉斯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队伍赶到了城内，准备了半天才解决和住宿有关的事项，用餐结束，也是时候开始寻找那头龙了，汉斯拿出他买到的关于城市的地图。

这很可能是一场持久战，黑鲁加让汉斯做好心理准备。

汉斯吩咐让伊鲁到这附近的素材店或者摊贩区转转，确认曾经伊鲁见过的和他在一起的那两人是否在那边，如果遇到了就一定要跟踪好他们。

这确实是伊鲁的专长，她可是有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的能力。

而汉斯就带着克洛莉法到定位的区域附近去寻找看看有没有关于野兽的线索，黑鲁加告诉汉斯说龙不会变成人，因为那样十分容易被识别出来，龙模拟不了人类体内的魔力，会变得相当诡异。

一拍定就开始了行动，伊鲁化作了一团凝胶离开了。而汉斯也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克洛莉法向外走去了。

克洛莉法的胸口挂着汉斯的怀表，正在充能，差不多要刚好10小时才能够充满一次，不过汉斯刚好还剩余一次，暂时不急。

克洛莉法跟在汉斯后面。她毫不掩饰她对周围陌生景色的不安，即便很怕汉斯，但还是拉着汉斯的衣摆，跟在他的后面。

庞穆罗贝是一个度假城市，同时也是附近的商业中心，贸易十分发达，聚集了周边区域和远方的各种奇珍异宝，在汉斯尚且经过的这片区域内，人流涌动，人口密度极大。

在这么大流量的人群中寻找那两人，显然是大海捞针，但是汉斯也清楚，正因为如此人流，野兽也是不能被随便带上街道的。

汉斯还从黑鲁加那里知道，龙不敢变成太弱小的生物，毕竟弱小的生物维持不了黑鲁加的结界。

不必担心龙会变成昆虫之类的掩人耳目。

汉斯想要调查，最基本的方式嘛。

他找到类似于雇佣兵一样的家伙，向他们打探关于情报贩子的讯息。至于怎么打探，塞钱，仗着汉斯的贵族身份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不接的话。

就这样一路塞钱，汉斯从几个情报贩子哪里得到了一个相同的讯息：

“竞技场今日新进了一批野兽，可以去那边看一下。”

竞技场吗？

汉斯看了看远处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圆形的区域争取容纳最多的观众，金黄色的外形证实它由贵族掌控的权威。

皇都也有一座竞技场，但是汉斯因为各种原因从未光临过。

那里是赌博和争斗的圣地，人们愿意花钱去看一场激烈的厮杀活动，喜欢看刀剑，魔法与鲜血的碰撞。

龙会藏匿在其中吗，虽然汉斯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他还是朝着那里过去了，至少得调查一下。

向门卫出示了自己皇都贵族的身份之后很快就得以放行了，汉斯还希望到后台去看一看今天新进的猛兽，借助万能的钱的力量，还是准许进入可以看一会。

汉斯尝试去联系了一下黑鲁加……没有回应。

赌对了。

汉斯将怀表从克洛莉法的胸口拿了下来。

在这里解决也不是不行，毕竟魔弹会自动追踪，汉斯只需要在时停状态下耗光自己所有的魔力全部制造魔弹，就能一瞬间秒杀那头龙。

当然前提是汉斯看到龙的位置。

稍微准备了一下，他就领着克洛莉法跟随领事朝着后台走去了。

领事带着汉斯来到了一个房间，似乎是待客用的，让汉斯在房间内等待，说是接下来会有人和他转交职位。

汉斯倒觉得无所谓，也在外面转了半天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

汉斯让克洛莉法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边慢慢喝着侍者准备好的茶水。

这时汉斯注意到边上的克洛莉法似乎在看着他喝茶，一股欲言又止地模样。而在注意到汉斯的视野之后连忙移了开来。

汉斯放下茶具，没好气地说：“想说什么就说，我还没有小气到那个地步。”

虽然还是不太敢和汉斯对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

“汉斯……喝茶的，手法，不太对……”

这的确是那个喜欢指出问题的天使，不过还是非常怯生怕事。

“这样吗？”汉斯调整了一下手势，看着克洛莉法。

克洛莉法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马上移开不敢看汉斯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想的是什么，明明前一周的记忆都还没丢失的。

汉斯息气，捏了捏克洛莉法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他想这么干。

克洛莉法也就呜呜的回应。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汉斯松开了克洛莉法，看向那边，准备向将到来的领事问具体事务。

但就在那人走进来的那一刻，汉斯呆住了，将要说的话也一下子咽进了肚子里。

一头银发飒爽地扎成单马尾飘在脑后，一身盔甲和腰上别的长剑。一脸自信的笑容。

走进来的正是卡帕。

她向汉斯点了点头后，合上门，自顾自地坐到了汉斯的面前。这时她注意到了汉斯身旁的克洛莉法，有些惊讶。

汉斯握了握怀表，不过并不急于直接停止。

看来卡帕似乎想说些什么，而不是单纯为了杀他来的，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汉斯率先说话了：“如果你在这里的话……那么，艾露涅斯塔也在吧。”

卡帕看回汉斯，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汉斯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卡帕自顾自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的确和汉斯还算比较熟络了，也不拘束了。

她一边喝茶，一边说：“你虽然是贵族，但艾露涅斯塔同样也是个贵族，你能用钱做的，艾露涅斯塔亦能如此。我只不过是在街上散播了一下关于魔兽的留言，你果然出现了。”

汉斯沉默了。

难怪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那些人对口型对的太准了。

“我其实想知道的是，你想要干什么。”卡帕盯着汉斯的眼睛，直接问，“龙啊，那可是龙啊，居然能被你吓成这样，现在我感知你的实力，大概率还是不如艾露涅斯塔的吧。只能理解为是你的那种神奇的能力在作祟了。”

汉斯叹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根本就是他始料未及的，与其编些理由蒙混过去给卡帕识破，不如一开始就说出实情算了。

“我的目标是那头龙。”汉斯看向卡帕。

“然后，把它杀掉。”接着，汉斯又认真地补充道。

说完这句话后卡帕的眼神变了变。

卡帕闭眼，睁眼，眼神也变得认真而锐利起来了。她回复汉斯：

“虽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手段，但是，不行。”

汉斯预料到了是这样，他从方才就在思考逃脱方式，虽然按一下按键他就能直接走掉，但是克洛莉法却会被留在这里，没有克洛莉法的话，时停也无法做到了。

或者说把卡帕直接杀掉也不是不行……汉斯姑且还不想这么做，这个只能用作最终手段。

就在这时汉斯看到了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克洛莉法。

他想到该怎么做了。

“是吗……”汉斯拿起茶杯，将其中的茶水都喝光。

他看向卡帕。卡帕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看来卡帕和不知道底细的汉斯作对也是有些紧张的。

“你不想要我杀掉那头龙，是吗。”

汉斯也没有想着用魔法什么的，卡帕绝对有能力在汉斯咒语念完之前把他斩杀。

汉斯转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

然后。

汉斯突然暴起，将那茶杯甩向卡帕。

似乎早就预料到汉斯的这一行为的卡帕立刻将剑拔了出来，用剑柄一下子就将茶杯给弹走了。

也就在同一时间，汉斯拉起了克洛莉法，向着门冲了过去。

卡帕并没有立刻追过来，因为汉斯马上就发现门被锁上了。

卡帕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我们会有一天反目成仇……”

汉斯回头，看了一眼持剑，正在朝这边走来的卡帕。他啧了一声。

然后立刻把克洛莉法推向了卡帕。

“拖住她！”汉斯大喝一声。

克洛莉法也不敢违背汉斯，狭隘的空间里卡帕也无处躲，就这样被克洛莉法拉住了。

汉斯知道卡帕大概是不会直接砍下去的……嘛就算真的砍下去了也没有办法。

结果是卡帕没办法对着克洛莉法下手，就这样停了一下，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也够了。

就趁着这点时间，汉斯念咒完毕，对着那门使用了开锁魔法。

“咔擦”一声后，汉斯拉开门，立刻逃了出去。

“这就麻烦了啊！”后面传来了卡帕的喝声。

汉斯立刻大喊了起来：

“袭击——有袭击——！”

走廊上的侍者看到逃跑的汉斯和持剑追逐出来的卡帕之后，立刻逃走了。

卡帕追在汉斯的后面，大喊：“我不想伤害你……汉斯，停下来！不要逼我！”

汉斯的确停了下来。因为警报声和哨声已经响起来了。

他回头正对着卡帕。卡帕持剑，也在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

卡帕抬起剑，叹了一口气：“伤害贵族是重罪……但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抱歉了……不能让你就这么……”

她话还没说完，汉斯就按下了怀表。

时间停止

世界——静了下来。

警报，哨声，四处传来的人的叫声，逃跑的声音，一并消失了。

汉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一直猜测卡帕会不会把剑扔过来直接把自己插倒，那样自己有可能会疼得没法按下怀表，就全完了。

“吼，真精彩。”黑鲁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不过一开始她出现的那一刻就胜负已分了吧，你想要留下来这个女孩的性命？”

汉斯没有回应黑鲁加，算是默认了。

如同卡帕不想杀汉斯一样，汉斯也没有想着去杀卡帕。

黑鲁加：“那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汉斯答：“我得在保证自己尽量安全的情况下，让卡帕被捉住。”

他回到了自己的那个房间，克洛莉法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汉斯抓住她的肩膀。

汉斯用力，一提，然后克洛莉法被拉起来了。她踉跄了几步，然后站稳了。

汉斯看着克洛莉法，克洛莉法怯生生地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啊？”

“啊。”

两声，一声是汉斯，一声是黑鲁加。

“黑鲁加……这是怎么一回事。”

“啊，那毕竟是她自己的神力，肯定是限制不住她的。不过上次好像没出过这事啊。”

“汉斯……”克洛莉法眼神躲闪。

“罢了。”汉斯翻了个白眼，将克洛莉法拉到了卡帕站着的位置。

克洛莉法是不会流血的，所以得用汉斯自己的血。

他反正会回复魔法，虽然魔法没办法补血，但流点血不要紧。

“你待会就躺在这里装死就可以了，我会来接你，记住，什么情况都不允许乱动。”

汉斯让克洛莉法躺倒在地。然后用卡帕的剑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道口。

他嘶了一声，把血洒在了克洛莉法身上。

往剑上也涂了一点。

这就够了。

汉斯得尽快解除时停了，时停状态下用不了回复魔法，别让血流太多了。

他向远处跑了一个拐角后，迅速按下了怀表。

“逃走……”卡帕注意到汉斯消失了，她愣住了。

有些违和感。

她看向了自己举在半空中的剑，瞪大了眼。然后视角缓缓下移，看到了身上沾着血液，一动不动的金发女孩。

“我做了什么……”

她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呆呆地举着剑，不知如何是好，也没了下一步动作。

汉斯不见了，她也没有打算继续去寻找了。

尽管非常不对劲，但不会回复魔法的她，也没有什么其他能干的了。

下方的这孩子，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生命的气息。明明方才在接触时还感受到过她的体温。

汉斯在远处用回复魔法把自己的伤口修复，就那样在暗处偷看卡帕被赶来的卫兵扑倒并带走。

接着他连忙赶过去把克洛莉法带走了。

这一次，汉斯赢了。

而艾露涅斯塔到最后都没有露面，实际上汉斯连她是否在这附近看着都不知道。

混乱之中，汉斯离开了竞技场。

很快和黑鲁加的通话便又正常了。

龙在里面，但出了这一档子事汉斯也失去去找那龙的机会了，只好先回暂住的据点，再做考虑了。

“结果如何？”

在据点中和伊鲁汇合后，汉斯询问她，而对方则摇摇头。

预料之中，汉斯也不会觉得漫无目的地寻找能够有结果。吃一堑长一智，这下汉斯是知道随意调查只会被骗了。

汉斯接下来吩咐让伊鲁前往监狱待命，寻找银发的战士卡帕。

然后就是……

汉斯面前被盯着都有些发毛的克洛莉法。

黑鲁加说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但是一般来讲，天使会选择顺从怀表的时停，并不会反抗，不过克洛莉法没有选择顺从。

这天使，用黑鲁加的话来讲，就是“有些特别”。

汉斯比较担心他时停之后这家伙会乱跑了。

克洛莉法没什么攻击力，全部的神力可以说都被身躯以及汉斯手里的怀表吸收了，虽然不担心威胁吧，但是她跑走了汉斯还是会比较头疼的。

之后得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了吗？总而言之黑鲁加表示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只能这么做了。

搞完这一切之后，汉斯突然感觉莫名的有些疲惫。接下来，就休息吧，剩下的事等到怀表充满能之后再说。

……

另一边，庞穆罗贝大监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