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半天狗(2/2)
它没有任何香气,但整朵花却散发著一种极其幽邃、宛如深海般的湛蓝色微光。在这阴暗的墙角,它就像是一颗跳动著的蓝色心臟。
这並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青色彼岸花。
而是林业硬生生捏造出来的实体真品!它本是普通的彼岸花,但林业加上了一点点祝福,就能够让它拥有青色彼岸花该有的效力。
林业收回手,看著这朵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绝世诱饵,极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鱼饵已经下好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刚好端著茶盘走进后院的蝴蝶忍,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蝴蝶小姐。天黑之前,把这静水別院附近所有的伤员、隱字部队,还有閒杂人等,全部撤到前院去。后院给我彻底清空,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我想我们有一些不太友好的客人。”
蝴蝶忍看著林业那带著几分兴奋的眼神,心头一凛。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极其乾脆地低头应答:“是!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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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阳彻底落山,黑暗重新统治了大地。
蛰伏在溶洞中憋屈了一整天的黑死牟和半天狗,在感受到阳光消失的瞬间,便如同出笼的恶兽般衝出了山洞。
他们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树冠上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终於,在午夜时分,两只上弦抵达了鬼杀队的医疗大后方——蝶屋庄园的外围。
黑死牟停在了一棵极其粗壮的古树枝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庞大的庄园。
他的六只眼睛缓缓扫过蝶屋的前院和后院。在极其敏锐的感知中,他发现前院聚集著大量微弱的呼吸声,那是鬼杀队的底层剑士和伤员。
而在这座庄园的最深处,那座名为“静水別院”的庭院,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任何呼吸法剑士的巡逻,甚至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那里就像是一个张开巨口的黑洞,散发著一股沉静却又极其致命的恐怖压迫感。
黑死牟没有选择直接翻墙杀进去。
作为武士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坐在別院深处的男人,正在等他。
“噌——”
黑死牟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布满了眼球和血脉的“虚哭神去”。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极其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蝶屋后院那扇紧闭的木门外。
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他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彼岸花,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一旦那个男人走出来,他就会倾尽所有的剑技,將其斩杀。黑死牟闭上六只眼睛,犹如一尊散发著无尽死气的雕像,静静地封锁了这扇大门。
而在黑死牟驻足的同时。
上弦之肆·半天狗,却已经开始了行动。
寻找花朵是他的首要任务。面对那座散发著致命压迫感的別院,半天狗那怯懦的本性让他根本不敢从正门潜入。
但最终还是对无惨的忠诚战胜了本性。
他利用自己这极其无解的潜行天赋,顺著墙角的阴影和排水沟,毫无声息地溜进了静水別院的內部。
潜入的过程异常顺利。
没有陷阱,没有暗哨,整个后院空旷得仿佛一座死城。
气息隱匿到极限的半天狗在走廊的阴影下快速穿梭。就在他绕过一口枯井,来到庭院最深处的一处极其偏僻的墙角时。
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在前方那片被茂密紫藤花遮掩的阴影中,一抹极其幽邃的蓝色微光,瞬间刺痛了他那浑浊的眼球!
半天狗的心臟开始疯狂狂跳!他四肢並用地爬了过去,扒开垂落的紫藤花蔓。
在那里,一朵散发著湛蓝色光芒、花瓣呈半透明状的奇异花朵,正静静地扎根在泥土中。
半天狗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青色彼岸花。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这朵花的瞬间,当他感受到那花瓣上流转的、足以改变生命本质的恐怖生机时。
他体內那属於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了极其疯狂的咆哮与渴望!
“是它……绝对是它!!!”
半天狗的內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只要把它带回去,无惨大人一定会赐予他无尽的血液,他甚至有可能取代黑死牟,成为新的上弦之壹!
半天狗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他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流下的贪婪口水,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乾枯如鸡爪般的手,连根带土,將那朵“青色彼岸花”从地上拔了出来,死死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太顺利了……咿咿咿,真是太顺利了!我果然是被神眷顾的……”
半天狗一边发出窃喜的低语,一边转过身,准备顺著原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这座庄园。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他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冻结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林业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正以一种看著死物般的冰冷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月光將林业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將半天狗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大半夜的不请自来,还像只骯脏的耗子一样,在別人的院子里隨便乱拿东西。”
林业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弧度,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將周围的空气冻结:
“老东西,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一些?”
轰!
伴隨著这句话,一股犹如山岳般的威压,极其残暴地碾压在半天狗的身上!
“扑通!”
半天狗的膝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泥土里。
极度的恐惧让他那张丑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上涌了出来。
“咿咿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半天狗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张开那张漏风的嘴巴,准备挤出他那句最为经典的台词:“饶了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
然而。
半天狗的那个“吧”字,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声带里震动出来。
林业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只有一道快到甚至连月光都无法追赶的银色匹练,在空气中极其突兀地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切开了一块嫩豆腐般的闷响。
半天狗那张掛著虚偽眼泪和鼻涕的丑陋脸庞,瞬间定格。
紧接著,他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平滑的红线。那颗硕大的、长著肉瘤的脑袋,缓缓从脖子上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林业的脚边。
没有废话。没有听你讲故事的耐心。
乾脆利落的,物理超度。
“废话真多。”
林业隨手一震打刀,將刀刃上的鬼血甩落。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边的头颅。
因为他知道,这只上弦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以及脚边的那颗脑袋,並没有像普通恶鬼那样化作灰烬消散。
相反,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那两块残破的躯体开始极其疯狂地蠕动、膨胀。大量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两团极其庞大的肉块。
“撕啦!”
伴隨著两声极其狂暴的嘶吼。
一个手持锡杖、浑身散发著狂暴雷电与无尽怒火的鬼。
一个手持八角叶团扇、脸上掛著病態笑容的鬼。
在一阵极其恐怖的气流对撞中,硬生生地从那两团血肉中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