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半天狗(1/2)
深秋的寒意冻结了地面上的血洼,夜晚的红叶谷中又一次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內臟腐败的恶臭。
“沙……沙……”
寂静的山谷入口处,原本空无一人的落叶堆上,突然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两个如同幽灵般的诡异身影,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片死地。
左边的一个,身形佝僂矮小,额头上顶著一个犹如肿瘤般的肉瘤。他像一条卑贱的野狗一样四肢著地,几乎將整张脸都贴在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他的鼻翼疯狂地抽动著,发出“哧哧”的嗅探声。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上弦之肆·半天狗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惊恐与焦躁,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將那些混杂著碎肉的枫叶翻得底朝天:“无惨大人说的青色彼岸花……到底在哪里?这满地都是死人的臭味,根本闻不到什么花香啊!咿咿咿……好可怕,如果找不到的话,无惨大人一定会杀了我的……”
而在半天狗的身后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却如同静止的山岳般佇立著。
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穿著一袭紫黑色的龟甲纹和服,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拉长的阴影。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六只金黄色的眼眸。
黑死牟没有理会在地上像蛆虫一样乱爬的半天狗,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红叶谷入口处那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谷口前。
那里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剑痕。
切面平滑如镜,硬生生地將坚硬的山体岩石和泥土一分为二,深度达到了骇人的数米。
黑死牟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著被斩断的岩石切面。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数百年、將剑术锤炼到极致的武者,他的六只眼睛在这一刻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没有日轮刀的特有灼烧痕跡……也没有任何呼吸法的残存……”
黑死牟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將脸庞靠近那道裂缝,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剎那间,黑死牟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道看似纯粹由物理力量劈开的裂痕深处,竟然残留著一股让他浑身细胞都隱隱作痛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极其霸道、极其炽烈,仿佛將一轮微型的太阳强行压缩进了这道剑痕之中。
这並不是他那个孪生弟弟——继国缘一所使用的“日之呼吸”那种燃烧一切的太阳之火。
这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不使用呼吸法,单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剑压,就能留下这种级別的斩痕……”
黑死牟缓缓站起身,手掌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把长满肉瘤眼睛的“虚哭神去”刀柄上。他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武士之心,罕见地跳动了一下:“原来如此。无惨大人所言非虚,这世上,竟然真的出现了此等境界的剑士。”
就在这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唔啊啊啊啊!!!”
还在地上到处乱嗅的半天狗突然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声。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额头上的肉瘤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紫黑色。
与此同时,黑死牟也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源自於血液的绝对掌控者——鬼舞辻无惨的意志降临。
“蠢货!废物!!那朵花已经不在那里了!!”
无惨那因为极度暴怒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声音,直接在两只上弦的脑海中炸响:“绝对是那个混蛋!是他趁乱拿走了属於我的东西!!”
“顺著他的气味!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朵花给我带回来!还有那个男人的头颅,我要亲自把它捏碎!!”
无惨的命令如同烙铁般刻印在他们的神经上,伴隨著剧烈的痛楚,半天狗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是!是!无惨大人息怒!我们这就去追!这就去!”
黑死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血液沸腾带来的不適。他转过头,那六只眼眸锁定了山谷外一条通往南方的隱秘小径。那条路上,那股犹如“微型烈阳”般的压迫感正以一条直线的轨跡向远处延伸。
“走吧,半天狗。”
黑死牟的身形瞬间虚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冲入夜色之中:“猎物,在那里。”
-----------------
上弦之鬼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想像,他们在密林与山峰之间跳跃,速度快得连音爆声都无法追赶他们的脚步。
然而,无论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地理的跨度却是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鸿沟。
当追击持续了整整大半个夜晚,跨越了数座城池的距离后。
一直衝在最前面的黑死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穿著木屐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了……黑死牟阁下……为什么停下?”半天狗气喘吁吁地从后方赶了上来,由於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他那张丑陋的脸更加扭曲了。
黑死牟没有说话,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东方的天际。
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尽头,原本浓重的夜幕,不知何时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一抹极其微弱的、带著灰白色的鱼肚白,正如同绝望的倒计时一般,在天边缓缓晕染开来。
黎明,即將到来。
在这抹微光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高傲如黑死牟,还是卑贱如半天狗,他们体內的每一个恶鬼细胞都发出了最悽厉的悲鸣与警告。
那是刻在他们基因最底层的绝对法则——阳光,是能够將他们瞬间化为灰烬的死神。
“天……天要亮了!咿咿咿!会死的!我们会死的!!”
半天狗惊恐地尖叫起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追踪命令,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疯狂地在四周的悬崖峭壁上寻找著能够藏身的阴暗角落。
黑死牟的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一名曾经將荣耀视为生命的武士,如今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避著阳光的审判。这种因为身为恶鬼而带来的极致憋屈与耻辱,让他的手背上暴起了根根青筋。
但他別无选择。
“前面有一处背阴的溶洞。”黑死牟咬著牙,声音冷得刺骨,“走。等到太阳落山,再继续。”
两只拥有著屠杀成百上千人类实力的上弦之鬼,就这样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之前,极其狼狈地钻进了一处散发著蝙蝠粪便臭味的潮湿溶洞深处。
在这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白日里,他们只能缩在黑暗的角落,忍受著內心的煎熬与暴躁,等待著下一个黑夜的降临。
-----------------
与阴暗溶洞中那极其憋屈的画风截然不同。
此时的蝶屋,正沐浴在深秋温暖和煦的阳光之中。
蝶屋后院里,一把极其宽大的藤编摇椅被搬到了阳光最充足的草坪上。
林业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里,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微闭,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他身上那件风衣隨手搭在一旁的树枝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不远处的廊下,栗花落香奈乎正拿著一把木梳,笨手笨脚却又极其认真地在璐夕儿那头银灰色的长髮上比划著名。由於没有了硬幣的“指导”,香奈乎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要在脑海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导致梳头的进度异常缓慢。
但璐夕儿却毫不在意,她闭著眼睛,享受著这寧静的日常,嘴角始终掛著那抹温柔的笑意。
“动作快点,小丫头。照你这个梳法,等太阳落山了她这髮髻都盘不起来。”
林业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开口吐槽。
香奈乎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扯断璐夕儿的一根头髮,清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倒显得更加手忙脚乱了。
就在这极其祥和的氛围中。
林业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极其微小地停顿了半拍。
他的双眼,在此刻缓缓睁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戏謔光芒。
得到了盖亚的祝福后,在大地之上,林业的感知范围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在距离蝶屋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深山之中,有两股充满著恶臭与杀意的恶鬼气息,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追得还挺快。一只带著六只眼睛的残次品剑客,还有一只只会分裂的老鼠么。”
林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那两只鬼为什么停下。阳光,这是这个世界鬼物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也就意味著,在这漫长的白天,他有极其充裕的时间,来为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布置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既然自己隨口胡诌的青色彼岸花已经成功让无惨那个胆小鬼陷入了疯狂,那如果仅仅是用幻象来钓鱼,未免太缺乏诚意了。
林业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迈开长腿,极其悠閒地走到了庭院最偏僻、被一大片茂密的紫藤花藤蔓遮蔽的墙角处。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阴暗且潮湿,正是某些喜欢钻空子的老鼠最喜欢的潜入路线。
林业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那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上。
“幻象终究只是欺骗视觉的把戏,要想让猎物彻底咬死鱼鉤,还得下点真本钱。”
“嗡——”
伴隨著林业指尖的一点绿光没入泥土。
奇蹟,在这阴暗的墙角诞生了。
一株翠绿的嫩芽极其突兀地破土而出,它以违背了自然生长规律的恐怖速度抽枝、长叶。紧接著,在枝头的最顶端,一个花苞迅速膨胀,然后缓缓绽放。
那是一朵极其妖冶、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奇异花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