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把扫帚蹲了一整天,大爷兜里攥的是孙女的午饭(1/2)
许安在武陵山区的脊背上走了整整两天。
六月的山里日头毒得很,紫外线把他的脸颊和脖子又往深了染了一层,卫衣领口被汗浸出了一圈发黄的盐渍,但他不捨得脱,怕山风一吹凉了后背。
手机信號在山脊线上勉强能掛住一格,直播间的画面一卡一卡的,在线人数稳在两万出头,弹幕隔三差五冒一条。
“安神今天走了多少公里了?我看导航显示他已经快出武陵山区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安神最近话变多了?前天他经过一个山泉的时候居然主动跟镜头说了一段话,搁以前他看到镜头恨不得把脸埋裤襠里。”
“成长啊兄弟们,从许家村那个连看见三个人都腿软的社恐,到现在一个人穿越整个武陵山区面不改色,这小子確实变了。”
许安没看弹幕,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脚底下那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山脊小路,两侧全是往下溜的碎石坡面,踩偏半个鞋底就得滚下去。
走到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山势终於开始往下收了,脚下的碎石路面渐渐变成了压实的黄泥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庄稼地,种著几垄半人高的苞谷,叶子被晒得打著卷。
又走了大约四十来分钟,许安听到了一种在深山里听不到的声音——人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好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的那种嗡嗡嗡的底噪,中间夹著几声鸡叫和偶尔一两句拔高了嗓门的吆喝。
他拐过一个长满野蔷薇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镇子窝在山坳里,镇子的主街两侧搭满了各式各样的临时摊位,塑料布、蛇皮袋、旧门板铺在地上当摊面,上面摆著花花绿绿的东西——有捆成把的大葱和蒜苗,有用竹篓装著的活鸡活鸭,有一堆一堆的干辣椒和花椒,还有几个老太太蹲在地上卖自家晒的干豆角和酸萝卜。
赶集。
许安在许家村长大,对这种逢场天太熟悉了,小时候爷爷每隔五天就会牵著他走二十里路去镇上赶一回集,买点盐巴酱油什么的,顺便给他称二两水果糖。
直播间的信號进了镇子之后忽然好了不少,画面一下子从糊了吧唧的油画变成了还算流畅的视频,在线人数开始往上涨,两万三、两万五、两万八。
弹幕跟著密了起来。
“赶集了赶集了!我小时候最喜欢跟我奶奶去赶集,那个氛围感太上头了。”
“你们城里人是没见过真正的山区赶集,这种镇子一般五天赶一回,错过了就得再等五天,对那些住在山沟沟里的老人来说,赶集日就是他们的双十一。”
“安神你饿不饿?找个摊子吃碗凉粉啊,我看到右边那个大姐在拌凉粉,看著就得劲。”
许安看到凉粉两个字的时候肚子果然叫了一声,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和三个钢鏰儿,总共十三块。
十三块钱不能乱花,得留著应急。
他沿著集市的边缘往里走,眼睛不看那些冒著热气的小吃摊,专门盯著那些卸货搬东西的摊主看。
这是他这一路上摸索出来的生存方式——找那种刚到场还没摆好摊的商贩,主动帮人家卸货搬框子,干完了不要钱,就要一碗饭或者一碗麵,大多数人都乐意。
他在集市东头找到了一个正在从三轮车上往下搬化肥袋子的中年男人,袋子一袋五十斤,叠了八袋,中年男人搬了两袋就弯著腰喘了。
许安走过去,搓了搓手。
“大哥,俺帮你搬,管碗饭就中。”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风尘僕僕的装扮上转了一圈,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许安捲起袖子,一手一袋,两趟就把六袋化肥从三轮上码到了摊位后面的塑料布上,五十斤的袋子在他手里看著不太费力,但也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样子,只是动作比一般人利索得多。
中年男人看直了眼,当场从旁边的小吃摊上端了一碗酸辣粉过来,还多加了一勺肉哨子。
“兄弟你这膀子行啊,吃完了要是不急著走,下午帮我看会儿摊,我再给你带碗米豆腐。”
许安蹲在化肥袋子旁边吸溜酸辣粉,吸溜得很大声,辣得鼻头髮红但吃得极其投入,一碗粉连汤带水三分钟解决。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吃东西的时候照例活跃了一波。
“安神吃东西yyds,我一个减肥期的人看他吃酸辣粉看得口水直流,罪过罪过。”
“注意看他蹲的姿势,標准的亚洲蹲,这个蹲功是从小在村里蹲出来的,城里人蹲不了三分钟就得倒。”
“有没有人统计过安神这一路上吃了多少碗麵条米粉,我感觉他这趟旅行可以出一本《用劳动换遍全国小吃》的攻略。”
许安吃完粉抹了抹嘴,帮中年男人把摊位支好了,然后说了声“大哥俺先转转”就往集市深处走了。
他不是閒逛,是被一个声音吸引了。
集市最西边的尽头,靠近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位置,蹲著一个老大爷。
大爷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裤腿卷到了小腿肚,脚上是一双沾满红泥的解放鞋,头上没戴帽子,稀疏的白头髮被风吹得东一缕西一缕的。
他面前的地上铺著一块旧报纸,报纸上面整整齐齐地摆著三把竹扫帚。
扫帚扎得极其讲究——竹丝的粗细均匀,收口处用细麻绳缠了七八道,扫帚柄是一根打磨得光溜溜的老竹竿,末端还烙了一个防裂的铁箍。
许安步子慢了下来,不是因为扫帚好看,而是因为那三把扫帚旁边竖著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色记號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竹扫帚,十五元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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