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没文化真可怕(1/2)
第90章 没文化真可怕
“大师兄!”
林陵狂喜出声,等看清楚张楚是一个人,抱著一条瑟瑟发抖的白犬,从轿中走出,並没有期待中的宗门师兄或前辈在旁,她不禁又面露忐忑之色。
“你又是什么劳什子大师兄,灵宗的?”
长信君咧开嘴,唇角延至耳后,有蛇信子般的长舌头在不住地吞吐著,尽显烦躁之意。
树姥姥拄著拐杖,扭头望向浓雾:“老陶,你这事办得也太糙了,捅了灵宗窝吗?”
花妖娇娇没有开口,只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张楚。
那个“陶老”久久不言,似乎没搞明白不是弄回来一个游商吗,怎么就变成灵宗的什么大师兄了。
张楚一步步地走向林陵和燕匪,一边擼狗,一边开口:“灵宗,神变,张楚,暂执巽风,奉命巡视东南。
“””
他脚步不疾不徐,声音不高不低,语气轻描淡写,但这番话一出,壶山三妖神情齐齐一滯,瞬间生出无法呼吸之感。
这就是前古大宗的威慑,它们眼睁睁地看著张楚走到林陵身旁,互相交换了多次眼神,始终没有一人出手阻止。
林陵对上张楚扔过来的凌厉目光,不由得低头:“大师兄,我们不该擅自行动,陷於险地,还要劳动师兄来救。”
燕匪则面露警惕,警告道:“喂,小白脸你不要胡来,我跟神主可是有婚约的,你不能抢。”
张楚懒得理会他,径直伸手从林陵身后拽出燕匪的剑,连剑带柄,“啪”地一下拍在燕匪的额上。
“嗡!”
一声剑鸣,颤鸣而响。
长剑无风自动,半出於鞘,剑气四溢之下,三妖各自本能应变。
树姥姥將拐杖顿在身前;
长信君蹲身伏地;
娇娇飘然而退,如弱柳扶风。
它们看那剑,以及眼神重新清明起来,身上一样升腾起凌厉剑气的燕匪时,神色顿时就变了。
在这之前,它们看燕匪只觉得“灵宗弟子,就这?”,现在却多出了几分郑重。
“大师兄————,师弟有愧。”
燕匪面露羞愧,躬身行礼。
林陵惊呆了,看了看张楚手中剑,再看看燕匪,恨自己早没拿剑狠狠地拍过去,忍燕匪很久了。
她小声问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张楚斜睨了林陵一眼,同时將剑扔回给燕匪,道:“燕匪抱剑,天天抱,又不是抱媳妇,里面自然有说法。
无非是养剑、蕴剑之类的说法。
这条道走到尽头,人剑合一,人是他,剑也是他。”
他没再往下细说,林陵却恍然大悟。
后面无非是用燕匪的剑,自己唤醒自己,剑鸣声在他自己听来,兴许如洪钟大吕一般。
燕匪接住剑后牢牢抱住,扯了一把林陵,一起退到张楚身后。
张楚眼角余光把他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暗嘆。
要不是关键时刻总是拉一坨大的,燕匪师弟还真是不错,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张楚不再管他们两个,而是看向壶山三妖。
“树姥姥、长信君、花娇娇。”
树姥姥摆了摆拐杖,长信君略一拱手,花娇娇万福行礼。
张楚渡著步子向前,边走边道:“你们一个山巔树妖,一个异种蛙蟾,一个壶山奇花,全是本土妖物,在下颇有好奇,你们死死守著这里,是不愿离开呢,亦或是,不能离开。”
三妖皆沉默。
“哦,我明白了,兼而有之是吧。”
张楚话音落下后,长信君愈发烦躁,哼了一声:“灵宗弟子,好了不起吗?
“刚刚的阳仁虎,修仙家族嫡长子,又如何?”
树姥姥跟著冷笑,不男不女声音响起:“小子,你可比得过那位阳公子,自认不如的话就莫要摇唇鼓舌了,乖乖凑个数,说不定神主就看上你这小白脸了呢。”
张楚哑然失笑:“果然是乡下妖怪,你们一辈子没出过壶山吧?”
三妖默不作声,来了个默认。
“居然將我与阳仁虎並列,还自认不如?”
张楚摇了摇头,道:“这话,你不妨问问阳仁虎道友,看他敢不敢说?”
隨即,他的目光越过三妖,看向浓雾中,朗声道:“阳道友,你说呢?”
“刷刷~”
燕匪和林陵齐齐將目光落向那堆散落的骷髏架子。
阳仁虎,不就在这里吗?
难道————
“咳咳~唉”
两声轻咳,一声嘆息,从浓雾中传来。
雾气翻滚,一个人从中走出,不是阳仁虎又是何人?
“阳道兄你————”
林陵指著他,又羞又恼。
她还以为拿捏了阳仁虎,没想到是被人当猴子耍。
细腰都忍不住从张楚怀中探出头来,先是诧异地看阳仁虎,再鄙夷地瞄了一眼林陵,最后道:“主人,你们人都好阴的汪,不过那个雌的不算,她很蠢的样子汪。”
张楚无暇理会它,径直把细腰塞给林陵,低声吩咐:“老实点,別吭声,坏了事我今晚吃狗肉。”
细腰两只前爪赶紧捂在嘴上,顾不上嫌弃老实窝到林陵怀里。
阳仁虎没有搭理林陵,而是向著张楚拱手问道:“尊使,不知道仁虎哪里露了破绽?”
张楚嗤之以鼻,一指地上散落骷髏:“神主也好,妖邪也罢,还挺挑食的,內臟五穀轮迴之物不嫌弃,舔个乾乾净净,连个里衣都不放过,唯独外面法袍、靴履齐全,生怕认不出是你。
这能瞒得过谁?”
三妖和阳仁虎还没怎么样,林陵先红了脸。
枉她自以为聪明,情急之下,却真被瞒过去。
阳仁虎再嘆:“尊使高明,只是————你又何必来此呢,我们阳家真不想对你下手。
神变山主,张氏故旧,无论哪一个我们都不想与之为敌。
可————你偏偏就来了。”
“那我师弟师妹呢?你们又何必对他们下手?”
张楚皱眉问道。
阳仁虎用淡漠的目光扫了燕、林二人一眼,道:“谁让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林陵诧异出声:“我们看到什么了?”
燕匪同样摇头,一脸不解。
阳仁虎漠然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即便现在你们没意识到,总有一日你们会明白见到了什么,到时我们阳氏亡矣。”
张楚嗤之以鼻:“就算是我不来,害了我师弟师妹,你们阳氏就不会亡吗?”
阳仁虎认真地道:“自然不会,有孝虎勇烈在前,我阳仁虎为护尊使殞身在后,阳氏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林陵忍不住抢著道:“阳仁虎,你不会觉得自己假死能瞒得过我,就也能瞒得过宗门前辈调查吧?
別说宗门前辈,你连大师兄都没瞒过。”
————怎么说话的————
张楚斜睨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师妹也就看起来聪明了,啥也不是。
阳仁虎摇头失笑,状极轻蔑,轻声道:“谁说我要假死的?”
林陵一愣。
阳仁虎看向张楚,道:“张道友也是出身家族,当能懂我。
前面无路,此身已废,曾寄託长辈重望,消耗多少资源,岂能没有反馈?
牺牲我一个废人,能护家族周全,甚至能换来一些好处。
那便死吧,又有何惧?”
我不懂————
张楚摇了摇头,懒得说话。
他家就一根独苗苗,牺牲不到他头上,再牺牲整个家就无了。
“阳道友,何必与他们多说呢,百年辛苦,在此一举,诸位,把他们两个送来给神主相上一相吧。
小心他们那张脸,莫要伤了。”
那个苍老又污浊的声音再次响起,当是树姥姥他们口中的陶老。
阳仁虎、树姥姥、长信君、花娇娇,四方站位,团团围住张楚三人,各自气息升腾而起,囚笼般將笼罩下来。
“大师兄,我护你杀出去。”
燕匪低声问著,同时面露决绝之色,怀中宝剑颤鸣不止,如隨时就要折断在剑鞘中。
三妖一人,连带高深莫测的陶老,怕是任何一个修为都在他们三人之上。
哪怕是最弱的阳仁虎,此时身上升腾而起的气息也更胜过昔日阳孝虎多矣,不知道他□中的“废人”究竟废在什么地方?
“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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