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没文化真可怕(2/2)
张楚低声回应,隨后青霄华盖高悬,瓔珞垂下山海珠飞起,丝丝雷霆洒落,如给他穿上了一件雷霆法衣。
林陵与燕匪神色皆是一振,心中闪过一样的念头:莫非大师兄早有准备,还有后手?
阳仁虎四人面露凝重。
只有张楚一人知晓,山海珠中早就空空如也,所有雷霆之力早就在袁宅中倾泻一空。
“陶老是吧,一战难免,晚辈自当奉陪,可尊驾光碟机使他人,自身隱於幕后,未免无礼,不如一同现身鏖战一场,岂不痛快?”
张楚说话时放声大笑,一道道法术灵光不住升腾而起,像是有多个不同的法术在酝酿,隨时可能倾泻而出。
阳仁虎神色大变,连忙出声提醒:“张楚在灵宗號称华盖乘鹤,观法镜留”,但凡法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诸位道友慎之。”
张楚动作还没完,衣袖一挥,袖口开,一缕气息微泄似有什么手段在引而不发,顿时让阳仁虎等人皆心头一紧,如临大敌。
长信君整个人蹲伏到了地上,警惕出声:“小心,可能有筑基手段。”
张楚轻蔑一笑,筑基手段,看不起谁呢?
这可是龙伯神君————偽人的气息。
他早早將媧女弄出来的龙伯偽人藏进蟾园,就为了这个关键时刻漏出气息嚇人。
见暂时震慑住了三妖一人,张楚又道:“陶老,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莫非————你打算玩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小把戏吗?”
阳仁虎等人,明知道张楚在不怀好意,还是忍不住向著浓雾中看了一眼。
“小子,別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陶老声音从浓雾中传来:“挑拨离间也是没有用的,只有老夫懂得一些古中天神文,也只有老夫能主持仪式唤醒神主,他们离不得老夫。”
古中天神文?
那个八分体隶书?
张楚皱眉不信:“就你能懂古中天神文?”
阳仁虎嘆道:“陶氏一族世居壶山,血脉受神力浸染,陶老又是第一个发现神主之人得到神启,確实懂一些古中天神文,如西王母”尊名,就是陶老辨识出来的。
他凭此能影响壶山,发挥出一些神妙,张道友路上应当见过了。”
哦,是那些挖炭铁锅炸自己,以及,有壶村民的一桩,甚至,还有发生在他身上,燕匪身上的认知修改,估计都跟陶老有关。
张楚犹自沉吟,阳仁虎继续道:“事已至此,无话可说,正好张道友芝兰玉树,风姿过人,正可为神妃唤醒神主。
事成之后,我们阳氏立即远遁出灵洲,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你在想屁吃。
张楚嗤之以鼻。
这阳仁虎人模人样的,怎么也如此天真?
干出这等事,还想保全宗族,怎么可能?
慢著————
张楚神色一动,试探问道:“出灵洲?跟你认为的燕师弟他们所见家族隱秘有关?”
阳仁虎立刻闭口不言。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张楚暗嘆一声,袖中一物滑落掌心,猛地捏碎。
三妖一人,齐齐动容,先各退数步,再纷施手段。
树姥姥拐杖扎入地下,瞬间生根发芽,化为一株老树,上撑出火山,下盘踞於地;
长信君地上一趴,“呱”地一声,一头巨蛙现出原型,吐信极速带出残影;
花娇娇原地旋身,落英繽纷,一片花田展开,一朵朵娇艷花朵齐齐喷出花粉,再向日葵一般尽数扭头,“看”向张楚;
阳仁虎手上,多出了一个虎头套在手上为臂缚,却不似阳孝虎血炼法器,而是货真价实的老虎头颅,一双虎目犹自冷血四望。
“呼————”
一丝丝一缕缕渐至呼啸,在不当有风的火山深处,有风乍起。
风的源头就在张楚掌中。
巽风使令箭被他一捏而碎,散落成晶莹的风沙从他指缝间洒落。
东南曰景风,又曰清明风,巽气所生,即为巽风。
张楚手中,便捏著一缕巽风————
灵宗,庶务殿。
青铜宫殿的东南角,雨师承露盘轻轻颤动,继而大放光明。
承露盘下,正在打盹的老修瞬间惊醒,面露怒色,脱口而出:“大胆!是何方宵小?”
他一身修为瞬间攀升至练气巔峰,一手掐诀点在雨师承露盘上。
下一刻,雨师妾的雕像如同活转过来,將托在头顶的承露盘倾斜。
一缕天光,裹挟风气而落,在青铜宫殿的巽风位,化作一面镜子,映照出万里之外壶山之巔景象。
镜中,张楚將掌中一缕巽风托到口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巽风吹出,从一缕化为亿万缕,带著春风驱散寒冬的意境拂过,三妖一人皆暴退数十丈,老树折枝,巨蛙肉绽,娇花零落,虎头瞽目。
巽风余势不止,吹过浓雾。
於是浓雾瞬间散尽,露出深处潜藏的一一老朽,一石碑,十八金尸结阵,炼化神人。
老修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亮出一张符籙,凑在嘴边低语数声,隨后將符籙一掷。
半空中,符籙自行摺叠,化为一只鹰隼,鹰击长空而去。
“三妖一人,一凡人,似乎还有神祇,炼尸大阵?”
老修先是皱眉,继而扬眉:“我记住你们了,最好祈祷我宗巽风使无恙,否则不管天涯海角,难逃族灭!”
张楚其实不知道激发出巽风使令箭中的那一缕巽风,会引动雨师承露盘出现异状,甚至能映照出那一刻他这边的情况。
他只知道,巽风使令箭不仅仅是身份代表,更是一道法术巽风。
灵宗高修,捕天地间一缕巽风入令箭。
虽然只是一缕,却也足够打开一条通道!
逃脱的通道!
从头到尾,张楚就没打算跟三妖一人,乃至神秘莫测的陶老硬钢,所谓的“来战”,不过烟雾。
他打算带著燕匪和林陵、细腰,掉头就跑。
还不是普通的跑,一气吹出巽风,张楚连战况都懒得看,拈著一枚血珠一拋,就要拋入口中。
与此同时,神变—封豨。
“上————”
张楚百忙中扭头低喝,浑身法袍一下绷紧。
按他的计划,在下一个剎那,当是精血入口,瞬间彘变,同时口喊“上来”,將两人一狗扔到背上,一个豕突,疾驰而去!
千钧一髮之际,电光石火之间,张楚眼角余光瞄到了十八金尸大阵,扫过了陶老几乎腐朽的身躯,掠过金尸大阵中央通体为神光笼罩不辨身形的神主,最后落到了石碑上。
见碑文。
八分体隶书。
上书:“黄泉宗,天尸门,十八金尸镇西王————於炼神壶。”
等等,那个字是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
此时,封豨精血落於口,张楚神色突变,改吞咽动作为抿唇,百忙中舌头一顶,將精血又给顶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八金尸大阵上,有金光一闪,巽风突止。
“等等!”
张楚手一扬,捞住封豨精血,面露异色,问道:“你们刚刚说,陶老认得古中天神文,辨识出神主的尊名?”
阳仁虎脸上犹自保留著巽风下惊骇,颤声问道:“有什么问题?”
张楚脸色愈发古怪,再问:“我猜一猜,这个金尸大阵不可破,他就想出给神主娶亲的方法,想要唤醒神主,从而自內部打开大阵?”
陶老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张楚抚掌而笑:“不如何,陶老,你真是个天才啊,不得不说,这个办法还真有可能成,只是————
“你就那么肯定,你的神主是个————女的?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你的神主,祂是尊男神呢?
给男神娶男妃,陶老,你不是天才,谁是天才?”
陶老勃然大怒:“胡说八道,神主尊名西王母,怎么可能是男神?
“小子,你再拖延时间又有何用?刚刚那缕风为神主所迫,你还有什么手段能活命?
靠一张嘴吗?”
眾皆点头,重新围上,无不认为张楚只是在困兽犹斗,虚言拖延。
张楚反而鬆弛下来,轻笑道:“没文化真可怕。
“西王母当然不会是男神,问题是,那三个字真的是西王母吗?你叫祂,祂答应你吗?”
阳仁虎面露惊恐,不敢置信地问:“不是西王母是什么?”
张楚轻声道:“那三个字是—
西王,毋!”
这三个字尊名一出,陶老就要讥讽,三妖皆是不信,阳仁虎將信將疑,惟独,十八金尸大阵中,通体笼罩在神光中的神躯,突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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