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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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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流淌在骨血,隐隐作疼,渐入平静。

厌恨、悲忿、在佳人陪伴下,得以平息;不是消失,而是喘息。

审判日前的宁静。心绪正在收拢。这一点,佳慧比我要好得多。

即便遭遇很大的精神打击和情感挫折,在短暂的脆弱后,依然能很快调整状态,骨子里,她从不文弱。

“所以,郝江化并没有跑掉?”她一愣。

“没有。”随后,我将事情简略一提。作为元凶,有他才有审判日。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等三天?”

“这三天,必须等。这对我,对他,对她们,都将是一种折磨和考验。”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在培养我的贪心。”

感性的软弱,在经历情感煎熬后,需要补充贪婪的养分;对真相的贪婪,对报复的贪婪,对审判的贪婪…

贪婪是一种动力,就跟仇恨一样,会充实我,壮大我,会推着我,往前走,走进郝家,走进审判庭…

女人的指尖划过我的胸膛:“还难受么。”

我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没事的。”

没有人能分担痛苦;但,有人能陪着你痛苦,那至少,这痛苦,不会绝望发疯。

晨阳出云,去接白颖出院;她很虚弱,执意出院,院方也就医嘱完放行。

返程,久违的“返家”,却是再也回不去的归途。

借口整理书房,留她们母女独处。那些东西早已被收好,难办的,在心。

有没收的,也有没丢的…类似搬家时的窘境,耗时且犯难。

“左京已经找到郝江化手里那些见不得的东西,也包括你的…”

语气看似轻淡,面上却有寒怒。引而不发。

白颖闻言。本就苍白的脸颊更虚色。

“照片和视频…他都删了…那个把柄,他也毁了。”母亲沉着声,“算是给你留下最后的体面…他能忍下来…这不容易…”

心被狠狠地揪着,只能憋着,这种难堪和痛苦,是她自己造成的,无可辩驳。

“你死活不愿说的把柄,不管怎么问,左京都不肯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内容…”

白颖的脸色扭曲着痛苦,却不敢吭声,任凭母亲奚落。

“其实也不难猜…郝江化跟你的丑事…如果只是单方面,那就不是把柄…而是他的强奸罪证…”

“所以,里面的内容,一定要表现出你的主动…并且,还是清醒状态…”

“最合理的猜测,就是视频…在你知情的情况下拍下来…他把你的一切都拍得很清楚…”

“你害怕视频曝光,因为这里面藏着你最赤裸的样子…不再是被强迫,而是心甘情愿…被玩弄…”

沉默,眸里滚下热泪。是痛苦,还是悔恨,不忍直视,潸然而下。

“你的身心…完全背弃左京…也许你未必这么想…也许是郝江化诱导你…但,你顺从了…”

泪目,滚落的滚烫,烫得喊不出声,嘴唇被咬得出红。

“用来要挟…还不够…应该有更难堪的把柄…”童佳慧若有所思,“三天…他关你三天…你就崩溃了…一定交代了什么…或者他发现了什么…跟你的郝爸爸有关吧…”

“别说了,我都认了,求你,别说了…”

看着女儿垂目,低头默认。心里泛涌着悲凉。

早几年,就听白颖挂在嘴边“郝爸爸”这三个字,她和丈夫是心有不满;只是想着碍于李萱诗,女儿是随着情分就这么叫了;在俩夫妻心中,真正的亲家公是左轩宇才对。

而现在,已经明了。

非但这“郝爸爸”另有深意,甚至这源头,既不是左轩宇,也不是郝江化,而是女儿的“好爸爸”,在那十五年前就扎根的孽缘。

爸爸,白行健,白颖从来就只有一个爸爸。

“郝江化知道那个秘密…而且还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不是在视频里亲口承认了?!”

甚至,在郝江化这种畜生的引诱下,而沉沦在肉欲的白颖,哪里还分得清,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白颖滑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膝盖,哭成泪人。

童佳慧心寒,发冷,自己的猜测,果真就是实情。

亲生的女儿,把白家最大的隐秘,出卖给仇人;淫乱的肉体,不伦的指控,炮制出一个真实却又荒唐的“把柄”。

这个把柄,足以毁掉白家;几代人维系的清誉,会被瞬间摧毁;不在于丈夫有没有做。

只要见了光,白家就染上污名,洗不掉的那种。

扬起的手掌,在悲愤中,还是停下;时至今日,再计较这个,已经没意义。

将白颖扶起,心头怨忿难消。毕竟是几年前就拍下的旧物,再恨,也已经物是人非。

白行健一死,白家已成过去;所谓把柄,作用已经大大降低,相比它的威胁性,白颖的背刺,才是最伤人。

“明天,左京会去郝家,你也去…”童佳慧沉下心气,“有什么,就在那里解决。”

审判日已定,至于怎么审,怎么判,因果报应,各安天命。

“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真觉得,这个把柄很可怕?”

白颖抬眸,泪目婆娑,并不明白。

“到底是这个把柄可怕,还是…你一直在骗自己,觉得它可怕。”童佳慧寒心难静,“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去想,好好想想…”

把柄如枪。枪是死物,郝江化没能力开这把枪;只是没想到,他会藏这样一把枪;枪,容易走火,人心,却容易走丢。

“作为母亲,最后劝你一句,最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倒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声落人去,白颖再难支撑,虚弱力散,人直直仰躺,悲从中来,心拗泪哭…

耳畔一直在回响母亲的话,“到底,是这个把柄可怕”,还是在“骗自己,觉得它可怕”?

房外,童佳慧并未远离,直到听见里面嚎出悲声,久在心里埋藏的悲愤,终于被撕开口中,流出脓水…

人性的劣根,卑劣的外衣,这时候撕下来,无济于事,但至少比在郝家,比在审判日当众撕下来,要好得多。

哀哭如埋葬,能听到女儿这回是真的疼,骨子里的祸源,肉体的恶堕,情欲的肿瘤,作为医师,她必须要自己开刀…

情绪在喷涌,冲洗着灵魂,欲望和现实,在眼前渐渐清明…

沉寂多时。等到童佳慧再次进入,房里,白颖已然坐起。

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被翻出来,搁着那里。

童佳慧心里已明了:“决定了?”

“嗯。”白颖轻喃,决定权并不在她,左京重回这里,就已经表明意思;自己只是先挑明;已经拖太久,该断了。

佳慧来唤我,看到摆在面前的证件,沉顿片刻,开口:“什么时候?”

“今天吧。”白颖应声,“明天,应该很忙…”

“离了,明天…你就不会有优待。”

“离了,我就只剩下一种身份…做你想做的。”

达成共识,驱车去民政局,佳慧没有随行。

简短的询问,核准手续材料,确认无误后,工作人员出具离婚证,离婚二字格外醒目。

结束了…十年的婚姻,戛然而止…没有想象的轻松,内心的沉重并没有散去。

没有喜悦,隐隐地感伤;有不舍,不是留恋,而是缅怀失去的,以及终将逝去的。

从白走到黑,破晓见黎明。

一米阳光,照亮几许,刺痛几许?

真到了这一天,我的人生,也难以明媚。

再临郝家沟,愁云惨淡,甚至死气沉沉,不复好光景。

距离郝家几里外,便已经能看到路道有人,更深处,咒怨哀叹,乌压压挤成一片。

在地的维安警员,也被人群隔在一旁。众怒难犯,郝家已是村民的龙逆,触碰不得。

车鸣入耳,进驻的特勤队架起空门,他们事前已经接到雇主今日到来的通知。

村民们不明情况欲叫嚣,随后被几个领头喝阻,掰扯几句,“生人勿进”,竟也让出路来。

连警员也颇费手脚的舆情,我则堂而皇之地,开车进郝家。

郝新民虽然死了,但在这群人中,找几个有威望的人不是难事,余下的,从来只是随大流;甚至政府那边,今天也不会找茬。

官家正为郝江化烦恼,杀人诈财,再加财政贪污的破口…急着想要找补…而我给他们一个契机。

通往审判之路的大门,已经打开,就等着我进去。

“大少爷,大少爷来了…”郝家院内,探脑观望的小保姆,个个眼尖,直嚷着叫出声。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姑娘们欢呼雀跃。

有救?内心冷笑。该说她们是天真还是愚蠢,居然幻想我是救星?

熄火,下车,我已经被簇拥着往屋走,李萱诗闻声而起,面上却有忧色。

美妇病倦,徐琳伴着她,见到我:“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不来。”这一天,我等得太久。

李萱诗欲言又止,徐琳会意,打发众人散去。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

“什么状况?”我明知故问。

“你没看到外面围这么多人…郝江化掺合到郝留香的诈骗案,很多村民上当受害,他们已经知道人跑了,围着郝家要钱…

“最麻烦的是,郝江化杀人潜逃,被抓到大概会判死…他们更担心拿不回钱,这时候,你怎么还闯进来,这是自投罗网!”

李萱诗望着我,忧声道:“郝江化亏空公款,村民钱被卷走…这个项目的破口太大,郝家是不可能补得上。”

说话间,李萱诗从身上摸出一张卡,塞进我手中。

“政府不会眼睁睁看着,也许会没收财产…好在,我已经提早做了准备。”

左右环视后,她压下声来。

“公司和山庄,我已经押给银行,差不多一个亿…你可以带颖颖移民国外,重新开始…没人会认得你们…”

“要是·真过不下去,你就再找一个…”

“京京,听妈的话,趁你能进来,赶紧走,再晚,你可能就出不去了。”

郝家宛如火药桶,只要没了指望,外面的人随时会冲进来,做什么,难以预料。

望着眼前,虚伪的“慈母婊”,心中苦,苦笑出声。

扑哧一笑,再瞧她,又扑哧连笑,继而捧腹,笑声引来众人瞩目。

“你笑什么。”李萱诗不懂,自己哪句话好笑。

“你们怎么都不笑。”嘴角含笑,见众女无措。

回首,盯着李萱诗:“我为什么笑?因为…”

笑容,戛然而止。

“我笑你…蠢!”

语惊众人,大厅陷入冷寂。

李萱诗脸色骤变:“你…”

不理会她,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吴彤。后者微微颔首。

“就在刚刚,这个女人…塞给我一张卡,哇,一个亿,真有钱…”我一指李萱诗,“我想问,她有分给你们钱吗?”

一众女人似乎还不明白,这钱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人,已经认定郝江化卷钱跑路,现在她想安排我拿钱离开…你们猜,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她就可以用配合调查的方式,顺利从郝家离开…而你们…啧啧啧…”

有人云里雾里,有人点化开悟,骤然失色。

“从一开始,你们就走不掉;你们留在这里,村民就能安心;郝江化跑了,等她也跑了,整个郝家就是空壳子…”

说话间,人往阶梯,扶摇而上:“等到村民们发现,他们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冲进郝家…而你们,既可以事前麻痹村民,事发也可以充当炮灰…”

“你们不仅拿不到遣散费,还要承担村民的怒火…而她,可以在国外,跟我团聚…”

众女脸上一抹红白。气愤被出卖,更多是恐惧,为自己处境心生害怕。

踱步到二楼,扶梯而立,手中的银行卡,“噌”地一声,掰成两半,丢下楼去。

李萱诗面色惨白,已然明白。这是儿子对她的报复;她知道他恨,却没猜到会选这时候。

为什么,自己已经拿出全部…一个亿,还不够么?

看到李萱诗心魂失守的模样,内心泛起些许快意。是的,还不够。

一个亿,的确不算少,但这钱并不好拿;想要真正支取,恐怕还需要她。

她给了我保险箱,里面藏着财富;保险箱有锁,钥匙在她手里。自然,她就有了价值。

所谓,去国外,和白颖重新生活,真正的含义…

我已经重新接纳出轨的妻子,自然也能接纳堕落的母亲。何况,她算不上出轨,更掌握着一个亿的财富。

娇妻美母,其乐融融。李萱诗,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对吧。

“左京,你想怎么样?”在徐琳的搀扶下,李萱诗强撑精神,终是,到了这样的局面。

我将一份契文亮出:“这一份,是郝奉化通过中间人转卖给我的地契协议书…”

手一松,契约便滑落下去,徐琳上前捡起,回到李萱诗旁,摊开速览。

“你买了郝奉化的地契,又怎么样?”见闺蜜沉默,徐琳挺身而出。

“不明白?郝家的土地产权,原本是宅基地;郝江化嫌地块小,就跟郝奉化换了地,为的就是娶李萱诗…建房开销,用的是左家的钱;后来,作为补偿,还给郝奉化一家建房娶亲,用的也是左家的钱…妙就妙在,这俩兄弟换地建房,却没有办理手续。也就是说,你们脚下这块地,其实不属于郝江化,而是郝奉化,而他把地卖给我…”

“我不是郝家村人,但是她嫁过来落户郝家沟,连带我也具备买卖资格…也就是说,我现在是郝家的地主…”

“就算地是你的,房子也不是你的。”徐琳反驳。

“不,房子,也是我的。”我淡淡一叹,“我说过,建房款是左家出的,我当然要拿回来;既然你们把房产质押给银行,郝家出这么大的事,作为债权人,银行有权进行保管及处置,我以权利人的身份,跟银行签了补充协议…也就是说,你们付不出钱,这房子就归我…”

“而在一个小时前,法院已经获批查封郝家的产业,包括公司、山庄以及这套宅子;查封期内不能买卖、过户、押解和租赁…”

徐琳愣神:“这不可能,郝江化犯事,扯不到萱诗。”

这话本没错,至少在金流这部分,只有郝花李的,不存在他反哺李的情况;即便公司税务有猫腻,也是另案处理,以郝案做理由,法院不太可能支持。

“原本是很难,政府也没辙,可是,我给他们提供了理由。郝家的产业…就该是左家的财产…当年的遗产分配,如果存在隐匿、挪用等情况,作为权利人,我有权主张,申请核查并重新分配…郝家的,她的…都已经被查封、冻结…”

徐琳惊住了,再看李萱诗,惨白,摇坠而强撑。

“从现在开始,郝家由我做主,解释得够清楚了吧。”

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将她们心慌与无措尽收眼底。

“大少爷,在问你们话,清楚了吗!”吴彤一声冷喝。

徐李二人愣神,瞧向吴彤,这个小姑娘竟也这般雷厉。

“清楚!”丫头们齐齐喊声,终于明白,郝家,已经换了主人。

在这里,将会主办一场聚会,有待宰的羔羊,也有晚到的客人。

闫肃和陈墨如期而至,他们负责宴会厅的设备调试及外场监控。

特勤保全们,被安排在庭院外和郝家四周,确保不会有意外。

保姆们按照吴彤的指示,将会场打扫干净。尤其是那张极具封建仪式的餐桌。

遥想当年,郝家的“繁文缛节”,予人一种封建王朝的错觉。

只能说,现实比想象更荒诞,更无下限。

“可以了。”一声落下,空气凝重几分,保姆们全凑过来,挤在一旁。

这张做工考究的餐桌,除南北主座外,东西两侧各有十五个席餐位。

李萱诗有一项无上的“权力”,她会根据参加列席人员,安排每个人的座位。

郝家连保姆在内也就二十多人,足够全部人坐,但从来没有坐满过。

谁都列席,谁能上座,谁坐得远,谁靠得近。这是李萱诗的权柄,也可以是笼络的手段。

而现在,她这项权力,众目睽睽,被我褫夺了。

我拉开东侧首席的座位,摊手示意:“坐吧。”

众人的目光看向李萱诗,她的脸色难看,还是落座。

吴彤拉开第六席位,径直坐下,这就是郝家权力地位的缩影。

北座是郝老狗的固定位,他无福消受,这一次,我邀请徐琳坐下。

记忆里那次,徐琳没来,否则,必然是第二三席位的佼佼者。

现在,它们都还空缺着;而有些空位,永远等不到人,比如郝奉化一家。

彼时,二楼的阶梯处,保姆阿蓝搀扶着一人下来。

何晓月。每个人都一时惊讶,明明才没多久,她们几乎遗忘了她。

经历丧子痛的何晓月,精神恍惚,失魂落魄,被安排锁在房里照养。

现在,她被放出来。不只放出来,吴彤交办阿蓝,特意洗漱干净,换身衣裳。

拉开第五席位,这是何晓月的位子,比吴彤位次靠前。

首席、五席、六席…还会有人列席,而这个席位安排…李萱诗脸色发青,她隐隐猜到。

“左京,你要干什么?”徐琳忍不住问。

“别急,再等等。”我眯着眼,“先看点娱乐节目。”

液晶屏上接入画面,空旷的建筑物里,一声低沉的呢喃,登时引人侧目。

从交叉角拉伸的铁链,绑住一个脏老头,一眼惨败模样。

“郝江化!”徐琳忍不住惊呼。

李萱诗吐出一口气,面如死灰,心坠深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郝江化如此,她也如此,逃不掉…

“求求你们,让我睡…睡一觉…”

干裂的糙嘴唇,不时吐出一句,如果可以,他会跪下来,磕头央求。

屏幕里,郝江化这糟糕的模样,眼神浑浊,人鬼难分,惊到众人。

戴上专属耳机,直接接入Poy的通讯端口,很快,对方便有了回应。

“京,你要开始了么?”

“还没有,不过可以先安排点娱乐节目。”

荧幕里现出一道荧光,黑色的丝袍,掩不住她夺目的存在。

“缅娜。”徐琳又是一惊,扫了左京一眼,再看向闺蜜,心气也散。这一局,明显是处心积虑…

缅娜,不,应该更正为Poy。我最忠实的朋友。

一记响指,有人捧来医用托盘,里面有一支注射器和针剂。

“这是什么?”

“天使,第二期。”Poy解释道,“一种特殊兴奋剂。”

“不会出问题吧。”剧情推进到这里,确保不会有意外。

“打过昏睡针,再用强光侵扰,想睡也睡不着…现在想要恢复精神,注射天使是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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