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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黄金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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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搅您。但是有些特殊情况,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涉嫌违反特别校规,狮心会和学生会成员不仅给校园造成了巨大损失,还蔑视风纪委员会的威严……我认为这些情节非常恶劣!”曼施坦因义正辞严道。

“你也知道,她们两人一向如此,而且,凯莎不介意赔偿这些损失的,对吧?”校长淡淡道。

“悉听尊便。”凯莎耸耸肩。

“算啦,我只是开个玩笑,从校董基金里出这笔钱吧,毕竟每年校庆的自由一日是学生们用努力从我们手里赢走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能出尔反尔。”校长爽朗地笑道,“享受完这个节日,还要努力于学业,我亲爱的学生们,很希望和你们一起过这个开心的自由一日。”

周围学生开始欢呼,向曼施坦因做鬼脸。

曼施坦因却露出阴谋得逞的表情,他大声道:“我有人证,凯莎和楚子涵无视规定,对刚入学不明情况的新生下手,导致其受伤……”

“还有这种事……”校长似乎有些疑惑。

“让他接电话好了。”

曼施坦因把电话交给路明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大胆揭发。

路明非头皮发麻:“喂?校长您好……”

“路明非吗?”校长大笑了起来。

“我的课龙类家族谱系入门你选了吗?四十年来第二个S级新生,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路明非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所有人,包括曼施坦因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路明非,被误伤的S级新生?

“对了,”校长又淡淡笑道:“我还要恭喜你,在入校第一天就击败了凯莎和楚子涵,赢得了自由一日的大奖,继续加油,争取超过你的前辈。”

校长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表情僵硬,怎么跟那个因为哲学问题吞枪自尽的学长比?

吞航炮自杀?

他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温下降了,四顾一圈,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冷冷的透着一股敌意。。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当然,除了曼施坦因,他脸色青紫,大吼道:“路明非!你给我走着瞧!”

另一处,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坐在阴影中的人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从舷窗看出去,是一片江水,这条船正从两山之间经过。

“凯莎和楚子涵又在学校里闹出事端了?”桌子对面的中年人问,“‘自由一日’的维修费一年高过一年,也许应该控制一下了,天才学生们喜欢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但他们本该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人。”

“我故意给他们空间的,十年前,卡塞尔学院可是一座神秘的军事堡垒。但是,曼斯,你还记得十年前那次挫败吧?”

中年人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没有人会忘记。”

“训练有素的军队,全军覆没。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教育方针,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不是军队,而是天才。”校长改用了英文,“Somebody.”

“Somebody?”

“The One!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领袖,一个让龙王们也畏惧的屠龙者,一个就足够!就像我的朋友梅涅克·卡塞尔。”校长低声说,“培养天才需要在自由的环境中。”

“也许吧。凯莎和楚子涵都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不过路明非……您把他评为‘S’级。”中年人皱眉,“是我故意把CC250去接他的时间延后的,来延长对他的观察期,可是……”

“他太平凡了,对么?”校长微笑。

“完全看不到过人的地方,要不是知道中国首富接受过他的指点的话。”

中年人耸了耸肩,但是在超凡的世界面前金钱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不是吗。

“说出来你不要太吃惊,我也不够了解路明非,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但是他的‘S’级是有理由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校长说,“他可能是我们期待的天才,也可能根本就是一个废物。”

“让一个废物夹在凯莎和楚子涵两股巨力之间,会被压爆的。”

校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说是废物,还言之过早啊。”他起身望向舷窗外,正是涨水期,两岸的江心洲上,深绿色的草皮上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我们正从‘夔门’上方经过,还没有三峡水库的时候,这里两侧的山如同大门的立柱。”校长轻声说,“中国古人说‘夔龙’,是指一种单足的古龙,那么‘夔门’是否意味着他们曾经看见龙在这里的江水中游过?‘夔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一周之后。”中年人说,“叶胜和亚纪都已经做好准备,他们是我手下最优秀的人,加上改装过的摩尼亚赫号,我有信心。”

“如果真如我们猜想的,不要惊醒它,青铜与火之王,尊贵的初代种,没人能猜测他的力量。”校长说,“平安归来。”

深夜,诺顿馆,会议厅。

群情激愤的会议已经结束,凯莎以皇帝般的威严力排众议,下达让出诺顿馆使用权的命令。

所有人都一一告退,只剩下诺诺还留在这里。

在她面前,凯莎冰蓝色眼眸里彻骨的寒意也暂时消退些许。

“你也觉得路明非是靠打黑枪才从你的手里夺得胜利的吗?”

诺诺漫不经心地问道。

凯莎默然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真的有人有这种天赋。”

“但他带给我的耻辱是毫无疑问的,否定他,就等于否定我自己。”

“而且……”

凯莎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口处,那里仍然隐隐作痛。

她有预感,即使再给她一百次机会去躲避那颗子弹,仍不可能逃脱被击中的结果,就如同已经注定的命运。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像他们说的那样等路明非3E考试挂科自己退学?莫名觉得有点三流反派的感觉。”诺诺吐槽道,她可不想让路明非变成什么三流小说的男主。

“怎么可能,”凯莎失笑道:“说辞而已……”

她垂下眼帘:“除了路明非以外,楚子涵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但她却主动弃权,并当众宣称自己选择了投降,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她耸了耸肩:“你知道的,那女人是个面瘫,光看她的脸,我都差点以为她性冷淡,但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显然和平时不一样,我说不清具体变化,但可以肯定他们以前认识,关系也挺不一般的,至少不比和你的关系差。”

诺诺皱着眉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也就是说,路明非很有可能加入狮心会咯。”

“不止,”凯莎沉吟道:“楚子涵不可能向一个废物低头,无论他们关系如何,最坏的消息是,路明非是货真价实的S级混血种,只是善于伪装,我们将会有一个大敌。”

“哦?”诺诺挑了挑眉,等着凯莎往下说。

凯莎嘴角扬起冷冷的笑:“如果他是废物,那就任他生灭,运气只是一时的,如果他是天才……”

“那就更好了,我会堂堂正正的击败他,用如山的铁证来为今日雪耻!”

已经注定的命运?那就击碎它。

她凯莎·加图索的命运只能由她自己掌握。

与此同时,路明非被安排在学生宿舍1区303,一间双人宿舍,室友是芬格尔。

路明非耷拉着脑袋走进宿舍时,芬格尔还在上铺呼呼大睡,刚才的枪声对他毫无影响。

诺诺送来的3E考试的答案一共有八套试卷,他得连夜背完,然后上考场,诺诺那个家伙和他说小天女她们最低的入学考试等级都是B,自己总不能考的太难看吧。

“没事儿吧?”芬格尔从上铺把脑袋探了下来。

“你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路明非叹了口气,放下书籍,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你的英雄事迹传唱整个校园,你今天上了校内新闻网,标题相当耸动。”芬格尔把笔记本抱下去给路明非看。

“自由一日的王冠归属于谁?又是谁轰爆了凯莎之后又轰爆了楚子涵?”

下面是路明非的大幅照片,附有他的学号、宿舍号、年龄籍贯和一切信息,最后一条亲切地标明:“单身!”

“好像征婚启事……”路明非说。

“是通缉令!”芬格尔说,“看来你还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已经成为学院里至少所有男生的公敌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有点激动,流弹横飞的,是你你不想自卫一下?”路明非申辩道。

“自卫是可以的,但是两枪轰爆当时手里只拿着冷兵器的凯莎和楚子涵,在她们的脑残粉看来就是偷袭。而且,你得清楚,你是今年‘自由一日’的赢家了。你刚刚完成了入学手续,算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有参加自由一日的资格,你作为第三方参赛,在战场上最后一个生存,你赢了!”

“有奖金么?”

“远比奖金过瘾,首先,你会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其次,直接获得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最后,”芬格尔赞叹,“你在这个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不能拒绝你,并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

“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是学院所有男生的公敌了?”芬格尔说,“把鼠标移到你的照片上。”

鼠标所点的地方忽然跳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叉,清晰地标注,“看清楚了!就是这狗娘养的!谁去杀了他?”

路明非彻底石化。

芬格尔凑了过来,贱笑道:“话说师弟啊,你打算怎么用你在自由一日上赢的奖品啊,诺顿馆还好说,师弟你也住不起,当个摆设就行了,关键是三个月免分手权,这东西可是炙手可热……”

芬格尔一副替路明非人身安全担忧的模样:“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有一大半男生恨不得闯进来捅死你,另一小半已经准备动手了……”

“哈?”路明非吓了一跳:“有这么夸张吗,那之前的人呢?”

芬格尔精神一振,滔滔不绝道:“过去三年,自由一日的胜利者都是学生会会长凯莎,她是女人,而且取向也没传出什么不正常的绯闻,不会对男同胞有什么威胁,这项权力就基本等于没有,但你就不一样了啊……”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全校四大女神,学生会会长凯莎·加图索,狮心会会长楚子涵,大名鼎鼎的小魔女诺诺,还有狮心会副会长苏茜,她们目前都是单身,也没有过情史,你随便挑一个,相处三个月,万一让你给得逞了,她们的追求者不得吐血三升。”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菜地里拱白菜呢,她们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离谱,敢动手动脚下场就是进ICU。”

芬格尔却是清咳一声,满脸八卦地低声道:“师弟你先别谦虚,我看狮心会会长楚子涵就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回来她不还送你来着。”

路明非轻笑着摇了摇头:“师兄你别八卦了,以前认识而已,你还不如小心点,别让我知道你暗恋的女生是谁,要不然我肯定狠狠地把她约出来,当面牛头人你啊。”

芬格尔愣了一下,笑得乐不可支。

“行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上去一边淫笑一边打字。

几分钟后,一条重磅新闻在卡塞尔学院校网上冉冉升起,直冲头条。

“S级新生路明非亲口承认自己与狮心会现任会长楚子涵有旧情!”

“楚子涵本人对此消息并不否认。”

下面清一色的评论:

“刀在手,杀路狗!兄弟们跟我冲!#刀口落血”

“他3E考试必不可能过,我说的,诺玛也留不住!”

时机刚好,芬格尔眼中精芒一闪,发送消息:

“嗨!不如开盘口好了,有谁赌路明非明天无法通过3e考试的?”

“我觉得下注他能过的少,我开一个好头。下100块,赌他能过!”芬格尔开通了投票区的主题。

“他能过,我直播吃*。”

“楼上的,我记住你ID了,我陪你一块吃。”

“no”一侧的赌注迅速地飙升,很快突破了两万美金,而“yes”一侧的仍旧只有芬格尔的100块。

“难道没有人有点赌博精神么?”芬格尔留言抱怨,“你们这样没法玩,只能赢我的100块,现在赌路明非通过考试的盘口是1比130!”

“我赌1000块,路明非能通过考试。”ID名为“村雨”的人留言。

评论区顿时安静下来,那个ID是狮心会会长楚子涵,她一向沉默寡言,被誉为“不说话的冰美人”,她这时候不仅破例赌博,还明言支持路明非,不就是默认之前的新闻了吗。

不知道多少人在电脑前哀嚎,他们的女神被路明非玷污一个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出现。

“我赌5000块。”id名为“狄克推多”的人留言。

“路明非不能通过考试。”

“是凯莎!”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凯莎说完之后断线了,留下一个暂时被冰封的讨论区。

且先不管她们两人立场的问题,能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发言,也就是说“自由一日”的结果是她们都认可的。

如果真是他们以为的废物,会有此殊荣?有人陷入了思考。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路明非把枪炮藏在背后,挂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让芬格尔去开门。

“安心安心,不会入室寻仇的,总也会给我芬格尔一点面子。”芬格尔跳下去开门。

古德里安教授满脸喜气洋洋,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力地拍着路明非的肩膀,“嗨!孩子,我为你骄傲!一天之中你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校园。”

“你去炸了五角大楼你的名字也会在一天之内传遍美国……”

“您这么晚来,有事么?”芬格尔问。

古德里安教授把一只信封递给路明非,“我是给你送学生证来的,有了这张卡,就可以在全校范围内享受‘S’级的特权了。还有,明天是3E考试的日子,你准备好了没有?”

“简简单单!”

路明非风骚的一甩头发,并悄悄把桌子上的试卷答案推到不起眼的位置。

“嗯,确实也不用我操心,小考试罢了,对别人来说也许有点头疼,对‘S’级的你来说轻而易举。”

“等等,这个和血统有什么关系?不是只有选择题和对错题么?”

“那是对低血统和无血统的考核,不过中高血统只是多考龙文而已,就是龙类的语言文字。”古德里安教授轻描淡写地说。

路明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老登,你说过外语可以免修的!什么龙文?龙也写字么?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龙文不是外语……龙文是你的母语之一,你有龙族血统啊。”古德里安教授说,“别担心,不用学。龙文是随着血脉流传的记忆,你是‘S’级,龙族血统纯度惊人,看到龙文,你自然而然地就能理解。”

古德里安教授双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直视他的眼睛,“明非,集中精神,听我的每一个音!”

一串从未听过的卷舌音从古德里安教授的嘴里迸发出来。

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发音方式,浑浊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君王般的威严,仿佛教堂的钟鸣。

路明非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古德里安教授解释,“明非,你感觉到太古龙皇的声音了么?看见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懂了!”

他转向芬格尔,“看,这就是‘S’级的实力,你还是‘A’级的时候,对于龙文也没有这样的敏感。”

芬格尔伸手在路明非呆滞的双眼前摇晃,“哟,看样子是被精神冲击到了,出现‘灵视’效果了么?思维中有龙文文字浮现么?”

“懂了才见鬼嘞!”

路明非哭丧着脸,“这他妈的比含屎了英语听力还难搞懂啊。”

“你……你没听懂?”古德里安教授傻了,“那你怎么满脸悲伤的样子。”

“我听不懂当然难过啦,听不懂就过不了考试,过不了考试就没法行使我的初夜权。”

“等等,什么初夜权啊!只是三个月追求无法拒绝罢了!无法拒绝不等于同意上床啊!”

芬格尔一脸崩坏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压他输才对,可怜那些自己辛辛苦苦写花边新闻攒来的小钱钱了。

“不……不会吧?你完全没有幻觉?没有那种……被伟大主宰召唤的感觉?”古德里安教授仍然是选择性忽略了路明非的后一句话,受惊不小。

“我能说觉得你在唱歌嘛,还是那种跑调成胖虎的歌……”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说。

古德里安教授抓狂了一会儿之后,忽地又恢复了学者的镇静,抓住路明非的肩膀,坚定地说,“第一例!这是第一例!有意思!很有意思!不愧是路明非啊!”

身为第一路吹,古德里安教授脑子已经想到了大气层。

“什么第一例?”芬格尔问。

“第一例不响应龙皇召唤的龙血后裔!”古德里安教授打量路明非,如同鉴赏一个珍贵的标本,“你变异了!”

“你神经了。”路明非掏了掏耳朵,说。

“听我说,对于龙文的敬畏是随着龙族血脉流传的,任何龙族混血种,都会对这句‘言灵·皇帝’有反应。但你出现了基因变异,所以对此不敏感了。你是独一无二的!”这老登很激动,像是一发抽到了五星满命的角色,“这是你被评为‘S’级的原因么?不,s已经难以形容了,简直是超s级啊!”

“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对不对?”路明非说,“这个解释是否合理很多?”

“不可能!校长在血统评级上不会出错。”古德里安教授摩拳擦掌,“你一定是不同寻常的!”可他又苦下脸来,“但明天的听力考试怎么办?除了我,还有谁能猜到你不是血统不行只是变异了呢?”

“我相信!”芬格尔举爪,“看面相他就很变异!”

“很难办啊,会影响到我的教授评定的。”古德里安教授抓头。

“教授评定?有什么关系?”路明非不解。

“好吧,我还没评上这里的终生教授,”老家伙有些赧然,“进校十几年,现在还是个助理教授,校长照顾我,把你分配给我,说你是前所未有的‘S’级学生,潜力无与伦比,把你培养成优秀学生就像是纽约扬基队赢得明年的职棒联盟冠军那么简单。那我就能评终身教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是说自己原来是哈佛大学的教授么?”

“是啊,可哈佛大学的终生教授要转卡塞尔学院的终生教授,就必须成功培养过一个学生。”

路明非眼前发黑,“就是说……我这样一个‘S’级学生,导师是一个没有任何教学经验的助理教授?”

“不能这么说,我转入卡塞尔学院后还是带过一个学生,他的名字叫做芬格尔……哦,有什么事情和他聊吧,我去查一查资料。”老家伙拍了拍站在一旁满脸写着“不关我事”的人。

“哦……为这我才被分到和芬格尔这奇葩兄一个寝室的?”路明非恍然大悟。

“我很理解你,你感到绝望……但是正视现实吧,”芬格尔叹口气,“你确实是在一个废柴教授的组里,有一个八年没能毕业的废柴师兄,被全校男生追杀,而且我告诉你一个最悲哀不过的消息。”

“什么?”路明非挺胸,“来吧!还能更衰么?我不信了!”

“你和陈墨瞳关系很好?”芬格尔凑近路明非耳边,“那是加图索家族为凯莎准备的素体…”

“啥叫素体?”

路明非掏了掏裤裆,调整了一下弹道。

“就是说如果凯莎是男的的话那说法就是未婚妻,陈墨瞳是要给凯莎孕育下一代家主的。”

“???”

路明非蒙圈了,不是,现在的外国思想和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吗?跑步进入武装直升机性别时代?

“我现在信了……”

路明非说,这他妈的人际关系太混乱了吧。

“不过…”

想到了某种情况,路明非露出了咸湿淫贱的笑意,那金发大波妹也挺好看的,既然牛走了你的老婆,那就赔给你一个老公呗。

我老婆的老婆还是我的老婆!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发癫般的笑容,菊花一紧,连忙后撤数步,才松了一口气。

“啧,有点饿了。”

芬格尔一愣,“饿了?不如打电话订夜宵吧,把你学生证给我用一下。”

“还有夜宵服务呐?”路明非添了点精神,掏出学生证递给芬格尔,“不是指茶叶蛋外卖吧?对了,老芬,你学生证我看一下,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什么茶叶蛋?今天是我们同寝的第一天,当然要订大餐!学生证在我口袋,你自己拿。”芬格尔念着路明非的学生证号码,“给1区303宿舍送两份松露面包,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一瓶香槟……对,要冰桶和柠檬皮,再来一只烤鹅吧,我们是有点饿了,两份配起司的鲱鱼卷。”

二十分钟后,白衣侍者推着餐车进来,打开纯银盖碗,银盘中是芬格尔点的大餐。

侍者们在宿舍里架起桌面,铺上雪白的桌布,摆设好银质刀叉,盛着香槟的冰桶放在中央,两只冻过带着冰凝露的玻璃杯放在两人面前,最后点燃一支蜡烛,退了出去。

自始至终,侍者们只是微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哇噻!果真是贵族学校!虽然我已经准备好明天降到e级,不过就冲着这桌吃的,也值了啊。”路明非一叉刺入烤鹅的胸膛,乐呵呵地看着油滴冒出来。

“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再想3E考试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出门在外靠兄弟,还有我呢!”芬格尔抓起松露面包大嚼,“上手上手!”

“你这些套话真是相当流利啊!”路明非心情舒畅,撕下一条鹅腿大嚼,豪迈地把另外一只鹅腿递给芬格尔。

“练习中文最好就是在论坛看帖回帖啊!”芬格尔接过鹅腿,两人隔着烛光笑得灿烂。

此刻,两位饕餮之徒的老师,古德里安教授,正在图书馆中翻阅文档。

古籍区的书架都顶着天花板,用缅甸硬木制成,在灯光下有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书架上陈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精装大本,打开来里面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其中保存着古老的铜书卷,统称《冰海残卷》,这些铜书卷埋藏在冰海下数千年,还未能完全解读。

古德里安站在梯子顶上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一个册子。

“深更半夜地查阅资料?”有人在梯子下说。

古德里安往下看去,看见一个和顶灯一样闪亮的球形物体。

“曼施坦因,深夜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古德里安很意外。

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我也是来查资料的,关于你新招的学生路明非。”

“哦?是么?他是很值得研究啊。”古德里安一愣,含含糊糊地应付着。

“作为一个新生,面对楚子涵和凯莎的黄金龙瞳的威压冲击,他居然毫无影响地开枪了。要知道他俩是我们迄今找到的龙血纯度最高的人,已经表现出龙族的生理特征‘龙瞳’,在他们的直视下,一般人都会敬畏,但是你的学生路明非毫无感觉。很有意思。”曼施坦因冷冷地说。

“他是个‘S’级学生啊,‘S’级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是可能的。”古德里安急忙说。

“你对这个新学生很满意,准备把他培养成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年轻人,是么?”曼施坦因问。

“是啊是啊,”古德里安笑着抓头,“这样我的终生教授职位也到手了。”

“古德里安,从我们在哈佛同宿舍到如今,你说谎话的时候就会抓头,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点么?”曼施坦因叹了口气。

古德里安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对么?”曼施坦因直视古德里安的眼睛,雅利安人的蓝灰色眼睛里带着金属般的冷光。

“你怎么知道的?”古德里安低声问。

“校园新闻网上张贴了这条新闻,是今晚的头条,张贴者是你的学生芬格尔,‘惊爆新闻,S级学生路明非对于龙皇秘仪咒文没有共鸣,校方正在寻找原因!’。如今整个学院都知道这件事了。”

“芬格尔?”古德里安愣住了,没想到刚过来事情就泄露了。

“你的专业就是龙族谱系研究,你虽然很脱线,但是在专业上你一直都比我强,不会盲目做出什么‘血统变异’的结论。你清楚地知道龙族血统非常强大,经过几十代的混血,它都不会被人类血统彻底抹掉,变异的例子更是一个都没有。但你却对你的学生们说,路明非存在变异现象。从那一刻起你就是试图掩盖这件事,对么?”

古德里安点头,“我对他吟诵了‘言灵·皇帝’,‘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可他完全没有共鸣,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例,龙族血裔对‘皇帝’没有反应。而他确实有龙族血统,否则在黄金龙瞳的压制下,他很难反抗。我判断他有龙族血统,并非仅仅基于校长把他评为‘S’级。”

“龙皇尼德霍格是龙族的唯一祖先,‘言灵·皇帝’是他统治后代的最高言灵,但凡他的后裔,听到这条言灵的时候,都会感受到龙皇的召唤。可路明非没有任何表现。这绝不是一个小事。”

古德里安沉默着。

“冰海残卷,编号AD0099,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你所需的资料。”曼施坦因把一卷密封在圆柱形玻璃瓶中的铜卷递到古德里安手中。

“首字母AD的残卷?”古德里安吃了一惊,“这是绝密文档!”

“只有最古老的文件里才隐藏着最高级别的秘密。”曼施坦因说,“‘言灵·皇帝’对所有臣服于龙皇的血裔都有效,但确实有一支血裔是不臣服于龙皇的。”

“《龙族事典·秘密章》中提到的‘白之王’。”古德里安低声说,“这是我们俩当初共同的研究课题。”

“对,在这个学院里恰好我们两个是最了解白王历史的人。白王的‘言灵·神谕’是我们所知的、唯一克制‘皇帝’的言灵,它背叛黑王之后,曾对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神谕’。”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是……白王血裔?”

曼施坦因微微点头,“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白王血裔只是个传说,根据‘冰海铜柱表’的记录,黑王尼德霍格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杀死它,吃了它的肉,把它的骨骼化成冰屑,又把冰屑烧融之后倾入火山,完全毁灭了白王的躯体和灵魂,那么白王就不存在了,它的言灵也就失去了力量。”

“白王叛乱是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成为叛军,黑王镇压了这次叛乱之后以擎天的铜柱记录了叛军的下场,也就是我们在格陵兰岛找到的冰海铜柱表。”曼施坦因说,“这意味着冰海铜柱表是尼德霍格‘黑王’一派书写的历史,如果龙族有政治考量,黑王无疑会对臣民们强调叛军首领已经被彻底消灭,但是作为初代种,最纯净的龙族血裔,白王的灵魂真的那么容易被销毁么?也许它还活着,沉眠在某处,就像其他龙族亲王那样。”

“我们迄今从未发现任何白王血裔!白王是亲近人类的一支龙族,如果路明非是白王血裔,未必是坏事。”古德里安说。

曼施坦因摸出烟斗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苦笑,“古德里安,别骗自己,你我都不相信白王会帮助人类。龙族三原则第一条,龙类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们和龙类之间的鸿沟,远胜于黑王白王之间的仇恨。冰海铜柱表上说白王‘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王座’,暗示白王的暴戾。白王可能只是借助人类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他是黑王创造的,力量和黑王有差距。但他始终是异类,不可能真的同情人类。”

古德里安的脸色苍白,沉默下去,墙上的古钟“滴答”作响。

“其实我们也都不是完整的人类,”许久,他低声说,“黑王血裔和白王血裔,有那么重要么?真的要把血统论施加在孩子身上?”

曼施坦因使劲抽着烟斗,“你袒护自己的学生,由此引发的后果你考虑过么?如果白王是如黑王所称的‘凶王’,谁知道白王血裔会怎么对待人类。血统苏醒之后,路明非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楚子涵的黄金龙瞳无法压制他,他或者拥有无与伦比的潜力。谁敢让他在这个学院里生活?”

“你想说什么?”古德里安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问。

“写成报告,递交给校长。”曼施坦因低声说。

古德里安心里一寒,“递交这样一份报告的结果是什么?”

“隔离路明非,研究他,他不能作为学生,也不能离开这所学院。直到身份被证明。别迟疑,现在就打电话,别把自己卷进去。”曼施坦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抓住了曼施坦因的手,缓慢有力地合上手机。

“路明非……”古德里安顿了顿,终于说出了他早已想好的那句台词,“是个很好的孩子。”

曼施坦因一愣,茫然不解。

在学术上曼施坦因不如古德里安,从大学开始他就抄袭古德里安的作业,一直抄到博士毕业。

他知道这个好友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富含深意,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要考虑清楚才回答。

曼施坦因低头沉思,壁上的古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你是说……他人性这一面的善良会抵抗白王之血召唤?”曼施坦因不太肯定,“好吧,我认输了,你告诉我答案。”

古德里安挠挠头,“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就是记得诺诺跟我说,他收到父母的来信时在女厕所里哭得稀里哗啦。而且他还有许多红颜知己。”

“这和白王血裔有任何关系么?”

“没有啊,作为一个孩子,我觉得他挺孤独的,也善良,是个好孩子。我们总不能剥夺他的机会吧?谁愿意当一个标本?”古德里安看着老友的眼睛,“我们都还记得自己的童年,对吧?我们也当过标本啊,那时候我们两个隔着铁栏杆,努力地伸出手去要握在一起……那时候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曼施坦因愣住了,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呵斥声穿越几十年传回他的耳边:

“把那两个疯小孩拉开!他们在干什么?”

“该死的!松开手!我警告你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到了电疗的时间了!拉开他们!带他去电疗室!”

他还记得电疗的痛苦,像是有碎裂的刀片在身体里割,每一次巨震之后,都会闻见淡淡的焦糊味,会想要哭。

那时候他总看着禁闭室里唯一的方窗,渴望像鸟儿一样飞翔,渴望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改变他的人生。

芬格尔把啃干净的鹅腿扔回盘子里,打了个饱嗝,上身前倾,直视路明非,“要听……秘籍么?”

“秘籍?”路明非一愣,悄悄望向自己的桌子,小天女她们给的秘籍自己还没完全记下来呢。

芬格尔压低了声音,“一切的考试都是手段,手段是人发明的,人发明的东西就一定有破绽!”

“师兄!”路明非精神一振,换上了最亲切的称呼,“可有好主意?”

“介意作弊么?”芬格尔目光炯炯。

“丝毫……不介意!”

“可造之材!”芬格尔对路明非的坚决很赞赏,“记住,要在这个学院混下去,我们一定要有底线!”

“底线?”路明非不敢相信这样有品德的词会从芬格尔嘴里说出来。

“底线一定要有负三米这样的高度!”芬格尔把手贴在地面上,“就是这样,再往下挖三米,就是我们的底线!”

“太有道理了!”路明非感觉这货竟然比自己还要厚颜无耻。

“在这个天才和疯子都多如牛毛的地方,底线要有,但是不能高于负三米,否则一定完蛋。”芬格尔一脸隐秘的神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要作弊,一定要对作弊对象有深刻的理解!师弟,你知道迄今被破译的龙文有多少句么?”

“难道不是论单词来的?”

“错!是论句!一共只有七十六句!”芬格尔有种授课的气派,“语言分为字和语法两块,这两块组合起来,就是无穷多的句子。但是龙文是一种死文字,迄今只剩下字,而没有语法了。历史上最后一个懂龙文语法的人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尼……尼……尼什么?”路明非没记住。

“算了,别记了,就叫……老尼吧!我们称他为老尼!”芬格尔大手一挥,“老尼生活在巴黎,职业是个抄写员,同时也是个炼金术师。他是有历史记载的、唯一一个把‘贤者之石’炼成的人!”

“贤者之石?听起来像是三流网游里烂大街的设定。”

路明非心道。

“解释起来稍微复杂了点,简单地说,‘贤者之石’是地水风火以外的第五种元素,纯净的精神元素,这些你在‘炼金原理入门’那门课里会学到。炼金术和言灵,是龙族科技的两大支柱,在还没有科学的时代,龙类就靠炼金术和言灵搞出很多的奇迹来。老尼很有意思,他是个抄写员,却忽然学会了炼金术这种龙族技术,原因是在抄写孤本时发现了一本炼金术手抄本,其中记录的,就是龙文语法。老尼学会了这套语法,没有把它传给别人,而是总结了76句晦涩的龙文,只把这些龙文传了下来,这些就是我们目前能破译的全部龙文。所以你明白了?考题,最多只有76道。”

“老芬你是想推销题库?”

路明非恍然大悟。

“胡扯!好室友的事能叫推销吗!”

芬格尔一滞,然后话题又转了回来。

“不信的话我先告诉你出题的方式。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他们只会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没有任何提示。他们会播放吟诵龙文的录音,对于龙族血裔来说,龙文会和精神共鸣,从而产生‘灵视’效果,龙文是一种象形文字,你会‘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

“看见什么?”

“不同的人不一样,往往是杂乱的线条、纠缠的蛇群、疯长的植物之类的,你只要按照你所见的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这是考美术吧?”路明非沉吟了下,“我画画可不太行。”

“有画乌龟的本事就行,不看画得好不好,看你的‘灵视’效果,血统越纯正的学生,看到的越多,也越逼真。”芬格尔拿出一张白纸,以铅笔在纸上快速地勾勒。

看不出芬格尔居然是个素描的好手,路明非看着铅笔线条渐渐构成了一幅画,那幅画极其抽象,无数波形重叠在一起,远看像是一片海洋。

“这幅画里包含了大量的曲线,你如果从曲线中提取它的某些部分,”芬格尔把一些线条勾得重了,“就是龙文的‘字’,判卷人是诺玛,她会详细分析你绘制的东西,寻找其中的龙文,非常精确,所以鬼画符是没用的。这张画就是我当年绘制过的,考题之一。”

“还有更多的考题,3000块不二价,可以延后支付,扣掉你已经请客的497块……”

“哪来的497?”路明非大惊。

“497块钱的饭钱嘛,”芬格尔拿起盘子里那根鹅腿骨敲了敲盘边,“一半在你肚子里,一半在我肚子里。你的那一份算我请的咯”

“老芬啊,够大方,我果然没看错你。如果你有女朋友就好了。”

路明非听后明白自己被坑了,但是脸上却带着友善的笑容。

“什么意思?”

芬格尔感觉后背一凉,警惕了起来。

“唉,没什么。不过你真的以为刷的是我的卡?”

路明非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然后往后面的真皮沙发上一躺。

“哈哈,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卡?小师弟啊,你可真有意思,你看看我卡里的余额,根本没…啊?149503?这哪来的钱?”

芬格尔见状先是大笑,然后想亮一下手里半分钱没有的学生卡,结果发现上面的余额显示不对劲。

“这是我在明非白条里给你申请的备用金,以后急用钱的时候可以随用随取,以后可以经常请我吃饭了。”

路明非嗦了嗦手指头。

“兄弟,这是网贷吧,你…什么时候给我申请的?”

芬格尔整个人都傻掉了,比无下限,他甘拜下风。

午夜,图书馆地下,门禁的红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这是安全系统正常运行的标志。

很安静,只偶尔有硬盘高速转动的声音,体积巨大的中央主机被安置在这里,从地下一层直到地下六层,如果暴露在地面上,这部中央主机的体积等同于一栋小楼。

这里执行最高级别的安全标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识系统全部开启,外壁采用了可以抵御炸药的合金板材,红外激光扫描每一片区域,即便是只能允许老鼠钻过的空隙。

脚步声由远而近,像是钉着铁掌的军靴发出的声音。

红灯闪烁频率开始升高,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越来越高,安全系统没能从脚步声辨别出来人的身份,危险指数逐步升高逼近报警的阈值。

脚步声停在入口前,来人忽略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别系统,用一张黑色无标识的卡划过了卡槽。

瞬间,警戒值直线回落,红外激光扫描仪断电,数百台摄像机断电,安全系统的警示灯转为绿色,“哒哒”微响中,通往中央主机的九道金属门同时被解除了门禁。

图书馆顶楼,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默默地对视。

曼施坦因低头看了一眼表,忽然愣住了,他的表是一台监视终端,显示此刻安全系统进入了休眠状态,而安全系统是常年运转,从不休眠的。

“执行部,诺玛的安全系统进入了休眠,派几个人到图书馆。”曼施坦因一边通话,一边向着电梯奔去。

古德里安放下冰海残卷的密封罐,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挤了进去。

电梯到达图书馆一层,曼施坦因走出电梯四顾,此时夜深人静,一层静悄悄的。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是一栋典雅的仿古建筑,一层有着挑高近十米的大堂,仿佛西斯廷教堂般宏伟,精美的大理石立柱支撑着优雅的券拱,顶部是可以看见星空的拼花玻璃窗。

正厅铺着可以照见人影的水磨花岗岩地砖,走道尽头的雕花樱桃木门锁着。

敲门声响起,曼施坦因过去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站在阴影中,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手中拖着一辆小车。

“冯·施耐德教授,您亲自来了。”曼施坦因说。

“曼斯去中国了,我只有自己用心。”冯·施耐德教授扬手打了个招呼,“我也发现诺玛的安全系统休眠了。”

他走进图书馆,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

他的呼吸声低沉黏稠,仿佛破损的风箱般,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一扫。

两位教授同时挪开了视线,学院里没人喜欢和执行部的负责人冯·施耐德对视,像是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监视系统没有察觉到侵入者的痕迹。”施耐德扫视一眼,转向曼施坦因,冷冷地发问,“夜深了,只有你们在这里,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么?”

“没什么异常。明天就是3E考试了,也许有些学生想侵入诺玛的系统搞到考题什么的。”曼施坦因勉强露出笑容。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执行部在卡塞尔学院总有点居高临下。

作为风纪委员会主席,主管的是学生,没事儿不想跟执行部打交道,不过在施耐德面前他还是得保持一点尊敬。

“学生试图偷考题这种事和执行部无关,我们关心的只是纯血龙类。”施耐德完全无视曼施坦因的笑容,“诺玛的安全系统是无法被攻破的,它被设计为永恒的死循环。”

“龙类如果入侵,目标应该不是主机室吧?”古德里安说。

“不知道,龙类是不能被理解的,但警惕永远不会错。”施耐德提高了声音,“诺玛,安全系统为什么休眠了?”

大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忽然亮了,明净的光辉驱走了黑暗阴冷的气氛,富丽堂皇的图书馆大厅里,放眼是一排排雕花樱桃木书架,陈列着数以十万计的参考书。

不同的区以黄铜铭牌标注在书架上,樱桃木长桌上是清一色绿罩台灯,此刻这些灯也纷纷点亮,大厅中不剩半片阴影,空无一人。

“冯·施耐德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古德里安教授,这是例行的扫除,垃圾数据正在被清除,我暂停了安全系统,打开了数据屏蔽,把垃圾数据送出去。”沉静的女声在大厅上方回荡,“简而言之,我打开了门,正在倒垃圾。”

“冗余数据量有这么大了么?需要你深夜清理。打开门的时候你会有破绽,应该在有其他人员在场的时候进行。”施耐德教授说。

“在龙类学会使用电脑前,我认为自己还是安全的。”诺玛说。

“他们的学习能力很强,你要小心,”施耐德对诺玛显然比对于两位同事来得友善,“数据扫除还要多少时间?”

“刚刚完成,我已经重启了安全系统,下一次倒垃圾在十七年之后,在此期间我绝对安全。”

“听起来有十七年我晚上不必巡视图书馆了。”施耐德教嘶哑地笑,“夜深不打搅了,晚安,女士。”

“晚安,诸位先生。”水晶吊灯和桌上所有的台灯都暗了下去,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铁壁灯。

施耐德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又回头,打量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门禁记录显示两位刚才进入了古籍区,那些古籍都是高级别的机密文件,什么样的学术难题让你们深夜在这里研究古籍?”

在施耐德那双浑浊却冷厉的目光下,古德里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看向曼施坦因,用了十足的求助目光。

曼施坦因还抓着手机,几分钟前他还试图拨给校长报告“白王血裔”的事。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施耐德冷冷地逼问。

古德里安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怕曼施坦因说出路明非的事,可他自己又不太擅长撒谎,更如曼施坦因说的一样,他是个一撒谎就忍不住挠头的人。

施耐德并不好骗,在领导执行部前他也是位出色的学者。

“白王。”曼施坦因低声说。

古德里安脑袋里“嗡”的一声。保不住了,他保不住路明非了。

“白王?”施耐德睁大了眼睛,显然这个名字对他很有杀伤力。

“新猜测,”曼施坦因压低了声音,凑近施耐德耳边,“白王可能是雌性!”

“雌性?”施耐德眼睛瞪得更大了,思考了很久,“怎么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古德里安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我一直在思考,龙族的内战,是为了什么。作为人类君主,要么为了土地,要么为了黄金,要么为了女人而战,龙族内战是为了什么?土地和黄金这种东西对龙族来说不重要,那么,为了雌性龙而引发战争,是否有可能。”曼施坦因神色严肃,滔滔不绝。

“嗯!”施耐德频频点头,“立意很新啊。”

“两性斗争,在人类历史上是多么重要的母题!我们从未考虑过也许白王和黑王的矛盾不是权力,而是性别。我们可以举出很多例子,一夫一妻同时掌握有权力,但是立场不同,导致严重分歧,比如……”曼施坦因忽然语塞,“比如……”

“比如希拉里和克林顿!”施耐德说。

“非常有道理!希拉里和克林顿!”曼施坦因有力地拍着施耐德的肩膀,“想象这样一个课题,假设黑王创造了白王,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妻子,女儿嫁给父亲这种事在希腊神话中很常见。他们的性别冲突最后导致了决裂。”

“虽然这么考虑有点太人性化,不过我们是否应该把夫妻生活的因素也放进课题里去呢?”施耐德沉思。

“非常有道理!”曼施坦因说,“不如我们三人分享这个课题,不过发论文的时候,您是否会要求挂名第一?”

“不不不,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施耐德连忙摆手,“我只是对于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切入点很好啊!”

“那不如我们整理详细的资料后,一起研讨?”曼施坦因郑重其事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很有意思,很有意思,这样的课题值得为之熬夜啊。”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握手,转身离去,一路走一路沉思,直到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白王会是雌性?”古德里安看着曼施坦因。

“随口编的而已,”曼施坦因不耐烦地打断他,“总得抛出些新鲜有趣的事让施耐德去想,否则我们就得解释为什么深夜调用机密文档。”

“但你刚才说的有道理……”古德里安说。

“够了!”曼施坦因把老友的嘴捂上,“说了是随口瞎说的!白王是公龙还是母龙一时不会有结论,但我愿意给你的学生路明非一个机会。明天就是3E考试,黑王血裔的言灵和白王血裔的区别很大,如果路明非是黑王血裔,他会有好成绩。那么我的猜测,就彻底忘掉吧。”

“如果他……没能通过呢?”古德里安问。

曼施坦因叹了口气,“那样还是必须报告给校长,古德里安……我知道你的性格,但是你也该知道,我们是无权自私的。”

“好吧,”古德里安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不算什么,你说得对,如果我是路明非,我也不会想被人当作异类。”曼施坦因说,“我们都吃过当异类的苦,希望这种事别发生在孩子身上。”

古德里安最后离开,拉着樱桃木门的把手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进入图书馆的时候反锁了门,但是曼施坦因给施耐德开门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把那枚黄铜的把手反方向拧动三圈……可他记不清楚了,也太累了,于是摇摇头,反身带上了门。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深处,一个影子抄着双手缩在转椅里,低着头。这里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其他人都离开了,在安全系统休眠的间隔里,摄像机不工作,你进入是没有记录的。”诺玛的声音,“一会儿你离开的时候,我会再次让安全系统休眠。来这里有事么?”

“见见老朋友,不可以么?”转椅里的人笑了,刚刚洗净刮过的下巴是铁青色的,正是坑人不成反被坑的芬格尔,“进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那么在意表象的东西?我还是我,无论是诺玛的人格还是EVA的人格,在最深处,我还是我。”诺玛说。

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黑暗里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的小灯在跳闪,庞大的人格数据涌入这台超级主机,仿佛海水逆涌入江河。

硬盘灯、数据流量指示灯、主机频率指示灯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闪烁,而且越来越快,最后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已经控制了整个地下室的节奏。

忽然间,所有的灯熄灭,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落在转椅前方。

荧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飘落,仿佛飘雪似的。

一个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半透明,闪烁莹莹的微光,黑色的长发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穿着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微笑。

“EVA。”转椅里的人慢慢地伸出手去,进入了那束光。

“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为什么还要伸出手来?”EVA轻声说。

“我只是喜欢握着你的手而已,这是我的习惯。”男人低声说,那些荧光的碎片落在他手心,转瞬消失不见。

EVA把半透明的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却不能带来丝毫触感,那些只是光与影的幻觉,3D成像技术保留着、已经远去的记忆。

男人轻轻地合拢手,空握着,像是真的握着一个女孩的手。

“以前你有时候一天要握我的手十几个小时,松手的时候,手上都是汗水。”EVA说。

“我不握着你的手,怎么知道你在呢?”男人说。

“你永远都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力量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用呢?”EVA说。

“只是孤独罢了。”

沉默了很久,EVA问,“你来是要倾诉什么么?”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希望今年新招的‘S’级学生路明非通过3E考试,无论他的潜力到底如何。”

“如果他真的不是龙族血裔,让他通过3E考试进入学院,可能会导致泄密哦。”

“就当帮朋友一个忙吧,对你这并不难。”

“应该说对于诺玛不难。”EVA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是诺玛么?”男人看着自己手中半透明的、娇小的手掌,“我感觉不到你手的触感,常常会想其实你已经不在这里。”

“我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EVA轻声说,“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的记忆。”

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咧开嘴一笑“对了诺玛,再帮我个忙,把我借网贷的记录给抹了,校园卡里剩的149503给我留下来。”

“?”

女声一滞。

过了许久,“抹除失败,除非把钱一并清零,堪比国家级的数据加密,你怎么惹上的。”

“那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我讲给你听。”

“今天不喝酒了?”

“好吧,喝点,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喝酒了……因为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也许我就不会失去你。”男人声音渐渐嘶哑,“可是这些年我还是离不开酒,因为不喝酒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我讨厌回忆,总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你就是你,从未改变。”

“嘻哈嘻哈嘻哈”的声音从男人背后传来,他警觉地转身,小臂上青筋暴露,如同蛇一般扭曲,无与伦比的力量已经凝聚。

他看到的是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由金属圆球、金属短棍组成的小人形,只到男人膝盖的高度,这些原本应该散落一地的零件似乎是被强大的磁力吸聚在一起了,它居然还有一张小丑般逗乐的脸,两颗充作眼球的金属珠子滚来滚去,金属短棍组成的嘴咧开,现出谄媚的笑容,“手”中托盘上是一瓶冻过的Samual Adams黑啤酒。

男人抓过酒瓶的同时,那个小东西伶俐地摸出一个开瓶器,“砰”地把瓶盖儿打开了。

“过个快乐的晚上,先生。”小东西的声音从周围的扩音设备中传来,带着酒吧侍者的调调。

“它是我无聊时候做的小东西,在这里只有它会陪我玩。”EVA说,“它叫Adams。”

“居然起了个啤酒的名字……或者你认为它会是你的亚当(注:亚当的英文拼写是“Adam”)?正好配你的EVA(注:德文中这个拼写的意思是“夏娃”)。”男人喝了口啤酒,对Adams挥挥手,“可以退下了,小伙子。”

小东西露出更加可爱的笑容,依旧端着托盘站在他背后。

“它喜欢小费。”EVA说。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很穷。”男人嘀咕,从口袋里掏出几枚25美分的硬币扔在托盘里。

Adams开心地鞠了个躬,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快乐声音,闪进了黑暗里。

“我本想用你的名字给它起名,但是怕你不乐意。”EVA说。

“我长得有那么丑么?”男人耸耸肩,“我还想知道执行部那帮家伙最近的计划,可以么?”

“这才是你来的真正目的吧?”EVA叹了口气,“包庇一个新生是一回事儿,泄露执行部的计划是另外一回事。”

“你会告诉我的,EVA,你从来都答应我的要求。”男人轻声说。

EVA沉默了一会儿,“执行部增派了四个小组,分别向西藏、新疆、格陵兰和墨西哥,全世界合计有大约一千三百人在探寻‘龙墓’的位置。目前最接近成功的是曼斯教授的小组,他的目标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高贵的初代种,四大君主之一。他们将在长江展开‘夔门计划’。这份计划的细节我不知道,校长亲自制定。”

“除了曼斯,还有谁参与夔门计划?诺顿在初代种中也是佼佼者,杀他很难。”

“叶胜和酒德亚纪,执行部年轻人最强的组合,校长的安排,应该不会出错。”

“他也不是没有出过错,譬如……十年前。”男人幽幽地说。

“十年了,不要再耿耿于怀,我们虽然惨胜,但也成功了。”

“可只有我活着回来。”男人摇晃着啤酒瓶。

“我们还都和以前一样看着你啊!”EVA把另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几束自上而下的光同时出现在男人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有梳着利索红短发的皮装女孩,也有戴着墨镜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加上EVA,一共六个人,他们都把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像是老照片上的笑,过了许多年,依然灿烂如初。

男人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酒,不看他们,也不说话。

“EVA,不要玩这种游戏好么?”男人摇摇头,“他们不在这里,他们都沉睡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冰海下,锁在那些金属潜水服里……不会死去,却也永远不能回来。”

其他光束都消失了,只剩下EVA,她伸出虚无的手抚摸男人的面颊。

“‘太子’有消息么?”男人又问。

“如果他还活着,他应该已经成为‘皇帝’了吧?但我没有他的消息。”

“他当然还活着,我至今还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而且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亲手杀了他呢?”男人用极尽冷漠的声音说出了这句极尽狠毒的话。

“如果只有杀了他才能让你安心,”EVA轻声说,“那就……杀了他吧,我等着你的消息。”

男人点了点头,从空虚中抽回了他的手,他原本就只握着空气而已。

他仰头喝着啤酒往外走去,肉眼看不见,但是密集如蜘蛛网的红外扫描系统关闭,摄像系统自动关闭,跳闪的红色警戒灯切为绿色,走道地面的高压电被切断,安全系统再次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

“哦对了,既然网贷解决很麻烦的话就抹零吧,还有路明非那件事,没有问题了对吧?”他想起了这件事,转身回头。

“没问题,只是包庇一个新生而已嘛,我帮你做过的坏事可不只这一件,”EVA笑笑,“不过我能问问你这么做的理由么?”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男人也笑笑,“我还有其他理由,等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再告诉你。”

他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走到角落里的Adams身边,蹲下身来,“嘿兄弟,能否还给我两个硬币让我去买罐可乐……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了……你看,钱对你只是个玩具,这里又没有超市和可乐机……”

Adams的表情变了,死死地攥着几枚硬币,露出一个典型的小气鬼表情。

“Adams,给你哥哥两枚硬币。”EVA说。

Adams的表情又变了,很委屈的样子,从硬币里小心地选了两枚旧的递给男人。

“真是个小气鬼!”男人在它脑袋上使劲拍了一巴掌,这个用炼金术构架的傀儡机器人受不了这样的大力,崩碎为一堆金属短棍和满地乱滚的小球。

男人一边抛着两枚硬币玩,一边喝着啤酒渐渐远去。EVA默默地看着他魁梧而寂寥的背影,和十年前相比,他的腰背没有那么挺拔了。

金属门开合,男人真的走了。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短棍和小球滚动着汇聚起来,Adams再次成形,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声音跑到EVA面前,看到她虚幻的眼泪,呆住了。

一会儿之后,它忽然高举双手过头挥舞,摇晃身体跳起一支难看的舞来,嚷嚷着,“EVA,开心!EVA,开心!EVA,开心!”

它手里的硬币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女孩的泪水也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莹蓝色的微光。

“一个新生,一天之内拿了当日十大头条的六条,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可击毙了凯莎和楚子涵,假设那时候他的枪里填的不是弗里嘉子弹而是实弹的话……”

“惊爆新闻,‘S’级学生路明非对于龙皇秘仪咒文没有共鸣,校方正在寻找原因!”

“自由一日的王冠归属于谁?又是谁轰爆了凯莎之后又轰爆了楚子涵?”

曼施坦因教授摇摇头,关闭了卡塞尔学院校网的讨论区页面,今夜大概是个不眠的夜晚,在线的人数冲到了新的高峰,整个学院的学生甚至化名的老师都在热议那个名叫路明非的新生。

一名新的“S”级,会带来希望,还是带来危险,或者干脆就是个笑柄?

曼施坦因也有点迷茫,白王的猜测未必可靠,毕竟只是猜测,迄今还没有白王血裔被发现的记录。

他只能本能地对开枪射杀凯莎和楚子涵的路明非感觉到戒惧。

他关闭了灯,独自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接通了电话——“父亲。”

而某一处别墅内,某个薯片妞正在咬牙切齿的敲着键盘,嘴里爆着粗口问候着黑入安保系统的EVA。

挑灯夜战,然而最终不敌败退,趴在沙发上正在刀禅的酒德麻衣的肉腿上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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