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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相(结局)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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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建军叔所描述的疯狂场景,震撼的我包子都顾不上吃了,连忙追问:“不是……矿上为什么要这么干啊?那些护士还有护士的家人,他们就没意见吗?”

“这事儿具体怎么开始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人说是早些年的时候,矿医院想跟人家市区大医院学,说人家市区大医院的好病房,就是暖气开的很足,病人也都是不穿衣服的,漂亮护士也配的特别多,可问题是矿上的矿工,都是些农村大老粗,根本不懂这些个城里的洋规矩,只知道自己一进病房,衣服就被人扒了个精光,连个裤衩都不让穿,旁边还有漂亮的护士陪着,而且漂亮护士还经常摸自己又脏又臭的鸡巴,这明显一看就是安排给自己肏的嘛,就跟领导干部身边的漂亮小蜜差不多,没几天就有人把护士给肏了。”

“那时候安全生产正抓得紧呢,很多人明里暗里的举报,矿上的领导也不敢把事闹大,暗地里就偷偷给了护士们一笔钱,再说那些卫校里出来的护士,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看到有钱拿就不再追究了。”

“后来给钱这事被矿工知道了,认为这是矿上给护士的肏屄钱,受伤后肏起护士来就更肆无忌惮了,就跟以前捞大锅饭一样,生怕自己肏少了吃亏,但也不再嚷嚷着举报了,而护士们有补贴拿也乐得伺候,总之大家都挺高兴的,领导们也算是歪打正着。”

“而这段时间也是医院最乱的时候,那时候旷工还经常跑到护士家里,当着护士男家属的面肏,亲爹、公公、儿子、丈夫怎么刺激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有矿上给兜底,护士的肚子都被肏大了好几个,直到后来有人在病房里肏屄,肏死在了护士的肚皮上,这事才被紧急叫停了。”

说到这里,建军叔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这一叫停啊,矿工们又不干了,凭什么前边人出事受伤,就能肏漂亮小护士的嫩屄,到我这儿你就给叫停了?包括那些拿钱的护士,甚至是护士的王八家人们,副业突然没了也很不适应,干部们一看直接禁搞不好会出事,就只能定了一条死规矩,以后在病房里病人跟护士不能肏屄,等病人伤势好了以后,矿上会统一安排护士们,找个地方好好陪病人玩几天,还有就是那些伤重……”

提到重伤员,建军叔偷瞄了我一眼急忙改口:“还有就是那些……身体不方便的,医院会安排有经验的老护士照顾,也绝对禁止参与这些个破事儿,然后这规矩就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那也就是说,今早我在病房里看到的大叔大爷们,只要伤好出院了,他们就会跟那些,跟他们闺女孙女差不多大的小护士们一块儿那什么?”我张大嘴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只要他们伤好出院了,矿上就会给他们找个地方把护士送过去,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接着建军叔前后门一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伏在我的耳边上:“要不是有计划生育在上面压着,他们甚至能来个老树开花,借小姑娘们的肚子再生个大胖小子嘿嘿。”

举报煤矿有安全隐患这事,爷爷斥责某些机关踢皮球时,曾经就跟我提到过。

上卫校的女孩,有的不怎么正经,部分同学正在上高中职高的我,也算是有所耳闻。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两件毫不相关的事结合在一起,居然会产生这么扭曲的效果。

更可怕的是,矿医院这件荒唐事,跟下岗工人带着媳妇卖淫一样。

表面上看似荒唐离谱到没边了,可实际上深究起来就会发现,太阳底下还真没多少新鲜事,都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强行把苦苦挣扎的正常人,扭曲成了一群嗜血畜生。

我呆呆的望着驴棚里,那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羊羔,羊奶混杂着羊粪的怪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这真不是在做梦。

“这么大的事,在村里就算不是人尽皆知,那也应该会传的沸沸扬扬才对,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建军叔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拽住灯绳把院里的灯泡拉亮后,才不急不忙的解释道:“其实你应该也算是听说过,只是有些事情不给你点透,你自己很难往这儿想。”

“我听说过?有吗?”我边问边疯狂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事。

“附近几个村,经常会传谁家公公给儿媳通奶扒灰,谁家父女俩睡一被窝肏屄,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这你应该听说过吧?咱这还有些婚闹,动不动还让公公当着宾客的面,伸进新娘子衣领里的摸奶子,美曰其名新馍孝敬公公,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吧?”

“这我知道啊。”

建军叔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当初我妈嫁给李思娃的那晚,我可是亲眼看着胖大爷一干人等,正大光明对着我妈的大白奶子撸鸡巴的,儿子结婚公公和儿媳有点喜闻乐见的节目,那可太正常了。

可这跟矿医院有什么关系?

院里的灯亮起来以后,建军叔走到厨房旁边的空地上,拉起地上那台有些生锈的铡刀,蹲地上咔呲咔呲就铡起了喂羊的干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过分的事,在别的地方可能早就炸锅了,但在咱们这里却这么稀松平常吗?以前因为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最近就是因为有那个牲口房,跟那群光知道配种的牲口比,村里这些谣传婚闹还真就不算什么,像那些父女公媳母子通奸的说法,就是个消遣而已不会有人当真的……”

说话间,建军叔停下了手中的铡刀,面色复杂有些欲言又止:“……所以矿上那群牲口们,要是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疯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病房里的大闺女小媳妇满地都是,可金贵的半大小子可不好找,那群牲口就是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当儿子孙子的半大小子太激动了,没有特意针对你的意思。”

病人们说的那些胡话,我当然没放心上,但建军叔这番善意开导,却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一直以来我都在回避的问题。

同样是睡在一间屋子里,外公跟我妈有那么多污秽不堪的传言,又是每天用粗糙的大手,像揉面团一样帮我妈揉奶子促进发育的,又是晚上起来上厕所时摔倒,不小心把梆硬的老鸡巴,滑进我妈湿滑不堪白虎屄里的,要不就是外公半夜发癔症,把我妈错当外婆,抱起大白屁股狂肏猛干的,更有甚者还说我就是外公肏我妈肏出来的儿子。

这我妈跟外公都这样了,那我这个同一屋檐下的儿子,只会更甚。

“那能跟我说说……我是怎么被人消遣的吗?”

听到我的问题建军叔一怔,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黑红,裤裆迅速鼓起了个高高的帐篷,两条腿也拘谨的交错扭动了起来。

“呃……那些胡说八道的混蛋话,离谱恶心的都没边没沿了,比你外公的传言还过分,你还是别知道的好,行了你吃包子吧,我帮你把这几天的草料铡了。”

建军叔不想说,我自然不能逼人家说。

不过,比外公的还过分的谣传,还是挺让我好奇的。

……

建军叔离开以后,我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躺沙发上看电视,心不在焉的连躺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上午,李思娃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被外公开着手扶拖拉机给拉回来了。

但跟我预想中不同的是,到家的李思娃还没彻底断气,但离断气也就一步之遥了,胸口的呼吸起伏非常微弱,肉眼几乎都看不出来。

而李思娃活不了,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后,建军叔这些街坊邻居,也就不用在我面前遮掩了。

我这才搞明白外公我妈他们,为什么要掩耳盗铃的瞒我,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那么默契。

跟那些惦记肏护士小屄的轻伤员相比,病房里的重伤员就惨的多了。

受重伤的矿工们一般就俩选择,要么开刀动手术,要么输液保守治疗。

前者尽全力抢救,要是成功了还好,失败了大部分当场就会完蛋,矿上的手术费也会白花。

输液吃药之类的保守治疗,倒是没手术那么大的风险,但却经常伴随着一个很恶心的特点。

有些人躺医院里,鼻子上插根氧气管鼻饲管,被专业的医生护士照顾,那还能半死不活的喘口气,可一旦离开医院的专业护理很快就会没命,且很长时间都是这个鬼样子, 于是矿上为了节约成本,就想了个缺德到冒烟的“好”办法。

重伤员保守的治疗个三天,拖过规定上算死亡的那个时间线,期间要是有奇迹出现最好,没有的话就直接让家属拉回家等死,美约其名回家疗养,矿上会给家属超额的死亡赔偿金。

当然家属也可以选择手术,或者在病房里多治疗些日子,但超额的那部分钱,就会按天和手术扣除一部分。

按照人们最朴素的想法,自己的亲人生命垂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才对。

但现实是,几乎所有人都选择超额补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父亲、爷爷去死。

不是他们冷血无情而是没办法,重伤员即使是治好了,后面大概率也是不能干重活的,不赶紧趁着这机会多弄点钱,一家人以后的日子只会更艰难,这个残忍的死亡过程,被矿工们戏称为“活埋”。

这年头小煤窑几乎都这样,生产安全方面是能不投入就不投入,但在赔偿方面却出奇的大方,很多所谓的出事故没死人,并不代表真的就没死人。

外公我妈他们不告诉我,就是不想让我背“活埋”的心理负担,更何况李思娃还是我的继父,继子为钱“活埋”继父更敏感,也更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而相比临死前的最后一面,那间淫乱不堪的牲口房,还真就不算什么,别说我进去一圈了,就算我听话的“替”不能动的李思娃,肏遍全病房的阿姨和妹妹,外公爷爷他们也不会指责我的。

天大地大人死为大。

就是他们这个不需商量,仅一个共识就能达成的默契,让我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可以不经商量就达成一致,那在别的事情上呢?

……

不知道是没人关心,还是什么风俗的原因。

李思娃从车斗上抬下来以后,并没有被放回卧室里那个,历经过各种“风雨”的大床上。

而是在原来客厅沙发的位置,用两条板凳一块旧门板,外加一床崭新的被褥,给他搭了个简陋的台子,就这么在客厅直愣愣的躺着,从上午一直躺到天黑,脸色也从蜡黄躺成了青白。

最后赵医生过来确认彻底咽气后,拿出几张黄纸往他脸上一贴,李思娃的一生就算是结束了,整个过程看上去跟闹着玩似的,特别儿戏。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午还在跟某个人打招呼,下午就被告知对方死了,虽说跟他没多深的感情吧,可心里就是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没了。

就是明知对方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不可能活过来了,可心里又会莫名其妙的认为对方没死,觉得他脸上糊的那层皱巴巴的黄纸,只是在跟大家开玩笑,或许明天一觉醒来,他就会从台子上坐起来,继续傻乎乎的对我憨笑。

也就是说,在李思娃死亡这件事上,我情感上并不怎么伤心,但精神上却十分的恍惚。

我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直到家里贴满白色的挽联,大门口的灵棚搭了起来,请假回来的小蕾也穿上了洁白的孝衣,那种白事的氛围上来以后,我才慢慢的有所缓解。

但也仅仅是缓解而已,我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可远不是一场白事就能解决的。

好在有外公和胖大爷撑着,白事上乱七八糟的琐事也都不用我操心,我安心的扮演孝子就好。

最多就是采买时,跟我这个“一家之主”报个账,证明主家是有后有男丁的,我精神状态好不好的也无关紧要,可以说整场白事还是很顺利的。

硬要说有什么波折的话,那就是作为李思娃唯一的孝子,晚上我在灵棚里给他守灵的时候,我总是会联想到医院的事。

老感觉我妈会半夜摸过来,诱惑我跟她在李思娃的灵前,做出某种刺激的告慰亡灵仪式,所幸我担心的这些都没有发生。

由于李思娃没什么远亲,不需要报丧等待亲戚来吊唁,流程上都是按最快走的,第三天中午就直接出殡了。

把人埋了以后,我脱下孝衣放完鞭炮,连口水的顾不上喝,就赶紧帮着送还会上的桌椅板凳。

这倒不是说,我对李思娃的白事有多积极,对于早已历过丧父之痛的我来说,李思娃这个继父没了,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流程。

我这么做,只是想尽快回到简单忙碌的工作状态,离这个荒诞的世界远一点。

送完会上的各种大件,我甚至连脸都懒得洗,推着自行车就要去跟我妈告别。

可我走到屋门口还没张嘴呢,就被屋里的一番乱象给惊呆了。

只见往日那虽说破旧,但还算温馨屋子里面,此刻就跟遭了贼一样,被人翻了个天翻地覆。

所有的箱子柜子都是敞开状态,里面原本存放的被子床单,包括我们全家人的衣服,全都被一股脑的翻了出来,床上地上到处扔的都是。

特别是我睡的那张小床,上面的各种凌乱的被子衣服床单,堆积在一起都快成山了,可一身黑色素服的元凶,仍然撅着她那标志性的大屁股,一头扎在我床头的箱子里往外扔。

她的动作非常粗暴,扯出来就扔根本不管乱不乱,真就像个翻找财物的小偷。

相比之下,在箱子旁边帮忙的建军叔就正常多了,他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线手套,正熟练的往化肥袋子里,塞李思娃的破衣服。

看到屋里被翻得这么乱,一时半会的不好收拾,我也不好意思张嘴说回去了,只能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挽着袖子就走了进去。

“妈,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你李叔生前藏了一笔钱,具体藏在哪了又没跟我说,我怕时间长了会被老鼠咬,就干脆趁着收拾他东西的机会找找。”

我妈这两天由于经常哭,导致声音有些嘶哑,跟我说话也没回头,半个身子仍然扎在箱子里,看样子似乎很急。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进到了客厅里。

这一进来我才发现,不光是箱子和柜子,就连大床旁边那张桌子,都被面朝下整个翻了过来,几个抽屉也被抽出,胡乱摆在了旁边。

而我那张小床的床铺,更是被她翻了个光溜,别说床单褥子了,就连最底层那层凉席都被揭了下来,上面那些堆成山的衣物被子,是直接摞在光秃秃的竹床板上的。

最离谱的是,有几块平时就松动的地砖,都被我妈给撬了出来。

这不禁让我有些感慨,李思娃这老小子到底藏了多少钱啊,能让我妈这么疯找,不会是小洋的老婆本吧?

不过鉴于人李思娃刚死,我这个继子就巴巴的找人钱,让外人看到了不太好,我就蹲到了建军叔旁边,一块儿收拾起了李思娃衣服。

我床头的降红色老破箱子,老的可能比李思娃年龄都大,里边本身也没多大的地方,加上我来之前我妈已经翻了有一会儿了。

这不,我刚蹲下还不到一分钟呢,我妈就面露喜色的从箱子里,找到了一个极具乡土气息的东西,一个红布裹起来的小包裹。

见我妈真找到了宝贝,我和建军叔停下手里的活,就都同时看了过去,人嘛谁还没点好奇心呢。

我妈手里红布包裹并不大,也就比她手掌稍大一些,外边捆的是一圈圈的细红线,她轻轻一拽就把线拽断了,就是红布包的层数有点多,我妈解开一层还有一层,解开一层还有一层,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

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期待,上年纪的农村人藏值钱东西,都特别喜欢用红布包起来,李思娃能包这么多层红布,说明他很宝贝里面的东西,搞不好里边是他老李家的传家宝呢。

带着这种好奇,我不知不觉就站起来凑到了我妈身边,但随着她把最后那层红布一揭,我却傻眼了。

因为她手里的东西,既不是一叠蓝色的百元大钞,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古玩,更跟值钱二字不沾边,而是件极平常的物件——钱包。

对,没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崭新黑色皮夹子,崭新的一看里面就没什么钱。

我妈的想法显然跟我一样,看到自己费了半天的劲儿,只是找到个空瘪的钱包,她失望的连夹层都懒得打开看,随手就塞给了我。

“看来他没藏这屋,我再去隔壁杂物间里看看,这钱包也一块儿拿去烧了吧。”

把钱包塞给我,我妈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就跟屁股后面有老虎追似的。

我妈没时间检查,那就只能我这个儿子来检查了,李思娃藏的这么宝贝,万一里边有几张零钱呢,直接烧掉岂不可惜了。

可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我是彻底服气了。

这还真就是个普通的空钱包,夹层里空空如也一分没有,上面也没任何有纪念意义的字迹。

也不知道这李思娃怎么想的,一个空钱包藏这么严实,还宝贝兮兮的用红布包起来压箱子底下,这破玩意儿谁还能偷了啊。

夹在手指间把玩几下,我看确实也没什么独特之处,轻轻一抛就投进了建军叔旁的化肥袋子里:“叔,这箱子底压个红布包着的空钱包,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也……没什么说法……你李叔纯粹是舍不得用,我以前就听他说过这个钱包,也知道他很宝贝,只是没想到会宝贝成这样……”建军叔说话时,看着身边的化肥袋些失神,声音也很是落寞,似乎在为这个新钱包惋惜。

如果是普通的物件,建军叔要是觉得烧了可惜,那我就能直接做主送给他,可这钱包毕竟是遗物。

因此我也只能装作,没看到他纠结可惜的样子,提起装的差不多的袋子,就往门口走去:“所以说人活着的时候,该享受就得享受,要不然再宝贝的东西,到头来也躲不过一把火烧掉的下场……唉。”

就在我靠着门框把口袋绑好,准备往车斗里扔时,我身后再次传来了,建军叔那略显踌躇的声音。

“这个钱包……你看着就不眼熟吗?”

建军叔的话很奇怪,让我把抱起的袋子又放下来了。

“眼熟?你是说我以前就见过?”

“我也不知道你见没见过……”建军叔面无表情的对我摇摇头,转身看向了观音像前面供桌上,李思娃那崭新又孤寂,还散发着新鲜墨香的牌位,“……只是你李叔经常跟工友们说,他宝贝儿子……给他买了一个特别洋气的钱包。”

宝贝儿子送给他的?

小洋送的吗?

可小洋话都不会说怎么送?

等等……这个宝贝儿子说的不会是我吧?

经建军叔这一提醒,我忽然回想起来,当初跟我跟我妈闹矛盾,第一次回村的时候,确实给李思娃买过一个钱包,好像就是刚才扔进袋子里的那个。

可即使想明白了钱包的来历,我仍然无法理解李思娃的用意。

“这钱包是我送给他的,可他包上红布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面对我的疑问,建军叔也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着我,凝望着李思娃的牌位,不咸不淡的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他怕钱包被磕碰坏了呗,那时候他逢人就夸,说自己的宝贝儿子,不但长得白净俊俏,人还特别聪明能干,小小年纪就能扛起一个修理铺,动不动就拿这个钱包,去跟矿上的工友们炫耀,说村里十几岁的野小子们,谁给父母送过礼物啊,都只会跟大人要钱,只有他儿子最懂事最乖,小小年纪就知道孝敬父母了,有时候我们听烦了还调侃他,这是喝了儿子的尿昏了头了,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亲爹张嘴接儿子的尿天经地义。”

“知道他这次为什么会出事吗?就因为他宝贝儿子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他想趁身子骨还行多挣点钱,特意进的掘进队,我曾经还偷偷问过他,说小志是个好孩子,你其实不用这么拼命,可他却说孩子都叫我爸了,那我就要有个当爸的样子,得给孩子多攒点钱,可惜啊……工钱没攒到却攒到抚恤金了。”

也许是我无声的沉默,让建军叔感到不爽了,亦或是他越说越为李思娃感到不平。

提到抚恤金,他突然转身一脸淡漠的看着我,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不忿。

“钱包的事你都忘了,那我估计叫爸的事你也忘了吧,就在他大腿受伤你陪护的时候,他躺在床上你趴在床边,他说听到你叫他爸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都要化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恨不得抱着你亲上几口,这件事他跟我说过无数遍了,每次说的时候都兴奋得不行,但又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我跟你说,要不是现在他不在了,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他真的……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建军叔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是新东西,李思娃对我有种莫名的好感,这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种所谓的好感居然会这么夸张,夸张到我随便送个地摊货,他都能当传家宝一样藏起来,对外更是毫不吝啬的往死了夸我,甚至为了给我攒钱娶媳妇不惜以身犯险,这好的都有点……不正常了。

可偏偏这种癫狂行为,又很符合我对李思娃的印象。

一位纯粹到无视伦理的老父亲,只要自己的宝贝儿子喜欢,他能亲自扒开自己媳妇的屄梆子,扶着儿子的鸡巴当他面肏进去,并在旁边扇风递水喊加油,生怕宝贝儿子肏屄累着。

建军叔现在正闹情绪呢,我也不敢直接问李思娃为什么这么做,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既然他背后对我……评价这么高,那为什么村里人都说,我们俩关系不怎么样呢?”

原本一脸不忿的建军叔听到我这么问了,脑门上的青筋瞬间爆了起来,黑着张脸对我就是一顿训斥。

“这你应该问你自己啊,你李叔对你掏心掏肺的,为了你把命都豁出去了,可你呢?你对人家是什么态度?有过好脸色吗?他那张热脸整天贴你的冷屁股,在外人眼里那能叫关系好?小志,做人可得讲良心啊!”

接着建军叔深吸一口气,吹胡子瞪眼的就朝我冲了过来,吓的我身体往外一趔,但随后想到这是在我家,怎么说他一外人也不可能在我家打我,就止住了想逃跑的冲动。

事实证明,建军叔确实没打算出手教训我。

他冲到门口直接无视了我,解开靠在门框上的化肥袋子,翻出沾满灰尘的黑色皮夹在袖子上一蹭,就要往自己的裤兜里装。

虽说这会我脑子有点乱,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但也明白现在建军叔手里拿的不是钱包,而是我刘心志的脸皮,不能让他就这么拿走了,于是我不动声色的,就把钱包从建军叔手里夺了过来。

“既然他这么喜欢这个钱包,那过几天我烧他坟上吧,也算是……我再送他一次。”

作为邻家长辈,训斥我只是想我学好,听到我说要烧到李思娃坟上,建军叔那张黑脸立刻转危为安:“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那剩下的零碎你自己先收拾着,我去把这些旧衣服拉到村口烧了。”

建军叔一离开,遮羞布被彻底撕开的我,再也没心情收拾屋子了。

客观来说,我对人李思娃的确很过分,我也一直都清楚自己很过分。

可以说从一开始,人李思娃就没想要娶我妈这种美少妇,人家向往的是屄毛没长齐,奶子半桩子的年轻小姑娘,这样才能实现他那,经济又实惠的父子同穴梦想。

说的难听点,是外公怕自家白虎闺女嫁不出去,抱着我妈的那肉乎大白屁股,把我妈那长满黑毛的馒头肉屄,硬生生套在了人李思娃那根驴鸡巴上,把人家的父子共妻计划给毁了。

结婚后人就更无辜了,跟自己媳妇肏屄有什么错?为了生儿子用点手段怎么了?大人都同意了,轮得到小屁孩反对吗?

什么?你说对继女不规矩?

哦,十几岁的儿子揉亲妈滋滋喷奶的大白奶子可以,继父幻想一下继女就罪大恶极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之后建立在小洋身上,所谓的和解就更可笑了,身为长辈被继子毫无尊严的呼来喝去,这他妈的也叫和解?

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没人李思娃什么事儿,是我自己接受不了漂亮妈妈,被老侏儒肏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又对现状无力改变,强行把人家打上坏人烙印的。

而现在建军叔却告诉我,李思娃非但没做什么坏事,反而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对比一直以怨报德的我,越发的凸显了我的白眼狼性质。

说到底我也不想这样,但问题是他活着的时候,继父的身份实在太具压迫感了,我身为儿子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这让我根本就不敢同情他。

只有像现在这样,他继父身份的威胁彻底烟消云散了,我才敢客观承认自己的过错,但……似乎也永远的失去了道歉的机会。

也许,我应该为李思娃做点什么,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的良心。

可他现在人都不在了,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呢?

靠在门框上挠了会儿头,我再次回到了乌烟瘴气的室内,站到了曾经困扰我很久的观音像面前。

虽然遗物被收拾过一次,屋里已经没什么李思娃的私人物品了,但我还是想到了能立刻帮到他的事,而且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

那就是帮他把牌位后面,那幅践踏他信仰的观音菩萨画像给扔掉。

对不信鬼神的人来说,有人扮演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撅着肉乎乎的大白屁股,扒开自己肥厚的屄梆子,揉着胸前滋滋喷奶水的大白奶子,一脸娇媚的说要送子,可能会是种刺激一种享受。

可对李思娃这种深度迷信的人来说,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搞不好还会产生心理阴影,我从一开始就眼高于顶的看不起人家,现在他人都不在了,也该有点尊重了。

挂观音像的钉子钉的很高,但想取下来也不是难事。

我拿起屋门后面的顶门杆,像用取衣杆取衣服那样,托着画像上边的挂绳轻轻的往上一托,整幅画就脱离了墙面,接着小心翼翼的绕过李思娃的牌位,就搭在了供桌前面那已经放回原位的沙发上。

观音像长时间挂在墙上不动,看上去还是挺脏挺破的,上面到处都是被拍死的蚊子苍蝇,很多地方甚至都被拍裂了。

为了不让建军叔看到,我们家对神像的不敬,也为了防止神像烧的太过直接,我弯腰捡起画轴就卷了起来。

卷着卷着本该是空无一物的画轴上,一团黑影突然的一闪而过。

嗯?什么东西?

画像背面不应该是空白的吗?

察觉到有异样,我急忙握住手里画轴往回转。

随着手中卷轴磁带一样,一点一点的倒了回来,画轴上渐渐显现出了,两个奇怪又丑陋的倒写毛笔字——扫比。

并且这两个字上面,还附着着大量喷射状的褐色斑点,把那些横竖撇捺侵蚀的粗细很不规则,看样子是毛笔字刚写完,墨迹都还没干透呢,就有人把这些液体喷洒在了上面,湿润的液体把墨迹都给化开了。

拿简单的字,替换不会写的复杂字,还写的跟狗爬一样,这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看到这么奇怪的两个字,出现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我直接就松开了卷轴,让它自然的往下滚落展开,然后抓住画像的侧面使劲儿一翻。

紧接着我就被吓的,扔掉了手中的诡异神像。

但见整幅观音神像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褐色喷射状斑点,说的直白点就是射满了精液,特别是菩萨胸部和胯部那里,精液多的都连成一片发黑了。

更诡异的是,刚才我看到的“扫比”两字下面,还被人用毛笔画了个黑色的屄,中间表示屄梆子屄嘴,那两竖很粗很有弧度,两边的表示屄毛的枝杈很细,看上去就像个没有瞳孔的眼睛,又像个饱满又扭曲的“非”字。

而且黑屄的位置,还正对着正面观音菩萨的大腿根,如果不是这种画像纸本身就厚,稍微透点光就能从正面看到,慈眉善目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大腿根长了个极具反差的黑屄,而且浑身上下都被人射满了腥臭的精液。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在观音菩萨像背面画个屄,然后在上面射满精液,这是什么求子的土办法吗?

对着神像撸鸡巴射精,就能保佑生儿子,或者能保佑儿子娶上媳妇?

可这做法也太邪乎了吧,邪乎的我都分不清, 李思娃这种给菩萨画个黑屄,然后往屄上射精的行为,到底是虔诚还是不虔诚了。

你说他虔诚吧,他敢对着菩萨撸鸡巴射精,你说他不虔诚吧,可人家又能找到这种稀奇古怪的邪路子。

在我疑惑,李思娃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诡异到近乎降头诅咒的方法时,外面街道上渐渐传来了手扶拖拉机的“腾——腾——”声。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我也顾不上猜是怎么回事了,忍着嫌弃赶紧卷起了画像。

随着整幅画被越卷越短,原本耷拉在沙发背面的画轴,慢慢的也被我给拉到了正面。

这时我忽然发现,紧挨着画像上方主轴那个地方,似乎是被人用医用白色胶带,贴了一块巴掌大的长方块,在同样的浅色背景下很不显眼。

看到这个不明的方块,我立马就想到了我妈刚才说的私房钱,如果这东西真要是私房钱,那我只能说李思娃是个藏钱天才。

在我们这一家子里,不把这些这些神像当回事,能毫无心理负担乱翻的只有我,我妈和小蕾他们别说是找,恐怕是连想都想不到这个地方,这也是我刚才说只能由我来扔的原因。

随着画像被卷到尽头,我忍着那些散发着怪味的精液,扣着小方块的边缘“刺啦——”一撕,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私房钱。

而是我一个熟悉的“老朋友”,曾经李思娃锁在抽屉里的那本记事本。

再次见到这本久违的记事本,我猛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快被我遗忘掉的人。

正巧建军叔这会儿进来了,我把记事本往裤兜里一装,就把卷好的神像递给了他。

“平时我们附近村,谁家要是有白事儿了,狗山子那二流子不都会跑来蹭饭吗,这两天我怎么没见他来帮忙啊?”

接过我手里的画像,建军叔抬头看了眼原来挂神像的空白墙壁,也没多问直接扔进了化肥袋里。

“他倒是想来,那个老小子前两天走路,不小心把一条腿给摔断了,我听人说骨头渣子都快摔出来了。”

“啊?走路能把骨头渣滓摔出来?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什么时候的事?”

“谁跟你开玩笑了,就是我给你送包子那晚,有人听见他在他村口鬼哭狼嚎,本来是想过去让他小点声的,结果走近一看才发现,他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躺在村口,一条蓝裤腿都被血染成黑的了,人问他是被谁给打成这样的,他却说没人打他,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他自己都说是走路摔的了,别人还能说什么?”

建军叔蹲在地上,一边收拢剩余的垃圾,一边对我挤眉弄眼的,最后嘴巴一闭还对我鼓了鼓腮帮子。

可能对外乡人来说,建军叔这番话也许有点不明所以,可实际上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特别是最后那个鼓腮帮子,可以说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就附近的几个村来说,能对狗山子下这么狠手的只有胖大爷。

这胖大爷找人暴打狗山子,应该说是一件挺普通的事,就算把对方给打死,在这年头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一个偷鸡摸狗的二流子没人在意的,真正让我困惑的是打人时间。

李思娃前脚刚出事,后脚胖大爷就找人把狗山子,给打成了个半残废,这也太巧了吧。

就算从保护我妈这方面考虑,胖大爷想教训狗山子随时都可以,李思娃死不死可以说毫无影响,他活着就不能打狗山子了?

看来……胖大爷是有事瞒着我啊,而且还是我一无所知的那种隐瞒,要不然这事给我的感觉,不至于会这么突兀。

算了,先收拾屋子吧。

第二次就是一些垃圾,甚至都不用开车拉,建军叔很快就收拾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在屋里,整理着小床上堆积如山的衣物。

就在我快要大功告成之际,身后突然响起我妈的一声惊呼。

“啊——哎呦——”

听到惊呼我急忙回头,发现一身黑色素服的我妈,一屁股坐到了砖地上,那双大眼睛睁的溜圆,惊恐瞪原本挂神像的空白墙壁。

见状我赶紧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妈,你没事吧?”

被我拉起来后,我妈急的屁股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胳膊:“这个观音神像你取下来的时候,上边有没有一本记事本?”

“记事本?您不是在找李叔的私房钱吗?”

听到我疑惑的指出,她的言行前后不一致,我妈焦急的表情一僵:“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他的钱可能在笔记本里夹着……你见没见过?”

看到我妈眼神躲闪,一脸可疑的心虚样子,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个想法。

李思娃把记事本贴在观音像后面,不会就是为了避开我妈,专门留给我的吧?

而我妈之所以这么着急找,就是不想我看到这个记事本?

在这个家里藏什么东西,想让我找不到很容易,想让我妈和小蕾找不到也很容易,但仅限我一个人能找到的,好像也就这种怪地方了。

既然这个记事本,有可能是李思娃专门留给我的,那自然也就没必要跟我妈说了,万一里面是关于小洋的嘱托呢。

这要是被我妈看到了,得知李思娃是为钱才屈服的我,那凭空又会产生很多麻烦,反正现在记事本在我手里,里面真要有对我妈不利的内容,我就把它一把火烧掉呗。

想好退路以后,我就跟以前一样,轻车熟路的说起了部分真相。

“画像后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看上去受潮了有点脏,还写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毛笔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戳中我妈心里的某个点了,一听到我描述出神像后面的样子,她脸上的急切瞬间转为愤怒。

“这我知道,那个老畜生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还扮演……算了,既然这屋里没有,那我再去杂物间找找。”

接着她转身,死死的盯着李思娃的牌位,像是在看一个恨极了的大仇人,恨的她身体都在发抖,眼神更是少有的凌厉,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你这么个无耻的老畜生,知道你为什么死这么早吗?这就叫报应!你这条变态的老狗早就该死了,只可惜老天爷不开眼,让你这老畜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甚至给我一种,要不是我这个儿子在场,她能把李思娃的牌位,给扔地上踩个稀巴烂的感觉:

我生怕我妈再这么下去,一会儿真忍不住把李思娃的排位摔了,就赶紧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个……李叔的私房钱,他可能会藏……”

我话还没说完,我妈突然回过身来,压低声音对我就是一通训斥:“什么李叔!他就是只老畜生!世界上最变态的老畜生,我们跟他这个老畜生再没一点关系了,我们不欠他的,你以后不许再叫他叔了,听见没有!”

刚刚建军叔还说,李思娃是称职的继父是好人,一转眼的功夫在我妈嘴里,李思娃就又变成,无耻的老畜生老变态了。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评价,一时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更让我搞不懂的是,我妈截止刚才给李思娃送行时还悲痛欲绝呢,这几天把嗓子都给哭哑了,怎么突然就又恨之入骨了?

看到我一脸懵的站在原地不回答,我妈气的直接扬起了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招呼。

“刘心志,你听见没有啊?”

我妈扬巴掌我倒是不怕,可一听到她喊我全名,我一个激灵就脱口而出。

“听见了,听见了。”

其实,我对记事本本来没什么兴趣,感觉里面除了关于小洋的约定,无非就是一些我妈跟人肏屄的事,我看不看的也就那样。

可现在,看到我妈这个奇怪的疯样子,我反而好奇记事本里,写了一些什么神奇内容了。

就目前我家的情况来说,就算记事本里写着,我妈白嫩丰满的身子,经常躺在祠堂那冰凉的条石供台上,供全村所有老少爷们儿排着队发泄,也是不至于让她慌成这样的。

又或者,她天天光着屁股上课,让他们班上的小朋友骑“大白马”?

反正在我是想不明白,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这个儿子知道的。

盯着崭新的牌位沉默了许久,我妈就又去隔壁杂物间了。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一出屋门我就把记事本掏了出来。

不知道是有我妈的证件照,造成了一种类似书签的效果,还是李思娃经常翻看导致有印子了,打开记事本我随手一翻,就翻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一页。

上面画的四个铅笔小人,李思娃、胖大爷、狗山子、我妈,跟我一年多以前看到的相比,大部分人物都没什么变化。

胖大爷和狗山子,仍光屁股杵着胯下那根歪歪扭扭的鸡巴,我妈也仍是黑白证件照,拼接画出来的赤裸身体,都没有再添加什么细节。

唯独旁边的李思娃,更确切地说是李思娃的胯下,那根粗大的跟漫画一样夸张的肉蘑菇,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胯下原本用铅笔画的,那坨满是杂毛的大卵袋里面,被人用批改作业的红色圆珠笔,新描了个带名字的赤红色小人。

这小人也被画了根鸡巴,跟本身一样也是红圆珠笔画的,而且比李思娃的鸡巴还要夸张,就像是手电筒照出来的光,越往李思娃鸡巴那里延伸就越粗大,到最后李思娃那个铅笔描的龟头,都被遮住了还没到头,一直延伸到了我妈那满是黑毛的大腿根旁边。

不单这样,这根赤红色的大鸡巴,在细节上也远超李思娃的肉屌,不管是龟头的弧度冠沟,还是肉棒上面的包皮褶皱青筋,全都被画了出来。

一红一黑两根肉棒,就像被嫁接在了一起,又像是年轻稚嫩的赤红鸡巴,在黑灰色的老鸡巴内部突破阻碍破茧重生,从潦草丑陋的黑灰色毛虫,蜕变成了细节丰富色彩艳丽的花蝴蝶。

哪怕它的画工并不怎么样,但寓意却表现的非常好,至少很符合李思娃的心思。

儿子的龟头就是父亲的龟头,儿子的精液就是父亲的精液,儿子肏母亲就是父亲肏母亲,儿子那根年轻有力赤红肉棒,是父亲那根老肉棒的肱骨脊梁,支撑起了老父亲最后的尊严,让父母再次感受到了曾经的激情。

现实中儿子和父亲的鸡巴,是不可能融合嫁接在一起的,儿子粗壮年轻的鸡巴,也不可能把父亲疲软的老肉棒从内部撑起来,这种融合着父子亲情的另类肏屄,也只能是一种幻想和期望。

李思娃新涂鸦的内容,倒是没有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父子俩为了省钱共用一个媳妇,很久之前他就跟我说过,把父子俩的鸡巴合成一根,也确实很有父子齐心的味道。

真正让我看不明白的,是他在卵蛋下边给小红人,标注的那个格格不入的名字——刘心志。

根据涂鸦本身的表达,老父亲卵袋里的小人,就应该是亲儿子才对,儿子是老子的卵蛋,父子俩射出来的是一种精液,这样才有父子的感觉。

即使像建军叔说的那样,李思娃在背地里拿我当亲儿子,这么做也还是太别扭了,怎么看小洋都比我更合适。

难不成是我平时太趾高气扬了,李思娃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就只能背地里猥琐的幻想,我这个刺儿头继子再怎么趾高气扬,我年轻漂亮的少妇妈妈,还是被他这个糟老头子肏了,以此来平衡在我这儿受的气?

可他真要想编排我,把我画在他卵袋里就足够了,这样就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胯下那根粗大的驴货,是怎么结结实实在我妈肥厚的馒头屄里冲锋的,现在把我的鸡巴画的这么大,反而会让他看上去很憋屈。

攥住我妈那被他撞击的不停震颤的大白屁股,抓紧前后疯狂摇摆喷奶的饱满肥奶,就算肏干的再怎么舒服过瘾,精液把我妈的屄穴射的再满,也跟他毫无关系啊,因为他控制的鸡巴卵蛋,压根就不是他自己的。

他这就像皇帝跟娘娘肏屄时,旁边那个忙前忙后伺候的老太监。

虽然能借职务之便,一览独属于帝王的销魂美景,帮陛下抱着娘娘宽大的白肉臀,揉一揉胸前柔软硕大雪乳,伸出舌头舔舐生出皇子的美肉蚌。

甚至能当着皇帝的面,把最尊贵的皇后套上狗项圈,让对方光着大白屁股,像只大白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可然后呢?就算娘娘被玩儿出花来,跟他一老太监有关系吗?

新添的涂鸦看不太懂,那我只能往后继续翻。

作为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半文盲,李思娃这本记事本里,并没有写太多的东西。

过了涂鸦这一页,后面就是大片的空白,我翻了十多页才再次看到新内容。

新的一页被翻开,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安全守则”四个大字,以书缝为界一边两个。

乍一看到这四个字,我还以为是煤矿的安全守则,毕竟李思娃在煤矿上班。

但很快我就发现,标题下面那些潦草的内容,跟煤矿上的安全生产守则,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安全守则”下面,左边的书页是一行行被划掉的狗爬字,只有最下面那一行没被划掉。

右边书页,则被画了几个简陋的手势图案,大部分也都被打了叉,同样只有最底层图案没被打叉。

左边从上到下依次是:

“我是李思娃养的大屁股母狗”(被划掉)

“我是下奶的大奶子母羊”(被划掉)

“我是个跟亲儿子草比的件货”(被划掉)

“公公亲爹快草我”(被划掉)

“你个断子绝孙的老太监”

右边几个手势从上到下分别是:

普普通通的五指张开,(打叉)

孔雀一样的兰花指,(打叉)

手枪一样的剑指,(打叉)

代表胜利的手势V,(打叉)

最后一个是中指伸了出来,大拇指掐在了中指指肚上。

这些文字和图案都不算复杂,但却比前面的涂鸦,还抽象还要难以理解。

明明每个字我都认识,图案也很容易看出画的是什么,但把它们组合在一起,我反而又看不懂了。

这些话和手势,一看就是让我妈说和做的,看这样子还不是什么正经场合。

像左边前面那四句话,都在说自己怎么骚怎么浪,但第五句却风格突变骂起了李思娃。

右边的手势也差不多,前边四个都很常见,手掌摊开兰花指什么的,第五个突然就变的很另类。

我们这里大拇指掐小拇指,倒是有嘲讽男人不行的意思,可掐中指我还真不懂。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需要说话加手势,这种双重保证来保证安全的,倒也不是说没有。

但那都是在工作环境很嘈杂,且还有一定危险的地方,单纯的说话别人很可能会错意,所以需要声音配合动作,来确认你所说的内容。

可我妈跟李思娃不正经的时候,一没有危险二没距离三没噪音干扰的,真要有什么事说句话不就行了,我妈跟李思娃又不聋哑,用得着打手势配合吗?

而且还是平常几乎不会做,也不会说的冷门手势话语,这玩意儿怎么用来保证安全?

记事本上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我却连着两次都一头的雾水,看了就跟没看一样,这让我越发的心神不宁了。

有时候什么线索都没有,它本身就是一种线索。

胖大爷暴打狗山子我看不懂,说明胖大爷有事瞒着我。

现在李思娃写的东西我也不懂,这就说明……他李思娃也有事瞒着我。

还看不明白我只能继续翻,就我妈刚才那个样子,记事本里应该有更直白的内容,要不然就这两页跟天书一样的东西,她也不至于把整屋子翻个底朝天。

再次翻过十几页的空白,我终于看到了一页,虽说仍然不甚理解,但相对又没那么哑谜的。

这页的内容比前面那些少的多,一共就歪歪扭扭的十个半字。

左边起,第一行“父亲”两字的后面,括号里边写着“死胖子”。

第二行“儿子”两字的后面,括号里应该是想写“小暴”的,但由于“暴”字不会写,只写了个小小的日就被划掉了,后面又补了“发小”二字。

看到胖大爷和猴子的名字,单独出现在一块儿,我立马就想到了他俩的矛盾。

直觉告诉我,这几个字应该就是在讲这个,可就是字数实在是太少,我根本看不出矛盾点在哪。

胖大爷和猴子父子?开什么玩笑。

父子这种身份,跟他俩八竿子也打不着啊,他们不管是年龄还是辈分,都跟我和外公差不多,硬要凑也应该是爷孙才对。

虽说这俩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外公最好的朋友,但两人之间是没什么交集的。

退一步讲,就算胖大爷和孙阿姨,他们背地里玩过老夫少妻游戏,可这也跟猴子无关,跟李思娃就更无瓜葛了。

那这么隐私的事,他李思娃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别人的事别人的矛盾,他写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干嘛?

我唯一看明白的就是,胖大爷跟猴子的矛盾,李思娃实际上是知道的,不仅知道搞不好还跟他有牵扯,他当初跟我说不知道,那纯粹是在撒谎骗我。

我说前边的涂鸦里面,那股胖大爷味儿怎么那么浓呢,卵袋里边孕育个孩子,这不就是胖大爷的想法吗。

无非是把肥臀大奶,一身老父亲浓精的闺女,改成了长着粗长鸡巴,替父出征肏妈妈的儿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吧。

跟胖大爷有矛盾的猴子南下打工去了,骗我说不知道的李思娃也死了,他们人都不在了,这矛盾不矛盾的,还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吗?

看完这一页我继续往后翻,可后面就再没写画痕迹了,包括涂鸦前面那几页泳装美女日历,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奇怪,难不成是我想错了,这东西我真就看不懂?

嗯?

这什么东西?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个天书一样的记事本,我妈为什么那么着急找时。

突然发现,刚刚被打扫干净的砖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纸,就静静地躺在我的脚尖前。

这是刚才我翻记事本的时候,从里边掉出来的?

带着浓浓的困惑,我弯腰把纸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沾的灰尘。

跟记事本本身的纸张不同,它微微有些老旧泛黄也更薄一点,上面还有纸张沾水晾干后,那种特有的凹凸不平感。

再次看到,跟记事本相关的不明液体,这不由让我想到了曾经抽屉里的柳枝童子尿,脑子里也产生了一个很符合李思娃秉性的猜想。

也许,记事本里写的奇怪内容,跟刚才观音像后面的诡异乱象一样,是某种求子的鬼画符或者咒语,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记录。

而这种比较邪乎的乡下土办法,大到活人跟死人配冥婚,小到医院外面路口的买命钱,通常都会由一个倒霉蛋来承担代价,我妈不想让我看到,很可能就是怕我被转嫁霉运。

思索中,我来回翻看着仅有的三页天书,越看越觉得真相可能就是这样。

鸡巴卵袋里寄生着代他肏屄的大鸡巴继子,怪诞至极匪夷所思的安全守则,驴唇不对马嘴毫无关联的父子关系,这又不是拍什么恐怖神怪电影,除了搞奇奇怪怪的封建迷信,别的还真就很难说的通。

最主要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就现在我们家这鬼样子,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原本我心里还有点犯膈应的,怕里面会是什么太开眼界的内容,既然可能是关于封建迷信的,那也就不用过多担心了。

跟观音像后面的恶心精斑不同,纸上的湿痕就是单纯的水迹,上面干涸后的水渍很淡很干净,一个套一个的圆圈很密但又各自成型,并不太像柳枝甩的童子尿,也没有精液干涸后的那种粘连感。

更像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往上面滴几滴水,日积月累的慢慢滴出来的,或者说……是眼泪?

而打开之后,纸上的内容自然是不出我意料的,再次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

相比怪异的记事本还有神像,我手里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它一点也不邪门,更跟封建迷信无关,相反还十分的科学正经。

正经的让本就精神恍惚的我,后脖颈子都直往外冒凉气。

这是一张由县医院住院部出具的诊断书,姓名那一栏写着李思娃的大名,下边病情那一栏也不复杂,就龙飞凤舞的一句话,“睾丸畸形引发的非阻塞性无精症”。

乍一看,这封诊断书似乎没什么,无非是李思娃这个小老头卵蛋里没种,然后为此绝望的一夜白头,小洋是我妈跟别的男人生的。

以我妈现在的秉性来说,给别的男人生个儿子简直太正常了,单以儿子的角度来讲,李思娃是不是小洋的亲爹,其实我也是无所谓的。

山精野怪般的老侏儒,趴在我妈丰腴白嫩的身子上疯狂耸动腰胯,用粗黑恶心的鸡巴去捅她饱满肥软的赤红肉屄,一双枯瘦黑爪钳住两个浑圆奶球往死里捏,最后还把哆嗦着把粘稠的精液射进我妈体内,这种恶心事我都能咬牙接受了.

现在无非是换个男人换根屌,小洋仍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改变。

真正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以往我所认为的“真相”,大部分都建立在李思娃为了亲儿子,而忍辱负重之上。

如果这部分基础不存在,那建立在上面的一切,也都会跟着轰然倒塌,你基础都是假的不存在的,那后面再严丝合缝也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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