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妖刀记(二)奇锋录 > 第十二卷 第八三章白杨萧萧心果无漏

第十二卷 第八三章白杨萧萧心果无漏(2/2)

目录
好书推荐: 极品公公俏儿媳 我在电影世界当炮王 半推半就(出轨,勾引) 我的武林生活未免太过淫乱 女友:白老师自传 YY仙剑奇侠之龙腾三界傲群雌 关于转生哥布林在异世界烧杀劫掠 调教性感美母 英雄难过美人关 奴隶系统

女郎向耿照解释了何谓“应身佛”,刁研空在一旁听着,露出既震惊又佩服的表情,仿佛难以相信有人以能三言两语,说得如此清晰明了,这不是该从天佛源流讲起么?掐头去尾也得说上半个时辰啊。

线索又断了。耿照抱臂沉吟,久久不语。

“随风化境”把方骸血和离三昧联系了起来,无论是石世修的“圣僧=奉玄圣教之主”说,抑或石欣尘的“圣僧已死/武功流出”说,都建立在这条关联线上。

刁研空提到离三昧拥有预见未来的异能,乍听是为石世修的说法提供了有力的旁证,但“无漏心果”如非“随风化境”,甚至不是一门武功,而是一只佛雕坠子之类,等于直接切断这条关联线,石家父女之说有可能双双不成立。

耿照原以为两者至少也是二择一,非甲即乙,料不到居然会是“以上皆非”的结果,疑云非但未能厘清,反倒越发的扑朔迷离,决定化繁为简,至少先将刁研空这厢的说法听个完整,再来琢磨不迟。

“大师还未说到那句‘休寄青山休寄云’。”少年好意提醒。

刁研空正要开口,却罕见地被石欣尘打断。

“晚辈更想知道,适才大师说‘护法狮子王近神非人,总有一天要惹出祸端’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刁研空想了一想,才道:“老朽今年六十有二,十二岁进得文殊师利院,修习佛法至今,资质驽钝,未能断得烦恼,平生多有遗憾。

“护法狮子王在我拜进山门之前,已无敌于八叶院逾百年,岁数便无老朽的三倍之多,两倍半是绰绰有余;在漫长的岁月里,手握能见未来、出口成真的异能,若无勘破红尘的大智慧、大定力,座师岂能将重宝交到他手里?”

也有可能是拿不回来——耿照心想,但毕竟没有鲁莽到会直接说出来。

刁研空望了他一眼,露出微笑。少年有些心虚地垂落视线。

“预视未来的神通之力,大到能让许多自认已得道的高僧,堕落成泥犁恶鬼,在八叶的历史上并非孤证。护法狮子王乃是无漏心果的历代持有者中,最无私、最公正,最严守份际的一位,即使没有超群的武功,也早已赢得八院的崇敬;吾师泥黔尊者曾说,为此护法狮子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石欣尘嗓音一紧,浓睫瞬颤。

“什么……代价?”

“吾师说,面对‘宿命通’的至大诱惑,参悟佛法可能还不够,否则那些自认勘破红尘的八叶高僧,如何仍会因此而疯狂?护法狮子王得以持守,在于他斩断了自身所有的人性,无欲无求,无嗔无喜,连佛法都不能动摇他,才能维持无漏的境界。这是自断了菩萨道,直与畜生无异。”

“无漏”一词,本意是指没有烦恼,在佛典中做为“有漏”的映照;专修断却烦恼的法门,即为无漏法。

无漏法是要修的,但无漏心果给予的“宿命通”异能委实太过强大,连得道高僧长久持有,都有可能受到蛊惑而堕落,因此离三昧以某种心法彻底斩断自身的人性,不依赖修持了悟,从而没有了一丝动摇的可能,成为最坚定可靠的心果之主。

这不是智性所致,而是某种枷锁。对离三昧这种拥有过人资赋——无论是在武学或佛法上——的奇才来说,绝对是惨烈的牺牲,相当于放弃了证得罗汉果位的大好前途,把心与智禁锢起来,只为长久持握“无漏心果”这柄双面刃,避免它被用于恶道。

石欣尘对圣僧充满敬爱,听到刁研空说“自断了菩萨道”、“直与畜生无异”云云,心头恼火,本欲反口,但毕竟浸淫佛典近三十年,一转念便想通了圣僧所做之牺牲,光是这份决心已堪称超凡绝俗,不可令其蒙污,樱唇轻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刁研空似无所觉,续道:“但随着生命将近,这斩断人性的秘法逐渐失效,护法狮子王将慢慢恢复七情六欲,虽能交出无漏心果,重修佛法,但八叶院已不想再持有此宝,遂命护法狮子王找寻‘天观’七水尘,确定他是此世的三乘法王后,将无漏心果交由七水尘来保管。”

耿照差点笑出来,暗忖:“这八叶也未免太损。离三昧逐渐恢复人性,持有无漏心果继续待在山门内,谁也打不过他,现成的大麻烦,不如放入江湖,让他找个不知何在的七水尘,倒楣的却是江湖人,与八叶自无瓜葛。”感于刁研空的直言无隐,不知老人是没明白这当中的政治手段呢,抑或诚实到了不知该替师门涂脂抹粉的地步,倒也生不起他的气来。

石欣尘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饶是女郎修养极佳,也不禁轻轻哼笑,淡然道:“合着这护法狮子王护的,竟是这种方便法。八叶真是好聪明啊。”

刁研空搔了搔后脑杓,讷讷道:“我……老朽当时听了,也觉不妥,但吾师泥黔尊者说:‘护法狮子王能知未来,愿入江湖,足见此行不可免,原是定数。’想想也有道理。”

耿照与石欣尘交换眼色,心中同生一念:“那是你太好骗了!”这种赖皮的话能堂而皇之地拿来教训弟子,泥黔尊者的脸皮也不是普通的厚啊。

“但,护法狮子王在离山之前——”刁研空自听不见两人的心语,毫无所觉,自顾自的继续说:“……留下三封锦囊,标明拆开的年月日时。第一封约在卅年前拆开,让天鼓雷音院依例收了南冥师弟,并以本院之《心用四分印》为其治疗心智之损,去其残暴恶性;第二封则是在老朽与盟主相遇的三个月前,说三乘法王即将出世,以老朽与南冥师弟二人为使,入世找寻。当时众人皆以为说的是‘天观’七水尘。”

耿照听得头皮发麻。

离三昧的预言精准到能指定打开锦囊的年、月、日、时,莫非南冥恶佛竟是他亲手布下的棋子,连恶佛在幽邸一战壮烈牺牲,也是离三昧预见的未来?

这两封锦囊但凡少了其一,耿照的命运势必将全盘改写……不,是天下武林,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大大的不同!诛杀殷横野失败的结果,耿照连分毫都不敢想像,简直是最最可怕的恶梦。

“那……第三封锦囊呢?”少年急忙追问。

“约莫在半年前开启,写的就是这首遗偈。”刁研空道。

八叶的秃驴们自从不打生打死之后,除了钻研佛法学问,也没别的事好干,一眼就能看出此偈是所谓的辞世之句,至于是为何人所写,却不得而知。其时南冥仍在耿照麾下,正筹划诛杀殷贼之事,只得将遗偈交由回山的刁研空,让他去这个叫“丽人湖”的地方瞧瞧,顺便打听护法狮子王的下落。

毕竟三封锦囊开完,离三昧与八叶院最后的联系已然断绝,匆匆三十年过去,上头的人也想知道“无漏心果”这烫手山芋最终的处置,是否已交到七水尘手里。

刁研空在南方找到第一个丽人湖时,差不多就是朝廷发布殷贼谋反那会儿,老书生隐觉不祥,猜到离三昧是替谁写的遗偈,毕竟前两封说的都是南冥之事,果然不久后就听到师弟的死讯,以密信回报本山。

他想过到越浦找耿照,接回南冥的遗体,但文殊师利院的座师泥黔尊者命刁研空按锦囊行事,以免误了天机,刁研空遂从南到北走过十一处名为“丽人湖”的风景名胜,最终在越浦打听到北方的渔阳附近还有一座,只是较不出名,仅当地土人知晓;结合“七玄入侵渔阳”的耳语,这才会过意来,明白离三昧不仅让自己来接师弟的遗骨,投入湖中,更埋下他与耿照重逢的契机。

故意显露行藏,好让潜行都掌握,亦是出于此节。

“……偈里不是说‘满缸尘’么?老朽便沿湖找这个缸。”刁研空叨叨絮絮解释。“没想不是装蜜饯的缸子,而是装骨灰的。护法狮子王实在太惜笔墨啦,锦囊忒大,四五张信纸也尽装得,写仔细些不好么?”居然抱怨了起来。

耿照和石欣尘哭笑不得。耿照又问了些奉玄圣教、天霄城的事,刁研空都不甚了了,像天霄城这样的名门,行走江湖之人自不能一无所知,但亦极其有限,未逾江湖耳语的范畴;奉玄教他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万儿与八叶院毫无关联,石世修的推论显然站不住脚。

退万步想,离三昧是连幽邸一战的结果,都能提前三十多年,以三封锦囊精确操控,无负于“近神非人”四字考语。这样的人要并吞渔阳,决计不是眼下搞得一地鸡毛、进退失据的狼狈相,更不致让耿照以一人之力,便能轻易挑动。

往大处说,能让离三昧出手的,也只有“杀死殷横野”这种足以颠倒乾坤、影响天下的大事,无论死海血骷髅或虫海木骷髅,都远远没有这样的格局,她们的顶头上司器量如何,可想一斑。

虽有“‘无漏心果’不是武功”的疑义尚待廓清,但石欣尘的推论可能更为可信,法身厅即是圣僧的最后归处,八叶院的重器“无漏心果”、方骸血如何习得随风化境……恐怕都得在那里寻找答案。

如此一来,原本耿照并不急着出发前往法身厅,打算先顺藤摸瓜,反向从纸骷髅手里救出二郎的盘算,恐又生变。

少年陷入沉思,三人一路沿着湖堤越走越僻,不觉已离酒楼有二三里远。

丽人湖堤筑于青鹿一朝,原是拦河蓄水之用,数百年间竭鱼江几度改道,兼且地力枯竭,耕地迁移,此间已无昔日的大片田园,反倒处处是笔直的白杨树,适值花期,枝头一簇簇雪白杏黄,煞是好看,上巳佳节前后总是游人如织,又管叫“白杨堤”,在附近很有些名气。

堤坡接地渐趋平缓,虽仍行于湖岸,绿地与潟洲的界线却越来越不明显,而面湖的白杨有成林的趋势,背林面湖的风光更好,周围的环境也更为幽隐静谧。

耿照回过神来,发现脚下已无铺石道路,更像是人踩出来的林径,本想招呼二人回头,忽见前方有人以木栏锦帐围起三面,只留下面湖的视野,像是豪门富户出门踏青,欣赏湖景的作派,不想多生事端,低道:“大师、石姑娘,咱们还是莫扰人兴致,就此回头罢。我让酒楼整治一桌素席,与大师同吃,大师莫嫌我简慢。”

刁研空虽是连连拱手,倒也没有推辞,压在白眉底下的眼缝里仿佛来了光,兴致盎然,溢于言表,便如小孩子一般,连先前那股拘谨的神气都消淡许多。

石欣尘差点忍俊不住,嘴抿姣美,优雅地拄杖一让:“大师请。”侧身曲线柔润如水,峰壑宛然,便是剪裁相对宽松的襦裙也掩不住。

蓦听一把清脆动听的语声,自围栏中传出:“杏春阁的素菜糟糕透顶,更糟的是厨子的人品,为掩手艺拙劣,用的不是菜油,而是豚膏。大师若未持戒,倒也吃得。”

“杏春阁”即为耿照等三人与刁研空相遇的酒楼之名,而“豚膏”则是猪油的雅称。杏春阁的大厨烧不出可口的斋菜,竟以荤腥的猪油取代菜油来增香,罔顾茹素之人的持守,果然人品极劣。

刁研空闻言不禁露出失望之色,整个人仿佛凭空缩小了半圈儿,佝偻的背脊都快成罗锅儿了,喃喃低道:“难怪,闻起来忒香。”敢情在丽人湖转悠的这几天,日日嗅着杏春阁后厨的香味,才让对酒楼整治的素席抱有如此期待,谁知竟是场骗局。

耿照却与石欣尘对望一眼,俱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小心戒备。

那围栏中的女子声音不大,入耳却是字字清晰,并非贴近说话的感觉,而是根本听不出远近距离,十分诡异。

石欣尘自己便是修为深厚,要运功将语声远远送出,令闻者恍若近聆,于她并不难办,却无法做到如这般分明字字悉听,却难辨远近,料想拦道之人十有八九非是善类,暗暗生忧。

耿照与她一般心思,抱拳朗道:“感谢姑娘提醒,我等另寻一家酒楼便了,就此告辞。”他虽用不了内力,但不使内力本身就是疑兵,对方若有心寻衅,又或早已埋伏在此,必知他的身份;堂堂七玄盟主,却刻意隐藏实力,来人投鼠忌器,多半便不敢轻举妄动。

女子笑道:“盟主这便走了,说不定是要后悔的。”语声方落,两名侍女掀开围栏锦帐一角,一左一右,挟着居间一名穿着花裙子、身段婀娜的妙龄少女,平日灵动的一双大眼紧闭着,噘翘的樱唇微微开启,瞧着是昏迷不醒的样子,却不是绮鸳是谁?

“此姝身手奇佳不说,更难得的是过人的直觉与洞察力,机敏胜似狡狐,为给盟主一个赏光留下的理由,我安排了三拨人想拿住她;莫说沾着衣角,连接近她都办不到,总能教她泥鳅般一溜烟滑将开来,转瞬便失去踪影。

“迫于无奈,最后不得不拉下脸来,拜托一位本事超群的好姊妹,欠下好大的人情。如此人才,想必盟主定是心疼得紧了。”

失算。耿照心中扼腕,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眼以对。

对方见他没什么反应,掀起的锦帐又“唰!”一声放落,双婢连同被挟作人质的绮鸳俱都失去踪影,再难望见。

绮鸳和他的距离太近,近到足以成为敌人的目标。女子的话语自是不能全信,但她声称“安排了三拨人”剑指绮鸳,若依潜行都的标准配置,盯梢两两一组,能互相照应,绮鸳多少还有脱身的机会。

是他打乱了少女们赖以依存的、通过严苛的训练和完成任务累积而成的宝贵经验,迫使绮鸳修改准则、硬开恶例,不断以更糟糕的条件,应对盟主越发无理的要求,最终落入敌人之手。

他一定得救出绮鸳——掌中忽地传来一股温腻软滑,比绢子的棉质更轻软也更柔润,却是石欣尘悄悄将手绢塞回他手里。

耿照不知她何时发现绢儿的原主其实是绮鸳,但女郎清楚传达的“我们把她救回来”的意思,此际适足以将他拉出自责的深渊。少年的身躯微微一震,似能感觉力量透体而入——其实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定了定神,闭目调匀气息,冷不防开口:

“阁下此举,意欲何为?”

语声虽不甚大,却似平地绽焦雷,力量甚至贯透锦帐,不只支撑帐子的木构,连周围林树都为之一晃,帐里传出侍女们不及压抑的惊呼,甚至有疑似撞倒几案、扑簌仆地的声响。

耿照没料到这招效果竟如此之好,只觉胸中隐隐血沸,浑身气力充盈,正欲突入围栏救出绮鸳,蓦地围栏之后的白杨林顶,响起大片的扑翼拍击声,漫天白羽飞散间,大批雪白色的禽鸟蜂拥而出,挟着一阵刮面微疼的料峭大风落于湖上,然而飞雪般的羽落却未停歇——

片刻少年才意识到,那既非羽毛,更不是雪片,而是被风刮落的白杨花。

暖春前的最后一阵寒风,将黄白花朵由枝头,一股脑儿地扫向湖涛。

花雪纷落间,木围锦帐亦随之飘起,露出围内被风吹得举袖掩面、东倒西歪的妙龄侍女们,还有蜷倒在地的绮鸳;唯居间胡床上的一名男装丽人凭几斜倚,不为所动,大把的乌溜青丝拂掠雪靥,更显出她的闲适慵懒非比寻常,还有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薄薄唇勾。

四目相对间,耿照仿佛被当胸打了一拳,突然失去言语的能力,遑论思考;待意识恢复运转时,脑中没来由的浮现四个字,只此四字,挥之不去,满满地占据思绪,其实同昏迷也相去不远,依旧动弹不得,难以应对。

人间……绝色。

人间。绝色。

人间绝色!

目录
新书推荐: 玄幻版斗罗 重生后姐姐们都向我喊忠诚! 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从官渡之战开始 吞噬星空之浑源道主 灭清 全职法师:开局心夏为我哭泣 斗罗:关于武魂是杀手皇后这件事 剑豪大名,从桶狭间开始 火影:这个宇智波太纯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