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历劫归一(2/2)
虽说卜算的仪器都被员工们提前收好了,但此处的地板却被刚才的战斗给轰得支离破碎(大部分是花火的功劳),因此众人一齐上手,太卜司内很快便灰尘满天。
辰星咳嗽了两声,正要从一片混乱中找清楚银狼的位置,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从后拉住了。
她回头一瞧,原来是符玄。
“辰星,本座有些话要问你的……方便借一步么?”符玄刚刚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已经消退下去,此刻看起来有些扭捏。
“哦……可以是可以,”辰星茫然地眨眨眼,“不过一定要现在吗?要不先去跟银狼小姐道个谢?”
“必须现在才行,再没有如此良机了,”符玄却显得很坚决,随后,脸蛋又略微有些发红,“哎呀,请你嘛。”
辰星对女友的请求一向是不会拒绝的,她不多犹豫地点点头。银狼那边,改天多陪她双排两局当感谢好了。
就这样,符玄噔噔地踩着高跟鞋、紧紧牵着辰星的手,带她离开了纷乱的战场。
一路七弯八拐,辰星发现自己被带到了司部内一处鲜有人至的僻静角落。
符玄在她面前停住,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此处便好,嘿嘿……多有麻烦。”
“不麻烦,女朋友找我有什么麻烦的。”辰星忙不迭地摇头,可又话锋一转,问道:“只是符玄大人带我来这僻静地方,究竟是有何事想问呀?”
“不急,本座先多看看你。”符玄一面笑着,一面凑上前、伸出两手的葱指来,轻抚辰星的面庞,仿若是在品读一封案卷一般。
“谢天谢地,你并未受什么伤。哎呀,今日你忽然就落入那危险重重的的忆域之中,身旁还跟着那居心叵测的愚者,可真是要担心死本座了……”
“啊,符卿不必担心!我辰星虽然是血肉之躯,但可是耐造得很。”辰星见她这副担忧的模样,也不由得心疼起来,连忙精气十足地扭扭身子、示意自己没事。
“花火在那里边也没对我做什么,反倒是帮了我的大忙呢。”
可符玄听过花火的名字,却忽然不自然的偏了偏头,仿佛在作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般。
辰星困惑地看向她许久,她才显得颇有些为难似的开了口。
“那个……本座有一问题问你,请你一定如实相告。”
“欸?”辰星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符玄这句话,与今天中午向她说的一模一样。
“就是……”符玄难为情地涨红了脸,“就是……那个假面愚者啦。你先前对本座说,她就是你曾提过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是要鼓起接着说下去的勇气。
“今日……你似乎同那女子一同经历了许多。那当下,你是如何看她的?”
辰星一时怔住,呆愣地张了张嘴。
啊。
对啊,她早应该想到的。她早晚会面临这个问题。
就在今天,她才曾经向符玄说过自己对花火有种“怪异的感情”,像是爱慕,又似乎不可能是爱慕,她自己也没有搞清楚那是什么。
可偏偏就在今天,花火出现在了仙舟罗浮。
出于种种意外,她和符玄战斗了一场,又同辰星一起落入了忆庭的阴谋——归零忆境。
在那里,辰星背着她那娇小的身躯徒步了一下午;在那里,花火竭尽心力与自己谈天说地、保护自己的记忆免受忆庭侵扰;在那里,她们两人在筑城者的骑枪旁经历了那样艰难的一次抉择。
就在刚刚,自己得知花火保护自己的记忆,同时还和她、符玄一起并肩作战,共同粉碎了忆庭的袭击。
在经历了这一切的一切之后,她对那名如烟火一般热情的少女,抱持着的是怎样一种感情呢?
她自己也没有答案,又或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符玄在面前,期待而又紧张地望着她。辰星从来不会对符玄说谎。她努力平复狂躁的心跳,深深吸了一口气。
“符卿,你可以责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我明白是我做错了。”
辰星低下头去,沉默地咽了口唾沫。
“我喜欢她,”她痛苦地抬起头来,“符卿……我和喜欢你一样喜欢她。她拼上自己的心力来保护我,尽管我对她冷眼相待。她为了我宁愿保守秘密,全心全意听完我讲的故事。”
符玄那琥珀色的双眼惊讶地睁大了。辰星感到自己的声音因颓丧和自责而颤抖,但她仍坚持着继续说下去。
“我和她一起经历了磨难,在这之后,她的身姿在我眼里变得像你一样美丽,心灵变得像你一样可爱。我知道自己这样一心二用是恶劣的,对不起你的心意……但我也无法欺骗自己,隐瞒自己喜欢上她的事实。”
话音落下,仿若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心理浩劫,她仍然痛苦地低着头,再一次道着歉。
“对不起。符卿,我对不起你,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你要我离开她,忘记她,我会尽力那么做的。如果你因为我这种卑劣的想法而不齿,不想再和我一起……那我也不会死缠烂打,更不会去找花火。我知道这样花心的自己配不上你,也配不上任何人。”
“对不起。”
符玄的嘴唇颤抖着,在她面前,辰星悲哀地低下了头,一头灰发沉甸甸地垂着,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等待着惩罚的孩子。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符玄开了口。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本座明白了。不过,不论是你还是我,其实都已经不必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其实……”
辰星此刻满心的自责,但听见符玄这句无缘无故的话,她也不由得不明就里地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
她面前,符玄也同样沉痛地挪开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花火小姐的记忆,已经走到了尽头。”
传到耳边的语句,是符玄那温和而轻软的嗓音,可在辰星听来,却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般。
“什么!?”她满盈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高得不自然、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但她也无暇顾及,“为什么!?是忆者干的吗?”
符玄显得很悲哀,她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是在忆境里的时候。本座记得你说过,在忆境里,曾经入睡过吧。”
“是……可是……”
“在入睡的时候,就算是星核也不可能保护你的精神。但你离开忆域后没有失忆,对自己的过往还记得清清楚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辰星惊恐地颤抖着,摇了摇头,但她心里却似乎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可那个答案太过恐怖,她潜意识里拒绝去接受。
“这就意味着,”符玄却依旧无情地说了下去,“那个名为花火的愚者,在你入睡的那段时间里,用她的权能来保护了你的记忆。”
“是……这……可是……”辰星已然手足无措。
她大脑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危险地颤抖,畏缩着,想要阻止符玄接着说下去。
如果听到她后面的话,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可怜的人,”符玄沉痛地低下头去,“怎么可能在归零忆境里同时保护两个人的记忆呢。在你入睡的那段时间,那女孩放弃了保护自己,恐怕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靠着你的星核,才勉强没有成为废人。”
符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鸣雷砸在辰星头上。
“但把记忆由他人代管,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可能长久保存。刚刚的战斗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直到现在,她恐怕连自己是谁、认识何人,都到了忘却的边缘了。”
“……等等,等等……这不是真的……”辰星颤抖着弯下腰去,抬手拼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忽然,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希望,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可是所有的这些……都只是符卿你的猜测对不对?”她满怀希望地问道,“这只是一种可能……微小的可能……花火她应该并没有失去记忆……”
然后,她诧异地瞪大双眼。在她面前,符玄忽然笑了,笑得很怪异,很违和,很不像她。她伸手指向辰星的背后。
“是猜测与否……不如问问『她』怎样?”
辰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身去。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后,有一个符玄,满脸带笑,抬起手来指着。
可符玄正站在她的眼前。
……………………
战争告一段落后,符玄来不及喘息片刻,便连忙开始向云骑们发号施令,让他们把一片狼藉的战场整顿一番。
她正气喘吁吁地立在一片烟尘中央,忽然有人从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扭头一看,银狼正立在身边。
“是你啊,”符玄冲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虽说尔等猎手是通缉犯,本次却要向你道谢了。多亏你们,才能这么快解决。”
“没事,都朋友。”银狼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哦,我是趁走前帮卡芙卡和刃给你带句话。卡芙卡说辰星是个好姑娘,让你对她好一点儿。”
“那个名为『刃』的人呢?”
“他啥也没说,不过我看他跟卡芙卡想的应该一样。”
“行吧。”符玄笑了起来,“辰星的好,你我有目共睹,照顾她自然不必多言。”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辰星没了踪影。
“欸?怪了,她刚刚还在这的……”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去那边看看,”银狼抬起手来,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尽快去吧。花火小姐的时间不多了。”
“你是说,”符玄瞪大双眼,但似乎显得并不意外,“果然吗……”
银狼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符玄动作很快地找了过去。
道路七弯八拐,常人根本不可能寻得到,最后,她气喘吁吁地拐过一个弯去,眼前出现了痛苦万分的辰星和……她自己。
然后,那个“符玄”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朝她指了过来。
辰星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猜测与否……不如问问『她』怎样?”
……………………
符玄沉重地点头致意。
“花火小姐。”
辰星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泛起了红光。
扭头看向刚才同自己一起的那个符玄,在她周围,数条巨大的金鱼凭空浮现,优雅地游动着,身上的锦鳞把眼前映得通红。
她曾见过一次这种景象,它只意味着一件事。
片刻之后,原先站在她面前的符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绑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身上裹着赤色的和服。
“看来,最后的伪装还挺成功的。”花火笑嘻嘻地说。
辰星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你是花火……符玄是你伪装的……那……那……”她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混乱得要爆炸了,不过在一片惊慌中,她还是意识到了两件最致命的事。
她无意间把自己的心意直接告诉了花火本人。
而花火本人刚刚亲口告诉她,花火将要失去所有的记忆了。
仿佛意识到辰星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符玄善解人意地代她开口了。她面对着花火,不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充满了肃穆的同情。
“看来你刚刚是伪装成了本座的样子,把辰星拉来说话啊。在最后的时刻,选择来找辰星,你很重视她吧?”
花火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你说得完全正确,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好像还有一点印象……好像才刚刚忘记不久……啊!”她忽然恍然大悟般的把两手一拍,“你是辰星的女朋友,对吧!”
符玄苦涩地点点头。
“的确如此。我很感谢你对她的关照。”
在她们两人中间,辰星似乎终于维持住了理智。她艰难地抬起头来,勉强朝符玄挤出一个笑容。
“啊……符卿……花火她刚刚扮成你的样子,跟我开了个玩笑……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失忆了……”她强迫自己干笑了一下,“这是玩笑吧?她最喜欢吓唬我了……你用法眼帮我看看……”
但符玄难过地望着她。
“辰星,本座很抱歉。你们从忆境出来的一刻,法眼就已经告诉本座……花火小姐所说皆为实情。那忆境吸取记忆之权能……毫无防备地承受两个钟头,谁也不能幸免于难……她靠你体内的星核维持着记忆,如今也将要流失殆尽了。”
话刚出口,她立马就感到后悔。
辰星那副情绪崩溃般的样子,是她这辈子都不忍心看见的。
身材高大的灰发少女此刻已然魂不守舍,她无声地落下了泪水,看向符玄,又看向花火。
“哎呀哎呀,何必这么伤心呢?”
往日那如同烟花一般炽热而活泼的少女,此刻却格外宁静地立在她面前,只有脸上浮现着她很少露出的那种恬淡微笑。
“人生就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才失去记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呀?”
她随即又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提醒道:
“对了,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最好趁现在问我哦。不光是忘记你身旁那个女孩,我所剩不多的记忆也快流失完了。现在,从我成为愚者前的过去,到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都渐渐地记不太清了。”她显得有些新奇似的,环顾了一番周遭的罗浮景色,又笑着转身来对着辰星,“大概过不了多久,我的人格就要彻底消失了吧。快!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辰星终于无法忍受了。随着泪珠大颗大颗地从脸上滚落,往日坚强的少女无法抑制地抽噎起来,泣不成声。
“到底……到底为什么啊,花火……”流下的两行清泪濡湿了灰黄的衣领,她却早已无心察觉,只是不顾一切地哭泣着、向这位时间所剩不多的少女提出最后的问题,那个悬置在她内心中许久的疑问,“你为什么要……要保护我……!明明我们那会连……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的记忆,赌上自己的一切来……来……!”她哭泣着,不顾一切地嘶喊着,仿佛只要她呼唤得足够,便能把逐步远离自己的她再挽回片刻。
她面前,花火若有所思地,用一根指头挑起了娇俏的下巴。
“哎呀,我本来也没想这样啊。我是想着诱惑你陪我做些禁忌之事的话,你应该也就不会非得睡觉了,我也就能保住我的记忆。谁知道啊,你这家伙居然还挺讲原则的,不肯背叛女友,哼。”
她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却又甩过来一个俏皮的笑容。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还记得你自己说的话么?『记忆,会塑造人的性格,所以无法忍受有人随意修改别人的记忆』。我那时候还赞同你来着,记得吗?”
辰星想要做出肯定的回答,但她浑身都由于过度的悲伤而颤抖着,连嗓音也一并如此,便只好发出一声含混的啜泣。
“我确实赞同。”花火调皮地歪了歪头。
“但是,谁说我以前就不赞同了?”
“我从来就是这样想的……记忆是人们人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少了记忆,人就不再是自己了。很难忍受吧?所以我才会跟着你过来,保护你,让你不被忆庭那帮混蛋给祸害了。明白了嘛?”
辰星的泪水再一次滑落,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花火满意地抛过一个媚眼,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她扬起手来,从额头上取下那张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将其举到自己脸前不远处。
“好啦,看来时间差不多到了呢。”
“不要!”辰星听后失控地喊道,但花火责备地朝她挤了挤眼睛。
“不能任性哦,我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唯独还记得你,大概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吧?对了……好像还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在辰星面前,那位如金鱼一般灵动的少女缓缓将面具举到脸前。
那张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
在她眼中,仿佛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已离去、不再重要,尚还留有色彩的,唯有辰星一人。
“你说的『喜欢我』那番话,害得我到最后,居然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留恋啊。有点难过……还有点舍不得呢。不要忘记我在忆境里给你讲的故事哦……”
黄眼睛凝视着红眼睛,她的眼中似有水光闪烁,映得眼中那枚蝴蝶图案微微颤动着,仿佛将要振翅飞走。
“谢谢你,辰星……再见了。”
在辰星心中的某一处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祈祷着这一瞬间不会结束。
仿若回应她的心意一般,这一刻真的如同数百个琥珀纪那般漫长。
然而就在她嘴唇轻颤、将要张口的那一刻,那绯红的眸子深处停留的最后一点灵光微弱地闪动一下,熄灭了。
……………………
正在疗伤的忆者看着前来报信的属下,得意地笑出了声。
“我就说过……我就说过。”
“无论如何,凡是妨碍流光忆庭的人,终将受到报应。”
他轻蔑地一甩头,在自己的记忆中刻下新的一句话。
“『假面愚者』花火的记忆,已经彻底归零。”
……………………
“额……请问,你们是谁?”
在肃穆不语的符玄和泣不成声的辰星眼前,花火,或者说曾是花火的那个人,正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她脸上全然没有了旧主的那种戏谑和从容,反而显出一种怯生生的违和表情。
“不对,我又是谁……奇怪……我这是在哪……”她混乱地伸出双手,胡乱揉着自己的脑袋。
“花……花火……”
辰星艰难地发出这两个音节,朝她迎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何意义。
“噫?奇怪的人……你,你等等,别靠近我啊……”花火显得很害怕,她谨慎地后退两步。见辰星没有停下,便掉过头去想要逃跑。
一声轻响,少女倒在了地上,是符玄及时赶到她面前击昏了她。符玄望着少女那纤细的身躯躺倒在自己面前,面色凝重,不发一语。
辰星的心碎了。
她不顾一切,几乎是四肢并用地冲了上去,扑在那娇小的身躯上,嚎啕大哭。
“呜啊啊啊……花火……花火……是我不好……我害了你啊……!”
她已经看不请自己内心的想法与感受,不想考虑周围的一切,只感到一种彻骨的、足以将她整个视野都染成漆黑的悲伤。
她不曾想过,自己的一番话会成为向花火本人的告白;更不曾想过,这次意外的告白居然成了永远的诀别。
符玄没有出声打断她的哭泣,也没有告慰她,她清楚这一切都没有用。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那宽阔,如今却弯下去的背脊。
许久。哭泣声持续了许久,渐渐地微弱下去。辰星不知道是自己的悲伤哭尽了,还是自己的眼泪流干了。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一片。
她听到符玄轻柔的声音在说话。
“辰星……本座有一问题问你,请你一定如实相告。”
她抬起头来望着符玄,泪眼婆娑。
“你对花火小姐的感情……究竟为何?”
今天之内,这是辰星第三次考虑这个问题。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她对着花火伪装成的符玄,犹豫思虑许久,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现在她不再犹豫了,答案再清楚不过。
“我爱她。”她的声音却低得像是将死之人的呢喃,但却出奇的坚定,“符卿,我爱她,就像爱你一样爱她。我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现在……现在……”
她又一次伏在花火身上,不受控制地悲泣起来,再也吐不出完整的语句。
符玄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像爱本座一样爱她,”她的声音同样很低,也十分坚决有力,“那你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恢复记忆。”
辰星仍伏着啜泣,她看不见丝毫可能性。
“我应该……可是……可是……”
“你作为她留下的最后希望,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符玄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她刚刚说,在忆境里给你讲过她的故事对吧?你还记得对吧?那你就跟她的记忆有所关联对吧?”
辰星忽然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她抬起头来,惊愕地望过去。
“符卿……你是说?”
符玄似乎对她的迟钝有些无语。
“你还记得三月姑娘吧?”
“三月……她……”
脑中似乎有闪电划过,辰星目瞪口呆地瞪着符玄。她看见,符玄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你是不是忘了,本座的穷观阵是做什么用的?”
眼前晦暗的景色几乎骤然充斥了阳光,辰星从来没有发现太卜司是如此美丽。她猛地挺直身子,拔地而起,不敢相信地迎着符玄。
“对了……穷观阵!!符卿……?!你愿意……你愿意用穷观阵帮她……!?”
“当然了。既然她和本座一样爱着我的……”符玄的脸蛋略微红了红,“……夫君,那本座自然应当倾力相助。”
“符……符卿……”
眼见辰星感恩戴德、喜极而泣,符玄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觉得对本座有所亏欠的话,就在今后慢慢弥补吧。”她不无得意地说,随即,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威严起来,“来人呐!把这姑娘给送到大阵中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