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历劫归一(1/2)
“『流光忆庭』!”辰星戒备地瞪向这群不速之客,语气中也满是敌意,“就是你们这群家伙把我扯进那个『归零忆境』!?”
她面前,十数名身着蓝色轻薄衣物的忆者分别轻飘飘地踏上地面。
她们的形体看起来分外虚无缥缈,似乎一阵风过便要消散一般,但却如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般列于前方,一时间,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为首的忆者迈开两步,逼上前来。
他的面孔同样被浅蓝色的水晶遮盖得严严实实,但身躯健壮高大,像是一名男性的躯体。
随后,自他那无机质的面具后传来了粗重的威胁声音。
“你们在匹诺康尼,见到了『忆域』另外的模样。那不是能让忆庭以外的人看到的东西,所以,我们要消灭你们在匹诺康尼的记忆。”
“另外”的模样……辰星心中想着,恐怕就是她在“稚子的梦”中,曾见到的那种迷乱昏惑、阴暗而不详的忆域。
思虑之间,早已列阵上前的云骑簇拥在了辰星周围,使她的内心多了几分底气,仿佛面对一队杀手的紧张感也减轻不少。
她默默吞了口唾沫,灵机一动,张口应道:
“不就是看到了难看一点的忆域吗,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何况我在那忆域之中探险时,身旁还有你们忆庭的黑天鹅女士陪着,怎么没见她提出过什么意见?”
“她!”忆者冷笑一声,显得很轻蔑,“那个女人同大部分流光忆庭的平庸人一样,根本不懂得忆域的高贵。那本是『浮黎』的神迹,怎么能以低劣阴暗的形象被人看见!我们这些笃信忆域华美的忠实信徒,就要负起消灭你们不该有的记忆的责任!”
“换句话说,就是这群人是忆庭里的异类跟偏执狂,见不得自己的命途有一点不好。”被两名云骑押解在一旁的花火忽然嘻嘻一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这种人大概就是宇宙垃圾般的存在吧?到处惹事不说,连忆庭的人都不待见他们!”
花火讥笑的话音刚落,那群原本一言不发的忆者忽然愤怒地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驳斥、辱骂着,为首的那忆者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冲着花火怒吼道:
“你这个混蛋愚者,究竟还要怎么样!本来都打算放你一马,结果我们来消除星穹列车的『记忆』,你还要跟过来碍手碍脚!!”
“欸?欸?欸诶诶诶??这就破防啦!这就破防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火见了他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浑身发颤,咯咯地狂笑起来,仿佛因为这忆者的破防快要高兴疯了。
那忆者见她这嬉皮笑脸的态度,更是急火攻心,连声音都高了八度,口不择言地怒吼道: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你这个愚不可及的死婊子!你知道我们张开一次『归零忆境』,要花费多少人力吗!?结果就因为你这个混蛋,在里边拉着那个叫辰星的扯闲天,我们的努力全他妈白费了你知道吗!?最后她什么都没忘记!什么都没忘记啊啊啊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找我就拿我没办法,回来又想欺负小灰毛,结果我俩就聊了会儿天,你们那么多辛苦,全都白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想笑死我噗嘻嘻嘻~”花火被两名云骑架在中间,此刻简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周围严阵以待的卜者和士兵们一时都傻了眼,不知是该看那火冒三丈的忆者大喊大叫,还是该看这边的愚者笑到喘不过气来。
原本严肃临战的符玄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头来向辰星问道:“那愚者所说的话可当真?她莫非让你把记忆都回顾了一遍?”
“这么说来,确实有这回事……”辰星想起了在忆域里跟花火描述自己开拓经历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惊愕,“天,她就跟我说闷得慌,想聊点什么……”
“这就对了!”符玄豁然开朗地把两手一敲,“你可听说过『裂界』?作为烬灭祸祖的余孽,裂界能将历史保留和复现,举例便是『凝滞虚影』。你那星核亦是毁灭余孽,自然也有一样的权能,靠着回顾自己的记忆,便能把它们尽数刻在星核之中,要磨灭可不简单了!”
“哈?原来这么简单,可是为什么……”
辰星心中的违和感忽的加重了几分。
花火跟她聊天,是在保护她的记忆?
刚刚跌入忆域时,那位火红色的少女与自己还几乎是敌对关系,一位出于机缘巧合不得不同行的假面愚者,为什么要费心救她?
她惊异地望向花火,可后者没有扭过目光,依旧扬起无力的脖颈、正对忆者们嘲讽道:
“哎呀,身为忆庭的人,优雅、高贵、神秘这些气质一点都没学到,唯独记仇这一块倒是首屈一指的。我看呐,真正给『记忆』丢脸的人是你们才对吧?”
听完花火嬉笑着吐出的这副攻击性极强的话,那忆者气得浑身发抖,似乎再找不出更难听的话来反击了。
仿佛是要找回场子一般,他拼命压制住颤抖的嗓音、转向了一旁严阵以待的众人。
“不可理喻的混账愚者……我们忆庭可不像这些人!罗浮的人听着,你们答应两个条件,我们就不为难你们!”
迎上众人询问的眼神,那首领傲慢地举起两个指头:“其一,让我们把在场所有人关于忆域的记忆删除干净。其二,”他恶狠狠地瞪向一边的花火,“把那个该死的愚者交给我们处置!如何?够仁慈的选项吧?”
“嘁!”
花火丝毫没有掩饰她的轻蔑。
然而空气却一时静默了——似乎在场的众人都于心中默默权衡着利弊。
平心而论,忆庭提出这种要求于仙舟而言并不过分:交出少许无关紧要的记忆,外加一个不知敌我的人,便能避免一场战争,实在是颇具诱惑的选项。
可是,丝毫未显犹豫的,还有一个人在。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辰星静静地穿过人群、走上前去,直至那发难的忆者眼前。
遮盖忆者面部的无机质水晶,此刻似乎正冰冷地凝望着她。
“两个条件我都拒绝。”
无名客平静果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
“不论是我们的记忆,还是花火,你们都休想碰到一根毫毛。”
她早就在心底暗暗决定,再也不让任何人删除或修改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一部分。
至于交出花火,更是绝无可能的选项。
无论如何,她当下都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要去问她,为何她选择去保护自己,又为什么知道“归零忆境”能吸取记忆,却又不肯告诉她。
带着这样的决心,她毫不留情地迎上那冰冷的忆质光芒。
尽管看不见对方的五官,但她仿佛能感觉到忆者正又惊又怒地瞪着自己。
忆者们又一次喧哗起来,纷纷显得气急败坏。那首领愤恨地把脸一甩。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用『我们』的方法,把你们存在过的证据彻底消灭!”他粗犷地咆哮起来,于面部的水晶中汇起一股颇为不详的强光,转瞬间便朝着辰星涌去。
如此猝不及防的突击超出了辰星的预料,她闭紧双眼、眼看躲闪不及之时,脚下却忽然有不胜枚举的文字浮现、汇聚起来结成一张网阵,拦下了那记袭击。
符玄冰冷地瞪着他们,放下正结起掌印的双手。
“既然决定动武,那就休要后悔。本座在此设下两种阵法,其一便是用于拘束,来了,就别想走。”
然而她毕竟只是一个人,面对那声势浩大的忆者部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甚显单薄。
只见那训练有素的忆者们飞快地散落开来,并未朝着符玄攻过去——而是径直冲向了周围维持着阵基的卜者们。
符玄脸色一变,两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结一印,穷观阵顿时向外扩大一圈、覆盖到了那群大惊失色的卜者身上,助他们挡下了一击。
恰恰与此同时,刚销声匿迹片刻的忆者首领猛地出现在她头顶上方,两手一捏,又是一道分外凌厉的光柱朝那毫无防备的身躯轰去。
此次攻击的强度,与先前相比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符玄立即透过法眼预见了这一幕,但同样躲闪不及,便只得把心一横,汇起粉紫色的文字来挡在头顶——
轰!
仅仅是一瞬间,她构筑的防御便被“记忆”的权能吹散,光柱径直朝她立在地面的身躯照去。
一声摇撼天地般的炸响,原本站着符玄的地方已经被一阵浓烈的烟雾取代。
“符玄!”辰星惊恐地瞪大双眼,但她很快便发觉了异常——尽管轰击处近在眼前,但她却并未看到少女被径直击中的那一幕,而只是分外刺眼的一道火光闪过。
忆者也显得同样讶异,他们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并未命中目标。
紧接着,仿佛是要回答辰星和忆者的疑问一般,一张诡异的狐狸面具带着火光摇曳而过,两个身影浮现在了辰星身旁。
辰星难以置信地望过——站在那里的是毫发无损的符玄,以及颤颤巍巍支撑着身体的花火。
身后,两名云骑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押解的人居然一眨眼便不翼而飞了。
“愚者——又是你!!”
忆者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但花火却是充耳不闻,只是笑嘻嘻地和符玄对视着。
“千钧一发呀?太卜大人。”
不知为何,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此时却忽然有些尴尬。
上次她们两人见面的时候,貌似是毫不留情地彼此厮杀了一番。
辰星忽然意识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向符玄说明忆域中发生过的事情,花火在符玄眼中恐怕仍是一个危险的通缉犯。
眼见符玄满脸肃杀的气息,她连忙张口想要解释:
“符卿,等一下,她可能并不是——”
但符玄并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向花火发难,而只是抬起一只手来,示意她暂时安静。
“愚者,你是从忆庭手下保护了辰星么?”她静静凝视着花火,铜色瞳孔射出的目光仿佛能将人贯穿,“当下情况如此,不如姑且化干戈为玉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肯定是想说这个。”花火冲她调皮地笑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辰星松了口气,心里的担忧终于涣然冰释。
但花火随即又显出一脸的苦闷,“不过太卜小姐,我们要算是合作了,能不能先帮咱把这穴位解一下?到现在我还站不稳呢。”
沐浴着辰星欣喜的目光,符玄带着略微缓和的脸色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向着花火背上轻轻地一拍。
眨眼间,花火原本迟滞的动作便消散一空。
她满足地翻起纤细的双臂伸了个懒腰,踢蹬着两条白腿一跃而起,那样子活生生一簇欢腾的火苗。
“好啦~”她欢脱地甩动着有些僵硬的身子,两手的葱指交缠在一起,捏得咯咯作响。“接下来……”
“忆者没有肉体,除了那个该死的愚者之外,你们都伤不到我们。”忆者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认为自己有胜算?”
“当然。”符玄简单地回答。
不约而同地,所有人一起转向了被围在正中央、怒火冲天的那群忆者们。
辰星抽出骑枪,卜者们纷纷后退,云骑则是挺起长枪围上前来。
那为首的忆者摇晃了一下,似乎还想向众人喊叫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认命似的放弃了。
随后,短暂的平静瞬间被颠覆——以年轻的愚者为首,两波人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战争,终于打响了。
忆者们刚刚结成一圈、预备共同应对外围的敌人,却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手持灼热骑枪的灰色身影随着面具的火光出现在他们正中间,是花火用她的瞬移能力把辰星送了进去。
来不及反应,炽热的爆鸣从他们中间绽放,一阵痛苦而慌乱的呻吟,原本整齐有序的忆者们当即被冲得七零八落。
“什……!”为首的忆者被掀飞得最远,他难以置信地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碰到我……”
他的质问声戛然而止,因为符玄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飞往的落点上,狠狠两记指法捅在他的胸口。
甚至没能再发出一声苦闷的呻吟,不可一世的忆者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不巧的很,托了一名可靠下属的福,本座早就知道惹是生非的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符玄用厌恶的眼神一瞟,傲慢地说道,“此即本座的『第二阵法』。于此阵下,世上没有不可触及之物,一切皆为可知!”
眼见领队的人第一个倒下,化整为零的忆者们顿时阵脚大乱,但在纷乱的战局中,尚有几人猛地将忆质拧成一束,犀利地朝符玄射来。
可此番的她早已进入了应战的完备状态,只见那绛紫的法眼闪着微光,少女纤细的手指一拨,忆质的流线便转而向着另一波忆者打过去,顿时传来一片痛苦的叫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尝尝这个怎么样?哦豁太漂亮啦!再试试这个!”
在战场的另一边,花火近乎疯狂地尖笑着,用舞蹈般的诡异动作将忆庭人员的攻击悉数躲去;同时,每当她小巧精致的双足踏在上地面,遍有数条衔着巨大烟火的金鱼凭空出现。
只见那金鱼欢跳着冲上云霄,皆是空游无所依,每当追逐到了一位走投无路的忆者,便真如烟花一般绚烂地炸开,伴着巨大的气浪爆发出阵阵千奇百怪的烟火。
“天啊,原来之前的爆炸是这么来的……”云骑队长眼中满是惊恐与震撼。
尽管那愚者当下似乎成了他们的同盟,但参战的云骑和卜者们还是小心翼翼地后退、对那爆鸣中央的少女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卷进一阵不分敌我的轰炸中。
有了符玄设立的阵基将那群忆者悉数显形,很快云骑们便发现,这群人的实力跟他们一直以来的“逼格”并不相称。
大概是适应了没有肉体的随心所欲,忆者们完全不习惯躲避敌人攻击的感觉,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伙被左冲右突的云骑轻易接近,一枪便挑落在地。
辰星将骑枪往地上一架,挡下两名忆者纠缠着打来的光炮。
顺着爆炸的气浪后跳几步,一头乌黑俏丽的双马尾秀发便忽然出现在眼前——她来到了正玩的开心的花火身边。
她正有着堆积如山的问题要问她,便努力扯着嗓子,盖过充斥太卜司的战斗声响:
“花火——!之前在忆境里,是你保护了我吗——?”
“是——呀——”花火显然听见了她的喊声,便停下脚步、掉过头来将那绯红的眸子轻轻一眨,也同样大声盖过噪音,“还不快谢谢我——?”
得到了对方的亲口证实,辰星满心的疑惑却是更加浓烈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正待开口提问,她却突然意识到在这乱作一团的情况下,恐怕问了也得不到详尽的答案。
于是眼珠一转,她转而大喊着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忆境能吸收记忆——?”
啪的一声,花火忽然消失了。
辰星吃了一惊,正左顾右盼一番,却又惊得差点跳起来——原来花火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身旁还站着显然是刚刚被她瞬移过来的符玄。
“这个问题嘛,太卜大人满腹经纶见多识广,想必她能帮你解答吧。”花火笑嘻嘻地冲两人眨眨眼,转身一个闪现,又一次迫不及待地突入了战场之中。
辰星询问地转向符玄,后者点了点头。
“本座查过『归零忆境』的相关资料。九成以上的情况显示,若人在忆境中知晓自己在被吸取记忆,总要担惊受怕、心烦意乱,结果记忆反而加快流失,所以你不知道反而更好。”符玄一面说明,一面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正一边狂笑一边把两名忆者脸对脸砸在一起的花火,“没想到那个愚者,居然考虑如此周全……为什么呢?”
“是啊,”辰星一脸呆愣地听完,勉强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收起炎枪同符玄并立,凝视着那乐不可支的少女,口中喃喃地说着:“为什么呢……”
在符玄的筹备和花火那过分暴力的强袭之下,寥寥几十人的忆庭势力很快被通通制服。
大部分忆者在轰炸之中阵亡,变作了零落在地的点点忆质;尚在呼吸的,唯有那为首忆者在内的几人,他们如之前的花火一样瘫倒在地面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辰星欣慰地看着无人伤亡的云骑们列队检查着战场,正要走上前去,可身边的符玄却忽然伸出手来,按着她的胸口拦住了她。
“莫急……战役还未结束。”她冷静地望向上方宁静的天穹。辰星也困惑地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是就在一秒间,异变发生了。
太卜司上空几十米处,几道空间裂缝再一次张开。
辰星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整整数百名忆者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径直飞过,悬停在他们众人上空。
几名忆者飞快地俯冲下去,抢过那瘫倒着的首领,搀扶他飞了起来。
花火有些惊讶地哦了一声,眼中的战意重新燃起;符玄则是严肃地走上前去。
她们面前,满天的忆者飞舞成阵,遮天蔽日,如一团蓝紫色的巨大云雾般笼罩在太卜司上空。
“看来,你们这群人比本座想得要难缠呢。”符玄眯着眼望向那名首领。
“就是这样。”刚才被符玄轻易撂倒,那人语气中充满了愤恨,但身后有如此庞大的势力撑腰、便又嚣张起来,“怎么样,罗浮的太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行为的立场。你现在跟我们开战,可就是在宣告向着『记忆』阵营的一支为敌!”
听完这段掷地有声的威胁,符玄沉默了。
辰星担忧地看着她,花火也用饶有兴趣的眼光瞟过来——她们都知道,符玄作为一司之主,对于立场和阵营一类的事情,一向是很在意的。
谁知符玄猛然抬起头来,古铜色的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怒发冲冠、青筋暴起,竟是忽地勃然大怒。
只听她秀齿一咬、字字分明地怒喝道:“尔等忆庭在我太卜司翻云覆雨、无所不为,闯了本座的司库又劫了本座的人,如今居然有脸跟本座来谈立场!?”
她火冒三丈地向前逼近一步,那忆庭的人背后站着上百个属下,竟也被这一位少女惊人的气场逼得倒退数尺。
“有本座在这太卜司一日,就没有你们流光忆庭胡作非为的一时!云骑!上!”
“——!!”
“好诶!!太卜大人太帅啦!!”
“太卜!太卜!太卜!”
由辰星和花火带头,满座的云骑与卜者纷纷欢呼起来,为本司太卜的英明神武而激情澎湃。
众人又一次抽出武器,满天的忆者们一阵动摇之后,也纷纷恼羞成怒地汇起忆质来,情势已然间不容发。
然而就在这战争一触即发的空当,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情况却又一次发生了:一扇蓝色的空间门骤然出现在了两队人正中央。
那扇空间门比忆庭的要小得多,几乎只容一两人通过;且质地看起来相当特殊。
非要形容的话……似乎是“像素风”的。
突如其来的情况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忆者和云骑们都不约而同地朝那空间门望去。
忽然,辰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只见,两个熟悉的娇小身影从门中飘飘坠落。
其中一位身着青黑色的短衣,满脸惊恐地望向周围凝视自己的一圈人的罗浮少女,便是不知所措的青雀。
而另一位少女的出现,却是辰星全然没有想到过的。
两脚踏着潮流的高跟短靴,小腿上露出一小截网袜的痕迹,遮盖住洁白的身躯的只有一条性感的热裤和一件露腰的短褂。
额头上顶着游戏风格的墨镜,一簇浅灰的头发在脑后汇成了涡旋状的辫子——
“嗨,”银狼用没什么干劲的语气招呼,“抱歉打扰你们组排了。”
……………………
“银狼!?”
“星核猎手!?”
辰星和符玄同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旁边的花火则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饶有兴味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啊,你好,”银狼冲辰星挥了挥手,仍然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剧本』上说,这里是需要我们干涉的部分,所以我就过来帮你们一把。”
“帮……?”辰星这下更是满头问号,就连符玄也一头雾水,有些保持不住原有的端庄。
但银狼倒是完全没想解释的样子,她随手拎起一旁正想逃跑的青雀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她走了过来。
“这姑娘会有用,所以就顺过来了。”她漫不经心地说,又意识到符星两人戒备的眼神,便宽慰地扬扬手,“嗐,用不着那么紧张。至少今天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她们』?”刚刚看傻了的忆者首领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于是又变得咄咄逼人,“我没觉得情况有什么改变。就算是星核猎手,不过也就是派来个小姑娘,干脆一起解决掉!”
“哦,真的吗?”银狼扭过头去仰视着他,嘲讽地笑道,“不如你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现状吧。”
忆者正待再次轻蔑地回敬她两句,但脑中却忽然电光一闪,不自觉地重新回顾了一下她这句话的意思。
现状?
他疑惑地扫视挡在面前的众人,却忽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的并不只是一群少女,而是——
开拓“星穹列车”的辰星。
巡猎“仙舟罗浮”的符玄。
欢愉“假面愚者”的花火。
还有“星核猎手”的银狼。
他忽然意识到,跟面前这群人开战,对他们忆庭来说,意味着宣告与四方强大的命途势力为敌。
撤退?有那个粉毛卜者设的拘束阵法在,有来无回。
忆者心中的底气顿时土崩瓦解,此刻,就连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雀,站在她们几个之中,也似乎散发着一股超常的压迫感。
“这……”他空洞的面庞仿佛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太荒唐了……除了欢愉,就连星核猎手也跟你们联合起来,这不可能……”
“你明白了吧。”银狼懒洋洋地撇了撇嘴,“现在你们忆庭的选择就只有一个:在自己的记忆里刻下『今后不能与这些人为敌』的钢印,然后离开。”
“钢印”——符玄曾查到过这一概念,辰星也听看守智库的丹恒提到这一词条。
流光忆庭的人们能够为自己的记忆和思想打上“钢印”,而“钢印”中的内容会成为他们内心笃定坚信的信条,再也不能违背。
符玄不禁颇有些咄咄称奇,想着这星核猎手还真是敢提条件——那群忆者能答应么?
“你……!你无权决定我们的选择……!”首领的忆者又惊又怒,但他的声音禁不住地颤抖着。
花火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银狼,似乎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行了,攻略都已经告诉你了,还不照着抄等啥呢。”银狼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哈~啊……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自己有胆子选的做法吗?”
又是沉默,辰星几乎觉得忆者脸上的水晶都因过度屈辱和愤怒而涨红了。双方之间的凝视过了几秒钟,那为首的忆者终于泄了气。
“你们……”他一面无可奈何地照银狼说的把『今后不能与星穹列车、仙舟联盟、假面愚者和星核猎手为敌』的钢印刻在记忆中,一面愤恨地摇着头,“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就算有报应,也轮不到你们来报了。”银狼轻描淡写地回答,随意将手一摆,看着符玄微微颔首、解除了拘束阵法,那群不甘的忆者陆续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流光忆庭突袭仙舟罗浮的战役,至此终于告一段落。
……………………
尽管辰星完全没预料到星核猎手会出场干涉,但她今日所见古怪离奇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相比之下,银狼的出现简直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他们这群人一向都是突然冒出来,嘴里说着什么“剧本”或是“艾利欧”之类的,然后干一些随心所欲的事情。
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有些事情该做还是要做,刚刚星核猎手才帮她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甚至让今后忆庭都不能与她们为敌了。
如此大的恩情,多少也得向他们感谢一番。
心里这样想着,辰星便朝银狼那边凑了过去。
周围的云骑都被符玄有条不紊地调集起来,开始收拾太卜司这一片狼藉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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