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驯狼高手晓婷(中)(2/2)
“如果就以现在的效率运行,导弹燃料能支持多久?”我问。
“勉强一年。”工程师的语气充满了沮丧,“太短了,真的太短了。我可能要让首长失望了。”
我替他感到遗憾,但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直到前几天,我跟他聊天时,才知道,他并不是机电工程师,而是一个土木工程师。放在一年前,他的机电专业知识恐怕不比我高多少。
在一年多的时间中,他一边做实验一边自学成才,勉强改装出来一个基于内燃机发电的装置。
结果这个装置能工作的时间甚至比不上它的研发时间。
回到家中,我有些情绪低落。尽管新琴已经做好,我却没心情演奏,只是稍微调了调音,然后将其扔在一边。
好在晓婷快回来了。每次不管我多么失落,只要看到晓婷,总能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晚上8点,晓婷回来了。她脚步轻快,身边似乎围绕着一阵轻灵的空气,让房间中凝重的气息一下子消失殆尽。
“哇!”晓婷看向桌子,惊叹到,“这是什么?这是你做的琴吗?”
我点点头。
“没想到你还会做二胡!”晓婷说,“你能拉一首曲子吗?”
“这不是二胡。”我说,“这是马头琴,是我家乡的传统乐器。”
“马头琴?”晓婷一歪头,“我怎么没看见马头?”
我拿起琴,指了指琴头上的一段弯曲的结构。
“这个就是。如果是做工精致的马头琴,是需要在这儿雕刻一个马头的。不过雕刻技术我不会,只能做个样子意思意思。”
晓婷小心翼翼地摸着琴身。“有点简陋,但还是好漂亮啊!”她满眼放光,“快拉一首曲子听听吧!”
我摇摇头。“好久没练了,肯定不好听。”我说,“等我练习练习再拉。”
“还怪矜持呢,你。”晓婷一嘟嘴,“既然你还有空做琴,说明铁匠铺最近没什么活吧?”
“没有。”我说。难道晓婷又要给我派活了?
“那你明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出门抓狼呀!”晓婷兴奋地提议。
emmmm…………虽然我怕狗,更别提狼了,不过考虑到有晓婷保护我,问题应该不大。
“行呀,”我说,“正好我需要放松放松。”
刚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晓婷一叉腰,用严厉的眼神看着我。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她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慌里慌张地说,“不是说你的工作更轻松,而是说,我天天打铁,只能吸热气,外出抓狼可以让我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算你反应快,”晓婷说,“这次就原谅你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晓婷一起来到一辆挺大的军车前。这里已经有5个人在等着了。
晓婷拿出一件蓝色的防护服。
“穿上这个吧!”她说。
“啊?这是要干嘛?”我十分不解。
“我们要接触野生动物啊!”晓婷一脸不屑,“你忘了以前发生的事了?”
我想起来了。正是野猴带来的埃博拉害的晓婷发高烧,也害得我受重伤。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说,“你想的真周全。”
“这是我强行要求的。”晓婷认真地说,“很多士兵觉得没必要;军医也说没必要。他们说,平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闯进谷仓,因此其实我们早就和野生动物充分接触了。”
“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我说。
“但是,我还是感觉不保险,毕竟我们要跟动物近距离接触。”晓婷说,“等到我们把狼完全驯化了,再考虑不穿防护服。”
除了晓婷,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心思这么缜密的人。
穿上厚重的防护服,我感觉行动十分不便。戴着手套端起步枪,感觉摸到扳机都费力。
晓婷指了指防护服手臂处的一排按钮,说:
“这个防护服有对讲系统,按这些按钮可以调节公频聊天模式,或者私聊模式。”
她又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天蓝色按钮。
“这个蓝色按钮是我。”她说。
“这颜色,是你专门选的吧?”我问。
“是。”晓婷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听起来有些羞涩。
车子行驶在树林中。防护服中的空气越来越闷热,直至难以忍受。
“空气清新吧?”对讲机里传来晓婷幸灾乐祸的声音。
“我错了。”我诚恳地说。
又颠了半天,我们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实在忍受不了沉默,我按下天蓝色按钮,问到:
“你们现在抓到几只狼了?”
“两只。”晓婷说,“都是通过麻醉针抓到的。陷阱里没捉到狼,不知道为啥,可能是狼太聪明了。”
“不过,”她又补充到,“我们通过陷阱抓到了其它一些野生动物。”
“被抓到的狼听话吗?”我问。
“乖得很!”晓婷说,“那两只狼现在天天可高兴了。”
“那太好了,”我说,“我以前还在担心狼会不配合。”
“有啥不配合的。”晓婷说,“虽然你限制了狼的自由,但是给它们提供了更安全的环境,还有稳定的食物,它们就会对你产生依赖心理…………”
晓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
她肯定联想到了什么。我心知肚明,但就是不吭声。我想透过防护服看看晓婷此刻的表情,无奈面罩起雾了,看不清。
“咳咳,总之,只要你对狼不错,狼就愿意听你的。”晓婷清了清嗓子,“狼还会喜欢你。”
说话的同时,她一直揉搓着双手,以至于手套都被她弄皱了。
“注意!”公频里的声音传来,“有狼!”
我下意识地抓起步枪,紧张地环视四周,却发现没有一个人举枪。
原来并没有狼群,是一只落单的狼。
“别紧张~”晓婷对我说,“它现在比你害怕多了。”
那只狼试探性地凑近车子。我们只要一有动作,它就整个身子后退一下,随时准备逃跑。
晓婷拿出一块儿肉,走下车,慢慢向那只狼接近。我看得冷汗直冒,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当狼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晓婷手中的肉上时,一个士兵迅速端起麻醉枪,一针击中了狼。
它一声没吭就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好几个人走下车,七手八脚地将瘫在地上的狼抬进了车里。
“太顺利了。”晓婷非常兴奋。
“太吓人了。”我说,“你下车时啥也没带,不怕狼咬你吗?”
“我不是带肉了嘛。”晓婷说,“它不可能放着肉不咬,来咬人的。”
“为什么你不直接带着麻醉枪去麻醉它呢?”我问。
晓婷的眼神又变成了看弱智的眼神。
“狼很聪明的,”她说,“它们什么都懂。等它醒来时,我还要跟它单独在笼子里呆一会儿,让它不觉得我是抓它的人,而是跟它一起被抓住的。”
“你这样骗狼,它们能信吗?”我将信将疑。
“我觉得它们信了。”晓婷说,“那两只狼现在认我当首领。”
没想到晓婷还有当头狼的天赋。
“怎么做到的?”我问,“你又不是狼。”
“关键在于让狼发现你比它强大太多,让它失去反抗你的想法。”
“那狼要是咬你怎么办呢?”
“我可以多穿一层防护服。”晓婷说,“而且,我力气很大。”她一边说着,一边骄傲地抬起胳膊。
对犬类的恐惧让我对那只昏过去的狼还是有些忌惮。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晓婷主动说:
“趁狼睡着了,你摸摸它吧!”
近距离观察这只狼,我发现它确实跟狗区别不大。我用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狼毛。比狗毛硬多了。
我又摸了摸狼尾巴和狼腿,但我还是不敢摸狼头,怕它突然醒过来咬我。
晓婷用手握住狼嘴。
“我捏住它的嘴筒子了,现在你可以摸狼头。”她的语气轻快。
我又一次被晓婷看出了心思,只得听从她的话,稍微摸了一下狼头。
“跟狗差不多。”我假装很懂的样子,说到。
看着这只狼平静地样子,我也没那么担心它会突然醒来了。不过,我倒是有另一个担心,那就是一天时间下来,被麻醉的狼会不会受不了。
“需要再给它续一针麻药吗?”我问。
“不用,我们提前回去。”晓婷说,“今天运气不错,一下就抓住一只狼。再检查一下陷阱,我们就可以收摊了。”
车子继续行驶着,我们一个接一个检查着陷阱。这一过程极其无聊,因为每个陷阱里面都是空的。
公频里没一个人聊天,我和晓婷也都没有说话。沉寂的氛围,再加上防护服里的闷热,让人忍受。我的思维开始飘忽不定,天南海北地乱想。
我又想到了昨天工程师说的话。发电机效率真的不能再提高了吗?会不会是我们被限制了思路?
明明我们有那么多现成的能量,却只能将它们白白排放到空气中。
我的铁匠铺其实也只能将这些能量中很小的一部分利用起来。
等到我的铁匠铺没活儿干了,这些能量真的就要白白浪费了。
我开始搜肠刮肚,回忆脑海中的所有知识。我想到了过去的各种能工巧匠制造的各种机械,想到了工业时代的起源。
车子行驶在回程途中,我们从停机坪附近经过。运输机巨大的机翼从我们视野中经过。灵光乍现,我决定一回到基地就马上去找工程师。
一下车,我就匆匆向晓婷道别。
“诶?不去看看狼舍吗?”晓婷问。
“今天先不去了,”我说,“我要去找工程师。”
我脱下防护服,递给晓婷,然后飞奔向试验区。
工程师一看到我在奔跑,便主动向我走来。
“小潘!正好我也想找你呢。”他说,“今天我确信,燃烧效率走到头了。”
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得试试新思路。”工程师说,“或许我们可以学着前人那样,烧开水了。”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就跟火电站一样。”
“那,就得辛苦你再多干干铁匠活了。”他说,“气缸和传动杆的图纸,我已经设计好了。”
“传动杆?”我说,“我们要做往复式蒸汽机吗?”
工程师一脸惊讶。
“对啊。”他说。
“可是,我想的是,真的做跟火电站一样的蒸汽机。”我说。
工程师一挑眉。
“汽轮机?”
“对。”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汽轮机虽然好用,但它可不好造啊。”他说,“跟往复式蒸汽机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但它们都是过去时代的产物。”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
工程师依旧在沉思。
“还是难啊,”他说,“比如最重要的问题,汽轮的叶片怎么造?”
他看了一眼我的铁匠铺,接着说:
“靠手工打铁,恐怕是做不出来的。”
我点点头。
“所以我们不用手工打造,”我说,“我们用现成的。”
“哦?”工程师两眼一亮,“现成的?”
“喷气式发动机。”我说。
“你的意思是…………”工程师说,“将蒸汽通过发动机的轮叶,使其旋转,再带动发电装置?”
“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我问。
“不知道。”工程师摇摇头,“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
“我也没经验。”我说。
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工程师眉头紧锁,目光涣散,似乎正在努力思考。也许他正在权衡利弊。
“我们做哪个?”我打破了沉默。
“汽轮机。”工程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