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驯狼高手晓婷(上)(2/2)
“试验阶段就是这样,肯定会有很多浪费。”我摇摇头,“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把这些能量利用起来。”
“哦?”晓婷一下子来了兴致,“怎么利用?”
“在燃料出口造个铁匠铺。”我说。
晓婷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好像挺有道理,”她若有所思地说,“温度够吗?”
“有1800℃,用来炼铁绰绰有余。”我非常自信。
“那,你有铁矿石吗?”晓婷问。她想的还挺周到。
好在我想得更周到。
“铁都是现成的。”我说,“有很多钢铁结构的军事装备,因为缺乏维护,都已经没用了。如果不把炼掉,它们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晓婷睁大双眼,沉思良久。
“看来你不是个弱智。”她说,“你是个天才。”
得到晓婷这样的夸赞,我非常满足。
回想起和工程师一起走进军械库和停机坪的情景,我依旧感到震撼。
战斗机的尺寸比想象中的大得多,运输机更是颠覆了我的认知。
火箭炮和坦克即使是停着,也透露着威严。
现在,这些钢铁巨兽失去了驾驭者,只能躺在这里等待腐朽。从那时起我就萌生了炼钢的想法。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书桌旁,研究一本关于冶铁的书。
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晓婷还没有回来。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她喜欢去别人家串门,想必今天她也在跟谁聊天吧。
门被突然推开了,晓婷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她喘着气说,“首长看上我了!”
“啊?”我吃了一惊。
“首长说,我特别冷静。”晓婷依旧大口大口喘着气。
“什么?”我感到大惑不解,“因为你特别冷静,所以首长就喜欢上你了?”
“不是那个意思。”晓婷白了我一眼,“首长说,因为我特别冷静,所以适合当狙击手。”
“呼~”我松了一口气,“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晓婷坐在床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我这么晚回来,就是因为首长刚才找我谈话了。”晓婷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他说想让我接受狙击手训练。”
“那你就训练呗。不是学了自动步枪嘛,再学一下狙击枪又怕啥。”我说。
“你不知道,”晓婷说,“首长训练的时候可恐怖了。胡思悦说,平时的首长和训练时候的首长简直是两个人。”
“emmm…………”我一时没想好说什么。
“关键是,现在狙击手有什么用呢?”晓婷接着说,“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丧尸,又不是军队,哪需要什么狙击手呢?”
“有道理呀。”我说,“这个问题你问首长了吗?”
“我没敢问。”晓婷小声说。
“而且,”我说,“为什么首长这么想训练狙击手?为什么又选中了你?那些军人不是更容易训练吗?”我问出一连串问题。
“听说首长以前是狙击手出身的,所以对这个兵种情有独钟。”晓婷说,“胡思悦说,现在营地里只有首长一个人是狙击手。每次他一说训练狙击手的事,当兵的就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那你找到借口了吗?”我问。
“还没有,我给他说我要先考虑几天。”晓婷满脸愁容,“我看,他就是感觉自己要老了,一心想把狙击技能传下来。再加上我性子软,他就找到我了。”
说到这里,晓婷有点激动。
“还有那个数学教授也是这样,对于传播知识特别着急,现在他每天给我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了。”晓婷说,“我真的要忙不过来了。阿瑞,你不是数学好吗?你得救救我啊!”
晓婷一边说着一边摇晃我的肩膀。
我按住晓婷的头,将她重新按回床上。
“首先,那个数学教授是你自找的,谁也救不了你。”我做出一本正经地语气。
晓婷一副委屈的样子,以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我。
“不过,”我话锋一转,“关于狙击手训练的事,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不想当面拒绝,那就得找个更重要的事来拖延一下。”
晓婷点点头。
“这几天我来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活儿干。”我说,“最好能是长期的活儿,这样首长就永远不会提狙击手的事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晓婷说,“只要能找到更重要的事儿,就可以把训练的事推掉。”
我放空大脑,开始试图思考。
但是晓婷刚才说的话信息量太大,让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她。
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性子软”来形容自己的。
“这么说,首长没找我,是因为他不认为我性子软喽?”我问。
晓婷摇摇头。
“不是。”她说。
“那是什么原因?”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晓婷的脸又红了。
“说吧。”我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了。
“一方面,首长认为你最近在捣鼓发电机,肯定很忙。”她说。
“很合理,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说。
“另一方面,”晓婷突然开始支支吾吾,停了半天,“首长认为你天赋有限。”
“什么?!”我大喊到。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能生气,又赶忙补充到:
“我没生气!我只是…………他说什么?天赋有限?!”
“你看,你还是生气了。”晓婷说。
“明明我枪法更准。”我说,“这是搞哪一出?激将法吗?明天我得去找他讨个说法。”
“千万别!”晓婷立刻慌了神,“要是你去了,首长就不会信任我了。”
“晓婷,”我说,“他不但说我没天赋,还说你性子软,你不感觉有点太过分了吗?”
“性子软是我自己脑补的,”晓婷说,“这只是我瞎猜的,他没有当面说。”
到也对,毕竟身为首长,不可能对人说这种话。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强拉晓婷进行狙击手训练,有点太唐突了,根本没有考虑晓婷的感受。
“明天我还是要去找他一趟。”我说,“正好建造铁匠铺也需要材料和人手,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至于狙击训练的事,就顺带问一问他吧。”
晓婷轻轻点头同意。
“首长对狙击训练特别热心。”晓婷说,“你可一定别让他看出来我不愿意啊!”
“放心吧,谈话技巧我是懂的。”我说。
我能明显感到,晓婷害怕与任何人起冲突。
当初,我们刚见面那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取悦我,并且对于失去我的信任这件事极度恐惧。
而现在,面对数学教授和首长,她也从来不敢当面拒绝。
这导致了,现在的晓婷,因为太受人喜欢而苦恼。她的内心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不得而知。她是一个活泼开朗,却又像谜一样的女孩。
第二天吃午饭时,首长并没有出现。不过我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他,因此决定登门拜访。
“肖首长的办公室在哪呢?”我问张家和。
“嚯,你要干嘛?主动请缨吗?”他显得有点惊讶。
“我想用发电机的排气口做个铁匠铺。”我说,“需要用到很多东西,当然得找首长请示一下。”
“怪不赖的。”张家和说,“首长办公室就在食堂附近,一会儿我可以领你过去。”
我简单道了谢。
“话说你开个铁匠铺,要做点啥呢?”张家和问。
“先从农具开始吧。”我说,“镰刀,锄头之类的东西,咱们样样都缺。”
“锄头记得少做一个,因为我要用工兵铲。”张家和说。
好家伙,还惦记着打赌的事呢。
“放心吧。”我说,“肯定没你的份儿。”
敲门后,我和张家和一起走进了首长办公室。
“首长,他有一个绝妙的构思。”张家和的语气激动,“你一定得听听。”
“哦?”肖首长一抬眼。
在简短的谈话中,我道明了来意。张家和因为需要出去巡逻,就先走了。
听了我的计划,首长沉思良久。
“你说的这个铁匠铺,真是有点意思。”肖首长说,“需要有人帮忙吗?”
“前期的准备工作多来点人就可以了,等建成后,我一个人就能运营。”我说。
首长点了点头。
“那你在发电站的活儿,还接着干吗?”他问。
尽管羞愧难当,但我还是准备承认事实。
“其实我在那儿就是个打杂的。”我感到脸上发烫,“主要的活儿都是工程师干的,我的活儿随便来个人都能替代。”
“你谦虚啦,小潘!”肖首长笑了,“你跟工程师合作得很好啊。昨天他来报告说,原型机已经完成了。”
“确实完成了。”我说,“不过原型机效率很低。为了提高效率,还得一直做实验——做实验的时候会有大量热量散失,我正好就用这些热量来打铁。”
“不错不错。”首长说,“我今天就安排人手,给你运输原料。”
按理说,首长已经同意了,谈话理应到此结束。但是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问清楚为什么让晓婷进行狙击手训练这件事。
“肖首长…………”我开口了,但是后续内容却没法继续说下去。首长的眼神温和而犀利,让心虚的我不得不躲开。
我以僵硬的动作将头转向右边,眼神游移不定。
我看到右边桌子上摆了一张照片,里面有十几个抱着狙击枪的年轻士兵。他们面向镜头,笑容灿烂。
“怎么了,小潘?”恍惚间,耳边传来肖首长的声音。
“没事。”我说。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我感到心情复杂。
也许首长这么热心训练晓婷,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战友的影子。
“薪尽火传”,这个词语弹进了我的脑海。
但是,固然,首长有首长的想法,晓婷也有晓婷的苦衷。
我不能因为理解了首长,就不顾及晓婷的感受。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点晓婷可以干的工作,好让她有合适的理由可以推辞掉狙击手训练。
在营地中转了好几圈,我发现需要人来干的工作不少:放哨、打理菜园、看护粮仓等。
但这些工作都有一个大缺点,那就是负责人都是轮班的。
也就是说,每个工作的工期不长,而且都高度可替代。
如果用这些理由来搪塞首长的话,难免最终被他察觉。
看向天空,我若有所思。
眼下最重要的两项科技,一个是将导弹燃料利用起来,进行发电;另一个就是重新连接通讯卫星。
二者分别对应能量和信息。
能不能让晓婷去研究重连通讯卫星呢?
这件事重要性很高,但实现难度大得出奇。以前我和晓婷就多次讨论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缺乏相关专业知识,这件事根本没有希望。
与研究发电机不同,重连通讯卫星的研究难以做实验、没有反馈、甚至连努力的方向都不清楚。
晓婷曾明确向我表示这件事她无能为力。
更何况,在首长的观念中,不相信高中生能有多少知识,自然也就不可能赞同让晓婷去研究这个。
到底要找一件什么样的事呢?我不住地揪着头发,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我又想到了猫,想到了极地,想到了故乡。寒冷的北方肯定是回不去了,但是我们可以向南发展。
向南发展?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吃完晚饭后,我回到家中,看到晓婷正在冥思苦想。
“婷,我想到一件绝佳工作。”我说。
“哦?太好了。”晓婷说,“我也想到一件绝佳工作。不过你先说说你的吧!”
这句话让我小吃一惊,不过倒也不是太意外。我清了清嗓子,说:
“因为幸存者的耐寒性也会降低,所以低纬度地区活下来的人一定会更多。”
晓婷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找到更多幸存者,就必须往南边发展。”我说,“稍微再往南几个省,就出国界线了。印度有山脉阻隔,一时半会儿肯定过不去。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东南亚。”
晓婷显示出惊讶的神情。
“到时候语言交流肯定是一个大问题,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人懂东南亚语言。”我接着说,“你可以对首长讲,你想要学习东南亚语言。”
“可是,我怎么开口呢?”晓婷面露难色,“在这个时间点,他肯定能看出来我是在找借口逃脱训练。”
“不用担心。”我说,“我和张家和聊过,灾难爆发时,他的家人都住在越南。现在他们还音讯全无,而且由于基因相近,他们也可能都还活着。”
“你的意思是,让张家和先开口,对首长施加影响,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引出让我学习越南语?”晓婷说。
“对,反正你不是有好几天缓冲时间吗?”我说。
晓婷认真地想了半天。
“这个计划虽然有道理,但不是那么靠谱。”她开口了,“一方面,这样一来,首长有可能会派张家和去学越南语,毕竟是他的家人,肯定他自己更关心。”
说到这里,晓婷一歪头,若有所思。
“他的家人说越南语吗?”她问。
“不说。”我说,“越南有很多侨民其实只会说中文。”
“这就是我的另一个担心了。”晓婷说,“想要交流的话,能会中文和英文就基本上差不多了,那些小语种可能没必要学。”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晓婷补充到,“万一首长提议让我白天训练,晚上学习,那可就完蛋了。”
“我可以给他作证,语言学习是要耗费大块时间的。”我说,“当初我学英语都是一学一整天。”
虽然对我来说这是实情(因为我学外语没什么天赋),但我不能确定,晓婷这种天才少女学起外语来是不是也一样费力。
晓婷正在沉默不语。
“婷,”我打断她的沉思,“对你来说,学外语应该挺简单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晓婷很认真地问。
“因为…………你不是英语挺好的嘛。”我说,“当时天天看英文版《世界重启》,也能看懂。”
“你错了。我从小就是英语困难户,能学会只是因为我比较用功。”晓婷说,“所以,就算是要学越南语,也应该是你学。”
“可是,女生的语言天赋就是比男生高。”我说。
“谁说的?”晓婷一叉腰。
“都是这么说的。”我说。
“我就没有语言天赋。”晓婷说,“因此,我肯定学不会越南语。”
虽然我不信晓婷这种见个人都能聊上天的女生会没有语言天赋,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我暂时也没法反驳。
“好吧,先不提学语言的事了。”我说,“那你说说,你想到的绝佳工作是什么?”
晓婷一脸得意,以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
“我要养狗。”
“你要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养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