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丧失神志的少女(2/2)
天哪,我竟然把她绑在荒野,成为丧尸的诱饵。
我的脑中不断自责,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我想大喊,却一句也喊不出来。
“森…………”晓婷看向我,以平静的语气说。
“啊!”我大叫一声,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
呼,刚才原来是一场梦。
我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已经知道了刚才是梦,那种恐惧感还是挥之不去。
我仔细一想,这梦做的有够离谱。
我明明记得离开前把晓婷解开了,而梦里她还被绑着。
况且,我对着那只丧尸开了那么多枪,它不可能再活过来,并专门远路去袭击晓婷。
更扯的是,梦里我竟然能跑步。以我现在这的双腿,恐怕走路都难。
这么想着,我试着动了动双腿。奇怪的是,双腿竟然不疼了。我惊讶地看向双腿,发现那些抓痕虽然还在,但是浅了不少。
我又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右臂仍有剧痛感,但是竟然能动了。
难道我现在还是在梦里?
我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牛顿三大定律,发现基本上能回忆清楚。
看来这就是现实,毕竟梦里是肯定没法思考物理的。
我看了看表,时间显示11:03。
现在天光大亮,肯定不是晚上11点。
所以说我只睡了10分钟?
我满腹狐疑。
上学时,我知道睡10分钟有着不可小看的力量。不过我从来不知道小睡的力量竟然这么大。不但使我神清气爽,而且连伤口都快愈合了。
但这肯定不可能,我心想。最可能的是,刚才跟丧尸打斗时,由于过度紧张,夸大了疼痛感,其实我伤得没那么严重。
一想到刚才的丧尸,我又一紧张。看向丧尸的地方,它还是躺在那一点没动地方。
再补几枪?我心想。不过没必要了,它的整个头和胸前都被我打烂了。梦里或许它能行动,但现实中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了。
我把手枪重新装满了子弹,以防路上遇到其它丧尸。然后,我端起药盒,向着基地方向走去。
天气依旧是雨过后的晴朗。我想,这样的好天气一定预示着好兆头。
回到基地,我看见紧闭的门,心放下了一半。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我打开门,向里看去。
晓婷紧闭双眼,静静地躺着。
令我欣喜的是,床头的三瓶橘子罐头空了,水也被喝完了。这说明她中间清醒过,而且有一定的理智。
但我一摸她的额头,依然滚烫无比,看来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我现在更加确信晓婷不是丧尸病毒发作,而是得了其它病。
不过,具体要用什么药却使我犯了难。
我不是医生,既不会诊断也不会开药。
因此,我决定稳妥行事,保守治疗,先给她吃一点退烧药试试。
我拿出药盒一看,已经过期1个月了。
没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如果是在文明社会,随便给人吃过期的处方药可不是正常的行为。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晓婷好几天高烧不退,如果不吃药,可能真的就抗不过去了。
我轻轻拍拍晓婷,把她叫醒。
“这是退烧药,你吃一点吧,会好受些。”我尽量保持语气轻柔。
晓婷以极其缓慢的动作起身,然后端起一杯水,把药片吃了下去。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又躺下睡着了。
看着她安详的脸,我放下心来。晓婷肯定能熬过去。
不过我就不一定了。
我看了看右胳膊上的伤口。
比晓婷当时的严重多了。
她或许有能够对抗病毒的特殊体质,但我不一定有。
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确保自己一点没有被咬伤。
这次是个例外。
想到自己救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希望的女孩,结果最后她活了,而我自己却要死,我真想仰天大笑。
苍天可真是玩得一手好把戏啊!
晚上8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用左手摸了摸晓婷的额头。竟然已经不烫了。
再看看她的被子,已经被汗水浸湿,说明退烧药起效了。我将她的被子和我自己的换了一下,以免她因潮湿再次着凉。
晓婷的呼吸不再急促,也不再胡乱翻腾。她沉沉地睡着。而我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不知道为什么,白天睡的那10分钟劲还怪大的。
我又一夜没睡。
我现在没有绷带和外用药,再加上右臂和双腿的疼痛都有所缓解,因此我决定先不管了,明天再说。
看着晓婷平稳的睡眠,我感到十分欣慰。
我想到,既然晓婷有抗体,那么其实以前根本就不是我救了她,而是她自己本来就能活下来。
相反,我还差点杀死她。
不过,这一次,我真正地拯救了她的生命。
早晨6点,晓婷醒了。
“你醒啦,”我语气轻快,“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晓婷的声音还很虚弱。她看向了我,“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我这么厉害。”我说,“而且不是有一张纸条吗?我可总是信守诺言的。”
“可是,一整夜你都没回来。”晓婷说,“我以为你出事了。”
“一整夜?我回来时天还亮着呢。你一直在发烧,肯定是烧迷糊了。”我不以为意地说。
“谢谢你。”晓婷抓住了我的手。简单的道谢让我的内心暖流涌动。
但是看到我的右臂后,她脸色大变。
“你的胳膊……”她的眼神惊恐,显得非常担心。
“哦,我遇到了一个丧尸。”我故作轻松,“它生前应该是个肌肉男,非常凶猛。”
晓婷的眼中噙着泪水。应该是心疼的眼泪。被一个少女这样关心,倒是使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先别动。”我说,“你现在刚恢复,太虚弱。”
然后,我又换成严肃地语气,补充说:
“而且,你不能靠得离我太近。现在我已经被咬伤了,不知道病毒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说完,我拿出了手枪,将它放在晓婷的手上。晓婷一脸诧异。
“现在我不需要这个,你需要这个。如果我想要攻击你,你就向我开枪。”我的语气沉重。
“别说了……”晓婷说。她眼中的泪水静静流了下来。
我想她善良心里可能也有愧疚吧。
“我是说真的。”我说,“如果我突然袭击,你赤手空拳肯定阻止不了我的。你肯定有抗体,但是……”
“不要说了!”晓婷大喊,“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你也有抗体!”
我愣住了。
晓婷抓住我的左手。“那个疯狂科学家,叫什么,季武明,他提到过病毒的传播方式吧?”
我点点头。
“他说,AB两种病毒都可以通过水和空气传播。这么长时间里,你没呼吸过空气吗?没喝过水吗?”晓婷的语气开始激动,“你只想过为什么我能活着,有想过你自己为什么能活着吗?”
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于我自己,我想着,既然我没死,那我当然就活着了。晓婷的这番话让我如梦初醒。
但是我的担忧还没有完全解除。
“但是现在证明了我能对空气和水传播免疫,还不能证明我对血液传播免疫。”我说。
晓婷欲言又止。
“你对血液传播免疫。”她机械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就是,知道。”晓婷的回答很僵硬。我感觉她话里有话。
“婷,以后肯定会有一个阶段,我们必须坦诚相见。既然如此,你不如现在就告诉我实话。”我说。
我说的“一个阶段”,其实就是我和晓婷成为情侣。当然,因为太怂,我现在还没有表白。
晓婷抿了抿嘴。
“好吧。实情是,不止你对血液传播免疫,我、季武明,所有人,都对血液传播免疫。”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
晓婷皱着眉头,似乎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知道季武明为什么那样疯疯癫癫吗?”她说。
“不是因为他的警告不被世人相信吗?”
“那是一个因素。另一个因素是,他曾经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死在眼前。”晓婷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的女儿也是医学生。在他们一起逃亡时,女儿被咬伤了。季武明告诉女儿,根据他的初步研究,病毒不会通过血液传播。但他女儿不同意。为了防止她对父亲有威胁,女儿要求季武明杀死她。”晓婷以讲故事的语调说着。
“女儿认为,病毒会影响大脑,因此必须经过血液。但是季武明就是不肯下手。最后他的女儿夺过枪,自杀了。”
“后来,季武明回到医学研究所。经过千百次实验——呃,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实验,总之就是,实验结论是,被咬伤并不会引发尸变。所有的丧尸都是通过空气和水感染的。”晓婷的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太像了。
记忆回到两年前,我的挚友,也是最后一位队友,受了重伤的林瑞,求我向他开枪。我下不去手。最后,他夺过枪,打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能理解晓婷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这个事实了。她听我讲过林瑞的故事,知道我内心最大的伤痛。
在那样的遭遇下,季武明疯了。
他幻想着自己是助推人类进步的邪恶天才。
而且,我清楚地记得他在跟我交谈时,说过病毒可以血液传播。
也许,他就是接受不了现实。
我又想到,刚开始,晓婷神志不清那会儿,我还想到了开枪杀她。一种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说,“你知道你把自己放在多危险的境地吗?我当时…………”
“对不起…………”晓婷抱住我的左胳膊 “我要是早点知道,你会受这样的伤…………”
“不用对不起。”我说。
“但是我真的错了。如果我早点说,那你就不会……”
“不会什么呢?我出去找药不是因为觉得你会变成丧尸,而是觉得你不会。”我说,“所以真的不用道歉,即使你告诉我了,我还是会去的。幸好,我蒙对了。”
晓婷紧紧搂着我的左臂,呜呜地抽泣。
我发现,尽管我印象中晓婷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但她好像挺爱哭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每次落泪都是因为我:前几次是因为我做出了太过分的事,吓到了她;这次则是因为我救了她。
我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
晓婷的脸软软的,她滚烫的泪水划过我的手臂,流在床单上。
我想用右手摸摸她的头,但是怕伤口让她害怕,因此就作罢了。
我看了看右臂的伤口,现在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了。也就是说,我和晓婷一样,拥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结果,晓婷越哭越起劲,搞得我有点紧张了。我从来就不会安慰女孩子,因此只能尴尬地坐着不动。
最后,因为晓婷抱得太紧,我感觉左臂比受伤的右臂还疼。看来我得想一两句话说说。思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话,因此我决定说点没品的玩笑。
“乖,别哭了。”这句话我自己一说出口就感觉肉麻不已,“根据水传播的理论,眼泪会把咱们两个都变成丧尸的。”
晓婷抬起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那我们就当丧尸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