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x博士】舒华兹小姐的春天:杀手女王的情事(1/2)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一个三十岁的男女邂逅,然后相爱的故事。
人总有很多不愿回味的过往,而相爱,则意味着包容和接受彼此的过去的一切——
还有未来。
人生苦短,既然有缘,索性就在一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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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华兹小姐的春天
当春天到来的时候,黑离开汐斯塔来到罗德岛医药,已经整整一年了。
虽然她一直自称是锡兰小姐的保镖,但其实是经不住小姐的再三“建议”才来的,她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治疗矿石病。
她本人倒没有怎么把这病太放在心上,因为在经历过许多命悬一线的危机后,她已经习惯了在刀锋上漫步,那种许多年之后才会夺去生命的病症,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罗德岛为矿石病患者提供治疗,只收取相当低廉的费用,对于那些没有足够金钱的人,也允许他们通过提供服务、贡献自己力量的方式支付医疗费用。
这看似充满了人性关怀的慷慨之举在黑看来,和自己多年从事的佣兵工作实则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卖命拿钱、再拿钱买命。
而且她知道,锡兰小姐的技艺的价值,要远高于罗德岛在治疗自己矿石病上的花费,甚至远高于自己的这半条残命。
所以,登舰罗德岛一个月之后,黑也作为干员加入了罗德岛的武装力量。
倒不是因为这样就能偿还锡兰小姐什么,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一点点事情,是远远不足够的。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感觉是在依赖着别人而活着。
毕竟,锡兰小姐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而自己则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那些贫困的地方,她早已经是该当母亲的年纪了。
但黑是半年前,才算结识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
那是个阴郁连绵的秋天,阴沉的天空一直下着小雨,地面上十分潮湿。
在结束了下午一场短暂的小规模战斗之后,黑回到了罗德岛的基地,向锡兰小姐报了平安,而小姐正在忙于和研究员们讨论一些医疗方面的问题。
于是,黑决定依照她自己的习惯,先去基地外面的酒吧喝上两杯。
走进酒吧,黑一边捋着她被雨水沾湿的长发,一边向着她平时坐的位置,酒吧角一个角落走去。
她忽然注意到,吧台上正坐着两个显眼的酒客——他们穿着罗德岛的制服,这倒不是什么显眼的事情,真正显眼的是那两个人的面前,已经堆了相当可观的一堆酒瓶。
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是名为星熊的干员。
她是龙门近卫局的人,高大勇猛,是个非常可靠的战士。
黑和她一起参加过许多次战斗,所以认得她,并且知道她酒量很好。
而和星熊一起喝酒的人,则毫无疑问是他们的指挥官,被称作“博士”的男人。
博士会在这里喝酒还不足以让黑感到惊奇,但在下午的战斗是博士指挥的,也就是说他离开战场的时间应该和黑差不多。
那么,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制造出这一大堆空酒瓶所用的时间,至多不过一个多小时。
黑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明显的结论:这位博士,在酒场上恐怕也绝非泛泛之辈。
黑下意识地感到今天可能不是个喝酒的好日子,于是转身准备离开,但却被叫住了。
“喂,黑小姐!来这边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呼唤道,说话的是星熊。
“谢谢,不用了。我今天就……”黑在心里暗叫不好。
“是啊,来这里吧。一个人喝酒多沉闷。”星熊的酒友也说话了。
黑沉默了一阵。
无论如何,博士是他们这些战斗人员的直属上级,黑多少也有点社交常识,知道没有合适的理由就拒绝这个人的邀请,是有失礼节的。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走到星熊身边坐了下来。
“喝酒吗?”博士问道。
“当然是喝酒了。喂,小子,给这边拿个酒杯!”星熊朝着吧台里的服务生喊道,擅自替黑做了决定,“来吧,别客气。今天的酒水博士全包了。”
“等等,按规矩不是谁输了谁买单的吗?”博士皱起了眉头。
“有区别吗?”星熊笑了起来,“虽然你的量也不错,但还是没有击败过我的记录吧。别的方面不论,但是比喝酒的话,你在罗德岛恐怕最多只能排到第二。”
“何其自大,而且是盲目自大。”博士说,“兵书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对我的酒量虽然算是有点了解,但你凭什么认为黑小姐的实力,就不能力压群雄呢?”
“哦?”星熊不可思议地说道,转头看向了黑。星熊显然认真地考虑了博士的话,因为在她的心里,博士对干员们多少是有所了解的。
“不,我可不行,只能喝一点……”黑急忙说道。
她绝对没想到,在罗德岛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个酒量英雄榜,而且她也绝对不想把自己的名字添加进榜单里。
“不行!来,一较高下。”星熊拍着桌子说道,“干了这杯!”
说完,星熊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面前的酒杯,黑意识到她不仅被卷进了一场复杂的争斗之中,而且已经被主攻手盯上了。而这一切,都源自博士巧妙的语言挑拨。
黑不快地瞪了博士一眼,却看到博士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似乎非常满意当前的局面。
而星熊则在拨弄着空酒杯,等待着她的回应。
无奈,黑只好也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好,再来!”星熊马上再次给两个人填满了酒。
“你先等等。”正当黑苦恼的时候,博士出手阻止了星熊。
“怎么了?”
“你没看到,黑小姐正在怨恨地盯着我吗?”
“那怎么了,喝酒的人又不是你。”
“你呀。我说过,喝酒也要有策略的,两人对饮和三人对饮的局面截然不同。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马上就要变成你对我和黑小姐两个人了。你并不了解黑小姐的实力,还有必胜的信心吗?”
“那有什么?喝酒和战斗一样,首先拼的就是勇气!”
“那你可知道,以一敌百,虽猛必不胜?”
“不要和我讲兵书了。我只知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趁着两人争论的间隙,黑偷偷地瞄了博士两眼。
“博士”的身材可谓高大,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脸刮得很干净,但相貌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乍一看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
他年龄似乎比黑大一点,当然这是从外貌上的推测,因为关于他的一切都是迷。
很奇怪,这个似乎掌握着罗德岛最高武力指挥权的男人,却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个模糊的称谓。
据说他的真实身份和姓名,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罗德岛的最高机密之一。
但黑并不关注这些,她本来就不在意其他人的事情,况且对于她自己来说,“黑”也不过是个代号。
这么多年来,黑的万般行事唯有谨慎为纲,因为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但在此时,黑的心中却无端地冒起了一股火气,因为面前的两个人正旁若无人地大谈着饮酒心得,却仿佛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
“久闻星熊小姐善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黑说道,“不知星熊小姐,一巡可有几许?”
黑模仿着东国人的腔调说道。
她曾经和不少东国人打过交道,深知东国人极重礼仪,一旦讲起别国的“礼数”,即便是不合常理,也必然会遵守。
所以她决定用礼数来诓骗星熊一下。
“这……以东国之礼,凡敬酒应酒,必一巡一杯,不论宽窄。”星熊说。宽窄,指的自然是杯子的大小。
“好。但雷姆必拓以三为尊,因此一巡为三杯。我和星熊小姐是初次对饮,我需按照我们的礼仪敬酒,以免失礼。我先敬星熊小姐一巡,请!”
说完,黑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再次倒满、喝干,又倒满,又喝干。一瞬间,黑将三杯酒喝了下去。
“好!好胆识,好酒量。请!”星熊抱拳一拜,也连倒了三杯酒,连着三次一饮而尽。
“真是豪爽。那么,继续第二巡吧。”
“啊?”
星熊惊讶地说道,但没等她惊讶完,黑已经再次倒了三杯,一口气喝下。
“九是雷姆必拓最大的数字,而三三为九,因此向初识的朋友敬酒,须敬一巡三杯、连敬三巡,以示敬重。这是第二巡,请吧!”黑学着星熊抱拳说道。
“这——”
“咳。”
就连博士都皱起了眉头,想要打断这夸张的喝法。但没等博士发言,黑已经倒上酒等着星熊了。
“无妨,我喝。来!”
星熊说着,再次连喝了三杯。
“好。那么,第三巡——”
“等等,”星熊摆了摆手说,“到此为止。”
“哦?”博士的眉毛一挑。
“我认输。黑小姐海量,在下今日甘拜下风。”星熊说道,“等我锻炼酒量之后,择日再和黑小姐一较高下。”
说完星熊站起身,把酒钱放在桌子上,有些踉跄地走出了门外。而博士则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酒吧门口才转过头。
“真是高手。”博士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在这家酒吧里,能喝得星熊先行退场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没什么。”黑淡定地说道,“我只是像您说的,用了点策略。我我知道星熊小姐极重礼节,因此才用雷姆必拓的规矩激她;而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喝了不少了,要硬拼的话,星熊小姐一定会亏些底气。兵书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是吗。”
“好。‘兵者,诡道也’,真是好谋略。”博士说,“不过,你不会是硬撑着喝的吧。真不要紧吗?”
“我没事。”黑用手指拭了一下嘴角,低声说道。然后,她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吧台上。
醒来的时候,黑感到头疼欲裂,而且嗓子干得像着火一样。她伸手摸索着四周,忽然摸到一个玻璃杯样的东西,于是拿着送到了嘴边。
她喝了一口,杯子里是冷水。
冰凉的液体进入口腔,顺着食道而下,驱走了一些醉意。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并且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而递给她水的,正是博士本人。
“几点了?”黑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凌晨一点。不用担心锡兰那边,我告诉她你在罗德岛的客房休息了。”博士说。
“但这里不是客房吧。”
“当然,这里是我的房间。”博士说,“要是锡兰知道你喝得酩酊大醉,那我也会很为难的。”
“劳您费心,我得回去了。”黑说着就想要起身。
“你这一身酒气,瞒不过锡兰的。你不如在这里休息一夜,等天亮酒气消了再走。想要洗澡的话,这里也有浴室。”
“……呼。”
黑环顾了一番四周。
昏暗的灯管里她看到房间不大,像是宾馆的标准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间洗手间、一个小沙发和一张写字桌,没有窗户。
有一扇门通往外面,但外面是什么她看不到,她推测是博士的办公室。
黑从来没有进过博士的办公室。
忽然,黑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少。
“你在找什么呢?”博士似乎有些嘲笑地说道。
“找一些可能会丢的东西。”黑说道。
“你喝酒以后经常丢东西吗?”博士说。
“偶尔吧。但这次竟然什么都没有丢。”黑说。
“呵呵。”博士笑了一声,“你休息吧。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叫我,我就在外面的屋里。”
博士说完,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黑用了一阵子才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她和罗德岛酒量第一的干员猛喝了一场,然后醉倒在了吧台,然后被博士带了回来。
她不想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醉酒的头疼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去了,她选择先去冲个澡醒醒酒。
冰冷的水淋在身上,让黑感觉清醒了一些,头疼也消退了不少。
清醒之后,她想到了问题真正严重性的所在:那就是当天亮以后,其他干员看到她从博士的房间走出去的时候,罗德岛的坊间将会流传起怎样的绯闻。
而最滑稽的是,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或者说没有被做。
趁着天亮之前溜掉吧,黑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心想,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就没有任何人会揣测什么了。
但当黑走出浴室的时候,她觉得这事根本不存在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进的这间屋子?
……既然是洗不清的事情,不如索性坐实其有好了。于是黑的心一横,打开了那扇门。
“咳,博士。”黑在门口说道。
“有何指教?”博士还没有睡,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昏暗的台灯下翻阅着。
“请您来一下。”
“好,稍等。”
博士走进放下书卧室,而黑则裹着浴巾,坐在单人床的边上。
“有什么事吗?”博士问。
“没什么。”黑低把目光转向了一边。
“哦?你不是那种没事拿人寻开心的人吧。”博士说,“你肯定是有什么要说的才叫我,不必客套了。说吧,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黑说。
“奇怪什么?”
“奇怪你,竟然什么都没做。”
“如果你下一句要问是不是因为你没有魅力,我请你不要那么想。你各方面都很有魅力,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博士说道,“但你要是认为每个男人都会擅自对醉酒的女人做些什么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建议你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了。”
“呵。”黑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一直以来都以为博士是个古板无趣的家伙,但今天却颠覆我的认知了。没想到你不仅酒量不俗,而且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那些都是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当然了,我也不怪你,因为刻板印象正是大众的观点的体现。”
“我已经没有刻板印象了,因为我今天对你的了解,比大众多了一点。我想说的是,那个……你还是也来床上睡吧?我猜你的办公室里肯定没有多余的床。”
“确实。不过……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单人床上大被同眠的邀请意味着什么,黑明白,博士也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自有其不成文的暗号,所以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明说。
那一夜,两个人身体间的纠缠和厮磨,一直持续到了天光微明才结束。
黑感觉很满意,因为博士的身体符合她的想象——宽厚、强健而持久,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而且博士本人也是个很温柔的人,每进行到一个环节,包括在进入她的身体之前,都会礼貌地事先征求她的同意。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相拥着睡去了,黑的身体和心灵的空虚都得到了填补,她已经太久没有和一个或者几个男人睡在一起了,更不用说这次的男人是罗德岛上最为不凡的一个。
从那以后,黑时不时就会“偶然”出现在博士和星熊的酒局上,然后在博士的房间里过夜。
对于一夜之后的事情,黑从来不去操心,因为博士都很好地掩饰了过去,锡兰小姐和其他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是对于她和博士之间的事情,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止足于现状,因为黑明白维持现状已经是她能享受到的最大的奢侈了。
她和博士的关系虽然超越了战斗中的伙伴,但也不会更进一步,超越“满足生理需求和安抚内心寂寞的身体上的伙伴”这样的关系。
她知道,博士也一定是同样的想法。
在空寂的战场上,黑也经偶尔会回忆起自己的过去。
那些回忆的情景里通常只有血与火,以及在冰冷的雨夜里,她在狙击点无声地潜伏着,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瞄准镜上的水珠。
黑的记忆里没有少女时代的狂想,因为她根本没有经历过少女时代,自从孩提时就失去了亲人和家园,她这二十年里过的一直都是只有两种选择的生活:杀,或者被杀。
黑一直都会选择前者,那就是她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
虽然在结识了锡兰小姐之后,黑的人生看似有了一些改观,似乎有了一丝融入这个社会的可能,但是黑的心里清楚地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她之所以装作自己能够融入人群,是因为她不想让锡兰小姐过度地担忧和失望。
她在锡兰小姐的身旁时,让人觉得她也会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其实只是对锡兰善意的欺骗。
她只是稍稍收敛了本性,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她。
她只会因为代替锡兰去做了那些会弄脏双手的事情而欣慰,因为这样锡兰就不会脏了自己的双手;至于其他的人的看法,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真正的黑,一直都生活在杀与被杀的世界里,那些美好的东西,对黑而言,就像是夜空的星辰,虽然美丽但是遥不可及,而且光芒永远无法照亮漆黑的大地。
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哪怕是一丝都没有改变过,春去秋来,她的心中始终是寒冬。
“我得走了。”
终于有一天夜晚,在结束一场云雨后,黑轻声说道。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博士的房间里过夜。
她身边的男人没有出声,只是一如既往地默默地凝视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这个时间了,有必要吗?”男人终于开口说道。
“有。不然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你有时候还是挺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我不想给小姐添更多的麻烦。”
“不会的,我早就安排好这些事情了。”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觉得最近大家已经有所察觉了。要是事情暴露……我真不知道小姐会怎么想。”
“锡兰小姐,也不会怎么想吧。说到底你比她的年龄还要大,你有自己的自由。你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了,谁会对此说什么呢。”
“不一样。如果是你的话……那不一样。”
男人笑了笑。他的微笑平静温和,带着就算看穿他人的掩饰也不会去揭穿的宽容。
“怎么不一样?”
“如果大家知道了你和我有这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引起哗然。你知道自己身上寄托着多少人的希望。你对罗德岛来说,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你是觉得,我没有替自己的事情做出决定的权利?”
“这不是个人权利的问题。你要负责的事情太多、太重要了,不能因为我而被干扰。而且这样会波及到锡兰小姐,我也不希望她受到牵连。”
“我认为你想得太多了。我们不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关系吗。”
原来只是很普通的关系啊,黑心想,心里却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就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如果不是我的话,换做其他人来替代……也是可以的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该结束这种关系了?”
“是的。我很感谢你给我的特殊照顾,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们都该对自己的……自己在意的一切负起责任。”
“如果你是那么想的话,我了解了。你去吧。”
黑默默地起身,穿起了衣服。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丰腴的胸、修长的腿,曲线玲珑的身体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那些都是她非常自信的地方。
但此刻的她,感到这些自信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她的容颜和身躯曾经招来无数人的爱慕,但到最后终究都是一场空,因为她这种人,有着不可逃避的命运。
杀人之人,必被人所杀。行走于刀锋之上的人,是否该去爱上什么人,本身就是一个可笑的命题。
“如果你所谓的‘其他人’是指星熊什么的,我和她们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在黑走出博士的房间前,她听到身后的男人说道,“星熊是个好人,但我们之间只有朋友间的相惜,仅此而已。”
我没有那么想,黑心想,而且那和我没有关系。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黑不知道这算不上和平分手,也许她和博士之间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忧什么——也有可能是知道,但只是不想去考虑。
她确实有点在意星熊小姐的事情,她也确实不想干扰到博士的工作、或者不想让把她带到罗德岛的锡兰小姐受到牵连。
但她真正担忧的,是她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甚至开始考虑万一自己在战斗中死去该怎么办,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蛛丝一样的羁绊所束缚,变得患得患失,这让她感到害怕。
她深深地明白,做她这样事情的人是不会有好结局的,所以,她选择在那个结局到来之前就离开。
从那以后,两个人恢复了之前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没有再在酒吧里“偶遇”,黑也没有再进过博士的房间。
而在这之外,该去战场的人依然会去战场、该去酒吧的人依然在去酒吧,罗德岛的一切仍在继续。
两个月后,黑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
她早就感觉一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而且味觉方面开始对酸辣等重口味产生了兴趣,但她都并没有当回事。
而一天早上,她在洗手间里洗脸时,忽然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绞拧,她俯身吐出了一大口酸苦的胃液。
这让黑无法再对一切视而不见了。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生理周期上次的到来,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黑自然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作为成年人和一个饱经战火的战士,她应该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去承受突发情况,但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躺在了床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承受一切,但她发现她还不行。她以为自己经历过了许多,但这一次,是她从未面对过的情况。
这具躯体,还从未孕育过生命。
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锡兰小姐,但她马上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罗德岛本身就是个医疗机构,只要一次体检,就立刻会有人发现她身体的情况。
但在黑想出到底该怎么掩饰自己之前,更加现实的问题涌上了她的脑海——
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去处理,自己身体里这正在成长的另一个生命?
找个地下诊所把他(她)扼杀掉,自然是最方便的选择,这样的诊所多如牛毛,黑也认识不少可靠的医生。
但黑并没有立即做出这个决定,因为无论如何,这都是她人生的初次,而且……
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如果将这个生命留下来,将会是怎样的呢。
一瞬间,许多从未曾见过的画面涌入了黑的脑海。
她看到自己手里托着一个幼小的生命,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孔。
那个生命渐渐成长,经历了许多她从来不曾经历过的事情,成为了一个普通但是快乐的人。
她仿佛一个替身一般,拥有了自己从未拥有的美好,然后一直幸福地生活着。
黑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想,但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幻想。
她心中萌生出了强烈的渴望——生下和哺育幼儿,将他抚养成人,成长成自己希望的模样。
繁衍出繁茂的种群,那是她作为一个雌性的本能,她从未发觉,但却深深刻印在基因里的本能。
但这所有的幻想画面里,唯独缺失了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作为父亲的男人的面容。
那天,黑在自己的房间里蒙着被子躺了一天,缺席了模拟作战的演习。
锡兰来看望她的时候,她用生理不适掩饰了过去,但锡兰绝对没有想到这种“生理不适”不是她理解的那种。
黑一整天都在问自己,我可以吗?
我会是个好母亲吗。
当孩子问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人,自己该如何回答?当孩子问起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的母亲是个满手鲜血的杀手、父亲是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男人?
还是算了吧。
这根本没有可能。
她这种人,今天活着,也许明天就会死去。
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何处的人,要如何承诺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黑还是下不了决心。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就算她手刃仇敌无数,但要下定决心扼杀掉自己子宫里的生命,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不断的思想斗争中,黑睡着了。
她久违地梦见了自己的家和故乡,梦见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第二天一早,黑接到了通知,让她立刻去博士的办公室。
黑的心里先是一惊,但随即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感觉博士不可能知道她身体的事情。
她整理好了情绪,挂上了往常一样没有表情的面容去了博士的办公室,但心中却思绪翻涌,完全没有去考虑博士为什么要传唤她。
博士的表情严峻,显然也不是召她来谈论往日的旧情。
办公桌上放着两封文件,博士一起递给了黑。
黑打开一看,第一封是特别晋升涵——即日起,黑被升职为二级精英干员。
罗德岛有一些精英干员,但二级精英是屈指可数的,通常只有那些战斗资历十分丰富的老兵,或者为罗德岛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干员才有资格晋级,这不仅是对一个干员能力的认可,更是一种极高的荣誉,随之而来的还有高额的薪酬。
黑的战斗资历虽然久,但在罗德岛还没有做什么分耀眼的成绩,因此此次晋升一定有着特别的原因。
“我何德何能,获此殊荣?”黑问道。博士没有说话,示意黑继续看手中的文件。黑打开第二份文件,发现是一叠作战计划。
作战目标是掩护难民撤退,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任务,但战斗流程应该大同小异,无非是阻滞敌人的进攻。
但当黑看过了地图之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这时得到晋升——他们一共三个小组、十个干员,要掩护的是一整个村庄,敌人则是整合运动的主力军,一群已经矿石病晚期、被彻底控制了思维狂暴感染者。
而他们所据守的区域,地势最高不过百米,坡度平缓,可以说无险可守。
随着战斗的推进,敌人将会和难民混杂在一起,作战将更为艰难。
虽然参加战斗的都是饱经战火的老兵,但这一战,稍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境况将会极其危险,如果以完成任务为前提,那么这些作战人员可谓凶多吉少。
黑同时也明白了博士为何此时表情会如此严峻。
那个男人用兵是很谨慎的,在他的指挥下,罗德岛的干员们从未遭遇过重大伤亡。
而这次的战斗,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活下来。
“敌众我寡、任务艰巨,我们也没有优势兵力,这次可能要硬碰硬了。”博士说,“我听说你身体不适,昨天没有参加训练。状态如何?如果不好,可以不必参加这次战斗。”
“我现在已经是二级精英,刚刚晋升就临阵脱逃,岂不是让人耻笑?”黑回答说,“我的状态没问题。你该关心的,是诱敌和第一波接敌的先头部队。”
“不用你说,每个人我都想关心,但我更要关心大局。任务目标是第一位的。”博士说,“我们不是随随便便就决定一次行动,更何况是以流血和牺牲为代价。”
“我知道。”黑说,“士兵的使命……我很了解。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就要归队了。”
“嗯。”
博士没再说什么。但在黑走出他的办公室前,又开口叫住了她:
“……黑。”
“还有什么事?”黑停下脚步说道。
“没什么,”博士说,“小心点。”
“知道了。”
星熊是队长,而黑和星熊分到了一个小组,负责最后的防线,黑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
星熊大概是博士心中最可靠的队员了,当然,她的实力确实配得上博士的认可。
只是这种局面让黑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但大敌当前,没时间去在意个人的想法。
黑和星熊见了面,简要讨论了一下战术方面的配合问题,两个人没有什么分歧,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抵达战场后,队员们都进入了各自的作战位置,后方只剩下黑和星熊两个人。
“昨天缺席了训练,身体不要紧吧。”在黑离开前,星熊问道。
“没事。”黑说。
“喝酒不到位,战斗力都下降了?”星熊笑着说。
“哪有。生理不适而已。”黑勉强地笑了笑。
“我明白。别看我这样大大咧咧的,但我也是女人,也有身体感到脆弱的时候。”星熊说,“别担心,万事有我。我还等着和你决出个高下呢。”
“我——”
黑想要说自己实力不济、甘拜下风,但她忽然想到这时候就定下结论,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好啊,那就这次战斗结束后吧。”黑说,“上次沾了你的便宜,这次堂堂正正地,一决雌雄。”
“哈哈哈!”星熊笑了,“无论输赢,雌就是雌、雄就是雄,我可从来没把自己当做男人。”
“那就一决妃后吧。”
“好家伙,斗志昂扬呢。我也感觉自己的身体热起来了啊。那就回去再会了!”
敌人的进攻犹如潮水,势不可挡。
虽然黑早就料想到作战压力会很大,但没想到压力的传递会如此之快。
前方的敌人推进过来,虽然我方的前锋还保持着阵型,但根本无力抵挡众多的敌军,很快先头阵地就被淹没了。
敌人涌入了村庄,和奔逃的难民混在一起,作为杀手锏的术师小队无法施展大面积杀伤法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追杀难民,而能够精确控制火力的狙击组则成了杀伤敌人的主要力量。
星熊带领近卫干员们杀入了敌阵,黑为十字弓拉弦上箭,已经拉得手都酸了。
她估计自己已经射杀了四五十名整合运动的士兵,但敌人还是源源不绝。
溃败已成定局,黑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不知道在自己倒下前,到底能够让多少难民逃走。
一个女难民怀里抱着一个幼儿,正在竭力狂奔,但无论如何也跑不快。
还有无力行走的老人、负伤的伤员。
黑扣下扳机,一发弩箭破空而去,刺穿了一个敌人的脖子。
黑忽然发现,那个被她射杀的敌人竟然还很年轻,几乎就是个孩子。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整合运动的战士里,甚至还有女人。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拉弓射箭。
黑以前从来不去想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杀来杀去,她不关心那些。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抹消的目标是谁。
就像她毫不犹豫地出卖将自己养大的佣兵老大一样,她心里对人们没有任何感情认知,所有映入她眼睛的人,不过是瞄准镜里一个又一个的靶子。
但今天,这些人却不同了。
无论是敌人还是友军,他们忽然都有了面孔。
近卫小队也被击溃了,虽然他们仍在各自作战,但已经无法阻挡势如破竹的敌人。
狙击组被疏散,掩护撤退的干员,但已经为时已晚,几乎所有人的位置都处于被包围的境地。
就结束在此了吗,黑一边发射着箭矢,一边心想。这样的结局虽然她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甘心啊,黑心想。
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小姐总会得到罗德岛的照顾,但自己腹中的生命,就要永无一睹这个世界的机会了。
黑忽然笑了起来,她笑自己的后知后觉。
原来她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啊。
早知如此,今天就找个借口不参加作战了。
不,不必借口,就对博士实话实说,“我不想参加战斗,因为怀了你的孩子”,他脸上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
“哈……”
黑笑出了声,她感觉自己已经疯了。在想些什么呢。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这种死法了吗,到了现在为什么又不甘心了,就那么怕死吗。
你早该死去了,父母死去的那天就该死了。佣兵团被剿灭的那天就该死了。手刃全部仇人的那天——
“黑!听到了吗,黑?”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呼喊。是星熊。
“收到,请讲。”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战场。
“马上撤退!趁现在!”
“虽然你是队长,但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命令。”
“这不是我的命令,是博士的命令!他要求我掩护你撤离!”
“无稽之谈。他不可能下达这种把自己最信赖的队员当做弃子的命令。”
“弃子?说什么胡话,你难道以为老娘扛不住了?!啊,算了,你亲自和她说吧!”
黑的对讲机里一阵杂音。
“黑,立即向撤离点方向移动。”说话的声音换了个人,黑能听出,是博士本人接入了她的频段。
“……星熊怎么办?”黑说。
“支援已经在路上了,星熊的命比你硬得多,不用你费心。马上走!”
“不行,除非我亲眼看见星熊脱离危险。”
“我要顾全的不只是你和星熊,服从命令!!”
“我拒绝。”
黑说完,切断了通讯。通常情况下她不会拒绝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去,但如果是星熊的话,还是算了吧。
罗德岛派来的支援,能把星熊捞出油锅吗,黑对此十分怀疑。
她了解星熊的性格,作为队长,她虽然通常是后防力量,但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战场。
如果星熊离开了,那就表示所有人都离开了,但今天的阵势,显然是不可能的。
黑站起身,俯视着战场。
她的位置在高度最高的地方,一个孤零零的土坡上。
敌人已经包围了四周,但暂时还没有注意到她。
黑看到术师们正在逃散,狙击组则边打边退,而近卫干员们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努力试图聚集在一起,但却是徒劳。
而在村庄的正中央,星熊一个人孤单地战斗着,她身边敌人的尸体已经围成了一个圆圈,但圆圈之外的敌人有百人之众。
她绝不可能撤出来的,黑心想。忽然,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后退。”一个人说道。
黑很诧异,因为她已经关闭了对讲机。那个声音不是从她身边传来的,而是从远处——虽然语调很轻,但声音却很清楚,仿佛就在跟前一般。
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在村庄出口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女。
她手持一把比身体还高的黑色巨剑,一头银色长发几乎拖地,在风中犹如旗帜一般猎猎飘扬。
她看起来是罗德岛的人,但黑从来没有见过她。
这就是所谓的“支援”?黑心想。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马上离开。”那个少女再次说道,扬起了手中的巨剑,然后将剑深深地刺入了地面。
让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从少女巨剑所在的地方,地面出现了裂痕。
明明是远离水源的地方,水流却如潮汐般从裂缝里涌了出来,很快就淹没了村庄。
少女拔出巨剑,踏着水流向星熊所在的地方悠然走去,信步闲庭犹如徜徉在自家的后院。
她对星熊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几句话,星熊收起盾牌飞快地向外围奔去,还朝着黑的方向猛地挥手,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黑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村庄中心的少女身上。
她看到少女再次举起长剑,然后猛然一挥,霎时大地崩裂了。
滚滚浪潮犹如狂怒的大海卷起万顷波涛,将敌人、难民、房屋、砂石还有黑,一起高高地抛向了空中,然后坠向“海面”。
激流汹涌,黑感觉自己犹如掉进了旋涡,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失去了知觉。
过了不知多久,黑醒来了。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酸痛,但没有大的伤口,只是手脚有些擦伤。
黑抬头看了看天,天光没有任何变化,看来她失去知觉的时间不长。
她环顾了一番四周,那可怕的潮汐已经退却了,而自己已经被水流带到了村庄里。
她无法确定自己的确切位置,因为村庄处于一个低洼的盆地,而现在犹如被海啸袭击过一般,满是断瓦残垣,遮挡了她的视线。
罗德岛的干员们似乎已经撤离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丢下了她。
关于这一点黑也无法确定,也许是太过仓促、也许是因为没有找到她。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
四周没有看到难民的身影,但是远处还有倒在地上的整合运动的士兵,有些已经是尸体,而还有些似乎还在动。
对讲机已经泡水,十字弓也不知所踪,虽然腰上的匕首还在,但那只有几寸长的刀刃,显然无法用来和整合运动的士兵战斗。
但为了增加一点安全感,黑还是拔出了匕首握在手里。
她有点后悔没有听博士的命令,没有了解清局面就作出了鲁莽的决定,她最近一想到“博士”、“星熊”这些字眼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黑压低身姿,蹑手蹑脚地穿行在废墟之间。
对于潜行她还是很有经验的,但她知道去往撤离点的方向,路上不可能畅通无阻。
她尽量避免经过整合运动士兵身边,但有些地方终究躲避不过去。
黑经过那些倒地的士兵,多数已经一动不动了,但有一些虽然受伤,但还没有死去。
那些士兵有些只是带着麻木的表情,呆呆地望着黑,也有一些挣扎着依然想要对她发起攻击。
黑没有理会他们,快步地走了过去。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黑是会选择消灭他们以免除对自己的威胁,但今天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狱。
她已经不想杀更多的人了。
黑在破碎的废墟中悄悄前进,渐渐摸索到了村庄的边缘。
她抬头看向远方,崩裂的高地已经隐约可见,那应该是她之前潜伏的地方。
黑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走的方向没错。
但当她向着那条歪曲小路的尽头看去的时候,她的心头感到一沉。
她看到那边竖起了整合运动的旗帜,敌人的残兵正在那里集结、试图重整旗鼓。
越过那片高地,后面应该就安全了,但敌人偏偏在这个位置拦住了去路。
硬碰硬绝无胜算,但要迂回过去的话,不知道要绕多远的路,而且说不定会遇到其他的敌人。
该怎么办?
黑的心里感到一阵焦急。
而正当她思索对策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喊。
黑回头一看,三个敌人的士兵正踉踉跄跄地朝她而来,应该是去往集结点的路上的残兵。
如果强弩在手,黑是不会把这些杂鱼放在眼里的,他们没有可能接近黑的身边。
但此时没有了武器,只有一把匕首防身,和他们短兵相接绝非明智的做法。
黑拔腿就跑,穿过一片废墟,逃到一个路口,却发现又有几个残兵堵住了去路。
后退已经来不及,黑只得钻进了一座半倒塌的小屋里。
她悄悄躲藏在黑暗之中,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些残兵不要发现自己。
不一会儿,追兵赶来了。
黑很小心地没有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脚印,所以敌人一时间没有发现黑的踪迹。
但他们显然知道黑就躲在附近。
几个敌人守住了路口,然后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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