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中较量(2/2)
小护士觉得挺没意思,噘了嘴,也不吱声了,但手上的工作还是小心翼翼的,丝毫没有马虎。
红姑不动声色,却在认真地观察着这个小护士。
这是一个小巧漂亮的女孩儿,大眼睛、高鼻梁、两片红唇微微翘起,鹅蛋型的脸,齐耳的短发上戴着护士帽。
中等身材,一双秀气不大的脚上穿着布鞋。
不施脂粉,人显得单纯朴素。
工作完毕,小护士还有些不舍的意思,满是同情、好奇和疑惑的大眼睛盯着红姑,怯生生地小声问道:“你……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红姑略作思索,决定开口,轻声问道:“小妹妹,这是什么地方?”
护士:“县医院。”
红姑:“我到这里多久了?”
护士:“已经两天了,今天才醒过来。你来的时候吓死人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气都快没了,真可怜。刘院长说,再晚点儿送来,你就没救了!”
红姑:“刘院长?”
护士:“是我们医院的院长,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也是我舅舅。那天就是他抢救你的,人可好了。”
红姑:“谢谢你们救了我。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我姓陈,陈小雪。”
红姑:“小雪,真好听的名字。”
护士:“你……你就是红姑吧?”
红姑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雪的眼睛睁得老大:“真的是你!你被俘的消息,县里报纸登了好几天了。看他们这么怕你,看得这么严,还把你锁着,我就猜到你肯定是鼎鼎大名的红姑。”
红姑:“哦,外面有他们不少人吧?”
小雪点点头:“门口有两个警察站岗,医院里也有好多他们的人。他们怎么这样对你,太不人道了!”
红姑:“他们是畜生,他们要我的口供,我不说,他们就……”
小雪点点头,眼圈红了,眼神里流露出敬佩。
红姑:“我得了什么病?”
小雪:“没什么病,就是伤得太重,太虚弱了,都是打的。伤口感染、营养不良、阴道发炎、还有软组织挫伤、烧伤、冻伤……唉!刘院长说,好在你体质好,一般人恐怕早死了,养上一月半月的就会好的。”
红姑:“哦,能把锁我的镣铐打开吗?”
小雪没摇摇头:“不能,我们没钥匙。”
……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很是清楚。
红姑忽然想到,这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差了,虽然她俩谈话的声音不大,但也很可能被门口的看守偷听到。
再谈下去,就会连累这个单纯无辜的小妹妹。
小雪又要开口,红姑摇摇手,指指门外,小雪明白了,赶紧闭上了嘴。
从此,红姑又默不作声了。
这是红姑被捕后唯一的一次与别人交谈。
虽然没有再用语言交流,但初次的交谈却把红姑和小雪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从此,每天在小雪护理红姑的时候,只要有机会,她们就用手势、对口形、小雪悄悄夹带的字条、以及用手指在对方手心写字来交流。
虽然每次交流的时间并不长,但红姑高尚的品格和无比坚强的意志却深深地感动了小雪,由同情发展到敬佩和崇拜,能为红姑服务让她感到骄傲和充实,但红姑的处境和遭遇却让她十分焦虑和难过,善良的姑娘背着人不知哭过多少回。
从见面开始,红姑就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雪,小雪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有同情心,有正义感,也不缺乏勇敢,她夹带小字条的机灵劲儿就充分说明了问题。
红姑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不会看错小雪。
红姑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决定抓紧时间引导她走上革命道路。
趁着没人的时候,小雪常把外面的消息用小纸条告诉红姑。
游击队又开始行动了,在田家镇外打了埋伏,把田大榜的还乡团干掉一半,可惜田大榜跑了:白匪进山追剿,游击队安全转移,还干掉了落单的一个排的匪兵:一天早上,老百姓发现,县城里有十几个地方又出现了革命标语:……
看到同志们在继续战斗,红姑感到无比的欣慰,也更牵挂他们的安危。
十多天了,敌人似乎把红姑忘了,一直没有为难她。但红姑明白,曹镝这恶魔绝不是突发慈悲,让她安心养伤,这背后一定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这天上午,小雪趁着给红姑换药,悄悄用纸条告诉红姑,除了门口的岗哨,医院里的看守们撤了不少,但看病的人多了起来。
引蛇出洞——这是魔鬼曹镝的毒计呀!
红姑一阵紧张,她感到巨大的危险正在向游击队和地下党的同志们逼近。
她明白,同志们一直在想方设法营救她,如果知道她在医院,他们肯定会冒险劫人的。
这正中了魔鬼曹镝的圈套啊!
紧张冷静短暂地思考后,红姑用严肃、信任、期待、几乎是乞求的目光看着小雪,她拉过小雪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写到:“帮帮我,好吗?”
看到红姑的表情,小雪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严肃地点点头。
红姑继续写:“去城东集市广告栏贴张字条。王老板,曲家的木匠活曲老板已有安排,不用你了。”
小雪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也发白了。
焦急的眼泪在红姑的眼眶里转,红姑继续写:“别怕,求你,几十条人命!”
小雪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抖了,咬牙点点头,下了决心。
红姑又写道:“用左手写,找个不认识的小学生去贴,给点儿钱。”
看着小雪还有些紧张,红姑紧握着她的手,用口形告诉她:“出门别紧张,沉住气,象平时一样。”
小雪走了,听到她的脚步声比平时还是急促了些,红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真是难为她了,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女孩子,让她去冒这样的危险,还是第一次,紧张是难免的,但现在只能靠她了,但愿别出意外啊!
下午送药的时候,小雪来了,看到没人跟进来,小雪紧走两步来到红姑身边,双手紧握住红姑没铐着的那只手,眼睛放光,脸色泛红,兴奋地点点头。
两行热泪从红姑的美丽的大眼睛里倏然而下,她感激地看着小雪,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扳过小雪的肩头,在她的脸上深深地亲了一口。
收到红姑的报警后,地下党和游击队只得放弃营救计划。
但如红姑所愿,地下党的同志经过暗中调查,找到了小雪,这时,红姑已经被押回监狱了。
小雪从此成了地下党组织的外围成员,为地下党和游击队做了不少工作。
特别是半年后,哈得全因嫖娼染上性病住院,小雪无意中偷听到他在安排到泥塘乡抓捕共党地下党员的计划,及时送出情报,暴露的同志安全转移,而哈得全派去的十几个警察则中了游击队的埋伏,全部做了俘虏。
哈得全出院时,也因为小雪的情报,刚出医院大门就被对面射来的子弹击毙。
抗战爆发后,冲破了家庭的阻挠,小雪坚决地参加了编入新四军的连云山游击队,投入抗日救国的斗争中。
在她此后的革命生涯里,红姑的形象和情怀一直深深地根植在她的心里,温暖着她,鼓舞着她,使她终于成长为一名红姑那样坚强的革命战士。
半个多月过去了,游击队没有到医院劫人,却袭击了茅山乡乡工所和警务所,处决了欠下不少共产党人血债的乡长兼还乡团长郭富保,还劫走了不少粮食。
魔鬼曹镝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把一肚子怒火都发泄到红姑身上。见红姑身体已基本恢复,魔鬼曹镝命令将她押回监狱,又关进了特别拘押室。
新的较量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