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围城(1/2)
这是一个发生在不知名时空的不知名故事。
北魏拓跋垂二十二年春。真定府东道。汤县。
血腥残酷的战斗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了。
夕阳如血,染红了汤县城墙上斑驳的砖石,也映红了攻城士兵们疲惫的面庞。
从昨日午时开始的激战,在汤县城下留下了农民军步卒的无数尸体,却依然无尺寸之功,未能攻下如此的一座小小县城。
汤县原属于真定府,但在拓跋垂二年,真定府被阗胡所夺,改名回回城。
汤县就一度成为北魏抗胡的第一线。
再加之北魏拓跋垂十三年,县中大户集资拓南城,时至今日,汤县城墙已有三里又两百步长,堪堪近三丈高,皆有马墙射孔,警辅雉堞。
城墙顶端亦宽三丈,可以跑马。
北门大路通往阗胡回回城,二十年前已然堵死。
现仅有东门靖燕门,南门新市门。
主门为西门迎圣门,向西三日,可达北魏大城云中城。
再有七八日路程,就可到北魏京师。
迎圣门上有三层敌楼一座,上书四字巨匾“翰京屏障”,竟是当朝宰相赵兆赵大人的真迹。
而此刻,西门亦是攻城的主战场。
三当家窜天猴手下有五千步卒,此刻,他安排东门一千五百人佯攻,北门五百人掠阵,西门此处,却堪堪安排了近三千兵士。
农民军们用云梯攀爬城墙,同时堆叠沙土麻袋,有些身手灵敏的健卒,更是试图用飞爪徒步攀援。
然而,官兵们早有准备,他们用弓箭和石块,将试图攀爬城墙的农民军士兵射杀。
滚木擂石,也从城墙上滚落下来,将许多农民军士兵砸死砸伤。
但农民军却也太多了,层层叠叠,悍不畏死,只是一个劲儿地蚁附攻城。
此刻,匪酋窜天猴在大阵后一里的地方,远远观望着。
从昨天晌午到现在,自家儿郎连连进攻,似是毫无进展,却也探明了城内守军的虚实。
昨晚,他和老当家姜甲和二当家武安国核计,以昨天的攻守形势看,城内营兵绝不过千,此外无非两三千屯兵青壮。
再加上昨日上午入城的漕兵两百,城内可用之兵,无非三千。
而他们此次,却集中了三个寨子近两万儿郎,实是为此两百漕兵而来。
当今北魏天子拓跋垂昏庸荒淫,疏于政事,税赋日重,差疫繁杂。
再加上最近十年间燕云势力崛起,因此河北山东一带,朝廷势力渐弱,江湖势力日张。
已然多是绿林聚啸。
他们三人,正是真定,保定一带最大的起义力量。
但朝廷虽然昏庸,奸臣赵兆当权,此人却颇有能力,接连差遣宿将,连败义军。
直至今日,这三个寨子,不能说是山穷水尽,但也该算是人心思变,略略隐忧,欲避朝廷锋芒者有之,欲南下山东者有之,甚至还有欲北投阗胡,或东投燕云的。
因此本次围陷汤县,就尤为重要。
原来旬月前,二当家武安国得到京师线人一个可靠的消息,漕运参将文成龙,本月初三将从京师出发,起运四十万两白银,外加十万石粮草,盔甲武器无算,发往十二连城。
兵部粮饷,发往北疆边关,经云中,到北魏与阗胡边境的这十二座堡垒,汤县原本就是必经之地。
但文成龙手下漕兵,也多精骑探马,野地浪战,抑或山野设伏,其必警觉。
然武安国又探知,本月十五,文参将最宠爱的第三房小妾,其父亲正要在汤县摆下六十大寿寿宴。
京师到汤县,原本正好十一二日脚程。
因此,武安国断定,文成龙必进城赴宴。
漕兵全数进城,必然放松警觉,更无广撒探马的道理。
如此,不如在汤县附近埋下重兵,只待漕兵进城,就将汤县团团围住。
小小一个县城,又能耐得住几日围攻?
等云中城那边得了消息,举兵前来,只怕要四五日才能到。
而汤县早下,义军早退兵了。
只要陷汤县,无数粮草军饷,甚至是铠甲兵器,唾手可得。
实是天赐良机,义军从此可以重振雄风。
故而武安国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和另两位当家商议,随后决定共襄大事。
于是,他们三人集中探马,远远跟随文成龙。
果然昨日上午两百漕兵押运着无数大车进城。
从大车深深的车辙印来看,四十万两白银,只多不少。
三位当家大喜,立刻出动附近山野里埋伏的大军,全军而来,把汤县团团围住,开始攻打。
如此想着,三当家窜天猴骑在马上,马鞭一指西门,对周围人下令:“传令下去,太阳下山之前,率先蚁附登城者,赏银百两,抬入老营。”
看今日战况,能否登城,也就五五之数。但人心可用。窜天猴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许今天可以一鼓作气破城。
……
同一时间的汤县西门敌楼,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
为首居中的是本地知县邱文允。
北魏虽非重文轻武,但邱知县为本地父母官,自然添为首座。
左手边便是漕运参将文成龙,众人之中,倒是他品衔最高,为五品官。
昨日上午自己一念之差,进城赴宴,随后农民军就蚁附而来。
明眼人都知道祸从己出。
但他品衔既高,又还得仰仗他的两百漕兵战力,居然是无人敢点破。
右首边的武将,满脸横肉,膀大腰圆,却是本地副千户林豪。
林豪久居本地,熟读兵书,也颇有勇武,手下却仅有600营兵,分归张,杨二位百户统管。
如今这六百营兵,家小基本在城内。
他们尚不知,义军仅为劫掠漕兵而来。
因此,担心城破家亡。
营兵们战斗颇为卖命,因此是守城的绝对主力。
但此刻,站在他身后的两人,却不是这两位百户。
两位百户早就上城厮杀了。
现在敌楼中站着的两人,一位是约20岁的年轻公子,剑眉星目,身姿修长,英气勃发,却是林豪的远方侄子林北棠。
林北棠去年刚高中举人,家中允许他佩剑出游一年。
他从老家姑苏出发,原欲往京师,却在途中突发奇想,来边关小城拜访叔叔林豪,结果不想遇到了这场浩劫。
他虽看起来颇为英武,但实际却手无缚鸡之力。
但既然有功名在身,此刻也得以在这堂中站着。
而他身边以为,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笼着袖子,陪着笑脸,却是从姑苏城一路照顾林少爷的顾管家。
“只消挨过这一时三刻,太阳下山,贼兵必退,”此刻却是林豪在说话,他是出去剿过一两次流贼的,深知今日上来的流贼,多是步卒,勇气武力堪忧,更多有夜盲症,一到晚上,目不能视。
因此,只要太阳下山,今日的攻势就差不多能告一段落。
只是明日……明日只怕更难。
贼兵大部,还在城北山上观战,登高而望,影影绰绰怕不是还有上万人。
再者,贼兵始终没有投入老营兵力,似乎还留有余力。
最后,流贼往年从来不会进攻坚城。
今日既然攻城,没有不准备攻城器械之理。
虽然林豪不担心流贼有盾车,投石机一类的军国利器,但他依然隐隐担忧,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
“云中城的守军,大概几日能到?”此时,却是邱知县再问。
昨日午时,第一波攻击开始前,他们就已经飞马传书去求援了。
“十二连城那边,抑或者能举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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