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色之惑(1/2)
下班铃声响起,车间里的工人们齐刷刷站起身,动作几乎一致,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手表指向五点整,周五的尾声在机器的轰鸣中渐渐消散。
何春杏收拾好工位上的杂物,取下作业帽,轻轻理了理脑后盘起的发髻,确保没有因为戴帽子而变得松散。
她小心地捋平鬓角被压得有些扁塌的碎发,让盘发恢复整齐的样子。
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等顾秀桃,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车间入口。
走吧,我饿死了。顾秀桃快步走来,拉着何春杏的手腕就往外走,今晚食堂有鱼香肉丝,再晚就没了。
两人融入下班的人流,被裹挟着向前。
车间外的空气比里面清新许多,夏日傍晚的风带着一丝燥热,但总比整日面对机器要好。
路过办公楼时,何春杏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目光往楼上某个窗口瞥了一眼。
看什么呢?陆承瑜不是出差了吗?顾秀桃一语道破,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何春杏抿了抿嘴,没看什么,走吧。
食堂人声鼎沸,盘碗碰撞的声音、谈笑声、椅子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顾秀桃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眼睛骨碌碌地转,不放过任何一个有趣的场景。
今晚有什么安排?顾秀桃突然问道。
何春杏摇了摇头:回宿舍洗个澡,然后看看书吧。
又看书?顾秀桃夹起一块肉,一脸无奈,你最近天天窝在宿舍里,就盯着那本《自考大学语文》,书皮都快翻烂了。
何春杏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陆承瑜一直鼓励她试着提升自己。
起初她只是随口应付,可在他的耐心讲解下,竟渐渐对学习生出几分兴趣。
如今,自考这两个字,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哎呀,闷死了。”顾秀桃压低声音说,“我刚还想拉你一起去唱K呢,李根水他们一帮人都在喊,厂门口那家老地方,今晚人多得很。”
何春杏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黯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你去吧,我不太习惯那种地方。
顾秀桃原本还想劝,见她神色认真,也只得撇撇嘴:行吧,自从你搭上了咱陆大学生的线,这上进劲是真刹不住了。
不过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书归书,也得留口气给自己喘。
何春杏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吃饭。
确实,陆承瑜的大学背景一开始让她挺有压力的。
但他从没因此瞧不起她,反倒处处鼓励、扶着她走。
上次自考差了几分没过,她难过了好几天,是他一遍遍安慰她,说慢慢来、别急,他会陪她一起考下去。
想到这里,何春杏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那种温柔的耐心,比什么都珍贵。
吃完饭,两人回到宿舍。
天色尚早,宿舍楼下已有三三两两的女工在乘凉,有的坐在石凳上聊天,有的干脆蹲在树荫下打扑克。
何春杏和顾秀桃与几个熟面孔打了招呼,便上了楼。
宿舍门一开,迎面而来的是闷热的空气。
四张铁架床排列整齐,上铺的床单都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
窗户大开着,但没什么风,只有蚊香的烟雾懒洋洋地盘旋。
我先去洗澡。何春杏从床下的塑料筐里取出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你别洗太久啊,待会儿水又小了。”顾秀桃坐在床上翻着杂志,头也没抬地提醒了一句。
厂里的水管年久失修,每到晚上用水高峰时,水压便开始不稳。
时常是洗到一半,水流忽然变细,有时甚至彻底断掉。
热水也来得慢,稍不留神便凉了,只能硬着头皮匆匆冲完,洗完整个人都透着凉气。
何春杏点头,走向阳台的卫生间。
锁上门后,她缓缓脱下工作服,感受着终于从一天的束缚中解脱。
镜前,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轮廓,那是一副许多女孩羡慕的身材,曲线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又带着成熟女性的丰韵。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立刻洒落下来,带着柔顺的弧线,从肩头一路淌过颈窝、胸口,再沿着腰腹滑下去。
水珠一滴滴打在皮肤上,温热又轻柔,仿佛是一双手,顺着肌肤的起伏轻轻抚着。
何春杏闭上眼,那些水流落在乳房上的触感,像极了他掌心的温度——指腹摩挲时的缓慢力道、掌心拢着她时的那种认真与克制。
她下意识吸了口气,脊背轻轻一颤,脑海中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那晚与陆承瑜相拥的温存,仿佛还留在身体深处。
他小心翼翼地抚着她,每一次进入都带着耐心,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怕弄疼她,又怕她不够满足。
他那时候的模样……像是把她当成了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只是——
当那种被全心包围的满足慢慢消退后,心底却总会有一丝说不清的空。仿佛缺了点什么。
春杏?你好了没?我也想洗了!顾秀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遐想。
何春杏一个激灵,迅速收回手,脸颊发烫:快、快好了!她匆匆冲洗干净身体,感觉到体内的欲火却未曾熄灭,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被推开了。
顾秀桃直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洗漱用品,脸上毫无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等不及了。顾秀桃笑着说道,一边把毛巾挂在挂钩上,一边开始脱衣服。
宿舍里的姑娘们为了省水省时间,经常两三个人挤在一起洗澡。
何春杏没说什么,只是把花洒关上怕水弄湿顾秀桃的衣服。
顾秀桃很快脱了个干净,赤条条地挤进花洒下。浴室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身上的热气和水汽交织,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也正是在这样的并肩站立下,两人身形的对比格外鲜明。
何春杏的气质偏安静,脸蛋干净白净,五官柔和,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总透着几分内敛与乖巧。
乍一看像个还没出校园的小姑娘,
可那身段,却让人移不开眼。
清纯与撩人的反差,就藏在这一眼里。
相比之下,顾秀桃则是另一番风味。
她的身材称不上惊艳,却匀称紧实,尤其那双腿,修长笔直,走起路来带风。眼角微挑,唇边常挂笑,言行之间透着一股不拘的野劲,
像极了那种在厂里男人堆里混久了的利落姑娘,能说会笑,什么话都敢接。一个含蓄,一个张扬;
一个像温软春水,一个如烈日野风。
春杏站在那儿不说话,身上像自带一层柔光。
顾秀桃则一出声,整条过道都跟着亮了起来。
就这么并排站着,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是一道让人回头的风景。
你刚才在干嘛?顾秀桃一边揉搓着泡沫,一边不经意地打量着何春杏泛红的脸颊,想啥呢这是?
何春杏心中一惊,赶紧转过身去,低着头继续冲洗自己:没想啥,水太热了。
骗谁呢你,顾秀桃不屑地撇嘴,顺手把手上的泡沫甩到何春杏肩上,那表情我太熟了,就是想男人了吧?
何春杏没好气地冲掉肩上的泡沫:你少胡说,我就是在想些事情。
哟,还急了?
顾秀桃咧嘴笑起来,伸手在何春杏背上轻拍一下,跟我还装什么装,你家陆承瑜出差去了,这才几天没见就馋成这样?
乱说什么?
何春杏瞥了顾秀桃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只是在想自考的事。
下个月就要考试了。
她说着转过身去,打开花洒,似乎想用水声掩盖这个话题。
顾秀桃才不信她这套,撇着嘴凑近了些,小声笑道:“得了吧,还天天挂嘴上说自考。李根水可都跟我讲了,陆承瑜出差前那晚,你是不是在他们宿舍过的夜?”
他胡说!何春杏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惊觉失态又赶紧压低,我们就是…就是讨论了会儿学习计划。
是,学习人体结构呢吧?顾秀桃坏笑着在何春杏肩上捏了一把,老实交代,想不想他?
何春杏沉默了几秒,终于小声道:想…行了吧?你少在这儿瞎起哄。她边说边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情绪。
突然,何春杏眉头微皱,动作顿了一下。她想起那晚宿舍里明明只有老万一个人,李根水并不在场。奇怪,他怎么会知道那晚的事?
等下,她转过身,警觉地看着顾秀桃,李根水那晚根本不在宿舍,他怎么会知道我跟承瑜的事?
顾秀桃被她突如其来的疑问问住了,一时语塞,随即不自然地笑了笑:谁…谁说他亲眼看见了?肯定是老万告诉他的呗。那死老鬼嘴巴最碎了。
何春杏盯着顾秀桃的眼睛:老万?
反正宿舍就那么大,顾秀桃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还纠结这个干嘛?快点洗,水都要凉了。
何春杏没再追问,但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如果李根水知道那晚的事,那岂不是意味着老万根本没睡着?
他们那晚的做爱,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听了去?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烧得发烫,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赶紧转身背对着顾秀桃,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顾秀桃看出何春杏的异样,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这是?
何春杏没说话,只是拿着花洒低头冲洗自己。
该不会是…顾秀桃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是不是想到老万那家伙了?何春杏身体一僵。
我猜对了吧?顾秀桃咧嘴一笑,担心那天他听见你们了?
何春杏抿着嘴,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你觉得他…听到了吗?
这有啥大不了的,顾秀桃撇撇嘴,浑不在意地继续搓着胳膊,我跟李根水做的时候,老万不光听见了,有次还看着呢。
那老东西躲着我好几天。
她嘿嘿笑了起来:有次李根水喝多了,差点还让老万一起来,说什么'换换口味'。还好那怂货不敢真上。
何春杏惊得说不出话来。
别那样看我,顾秀桃耸耸肩,厂里这事多了去了。一车间的王姐,听说一晚上伺候过三个。跟她们比,你简直就是小学生。
你…你们…何春杏脸烧得更厉害了。
姐就是这么开放,顾秀桃得意地扬起下巴,李根水就喜欢我这样的,说有劲儿。别一副小媳妇样,多没意思。
何春杏震惊地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水流顺着她的肩膀滑下,但她已经顾不上冲洗了。
你不会真做过那种事吧?她小声问道,声音几乎淹没在水声中。
哪种事?
顾秀桃笑着反问,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让两个男人一起?
还没有,但也不是不可以。
她看着何春杏震惊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
我再浪也有底线,不过李根水确实提过这事。
何春杏依然消化不了这些信息:老万真的…看见过你们?
那倒是真的,顾秀桃一边冲着身上的泡沫,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上个月有次,我跟李根水在宿舍里,老万忽然回来了,门一开就看见我俩在床上。
那死样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们没锁门?
忘了呗,顾秀桃似乎对这事并不在意,当时正嗨着呢,谁记得锁门。你不也是?当时不也挺爽的?
何春杏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与陆承瑜在宿舍的情形,脸上的热度更甚。这时顾秀桃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老实说,你就没想过别的男人?顾秀桃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探究,比如…老万?
没有!何春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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