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你打算把他安置在何处?】黑裙女子开口问道。
黄裙女子先是微露诧异,随即反问:【这一路的命数,不本就是由你安排的吗?】
毕竟这命中定数向来是对方一手定夺,她所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 就像长河里随波而行的船,往来去留,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命数天机本就玄奥,我能窥探一二、稍作操弄,已是极限。若再步步深入,那我与造物主又有何异?】黑裙女子指尖拨弄茶盏,杯中龙井春的水汽徐徐升腾,【我至多规划个大致方向,他往后的遭遇、前路的遇见,全是未知。命运如磅礴长河,细处又如泥沙万点,每一根命运的丝线,谁又能尽数看透?】
水汽凝成的水球在杯中轻轻滚动,竟似藏着万千世相 —— 一粒微尘里仿佛便是整个世界。
黄裙女子凝神窥探间,恍惚望见南国的宏伟疆域,转瞬间却又是战火纷飞、内乱不止,最终落得个生灵涂炭的惨状。
那些被演绎的故事,都藏在浩瀚无垠的沧海里。
翻过史书当中的一页,或许便是某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可在史书的寥寥数笔里,这一生往往只被几个字轻轻概括,再无余韵。
倒影幻境中的南国,像裹着一层浓淡不定的迷雾。
即便凝神细探,也总觉得隔着什么,看不真切 —— 就像踏入深山幽谷,四下茫茫,既找不到方向,也看不清前路。
【你想看些什么?】
黑裙女子原本深黑的双瞳渐渐变得幽邃难测,右手之上,那墨色苍龙的纹路间缓缓浮起暗金光泽。
她指尖轻转,杯中水球便如一面澄澈水镜,隐隐能照见藏在未来的秘密。
【齐染婳……】
她对这位三年前继任梁国国教圣女的少女,向来颇感兴趣。
早在齐国覆灭前夕,她便开始搜集对方的情报,却一无所获。
如今所知的,不过是圣女竞选时,两位对手竟罕见地登上青天台决斗 —— 按规矩,失败者须当场自戕。
那场血斗,也是梁国国教立教以来,首次在如此重要的内部仪式上见血。
而且对于这张决斗,梁国内部对此讳莫如深,根本不敢多加谈论,为其如此隐瞒,不知是出了何种事才导致如此。
黄裙女人想到此处,也愈发好奇起来。
黑裙女子闻言,眼瞳愈发深不见底。
窥探天机本就能预见未来、通晓过往,可越是历史节点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便越难推测 —— 他们就像时间长河中洪流奔涌的隘口,湍急的波涛一旦倾泻,便如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
想要从这股洪流中抽丝剥茧,寻出属于她的那一丝痕迹,简直难如登天。
况且,若是修为平平的天机士强行推演,一旦触碰到这等洪流般的命格,能落得个反噬丹田碎裂的下场,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便是寻常天机士不敢轻易推演大人物的缘由 —— 牵连的因果太过复杂。
也正因如此,江湖上才滋生出许多骗子 “天机士”;他们不过是半瓶水晃荡的水平,却能凭着半真半假的话术招摇撞骗,反倒在江湖中如鱼得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毕竟寻常大人物推演太过吃力,不如去江湖上推演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的容易。
但黑裙女子绝非寻常人。
黄裙女人再清楚不过她的能耐 —— 推演天机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先前能精准算出齐国覆灭、赵国内乱,这一次只是推演国教圣女,按理说绝非难事。
更何况,她眼下不过是想稍作窥探;毕竟真要启动那种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大推演,得有十成的准备才行。
此刻这般闲暇里的尝试,不过是兴之所至的余韵。
只是这位国教圣女向来神秘莫测,此番去窥探她的过往,谁也说不准会撞见些什么。
随着水球的光晕慢慢散开,一张熟悉的面容渐渐在水中显形。
水镜里,原本混沌模糊的景象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 三年前那场圣女遴选仪式的高潮,也便这样在她们眼前缓缓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