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南国长河之上。
潮平连岸的一艘接天画船浮游其中,这里没有了之前的百舸争流,也没有烽火连天的厮杀征战,只有一叶扁舟的宁静,仿佛刚刚这里经历的激烈追逐化为过往云烟消散在时间长河之中。
玄衣女子倚坐高楼,指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笼中金丝雀。
那雀儿也怪,时而垂羽耷眼、恹恹无神,时而振翅啄羽、灵动如星,反差间透着几分奇异。
她身姿窈窕如柳,腰臀贴合在太师椅上,线条利落得像水墨勾勒;酥胸挺翘,玄色衣料上绣着的金丝龙纹蜿蜒流转,恰好裹住那份浑然天成的傲然。
素手修长,指尖丹蔻如燃,指甲盖却泛着墨色的邃光,拨弄鸟食时灵巧如蝶,轻拢慢捻间,雀儿便乖乖敛了翅。
眉梢眼角是天然的蜿蜒弧度,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笑,又似藏着霜 —— 那笑意总在若有若无间浮动,刚要看清便隐了去,却偏让人觉得,笼中雀儿的一啄一啼、一生一息,全在她指尖这轻轻一拨里。
她唇瓣嫣红如赤丹,眼角似噙着一朵初绽的寒梅,面上总凝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忧郁,仿佛心底压着千斤未解的愁绪,藏着说不尽的沉郁;可转瞬间,又能笑得明快可人,眉眼弯弯如邻家少女般俏丽嫣然—— 这悲喜之间的切换自如,恰似她有千面之容,每一面都真切,却又让人猜不透哪一面才是本真。
船只行驶,乘风而起,似乎只是上天推着走那般,全程都对此不管不顾,仿佛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逗弄的金丝雀渐渐变得灵动了起来,仿佛原本就拥有灵气一般,每一次的抚摸都像是一次属于它的宽慰,无声无息的侵入到它的世界当中,从之前的警惕非凡到之后的惬意入睡,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南国风光,田连阡陌,希望你喜欢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灵性,听来既像在耳畔低语,又似从千里之外的寒雪深处传来,缥缈如空谷回响。
这声音轻得像从未留下痕迹 —— 无人会记,也无人会念,仿佛一缕游离于尘世之外的灵魄,静静等着岁月变迁、光阴荏苒。
没有半分波澜,又像一段迟来的独白,漫不经心地诉说着她仅存的、来得太迟的慰藉。
放开手中的金丝雀,她望向窗外,风浪平缓,霞光微熹,天边的云彩透露出五光十色的光芒,水雾消弭,浮光跃金,沉睡的国度又一次苏醒了过来,破晓黎明下一切都仿佛迎来了新生。
微风渐起,乘势而起间如同鲲鹏抟飞却骤然消弭,随后足尖落地,润物无声,伴随着脚步的哒哒声,一身黄裙的雍容女子来到了独楼之上,她目光沉稳,眉宇间藏着对待外界的温柔,仿佛囊括玩物,包罗万象。
只是这来着不是别人,正是救下陆少卿的黄裙女人,她的妆容还是此前模样,没有一丝狼狈,装束整齐,似乎只是去办了间顺势而为的小事。
【印象如何?】
玄衣女人没有回过头,只是看着窗外的人间百态,随心所欲般的问道,似乎对此漫不经心。
黄裙女人闻言莞尔,回想起那齐国皇子的眼神神色,还有那一撇一笑,她内心不经意间似乎成竹在胸。
【可比你说的要强,毕竟突然杀进来个齐染婳,若不是我去救场,你的推演可就要出岔子。】
对方毕竟是梁国国教圣女,地位超然,而且在整个南国天骄中也是并世无双的绝对存在,若不是自己修行多年,假以时日,必定让她难以望其项背。
况且梁国皇室相沿成习,对待梁国国教顶礼膜拜,奉若神明,那怕酿成如今尾大不掉的境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导致梁国变成如此暮气沉沉,每况愈下与这国教息息相关。
国教之徒摒弃尘俗,皆如僧侣吃斋念佛,一心向道修行;其人行事不涉尘嚣,于梁国境内更是地位超然,所居之处俨如国中之国,自有章法。
而且国教的人数与日俱增,整个组织也日渐鱼龙混杂。
她们像在土壤里扎了深根,势力早已无孔不入,不仅渗透到梁国的方方面面,甚至延伸到了境外;更像一群依附不去的附骨之疽,正以敲骨吸髓的方式,一点点蚕食着梁国的国力,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这般地位超然的国教,到如今势力已悄然壮大,其高层隐隐有了压倒梁国皇室的势头,双方的力量天平正悄然倾斜。
可以说,如今梁国国教的教主与圣女,其实际影响力早已形同梁国的皇帝与皇女 —— 虽无其名,却有其实,在国中举足轻重。
【不过是段小插曲罢了。对我而言,即便他被擒,也不过是命途里的一条岔路】
她语气随心所欲,说时漫不经心,却将这命途中的因果说得轻描淡写,如同那份了然仿佛能洞察天机的术士,早已看透了前路。
黄裙女子闻言不置可否,寻了处座位坐下。对面的茶案上还敞着一壶龙井春,茶汤尚腾着细白水汽,显然是刚泡好的。
她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水面映出的眼瞳里,竟又一次浮起陆少卿的模样。
他…… 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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