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绝路(1/2)
第275章 绝路
沈堂凇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捶了捶发酸的小腿。胡管事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他:“先生,喝口水,歇会儿再走。前头不远就该上官道了,上了官道就好走多了。”
陈山和赵石一前一后站著,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林子又密,道路又窄,马车行驶不进来。几人只好步行往前,而这地段可能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方,他们不敢大意。
沈堂凇接过水囊,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著声音不止一匹。
陈山脸色一变,手立刻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低声喝道:“先生,胡伯,快到这边来!”
话音未落,几匹快马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马蹄踏得泥水四溅。马上的人穿著禁军的服色,腰佩长刀,脸上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沈堂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站起身。胡管事连忙挡在他身前。
为首那禁军勒住马,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堂凇脸上,声音粗獷:“沈堂凇?”
沈堂凇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重了,他点了点头:“是我。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奉旨,捉拿谋害宴老太傅的要犯沈堂凇归案!”那禁军冷声道,手一挥,“拿下!”
“等等!”胡管事听到这话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几位军爷,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先生怎么会谋害宴老太傅?宴老太傅他老人家怎么了?”
“宴老太傅前些天在司天监,吃了你们送的艾草做的点心,中毒身亡。”另一个禁军阴惻惻地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动手!”
沈堂凇脑子“嗡”的一声,被这消息惊得眼前阵阵发黑。宴老死了?因为吃了艾草做的点心?他送的艾草?
怎么可能?那艾草是秦婆婆给的,秦婆婆……
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指控中回过神来,陈山和赵石已经抽刀挡在了前面。
“几位兄弟,”陈山沉声道,“我等奉陛下之命护送沈先生回乡。此事恐有误会,不如先让我等护送沈先生回京,面见陛下陈情……”
“误会?”为首的禁军嗤笑一声,眼神狠戾,“人死了三个!司天监一日之间三条人命,你跟我说误会?陛下有令,沈堂凇谋杀朝廷重臣,证据確凿,就地格杀,以正国法!”
就地格杀?!死了三个!
沈堂凇浑身血液都凉了。“那三个?”他颤著音问道。
“哼!还有那三个,司天监老的都被你毒死了!”那禁军模样的人眸子一转,也不管沈堂凇是不是冤枉的,提著剑就要劈向沈堂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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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快跑!”陈山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推开沈堂凇,挥刀迎向衝过来的一个禁军。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赵石也拔刀冲了上去,对胡管事吼道:“胡伯!带先生走!往林子里跑!快!”
胡管事如梦初醒,一把抓住沈堂凇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拖:“先生!走啊!快走!”
沈堂凇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他看著陈山和赵石以二敌多,瞬间就被围住,刀光闪烁,鲜血飞溅。陈山胳膊上挨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了一个禁军的腹部。
“走!”陈山嘶声吼道,额上青筋暴起。
沈堂凇被胡管事拽得踉蹌了一下,终於反应过来,转身跟著胡管事就往密林深处跑去。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荆棘刮破了衣服,划伤了脸,他也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宴老死了……萧容与要杀他……萧容与要杀他……
为什么?就因为他送了点艾草?那艾草是秦婆婆给的,秦婆婆为什么要害宴老?为什么要嫁祸给他?
还是说萧容与真的信了?信他会下毒,信他包藏祸心,信他该死?
就凭这莫名其妙的指控,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要杀他?
他不信,不信萧容与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肺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涌上一股血腥味。胡管事年纪大了,跑得更慢,喘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可他还死死拽著沈堂凇,嘴里不住地说:“快……快跑……先生別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两人衝进一片更密的林子,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又湿又滑。沈堂凇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特別是腿上的摔伤疼得他眼前一黑。
胡管事也踉蹌著停下,扶著一棵树大口喘气,脸色灰败,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沈堂凇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潮湿的腐叶,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乾了。他听见自己粗重紊乱的喘息,还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陈山和赵石他们怎么样了?
“先、先生……”胡管事终於喘过一口气,踉蹌著走过来扶他,“您、您没事吧?摔著哪儿了?”
沈堂凇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手掌和膝盖都破了,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抬头看向胡管事,老人脸上全是汗和泥,眼里是未散的惊恐和深切的担忧。
“胡伯……”沈堂凇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哆嗦得厉害,“陈山他们……”
胡管事眼圈一下子红了,哽著声音安慰:“会、会没事的……那俩孩子功夫好,肯定能脱身……”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对方人多,又是下了死手。陈山和赵石,凶多吉少。
沈堂凇闭上眼睛,一滴一滴的泪从脸颊滑过,他太难受了,太害怕了。
宴老死了,被毒死的,用的是他送的艾草。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大错特错的地方。
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团著一团浆糊一般,理不清思绪,又不敢去宣泄自己即將要崩溃的情绪,胡伯还在自己身边呢,最起码要把胡伯安顿好,他才能去查探这件事。
“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办?”胡管事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老人脸上是强装的镇定,眼神里的惶然却是藏不住的。“这儿不能久留,他们肯定还会追上来。”
沈堂凇咬牙撑著树干站起来。
“回曇山。”他说。
“回曇山?”胡管事愣住了,“可、可是那些人……”
“他们以为我们会往京城跑,或者往別的方向逃。”沈堂凇看著密林深处,那是曇山的方向,“我们偏往回走。回曇山。”
他要回去。他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本埋在栗子树下的野史,里面或许有线索,关於这一切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要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弄清楚真相,才能有机会,当面问一问那个人。
胡管事看著他,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也聚起一点光。他重重点头:“好,回曇山!先生,老奴跟著您,您去哪儿,老奴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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