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人间炼狱!李景隆:这口黑锅爷背不动!(2/2)
但他看著周先生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神,又看了看街上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
他明白,这苏州城已经没有王法了。
现在悬在头顶的那把刀,名字叫“燕王”。
“卖……”陈掌柜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满是褶子的脸流下来:“我卖……谢沈老爷……赏饭吃。”
周先生哈哈大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契约,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为了给燕王效力,吃点亏是福。”
此时的苏州城上空,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
城门口,一辆辆装满搜刮来的生铁和杂物的马车,正排成长龙,往通州码头的方向运去。
车轮滚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碾压声,仿佛是碾在无数百姓的骨头上。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货物顶上,插著一面崭新的旗帜。
旗面上,赫然绣著那个让整个江南闻风丧胆的字——
“燕”。
……
苏州城的这条正街,如今不叫街,叫屠宰场。
哭嚎声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油腻子,糊满了每一块青石板,怎么洗都洗不掉。
李景隆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宝蓝直裰,没拿摺扇,也没带那帮招摇的亲卫。
就领著老吴和陈婭两个人,站在那座名叫“渡僧桥”的石拱桥顶上。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醉意、看似荒唐的桃花眼,这会儿干得嚇人,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叔。”陈婭的手缩在袖子里,死死攥著那把短匕首:“这就是你说的『布局』?”
李景隆没回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看著桥下头。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胖管事,正指挥著几个家丁,把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往大黑马车上拽。
那是沈家的马车,车辕上那鎏金的“沈”字在阳光下刺眼得要命。
“娘!我不去!娘救我!”
后面跟著跑出来的妇人,头髮被扯掉了一大块,满脸是血地扑上去抱住家丁的大腿,张嘴就咬,那是疯了一样的绝望。
“滚开!贱骨头!”
家丁手里那根包著铁皮的哨棒,抡圆了狠狠砸在妇人的后背上。
咔嚓。
李景隆站在桥上,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脊椎骨断裂的脆响。
比过年放的爆竹还要脆。
妇人身子猛地一软,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嘴里还在往外涌著血沫子,眼睛却死死瞪著,盯著闺女被拖走的方向,眼角都要瞪裂了。
“这帮畜生……”老吴站在李景隆身后,手里的刀柄被捏得吱吱作响:
“公爷,太孙殿下是要他们的钱,没让他们这么糟蹋人命啊!这要是传出去,大明朝廷的脸还要不要了?!”
李景隆深吸了一口气。
“脸?”
李景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个厉鬼。
“他们不是在丟朝廷的脸。”
“他们是在拿爷的脸,拿燕王的脸,拿太孙殿下的脸,在地上来回地擦!”
他原本以为,这帮人为了筹钱,顶多是变卖田產、压榨商户。
但他低估了人性的恶。
当权力和贪婪没了笼子,这帮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乡绅,比草原上的狼还要狠毒一万倍。
他们这是要把苏州城的根都给刨烂了,然后再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他李景隆和燕王的头上。
让天下人都指著脊梁骨骂他们是吃人的魔头!
桥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这丫头成色不错!细皮嫩肉的,送去扬州那个老变態那儿,起码能抵十两金子!”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极其刺耳,带著一股子令人反胃的优越感。
李景隆眯起眼睛看过去。
只见沈家的马车旁,沈文渊穿著一身骚包的大红锦袍。
手里提著个精致的鎦金鸟笼子,正用那把象牙摺扇的扇柄,挑起那满脸泪水的小姑娘的下巴。
他在那评头论足,像是在看一件刚上市的牲口。
“嘖嘖,就是这哭声太吵了,得找个哑药灌下去,清静。”
沈文渊,这货前几天刚被李景隆在船上打了脸,现在肿消了,又出来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