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 章 《夏末先生/女士,你是谁?》(2/2)
“纯粹文人?那他还拿版税呢!书卖了几百万本,你跟我说他不在乎名利?”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主持人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尷尬地笑著,心想这节目时长快到了你们能不能赶紧收个尾。
而与此同时,读卖新闻的编辑部里,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前台的小姑娘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接起来全是问夏末的。
其他报社的电话更是响个不停,全是来打听夏末消息的,问不到就来堵门,堵不到就去翻垃圾桶。
隔壁的朝日新闻甚至专门开了个专栏,標题是《寻找夏末》。
但没用。
读卖新闻对夏末的个人资料保护得跟国家机密似的,连编辑部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夏末的责编远藤编辑更是守口如瓶,被同行堵了八百回,嘴比蚌壳还紧。
神秘,是夏末身上最大的標籤。
现在直木奖要颁奖了,所有人都在等。
他要是不来,那就是天大的新闻;他要是来,那就是更大的新闻,反正不管来不来,媒体都有得写,有得炒,有得赚。
而聪明的人从来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东都电视台率先出手,推出了一档全民竞猜节目——《夏末先生/女士,你是谁?》
规则很简单:市民投稿,猜测夏末的性別、年龄、职业、长相、身份,等颁奖典礼那天夏末露面,谁猜得最准,谁就贏。
奖金多少?
一千万日元。
消息一出,整个霓虹都疯了。
一千万啊!普通上班族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到一千万?猜个人就能拿一千万,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节目播出那天,收视率直接破纪录。
演播厅里,主持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桌上摆著两部电话,身后的大屏幕上,写著几个大字:猜中夏末,奖金千万。
“各位观眾晚上好!”
主持人热情地对著镜头挥手:“直木奖颁奖典礼將在下周三举行!万眾期待的夏末老师,到底会不会出席?如果出席,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从事什么职业?今天,我们请全国的观眾一起来猜!猜得最准的那位,將获得一千万日元的大奖!”
“现在,就让我们来接通第一通电话。”
隨著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喂餵?是我吗?是我吗?”
“是您,请说。”
“我猜夏末是个老头子,七八十岁那种,写了几十年,一直没出名,换了个笔名,一下子就火了!这种事不是常有吗?”
主持人笑著问:“那您觉得他为什么要换笔名呢?”
“那谁知道呢?可能是以前写得不好,被退稿退怕了,换个名字改改运气唄!不过写得確实好,那本《雪国》,我老婆看一遍哭一遍,看一遍哭一遍……”
“好的好的,谢谢您的来电……”
第二个电话很快接进来,是个年轻女生的声音,语气篤定:“才不是呢!夏末肯定是女孩子!而且是很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哦?为什么这么认为?”
““嫌疑人”里那种细腻的情感描写,男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还有“雪国”里的女性视角,那种对美的感受力,一定是女孩子才能有的!我猜夏末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可能是大学刚毕业,在出版社工作,平时就喜欢写东西……”
“二十多岁?那也太年轻了吧?”
“天才不分年龄!数学界那个林染不也才十八岁吗?他能证明数学猜想,夏末就不能二十岁写出《雪国》?”
主持人被噎了一下:“也、也对……”
第三个电话:“不对不对!夏末绝对是男的!你们想想,《嫌疑人x的献身》里那种冷静,那种逻辑,哪个女人写得出来?”
第四个电话:“我觉得夏末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三个人!一个写推理,一个写文学,一个负责营销!不然怎么可能一年出两本风格完全不同的书?”
第五个电话:“你们都想复杂了!夏末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白天上班,晚上写作,跟你我一样,这种人最可怕,平时看不出来,一出手就是王炸!”
第六个电话:“我猜夏末是个大学教授!数学系的!你们看他书里的逻辑,那不是一个文科生能写出来的!”
主持人听到这条,忍不住笑了:“数学系教授写小说?这个猜测倒是很新鲜。”
第七个电话是个老大爷,声音颤颤巍巍的:“我猜夏末是个外国人。”
演播厅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他的日语太好了。”老大爷说得头头是道:“你们看《雪国》里那些句子,那种韵律,那种节奏,不是外国人能写出来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那您为什么还说他是外国人?”
“因为他的视角。”
老大爷很认真:“他写霓虹,写得比霓虹人还霓虹人,这种视角,恰恰说明他是个外国人。就像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主持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笑两声。
电话一个接一个,猜测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夏末是退休的高中老师,有人说夏末是居酒屋的老板娘,有人说夏末是寺庙里的和尚,还有人说夏末是前黑道成员,洗心革面开始写书。
反正什么猜测都有,主持人笑得脸都僵了,但收视率一路飆升,gg商笑得合不拢嘴。
节目火了,话题热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夏末到底是谁。
bbs上帖子刷得飞快,有人开了个“夏末身份竞猜楼”,短短一天就盖了几千层。
“我赌夏末是女的!赌一包辣条!”
“楼上你疯了?夏末绝对是男的!赌十包!”
“你们都错了,夏末是个身轻体柔易推倒的小萝莉,我赌一个西瓜!”
“夏末是外星人!赌命!”
“你拿命赌外星人?你见过外星人长什么样?”
“没见过才赌嘛。”
除了网上火,线下也炸了。
东都大学旁边的咖啡馆里,几个文学系的学生围坐在一起,桌上摊著夏末的两本书,旁边还放著笔和本。
其中一个男生指著《雪国》里的某句话:“你们看这里,“两手捂著脸,也不怕弄坏髮髻,逕自躺了下去。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用雪花膏擦掉脂粉,露出緋红的面颊。”——这肯定是女人写的,男人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另一个女生反驳:“那可不一定,男人也会注意女人的手指,而且你们看“嫌疑人”里面的数学家石神,那种孤独,那种偏执,女人写不出来的,这绝对是男人写的。”
“你这就是刻板印象。”
“不是刻板印象,是直觉。”
一旁,那天在新干线上林染送出签名的內田麻美学姐和她的好友也在。
听著两人的爭吵,好友推了推她:“麻美,你觉得你偶像究竟是男是女?”
內田麻美搅拌著面前的咖啡,想了想,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不管是男是女,夏末老师都是我的人生偶像。”
“你这说了等於没说。”
好友撇撇嘴,托著下巴想了想:“哎,你说夏末会不会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年轻人?还在上学那种?”
內田麻美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好友不服气道:“你那个学弟,今年不才18岁,人家照样轰动整个数学界,把那些老教授按在地上摩擦,凭什么夏末就不能也是个年轻人?”
內田麻美失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数学和文学不一样。”
內田麻美认真地和好友解释:“数学靠天赋,十八岁证明猜想是天才,但文学需要阅歷,需要沉淀,需要对人性的理解,年轻人写不出“雪国”那种味道。”
好友眨眨眼:“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夏末也是个天才,文理双修那种。”
內田麻美被她这说法逗笑了:“文理双修?你当写小说呢?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怎么不可能?”
好友越想越来劲,眼珠子一转:“你说,夏末和林染,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內田麻美瞪大眼睛看著好友:“你疯了吧?”
“你看啊!”
好友掰著手指头数:“第一,都是横空出世;第二,都很神秘;第三,都很天才;第四——”
“第四什么?”
“第四,你不觉得你学弟那张脸,看起来就很有文化吗?”
內田麻美被她这逻辑整的摇了摇头:“拜託,林染学弟是很厉害,我承认,他是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但数学的天才不一定能写好小说,而且他一个华国人,日语再好,能写出“雪国”那种纯文学?请你別侮辱我的偶像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看把你急的。”
好友吐了吐舌头。
她也没把自己的话当真,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文理双修,文理双绝,那特么还是人吗?
不过看著好闺蜜这维护偶像的著急样子,她笑眯眯地打趣道:“麻美,我发现你对夏末老师真的很痴迷啊。书买了两套,一套看一套收藏,逢人就安利,你这么喜欢,要是哪天夏末老师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办?”
內田麻美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就是……”
好友凑近,压低声音,表情曖昧:“他要是长得帅,勾勾手指头,你是不是就直接爬他床上去了?”
內田麻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恼:“我那是崇拜!是粉丝对作者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
“哪种?”好友一脸无辜。
“就是那种!”
內田麻美说不下去了,伸手去打她。
好友笑著躲开,两个人闹成一团,旁边桌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转回去继续爭论夏末的性別。
这种討论在这几天的霓虹到处可见。
现在的米花市民茶余饭后,也不去想著怎么杀人了,而是想著怎么从蛛丝马跡中找到关於“夏末”真实身份的线索。
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犯罪率都下降了,警察们难得清閒。
好半天,闹够了,內田麻美重新坐好,低头看著桌上那本“雪国”,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友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又凑过来,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说真的,麻美,你觉得夏末会去领奖吗?”
內田麻美想了想,轻轻摇头:“不知道。”
“你希不希望他去?”
內田麻美没有回答,只是看著手里的书,轻轻说了一句:“他要是去了,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好友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有点心疼。
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样,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份喜欢也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