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日军截杀网的反噬(2/2)
“你在哪?”
“出城了……走密道……文件烧了……”
老猫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瘦猴那小子……当街被宪兵堵了……他跑不了的……”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枪声。是老猫把旱菸袋磕在了什么硬东西上。磕了两下。
然后信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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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是第二天下午跟著最后一批联络员回到黑沟子的。
他进矿硐的时候浑身雪碴子,旱菸袋別在后腰上,烟锅子是凉的。
左手腕上缠著一截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底下隱约有烧伤的痕跡——烧文件的时候来不及全用火盆,最后几张是他用手攥著点著的。
“瘦猴死了。”
他蹲到火盆边上,两只手伸出去烤。手指头在红光里颤著。
“宪兵队四个人堵在胡同口。瘦猴跑不了,拿剃头刀子捅了一个。剩下三个一起开枪。”
老猫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小子今年才二十二。”
矿硐里没人接话。
大牛蹲在角落擦机械臂的关节,钢指攥著破布停了。小泥鰍靠在雪橇边上嗦冻饼,嘴巴不动了。
陈从寒从弹药箱后面走到老猫跟前。
没蹲下。就站著,低头看著老猫缠著布条的手腕。
“还有多少人安全?”
老猫抬头。
“道外区三个点全废了。城內线人剩六个。其中两个我没法確认——联络不上,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被抓了。”
陈从寒的铅笔桿在指间停了。
“冻结。”
老猫愣了一拍。“啥?”
“道外区的六个人,全部冻结。从现在起不联络、不接头、不传递任何消息。让他们当普通老百姓过日子。”
老猫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那以后情报怎么办”——但他看了陈从寒的脸一眼,把话咽了。
陈从寒转身走到秀才电台旁边。
“秀才,发报。甲级暗號。覆盖所有尚存的高风险联络点。”
秀才拿起笔等著。
“內容——三个字。”
陈从寒顿了一下。
“全线停。”
秀才的笔尖落在纸上。写了。
三秒。发出去。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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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矿硐深处。
所有人都睡了。大牛的机械臂搁在膝盖上,嗤嗤声停了。老赵靠著工具箱打呼嚕。小泥鰍缩在雪橇底下,棉帽拉到了鼻子。
陈从寒没睡。
他坐在矿硐口的碎石上。左臂的绷带在黑暗里泛著暗白色。右手里的铅笔桿转了一圈又一圈。
脚步声从后面过来。很轻。
苏青。
她没绕到前面,直接在他左边坐下。药箱搁在脚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约过了三分钟。苏青伸手抓住他左臂的绷带尾端。
绷带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散的。
她把绷带拆开,重新绕了三圈,塞紧。
绷带系好之后她还是没走。
陈从寒把铅笔桿停了。
“铁轨有个妻弟。妻弟接上了他的线。”
苏青没接。
“瘦猴死的时候二十二。他手底下还有三个跟他一样大的小子,分散在哈尔滨各个角落里当眼线。”
苏青把药箱的锁扣开了,又扣上。
“你想说什么?”
陈从寒把铅笔桿从手里放到旁边的石头上。
“每多拖一天,就多死一个替我们传消息的人。”
苏青把药箱提到膝盖上。
“那就別拖了。”
陈从寒偏了下头。
苏青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稳、不带多余的东西。
“你手里有日军三线的完整弹药消耗数据。有铁路时刻表。有梅津的视察日程。有百姓的眼线网。炸药虽然用完了,但老赵还能復装弹。火箭弹还有七枚。白朗寧一个月后到。”
她把药箱搁回脚边。
“你不需要等到所有东西都齐了再动手。你打仗从来不是用齐的东西打的。”
陈从寒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石粉。
走进矿硐。
“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不到四米宽的矿洞里,从头传到尾够了。
老赵的呼嚕声断了。
大牛的机械臂嗤了一声。
小泥鰍从雪橇底下钻出来,棉帽歪到了后脑勺上。
陈从寒走到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铺开。铅笔头从旁边石头上捡回来,別在耳朵上。
“够了。”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不能再让老百姓替我们流血了。”
他把铅笔从耳朵上摘下来,在地图上三线合围的口袋正中间画了一个圈。
“明天,我们主动进攻。”
大牛第一个站起来。钢指在弹药箱上敲了一下。
“打哪?”
陈从寒的铅笔头没停。它从圆圈的位置一路往南划过去,划过日军重炮联队的標註位置,划过輜重补给线,最后停在一个標著五角星的点上。
秀才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五角星,圆框眼镜上的火光跳了两下。
“连长,那是克劳斯的指挥车现在的位置——”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先端了他的炮,再摘他的脑袋。”
他转头看向老赵。“赵叔,火箭弹七枚,够不够把两门一五零榴弹炮变成废铁?”
老赵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六枚就够。留一枚给克劳斯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