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八点的协议（1/2）

2026年2月1日，下午五点四十。

客厅落地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小区对面那栋二十八层的商品房亮起零星灯光，像有人用针在黑布上一下下戳出小洞。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和隔壁阿婆炒菜的辣椒呛鼻气。电视开着，却调了静音，正在播天气预报——蓝色大字滚动：明天最低温零下六度，注意保暖。

沙发上，林婉已经睡醒，正跪坐在地毯上玩你前天从公司顺回来的一个旧键盘。她把键盘扣过来当小房子，嘴里念念有词：“这是熊大家……这是熊二家……这是光头强……”手指在按键上乱戳，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苏浅浅盘腿坐在餐桌边，面前摊开一本旧账本——其实就是她以前用来记生活费的那本学生时代笔记本。现在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药费、康复训练费、水电、房租、米面油……最下面一行用红笔重重画了两个圈：

2月预计支出：18460元

可用收入：浅浅工资8000 + 王超补贴？

她盯着那行红字，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三杯热牛奶。

牛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你用小勺子给每杯都挑破了，免得林婉喝的时候被烫到舌头。

“先喝点热的。”你把其中一杯放到苏浅浅手边。

她抬头，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揉眼睛时蹭上去的一点水汽。

“……谢谢。”

你没坐下，就站在她身后，低头看那本账本。

“别算了。”你声音很轻，“今天超市花的我已经转给你了，算我请客。剩下的你别管。”

苏浅浅握着杯子，指尖被烫得发红，却没松手。

“不是钱的事。”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就是……怕欠你太多。”

你伸手，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发丝还带着洗完澡后的潮气，蹭在你下巴上有点痒。

“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你故意把声音压得更哑，“一条命，两张嘴。从民政局领证那天开始，就还不清了。”

苏浅浅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林婉这时候忽然抬起头，键盘被她扔到一边。

“大哥哥！牛奶！”

她四肢并用地爬过来，像只小狗，直接扑到你腿边，仰着脸张开嘴。

“啊——”

你弯腰，把杯子递到她嘴边，一点点喂。

她喝得太急，奶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T恤领口，又顺着乳沟一路滑进衣服里。布料很快湿透，贴在皮肤上，把两颗挺立的乳头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苏浅浅眼角抽了抽，把脸扭到一边。

你却故意慢条斯理地喂完最后一口，然后用拇指抹掉她嘴角的奶渍。

林婉舔了舔嘴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大哥哥喂得好舒服……”

苏浅浅“啪”地把杯子搁在桌上，声音有点抖。

“妈，去洗澡。”

林婉瘪嘴：“可是我刚睡醒……”

“身上都是汗味。”苏浅浅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听话。”

林婉不情不愿地被推进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苏浅浅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走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门和自己之间。

“生气了？”

她摇头，又点头。

“……有一点。”

“因为我喂她奶？”

苏浅浅咬住下唇，睫毛垂下来。

“不是。”她声音很轻，“是因为……她可以那么自然地粘着你，而我……我连抱你都要找借口。”

你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鼻尖。

“借口？”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晚上那句‘我想跟你睡’，其实……就是借口。”

你喉结滚动。

“所以呢？”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

“我想……今晚真的跟你睡。”她声音发紧，“不是睡沙发，不是打地铺，是……跟你一张床。”

客厅里只剩浴室传来的水声，和电视无声画面里跳动的蓝色字幕。

你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势滑到她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好。”

她眼眶瞬间湿了。

却没哭，只是踮起脚，把嘴唇贴在你下巴上。

不是吻。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迅速退开，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去看看我妈洗好了没。”

她转身逃进浴室。

你靠在门框上，指尖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

浴室门没关严。

你听见里面传来苏浅浅极低的声音。

“妈，头发低头，我给你洗。”

林婉咯咯笑：“浅浅好温柔……大哥哥会不会也给我洗头？”

苏浅浅声音明显卡了一下。

“……他会。”

你嘴角勾起一点笑。

晚上七点二十二分。

晚饭是极简单的鸡蛋西红柿面。

林婉吃得满嘴油光，筷子敲着碗边。

“大哥哥！明天我们还去超市吗？我想买那个草莓味的糖！”

你夹了块西红柿放到她碗里。

“明天我上班。等周末再去。”

林婉顿时蔫了。

苏浅浅抬头看你。

“你明天……几点走？”

“七点半。”你顿了顿，“早高峰地铁很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苏浅浅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