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入会试炼(二)(1/2)
众人被分散后。
殷金在楼道中,一步一步警惕着,慢慢挪歩。
他打算先找到楼梯口,在下到一楼大厅。
在他想来,一楼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分散了,其他人应该也会想办法先到一楼。
他都能想到,苏白不会想不到。
于其在满公寓乱找,不如先去一楼等等看。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方一间房间的门是打开的,里面还透出暧昧的暖色粉灯。
「这里还有通电?」
他脑子也是缺根筋,这种情况在加上这样的环境,正常人怕是躲都躲不及。
但他就是不一样,他不但过去看了。
他还走进去了。
房间里的摆设有些凌乱,东西很多,而且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有些刺鼻的劣质香薰味。
这房间的环境到是让他有些觉得眼熟。
那些偏僻小巷里的红灯区,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好像记得苏白说过,这里被烧之前可是高档公寓,想来房价也不便宜。
在这种地方卖淫,真的能回本吗?
殷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死鬼,你怎么才来啊?」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
「谁?」
殷金顿时警铃大作,转身的同时,手上的雷击木法剑已经斜指地面,随着做好攻击的准备了。
在他的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床上,不知何时侧卧着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暴露,套了一件半透明的情趣纱衣,修长的腿从开衩的裙摆中露出。
她一手支着头,对着殷金勾了勾手指,媚眼如丝。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呀……」
殷金就好像中了邪,神情呆滞地走到了床边。
女人得意地笑了,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整张脸突然裂开,像是一朵食人花一样张开数瓣,朝着殷金就咬去。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殷金的双眼陡然变得清明。
「脏女人,敢在你爷爷面前玩这一套!」
他大喝一声,手中雷击木法剑,如电般刺出,插进了女人张开的大嘴当中。
女人发出凄厉惨叫,雪白的身体陡然变得焦黑,露出了被烧死后的鬼体。
她的身体怪异扭动着,一颗丑陋的男人脑袋从她左肩处钻出,朝着殷金的手狠狠咬去。
殷金大吃一惊。
他连忙将法剑从女鬼嘴里收回,避开男鬼的袭击,后退几步,惊骇地打量眼前这个怪物。
「贱人!又勾引野男人!」
「嘿嘿,宝贝,爷还没爽够呢!!」
「不……我要她……我要她……」
那焦黑的躯体上,又钻出了第二颗、第三颗男人的头颅,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的怨恨,有的淫邪,有的哭嚎。
它的躯体上还在不断地钻出男性脑袋。
殷金粗略数了一下。
发现起码不下六颗脑袋。
无一全是男性。
同时,数只焦黑的手臂也从身体各处钻出,疯狂舞动。
「我去!这什么玩意?」
这女鬼的躯体异常臃肿,像是许多具焦尸强行融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精神污染,怪异而恐怖。
看着这一幕。
殷金脑袋在笨,也猜出了个七八。
那些脑袋和手臂,大概率都是生前这个女人的嫖客。
那他们是在玩多人运动的时候,一起被烧死的吗?
殷金幻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起了浑身鸡皮疙瘩,犯恶心的干呕了几声。
他这个动作好像是激怒了女鬼。
它手脚并用,像一只畸形的蜘蛛从床上爬下来,动作飞快。
几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混杂着脂粉香和焦臭味的白烟。
这烟雾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闻着令人心神荡漾,浑身发软。
殷金不敢硬接,屏住呼吸躲开白烟的袭击,然后和这多头鬼物围绕着床转起了圈。
他逃,它追。
一人一鬼愣是围着床,来来回回转了大半天。
妓女鬼也是被整烦,直接把床给掀飞。
然后跃起,抓住了空中的大床,然后浑身火焰窜起,带着熊熊燃烧的大床从天而降,朝着殷金的脑袋轰然砸了下来。
殷金立即飞身往前一扑,才堪堪避过。
大床落地发出爆响,火花四溅。
几颗火星落到殷金的后背,顿时灼烧出一个个黑洞,冒起黑烟。
「阴火!」
他顾不得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将其丢了出去。
他有龙鳞护体,不怕水火,但还是那个问题。
衣服没有啊。
现在烧的只是衣服,等下就轮到裤子了。
还不等他站稳,燃烧的大床就又朝着他狠狠撞来。
他连连躲避,妓女鬼这一番猛烈的攻击让他狼狈不已。
「草你妈,真当老子好欺负,不会还手是吧!」
殷金接连被攻击,心里也起了一股无名火,而且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躲闪起来也十分艰难。
索性就不躲了,他稳住身形后,找准机会。
全身法力运转,雷击木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雷纹。
法剑朝着燃烧的大床狠狠劈去。
轰!
法剑上雷光炸裂,撞向了燃烧的大床。
大床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了床后的妓女怪。
妓女鬼那十几条扭曲的肢体疯狂摆动,六颗焦黑的头颅同时仰起来,怨恨地瞪着殷金。
那些头颅表情各异,但都透着疯狂,骇人至极。
「我跟你拼了!!」
殷金法力运转,挥舞着雷击木法剑冲上去一顿狂轰乱砍。
雷击木法剑上的天雷,对诡异邪祟来说,是天敌般的存在,不一会妓女鬼身上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
「不!!!」
「贱人!你是我的!!」
「火……好大的火……松开你的臭逼……我不肏你了!!」
「你们不要操了……我心痛啊!!」
数道不同的哀嚎声同时响起,又在雷霆之力中迅速湮灭。
妓女鬼身上的那些脑袋,在临死之际,竟然开始贪婪地啃咬起妓女鬼的脑袋。
然后一起在雷光中化作了灰烬。
于此同时,房间也恢复了火灾后的焦黑模样。
殷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的厉害,手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
不过,靠自己的力量消灭一只厉害的鬼物,他心里很是兴奋,激动。
「这还真是个宝贝!」
殷金看着手中的雷击木法剑,忍不住抱着亲了好几口。
雷击木法剑:「?(? ???ω??? ?)?」
「先去找苏白吧。」
殷金把法剑收好后,就继续往楼下跑。
在一边。
苏白遇到了顾月宵和赵日炎两人。
「小白,吃糖。」
顾月宵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弯腰递给了苏白。
苏白也不客气,拿起,打开包装就放进了嘴里。
顾月宵和赵日炎都是那种非常高大的类型,苏白在他们两人前,真就跟个弟弟一样。
顾月宵都比他高个头。
「宵姐,你怎么不给炎兄糖啊。」
苏白也注意到这一点,赵日炎明显就是在暗恋顾月宵,每次顾月宵给他糖吃,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那是满脸的羡慕。
他倒不是羡慕苏白有糖吃。
而是羡慕这是顾月宵亲手给的糖。
顾月宵瞥了身后赵日炎一眼,脸色有些羞色,但隐藏的很好,道:「他有糖尿病,不能吃糖。」
赵日炎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你宵姐也是为我好,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
苏白在两人身上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这两人还真拧巴。
明明互有好感,但就是没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苏白想着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的时候。
他们在拐角遇到了光着膀子的殷金。
「苏白!」
看到苏白那张熟悉的脸,殷金原本还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表情顿时一松。
苏白打量殷金几眼后,表情古怪起来。
「这才多久没见,你衣服呢?」
殷金被提醒,立即就发觉,这里还有一个女的在场呢。
他连忙捂着自己的咪咪,老脸一红,解释道。
「我不久前碰上了一只难缠的妓女鬼,虽然消灭掉了,但衣服也没烧了。」
「妓女鬼?」
苏白和宵、炎两人都神色古怪的看着殷金。
和妓女鬼光着膀子打架……
这个打架正经吗?
再加上殷金对人类美女所表现的抗拒和害怕,莫非他也是跟苏白一样,是个亡灵骑士?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殷金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那只妓女鬼长着七八个男脑袋和一个女脑袋,身体更是肿大扭曲,还他妈全是手,我怎么可能对这种怪物有想法!」殷金瞪着眼,给自己辩解道。
「行了,不逗你了。」
苏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膀子。
「我们走吧,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苏白说完,其他三人也没什么意见,隐约有以苏白为首的趋势。
「这怎么又安静下来了。」殷金压低声音说,「上次这么安静,还是被公寓内的烧死鬼围攻。」
「少说两句。」苏白瞪了他一眼。
顾月宵站在苏白身后半步,那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瞳孔在楼道中扫视着
「这一层楼没有鬼。」顾月宵的柳眉微蹙,也察觉到了氛围有些不对。
「我觉得殷金说的有道理,之前那么多烧死鬼,现在居然一只都没看见,确实不太对劲。」
赵日炎说着,身上的血气开始蒸腾起来,他随时准备运转法术,保护众人。
苏白:「还是快点下去吧。」
当三人走到了三楼,准备下去一楼的时候。
殷金第一个推开楼梯间的门,手电光往下照去。
「咦?」
苏白靠过去:「怎么了?」
殷金的声音带着困惑,「这楼梯怎么看起来好新啊。」
苏白和顾月宵、赵日炎也看向楼梯。
这一层的楼梯,跟上面的几层那焦黑破败的景象不同,楼梯间居然跟新的一样,没有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
顾月宵的血瞳骤然收缩:「不对,这楼梯上有鬼域的力量!」
话音刚落,一股热浪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涌了上来。
「退后!」苏白猛地将殷金往后一拉。
几乎在同一瞬间,橙红色的火焰从楼梯下方席卷而来,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向上扑咬。
热浪扭曲了空气,灼热的气息瞬间打在了四人的脸上。
「躲到我身后!」赵日炎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面前,皮肤瞬间变成红色,血气翻涌,将第一波热浪挡在了身前。
但火焰并未停止,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浓烟迅速聚集,沿着天花板翻滚,像黑色的潮水倒灌进走廊。
「咳咳……这火是从下面烧上来的!」殷金一边咳嗽一边喊道,「我们得往上走!」
苏白当机立断:「上楼!快!」
四人转身立即朝四楼冲去。
「这是鬼域,鬼域把这栋公寓回溯到了当年火灾发生的场景了。」
顾月宵喊道。
「它在重现当年的那场大火!」
果然,他们回到四楼,发现此地也不在破败焦黑,而是火灾发生之前的模样。
但很快,这些就被火焰给吞噬。
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在火焰和浓烟之中充斥了哭喊声、求救声,一道道扭曲的人形,被困在永无止境的火刑之中。
「难道是那红白撞煞苏醒了!?」
苏白眉头紧皱,有能力展开鬼域的,怕也只有那囍鬼或丧鬼中的一个了。
他们只能不断地往楼上跑去。
「章雅男,妙空空!」
苏白跑在前面,看到了刚刚冲出浓雾的两人,几人只是相互点头,就继续一同往楼上跑。
过程中。
姜空君、戒空和尚、徐北。
就连云飞扬,以及仅剩的几个散修,也都汇合在了一起。
众人跑到了六楼,下面的火势才止住。
苏白看着这层房门上贴着的囍字,根本没有因为火势停下而感到轻松。
还不等苏白开口。
作为算命师的妙空空,已经声音发颤的开口道:「这里的阴气在加重,速度很快,红白撞煞要苏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呜……呜哇……咚咚锵!咚咚锵!」
「嘀嘀嗒……嘀嘀嗒……呜呜呜……」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诡异的乐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公寓的上下两个方向传来!
在众人所在的楼层,喧天喜庆的唢呐锣鼓声,吹吹打打,热闹非凡,仿佛有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正在欢天喜地的为新人祝贺。
下方,却是传来了凄厉哀婉的唢呐和哭泣声,悲悲切切,如泣如诉,仿佛有一支出殡的队伍,正抬着棺椁,缓缓而行。
喜庆与悲戚,两种极端对立的乐声,在公寓中同时奏响,相互交织,形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和弦,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红白撞煞已成雏形,正在循楼游走,吸纳此地残存的怨念与阴气。」
姜空君看着这一层楼的囍乐,淡淡开口道。
「若让这两股煞气交汇,煞成合一,则此地立成绝地,阴阳逆乱,规则不存,届时,我们除非放弃试炼,要是正面交战,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必死无疑。」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也多了几分凝重。
「所以得想办法阻止红白二鬼相遇。」
苏白接过姜空君的话,低沉道。
戒空和尚烦躁地抓了抓光头:「话说这样说,但我们怎么找丧鬼?」
哀乐的声音明显就是从下方传来的,当初他们在一楼并没有看到灵堂,那多半就是在地下车库了。
「我可以找到丧鬼。」顾月宵这时站了出来。
「喜气在楼道的尽头的房间里,丧气一直向下,在地下车库二层西南方面。」
顾月宵的眼睛闪烁着红光,璀璨无比。
就像是把二颗血钻镶嵌在她的眼眶之中一般。
苏白沉吟片刻,开口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这里,拖住囍宴,另一路去地下车库拦住丧葬,只要能干扰它们的循环,拖到日出,我们就赢了。」
话说这样说,但众人都知道,去对付丧葬的队伍是最危险的。
因为又要跑到楼下,还要穿过火海。
但于此同时,也是离出口最近的。
要是拖到日出,丧葬队伍也能最快跑出去。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俺去对付丧葬!」
徐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背起刀袋,走到了楼梯口,看着那燃烧的火焰,跃跃欲试起来。
章雅男犹豫了一下。
「我留在这里,对付囍宴。」
「我要跟雅男一起!」妙空空几黏到章雅男身边,紧紧地抱住她一只胳膊,不撒手。
章雅男挣了一下没挣开,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再强行甩开,算是默许了。
姜空君压了压草帽,拿着鱼竿,走到了徐北身边,选择不言而喻。
戒空和尚摸了摸光头,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对付囍宴吧,刚好跟新娘子讨口喜酒喝。」
顾月宵与赵日炎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日炎沉声道:「我和师妹一同去对付丧葬,师妹在,也好快点找到丧葬灵堂,而我要保护师妹。」
殷金走到苏白身边,低声道:「苏白,要不咱们也一人一路,要是出事了,有人死了,另一个人也能帮忙收尸和赡养家人。」
苏白无语的看着这个脑残。
「就非死不可吗?」
「这就是个试炼,有危机立即捏碎传送牌就行了。」
殷金笑了笑,然后走到了丧鬼的队伍中。
就在殷金选择丧葬的时候。
「我去丧葬队。」
云飞扬抱着剑,目光掠过苏白,也走到了丧葬队。
苏白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其于仅存的散修,也陆陆续续做了选择。
最终,两队人数大致相当。
囍宴队: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和尚、苏白,以及二名散修。
丧葬队: 姜空君、徐北、顾月宵、赵日炎、殷金、云飞扬以及他的跟班。
苏白画了一沓吸火符,全都给了丧葬队。
「你们小心点,如果不敌,立即捏碎传送牌。」
姜空君对着囍宴队抱拳。
「既已分定,各自小心。」
然后拿着鱼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徐北拎起布袋,扛上肩,也是抱拳。
「俺走了,俺会完成任务的。」
顾月宵和赵日炎也是同时抱拳,就跟上了姜空君的脚步。
殷金对苏白使了个放心的眼色,也迈步跟上。
云飞扬看着殷金的背影,嘴角弯起,也下了楼梯。
囍宴队的人也都对着丧葬队抱拳行礼。
「我们也走吧。」
章雅男抽出双锏,紧了紧鸭舌帽,走向了楼道的尽头。
那刺耳的囍乐就是从哪里源源不断的传出。
戒空和尚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走一边问道:「咱们要不要给份子钱?」
秒空空:「那也得是给冥币吧。」
苏白也跟上了队伍,道:「冥币不是烧给地府的吗,这种孤魂野鬼也没账户收钱啊。」
章雅男有些无语。
这些人还真够悠闲的。
穿过贴满囍字的走廊和房门,来到尽头的房间。
张雅男非常彪悍的直接踹门而入。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他们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这里应该是公寓原本的宴会厅,空间非常的开阔,但此刻只剩下被大火舔舐过的焦黑骨架。
然而,就在这片焦土之上,却呈现着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婚礼。
此地可以说是宾客满堂。
但它们全都是如同黑炭,身姿扭曲,脸上都还能依稀看出生前的痛苦和挣扎。
而在大厅中央,站立着两个显眼的身影。
一人是穿着黑色西装,面目全非,皮肤都被烧没了的新郎。
另一人是穿着已经被熏成黑色的婚服,全身几乎碳化的新娘。
「它们在拜堂!」
一个散修声音发干,指向了大厅中央。
只见新娘和新郎正在宾客的见证下,虽然缓慢,但非常同步的在弯腰对拜。
他们每一次对拜,公寓内的囍气就加重许多。
「我有预感,让他们拜完堂,我们就死定了。」
戒空和尚面色凝重,连嘴里的槟榔都顾不上嚼了。
「你是和尚,要不你超度试试?」妙空空小声提议。
戒空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自己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口中槟榔吐掉,然后双手合十,此刻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宝相庄严感。
「南无阿弥多婆夜……」
他才念了一句,此地所有烧死鬼和喜宴鬼全都把头转了个180度,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
「是她让我念的!」
戒空连忙指向自己身边的妙空空,但哪里那还有人。
他找了一会,就看到秒空空在章雅男背后,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吹着口哨,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一样。
「靠!」
戒空给她竖了个中指。
下一刻,攻击就如潮水般涌来!
距离最近的七八个烧死鬼,挥舞着焦黑枯槁的手臂,以一种僵硬却迅猛的速度,扑向戒空和尚。
「退后!」
章雅男厉喝一声,不退反进,双锏悍然打出!
她踏步上前,双锏舞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简洁且凌厉的劈、扫、砸!
章家的祖传双锏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一锏砸在一个扑来的烧死鬼胸口,那焦黑躯干顿时炸开,化作了漫天灰尘。
「雅男,我来助你!」
妙空空娇叱一声,手中抛出数枚铜钱,铜钱落到烧死鬼身上,它们攻击的动作一顿,被定在了原地。
然后章雅男一锏碎之。
这也减轻了她不小的压力。
戒空也不摸鱼了,他上去就耍了一套伏虎罗汉拳!
然后就被四只烧死鬼追着打了八百拳。
囍宴队能进行正面战斗的,也就章雅男这个女战士了。
妙空空是辅助。
戒空算半个奶妈。
苏白是法师。
至于二个散修,战斗力太弱了。
「苏白,想想办法,这样下去雅男撑不住多久!」妙空空急道。
苏白目光飞速扫过全场。
他看向了依旧在拜堂的新娘和新郎,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个想法。
「别和这些烧死鬼缠斗,去破坏囍宴,阻止他们拜堂!」
苏白朝着几人大喝,然后右手夹住那张符箓,左手持笔,符文飞速画完,然后口中低诵法咒。
「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六丁阴神,听吾号令,速显真形,驱邪缚魅!」
咒文落,符箓无风自燃,化作六道金色流光,落地之后,形成六个仅有常人半身高,穿着金甲,手持兵刃的神将虚影。
它们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却带着一丝正统的神道兵将气息,真的是天上下来的。
「劳烦各位神君,助我等除魔卫道!」
苏白恭敬道。
六丁阴神,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了什么,然后提着刀就冲进了众多烧死鬼中。
由于苏白法力有限,请的只是一缕微薄的气息,符箓化作的容器强度也不够,所以它们甚至都没办法打死一只烧死鬼。
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如同滚油滴入的冷水,顿时就引起了此地囍气的剧烈骚动。
阴邪之物本能地厌恶这种正统神道气息,哪怕极其微弱。
不少烧死鬼都只敢抱着头任由这些小东西按着打。
别说,看着还怪凶萌、凶萌的。
然而,好景不长。
新娘动了,她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了她那张已经看不清五官的焦黑面庞。
她撕开了那被融化粘连在了一起的嘴巴。
「呀!!!」
一道刺耳的尖啸,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空气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以新娘鬼为中心,向四周狂扫!
「呃啊!」
「头……头好疼!」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以及那三个散修,同时闷哼一声,抱住脑袋,面露痛苦之色,动作瞬间迟滞,就连体内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乱。
就连苏白也感到识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与此同时。
新郎也动了起来,他它猛地张开那张咧到耳根的焦黑大嘴,胸腔鼓起。
「呼!」
一道浓稠的跟沥青一样的粘稠火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直射向众人!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温度高的出奇。
「快点躲开!」
章雅男强忍头痛,双锏用力交击在一起,破魔之音荡漾而出,于新娘发出的音波相互抵消。
这也给了其他人暂时摆脱了控制,立即慌忙躲避。
但那黑色火焰范围太大,速度也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是二名散修中的一个,他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被黑色火焰的扫中了小腿。
他的小腿腿几乎是瞬间就被溶解。
没了腿的支撑,立即就站立不住,要跌倒下去。
但现在地上可都是流淌的黑色火焰,这一掉进去,必死无疑。
苏白连忙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来。
「快点捏碎传送牌!」
苏白急忙叫到。
这些黑色火焰跟跗骨之蛆一样,竟还朝着他的腿往上爬!
那散修因为剧痛和恐惧,脸上的恐惧已经把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他连忙翻出传送牌,大叫着一把捏碎。
「不……不……我不来了……这试炼不是人能参加的……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剩下的那名散修,见到这一幕几乎崩溃了。
他不在有通过试炼的妄想,他看了一眼苏白几人,他此刻明白,他跟这些怪物们的差别。
然后捏碎了传送牌。
苏白、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四人看着两道白光亮起又消失,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
「你们看新娘和新郎身后。」
苏白侧身指向了两鬼身后的墙壁上。
哪里贴着一张大大的囍字。
「你们应该还记得,它们不是结婚鬼,而是囍宴鬼,关键不是在鬼的身上,而是囍宴本身。」
「据我的观察,不管是这些烧死鬼,还是那新娘和新郎,它们一直都在守着这个囍字,而这也是这场囍宴的象征。」
苏白眼中闪过精关,哪怕在如此恐怖危机的环境中,他依旧冷静。
「帮我开路,我来打碎它!」
苏白把六丁阴神召回到身边,在身前结成阵列,准备给苏白开路。
章雅男站起身,走到了苏白面前。
「那就靠你了。」
戒空也走了过来,他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将脖子上的佛珠取下握在手中,然后双手合十。
「你们尽管往前冲,其于的交给我。」
妙空空也掏出了仅剩的几枚铜钱。
苏白拿起撑阴,目光凌厉。
「上!」
苏白大喝一声,众人身上的气势猛地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古天才,骨自傲天,可跪星辰,不跪劫难。
道若倾覆,以骨为峰,天欲坠时,以血化焰。
我辈修者,何惧邪祟!
章雅男猛敲双锏,借助破魔之音的掩护,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冲进了鬼群!
妙空空紧跟其上,一手抛着铜钱,一手测量着吉凶。
而戒空口中诵念着经文,用一种不知名的手段,把落在章雅男和妙空空身上的伤害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但这也让他承受了双倍的痛苦和伤害。
不一会,他就全身烧伤,皮开肉绽,但他却没有吭叽一声,一直在诵念经文。
苏白紧随其上。
六丁阴神虚影也汇聚到他身边,如同忠诚的护卫,拼命抵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
新郎鬼张开大嘴,胸腔再次鼓起,那令人心悸的粘稠黑色火焰即将喷涌而出!
「给老娘闭嘴!」
在千钧一发之际,章雅男不退反进,嘴里大喝一声,
然后将手中的铜锏朝着新郎鬼猛地掷出!
这一击撒手锏,用了她几乎全身的气力与法力,飞出的铜锏,甚至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咻!」
铜锏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射入了新郎鬼那张开的焦黑大嘴中。
「噗嗤!」
巨大的冲击力道带着新郎鬼躯体向后倒飞而去,然后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铜锏贯穿了新郎鬼的脑袋,像是一颗钉子,牢牢地把它钉在了墙壁上。
「苏白!」
章雅男用处撒手锏后,已经有些脱力了,但她还是仰头大喊着苏白的名字。
苏白没有浪费章雅男为他制造的机会。
他如铜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墙壁上的巨大囍字。
但新娘鬼岂会无动于衷。
它张开那裂开的大嘴,那尖锐的音波再次从它嘴里发出。
这一次的音波威力更加恐怖,几乎凝成了实质,肉眼可见的空气中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屑掀飞。
苏白立即将撑阴撑开,挡在了身前。
伞面上绘制的黄泉彼岸亮起了诡异的红光,其上的彼岸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过来了一般。
当新娘鬼那足以让人的脑袋炸开的音波撞在了伞面上后,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当新娘鬼看到撑阴伞面上的彼岸花后,脸上居然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恐惧表情。
就好像是低等生灵看到了位于食物链顶端存在的至高存在一般。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新娘鬼仿佛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敢动,那双怨毒的瞳孔中,只有一朵猩红的彼岸花在绽放。
彼岸花可是生长在黄泉岸边的花朵。
而黄泉所在就是地府。
散发出的气息,鬼物见了,没有不害怕的。
苏白可不管这些,他见新娘鬼不敢在动,脚下步伐骤然加快,掠过了新娘鬼。
苏白右手紧握成拳,手臂之上肌肉贲张,全身的法力疯狂涌向拳头。
「给我破!」
一声大吼,苏白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贴着的囍字上!
墙壁在这一拳下,竟然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
那贴有囍字的墙面,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以苏白的拳头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随即,整个囍字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飘零的红色光点。
就在囍字崩碎的刹那,被钉在墙上的新郎鬼以及站立的新娘鬼,以及宴会厅内所有面目狰狞的烧死鬼宾客,它们的躯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无不是绝望的。
成百上千道声音交织混杂,瞬间充斥了整个宴会厅,甚至穿透墙壁,在整栋公寓楼内回荡。
新郎和新娘鬼的躯体开始寸寸碎裂、消散。
满厅的烧死鬼也同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弥漫在整个楼层的喧嚣囍乐,也在这一片崩溃的鬼哭声中,戛然而止。
宴会厅内,重新恢复了火灾后的焦黑与破败。
章雅男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掷出那一锏几乎耗尽了她大半体力和法力。
妙空空连忙跑过去扶住她,心痛的要命。
戒空和尚停止了诵经,他身上伤已经严重到卡不清人样了。
但他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苏白缓缓收回拳头,站在飘零的红色光点中,微微喘息。
囍宴被破,这一层的危机暂时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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