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枚铜哨,炸翻整座黄浦江(2/2)
不是普通的黄泥。
是一种带著铁锈红色的江底淤泥,混著细碎的铁皮碎渣和重油渍。
“黄浦江下游。红星旧船厂。”
陈大炮一字一句。
“全上海滩的废旧码头,只有那一片的清淤泥是这个顏色。六几年炼钢炉倒炉渣,渣子渗进江底泥里,铁锈味洗不掉。”
他扔下靴子。
“那地方七八年就停產了。厂区废弃,地下暗管通江底。藏一百个人都没动静。”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周安国猛地转动轮椅,衝进办公区。
“全队集合!”
他一把抄起桌上那部红机专线话筒。
“武器室开闸!长短傢伙全带上!”
办公区的椅子“哗啦”倒了一片。十几名干警从桌后蹦起来,扯开铁皮柜往腰上別傢伙。
院子里,吉普车发动机一台接一台轰响。
周安国伸手去够墙上掛著的车钥匙。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陈大炮站在轮椅旁边,低头看著他。
“小安子。”
“警笛一响,整条江边都听得见。”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
“红星船厂地下暗管通著江底。上头的人听见动静,顺著管子往水里一钻,你连个影子都捞不著。”
陈大炮转过身。
方大柱和孙铁牛站在办公区门口。两人身上的烂泥和血还没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腰杆笔直,眼珠子亮得渗人。
陈大炮看了他俩一眼。
“我带大柱和铁牛,做尖刀班。走暗巷摸进去,先把外围放风的暗哨全拔了。”
他转回头,盯著周安国。
“你把警笛关了。大部队灭灯,从外围无声包抄。等我信號。”
整个重案组办公区鸦雀无声。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干警,齐刷刷看著这个穿著破军大衣、满手石灰碱烧的老头子。
周安国攥著轮椅扶手。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
朝陈大炮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老班长。我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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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黄浦江下游。红星旧船厂废墟。
江风裹著锈铁味和死鱼的腐臭,从坍塌的厂房缝隙里灌进来。
陈大炮蹲在一堵断墙后面。
右手两根手指竖起,往左一划。
方大柱贴著墙根往前摸。脚底踩的是当年炼钢炉的碎渣地,每一步都落在碎渣的缝隙里,没发出一丝声响。
前方二十米。一个穿深色褂子的放风哨靠在锈穿的铁门框上,嘴里叼著烟,火星子一明一灭。
方大柱从侧面贴上去。
左手捂嘴。右手肘弯扣住脖颈。膝盖顶进后腰。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放风哨连烟都没来得及吐,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方大柱单手卸掉他下巴关节,又拧了一下肩膀,关节脱臼的闷响被江风盖住。
人放倒在碎渣地上,用对方自己的皮带捆了手脚,烂布条塞嘴。
前后不到八秒。
孙铁牛在另一侧同时动手。第二个暗哨蹲在废弃的龙门吊底座后面,手里攥著一把生锈的鱼叉。
孙铁牛没给他举鱼叉的机会。两百斤的身板直接从上方压下来,一只蒲扇大的手掌扣住对方整张脸,往地上猛磕一下。
闷响。
不动了。
陈大炮摸到第三个暗哨的位置。
这个麻烦些。蹲在二楼坍塌的水泥平台上,手里攥著个铁皮手电筒,隔几十秒往下扫一圈。
陈大炮等他光柱扫过去的间隙,三步窜上半塌的铁梯子。
军靴底蹬在锈铁栏杆上,借力翻上平台。
暗哨刚把手电筒转回来。
光柱照到一张刀刻般冷硬的老脸。
他嘴刚张开。
陈大炮右手五指扣住他后脑勺,左手掌根精准顶住下頜骨。
往上一推。
下巴脱臼。
嘴张著,喊不出声。
陈大炮把人按在地上,扯下对方腰间的麻绳捆死。
他站在平台边缘。
抬起右手。攥拳。虚空重砸。
黑暗中,十几辆熄了灯、关了警笛的吉普车和麵包车,无声无息地从四个方向堵死了红星旧船厂的每一个出口。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干警,猫著腰,踩著碎渣地,潮水一样涌进厂区。
大网收拢。
铁壁合围。
厂房深处,锈铁门缝漏出黄光。里头洗牌的声音乱响。
陈大炮掏出兜里的铜哨。
翻了个面。
哨身背面,刻著一行极小的字,他白天没注意到。
借著江面反射的月光,他眯起眼。
四个字。
“沪尾·丙號。”
陈大炮捻著铜哨。
沪尾,淡水河口的旧称。这是海峡对面的耗子。
他把铜哨揣回兜,手按在后腰的杀猪刀柄上。底下,周安国的轮椅已经抵住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