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我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2/2)
艾弗利亚的吐槽,不出所料的出现。
“一个庆祝的人都没有,不会觉得寂寞吗?
我不以为然,这是仪式感,仪式感,可以有效提供成功率BUFF,懂?
再说了,经过一个多月的雕刻,内心也达到了最理想,最放空的状态。
然后,该道别的也都道别了。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看看属性框,我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等级……还是停留在九十八级。
下一级所需经验,不知道是数字太长还是需要达到什么条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串问号,无论怎么刷经验都没有变化。
加仑用了千年也没达到的九十九级,我依然没有达到,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遗憾,还想着要全方面超越那个老头,让他看看,他的学生多有出息,当年选择了我,是他的福气。
现在的我,当然不敢去找七巨头的麻烦,哪怕,就算成功晋升到了吞噬世界之力境界,我也没办法立刻就和七巨头较劲,哪怕是尚未达到魔神境界的四魔王。
人家可是老牌选手,虽然没有达到魔神境界,但是战斗力早已经超过一般的魔神强者,我这样刚刚晋升的粉嫩新人跑上门,估计只有被调戏的份。
手里有BUG剑就不同了,差距就如同拎着一把玩具水枪,和扛着一管加特林去找别人的麻烦。
不过,或许升到九十九级的条件,就是要达到吞噬世界之力境界吧,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这样安慰自己,提起了精神。
虽然略有些美中不足,不过,也是时候了……
或许意识到了我处于某种“临界”
状态,艾弗利亚没有再吭声了,转瞬间,这个世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不对,还有眼前的“女孩们”
看好了哟,大家,我可是忍这一刻,忍了太久了,一起来随我见证吧,那现实世界人类所无法企及的四翼境界。
步伐不知不觉移到了船头,再往前一步,就是高达百米的悬空,还好,托一个多月专注雕刻,平心静气的福,这种时候脑海没有忽然冒出“YOU JUMP,I JUMP”
之类的奇怪念头,不然不然我的四翼之路,大概就要直接一个灵性飘移,绕道超越之境去了。
地狱世界的风,实在算不上友好,凛冽,邪恶,冰冷,仿佛一把把带着诅咒的锉刀从身上刮过,普通人根本无法在地表上活动太久。
或许,我应该回营地突破才对,算了,也罢。
再将就一次吧,毕竟那话叫什么来着,节操只要掉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捂不住了。
这样想着,双眼缓缓合上,双臂慢慢展开。
本能之上?
源觉?
天人合一?
这些都只不过是代号而已,以我本人的智商,如果是独自一个人研究,或许再给个三百年时间,我也未必能找到正确方向,好在,艾弗利亚打开话匣子后,也如同我那捂不住的节操一样,没事就扯几句。
说白了,不过是跟天地交流的手段之一,而小亚瑟王和月神大人她们,以战斗的角度理解这种手段,其实也没差,只不过是相对狭义了点,毕竟心神融入到了这片天地之中,敌人的攻击手段也就无所遁形了,非要简单理解的话,有些像是圣月贤狼的精神力侦查的强化版,被动光环版。
说玄乎点,超越本能,直觉的源头,便是天地一体。
无论怎么看,四翼在它面前都好像很LOW的样子,虽然有点受打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艾弗利亚这种极力轻蔑,成功消磨了我不少对四翼境界的敬畏和不安,偶尔会想,这么LOW的境界怎么就会没人能突破呢,今天我【吴!
节操主角!
千年长者!
天命之子!
凡】,就要突破给你们看。
这到也是好事,平常心呀平常心。
不知不觉,起风了……
咦,不是一直有风么?
来自地狱的冷冽刺骨阴风。
风从何来?
是从……自己身上吗?
我渐渐意识到了。
身体,起风了。
并非巨大的风暴,元素化的征兆,只不过是……是自然而然的……起风了?
意识渐渐犯困,这是以前修炼源觉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自己好像并不惊讶的样子,依然是那种……很神奇的……自然而然的感觉。
好像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顺应自然,顺应天地,或者说的高深莫测点——顺应法则。
体内苏醒的力量,开始奔腾,放在往日,身体早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要么巨大化,要么元素化,要么……要么自爆。
现在,却感受不到饱和的感觉,并非作为容器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了,而是……
而是,庞大的能量,正随着自己精神,灵魂,在往外“溢出”
意识渐渐模糊,好像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容着,不断升起,越飞越高,越发分散,渐渐地,渐渐地,似一捧尘土,消散在天地之中。
忽地,意识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我看到了宛如骸骨巨龙的背脊一样峥嵘陡峭,张牙舞爪的地狱山。
视线的范围越来越大,早已突破一双眼睛能够达到的极限,我又看到了骸骨之地,看到了投石机地狱,似乎可以无限扩展下去。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视角。
是在俯瞰。
是的,自己在俯瞰着这片大地,但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连意识的存在,也变得相当暧昧,就好像彻底融化掉了,变成了天空的一双眼睛。
这种陌生的变化,本应该引起慌乱才对,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理所当然的陶醉在了这份视角当中。
渺小,太渺小了。
原来大地只不过如此渺小。
那么生活在上面的生命呢?
短则转瞬即逝,长也不过万载寿命,相比恒古存在的大地而言,又渺小了不知多少。
甚至乎,连折磨了自己千年的时间,也变得渺小了,无论经受多少时间冲刷,这片大地依旧屹立,不是吗?
在世界和法则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太渺小了,那些自以为逆天而行的英雄,那些自以为统治大地的君王,在世界一眨眼,打个盹的功夫,便已经烟消云散。
唯有化身世界的自己,才是永恒的,伟大的存在。
忽如其来的天旋地转,仿佛被硬生生拉扯到什么里面,【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映入的视线变得极其狭小,周围的嶙峋怪石,变成了一座座高楼大厦,高到令人眩晕的天空,在狭隘的视线中变成了扭曲的球形。
仿佛自己被吸入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瓶里,只能透过狭隘的瓶口窥视外界。
如此的渺小。
这个时刻,我无比深刻的理解了艾弗利亚说过的话。
太渺小了,无论是作为救世主的自己,还是自诩大陆主人的人类,精灵,兽人,亦或者是要入侵的地狱一族,乃至是数十万年的大陆历史,末日原罪地狱三大战。
在茫茫的世界法则中,在时间的长河里,都只不过是几个字,几个标点符号。
但是,但是,就算如此,就算了解了自身的渺小,了解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整个世界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想要去做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所以,你的力量,能够借给我吗?
冥冥中,渺小的自己,似乎从窄小的瓶口里面,伸出了手。
拜托了,我需要你的力量。
恍惚中,天空似乎露出了一张温柔笑脸,大地传来嗡嗡震鸣。
随即,不知道是否可以说是存在的意识,被温暖的白光所包裹,如同灵魂直接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的快要融化。
咔嚓!
一声脆响,吸引了我的注意,而后发现,意识和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身体当中。
真正的目光落到了那声脆响上面,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在无意识间开启的世界结界。
在破裂。
自己的世界结界,在破裂!
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丝慌张呢?
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注视着,注视着世界结界的裂纹,在连续不断的脆响声中,宛如蛛网般迅速扩散出去,不一会儿就已经遍布整个结界,随时都要崩溃。
明明看到此副恐怖的景象,看到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崩溃,心里却一片宁静,甚至带着强烈的期待。
就好像……好像是在盼望着,破壳而出的瞬间。
并非在外界,并非是谁,而是在蛋壳里面,期待破壳而出的自己。
当内心产生这份明悟的时候,世界结界终于承受不住遍布的裂痕,轰然崩塌,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世界碎片。
那一瞬间,风起云涌。
那一瞬间,雷鸣电闪。
那一瞬间,山崩地裂。
不仅仅是自己在期待,这个世界,好像也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期待着,庆祝着破壳而出的瞬间,如同想要在这里刻下小小的标注——命运的齿轮,历史的拐弯,崭新时代的起点,诸如此类。
来不及和天地一同分享这份期待和喜悦,猛烈的,从未见过的能量风暴,已经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那股凶猛势头,就好像天地原本是压缩密封着的,然后忽然出现了我这个唯一的漏洞,于是不要命的一股脑涌过来。
千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身体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巨大化。
一秒后,地狱山冉冉升起一座数百米高的熊人,呲牙咧嘴,露出痛苦表情,似乎想诉说世界麻麻的爱太深沉,一口气吃不下,它还在不断继续膨胀。
疯狂涌入的能量,不仅仅没有减少,反而随着身体的膨胀,巨大,仿佛裂口也变得更大了,能量以更加疯狂的势头和速度注入,还在不断巨大化的身体已然无法承受。
下一秒,笼罩整个地狱山的风暴,冰雪和火焰从无到有,将地狱山变成了一片元素海洋,巨大化再加上元素化,总算堪堪承受住了来势汹涌的能量。
还没停,还在不断的涌入,笼罩了地狱山的元素海洋,在不断向外扩散,我甚至能【看到】骸骨巨龙露出一副“惊了”
的表情,夹着尾巴,二话不说就从窝里一蹦百米高,飞快窜了出去,不顾它的前方是投石机地狱。
投石机地狱的投石机,似乎也当机了,对于骸骨巨龙的入侵,竟然毫无反应。
事实上,不仅仅是投石机,整个地狱世界都似乎陷入了微妙的安静状态,谁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唯独那不断膨胀的,沸腾的元素海洋,显得伟大。
人类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唯有借助天地之力,方能伟大。
内心涌动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明悟,疯狂涌入的天地力量终于渐渐消停,最后归于平静。
地狱山中,那红蓝白三色的元素之海,沸腾着,翻滚着,卷起惊涛骇浪,每一滴元素所蕴含的惊人能量,都足以让法师疯狂,这些元素还在不断收拢,聚合,压缩,凝实,最后,庞大无比的元素海洋,化作了一尊数千米高的元素巨人。
脚踩岩浆,身披冰霜,吞吐风暴,宛若只存活于神话之中的泰坦。
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搞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强,能做到什么程度……这种感觉。
那还是自己在现实世界当中成长过速,所产生的迷茫,不自信,不敢确定这股力量是否真的属于自己,那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而且,现在这种感觉空前强烈,比那时候更加强烈十倍,百倍。
这股庞大的,无法想象的力量,真的属于自己吗?
似乎只要轻轻一踩,就能让大地崩碎。
似乎只要伸手一撕,就成让天空破裂。
俯瞰着变得只有齐腰高的地狱山,第一次,产生了某种荒谬的幻觉。
仿佛自己是俯瞰众生,掌握命运的神灵。
忽地,陷入安静状态的地狱世界,有了动静。
致命的动静。
大地崩碎,天空破裂,眼前的考验世界,就如同刚才的世界结界一般,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无数裂痕,发出崩溃预兆。
等……等等!
这是要干什么?
可别告诉我考验世界无法承受得起区区四翼级别的力量!
艾弗利亚,等等啊!
让我仔细感受一下四翼境界的力量!
让我去拜访一下七巨头,看看差距到底还有多大!
再给我一点时间啊!
不是说好了十年吗?
“已经过去十年了,这个世界,完成了它的最后使命。
艾弗利亚平淡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考验世界当中,带着一种毫无理由的,凌驾于世界,只手可以创造毁灭的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用了多少时间感悟啊……”
话落音,世界彻底崩塌,仿佛宇宙大爆炸般的炙烈白光将自己吞噬,毫无抵抗之力,刚产生的恍若神灵的膨胀感,此时就像一只在电蚊拍上抽搐的苍蝇,再次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四翼的渺小。
艾弗利亚,我心里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讲。
心里闪过最后的念头,而后,陷入了无尽黑暗。
仿佛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漫长的时间,意识终于恢复,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
回到现实世界,等待我的应该是熟悉的天花板才对,这是什么鬼地方?
白茫茫一片,莫非是下一个副本,全新的考验世界,足以提供我晋升到六翼境界,吊打一切,强到没朋友。
“艾弗利亚?
你在搞什么鬼!
我大喊大叫着,直至喉咙嘶哑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等等,我好不容易晋升到四翼境界的力量呢?
挥了挥拳,我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又变成了弱鸡?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地,早已模糊的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抓,却没能抓住。
自己以前……是不是经历过这样的灵异事件?
这个白茫茫的,白雾笼罩寂静白色世界。
我好像认识!
不是我所知的现实世界,这是一个白茫茫的,被浓重的迷雾所笼罩的,雪白世界。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似是而非的回忆,即视感充斥心头,却都是一些碎片回忆,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完整的记忆镜头。
但是,不知为何,一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伤缅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袭上心头,当我感觉到脸庞发凉,下意识摸了一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出了泪水,才察觉到这一点。
怎么了我?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得知了自己完成考验那一刻,还是得知了蕾娜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以后?
几百年过去已经记不清了,话说哪个男人没事会去记自己上一次什么时候哭呀。
不管怎么说,能让心理年龄已经上四位数的我哭出来,我认为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更何论是无意识的,不知不-觉的落泪。
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这个白色的世界,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大概,要往前走才能走出去吧。
心里莫名的产生了这种猜测,不,到不说是肯定的念头,就好像以前经历过,经验丰富,过来人那种。
缓缓踏出步伐,不忘四处张望,可惜,除了浓雾以外,还是无穷无尽的浓雾,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丝毫动静,就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无法听见,好似一个时间静止的世界,静的让人发慌发闷。
就算是在考验世界孤独渡过了一千年的我,都不禁有些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
“这里到底是哪?
“艾弗利亚那家伙,回去以后必须好好说它一顿,突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到底是想做什么?
打什么歪主意?
“我以前……真的来过这种地方吗?
伴随着自言自语,伴随着让人几疑自己的脚步到底有没有迈出去的,走不完的迷雾,越来越多的回忆闪现,在脑海中涌动。
零碎,多如恒河之沙,但是,还是渐渐地,渐渐地让我拼凑起了一些不完整的片段。
然后,这些不完整的片段,终于拼凑起了一次完整的记忆。
我,终于想起来这是哪了。
这里,并非是艾弗利亚创造出来的,又打算将我坑蒙拐骗的世界,这是我的【地方】。
或许,艾弗利亚就在附近,又从事着它的偷窥老行业,但是,这的确是属于【我的地盘】没错。
在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我在这个雪白的世界里,看到了模糊的背影,听到了模糊的对话,然后,莫名的产生了哀伤感,好似那些背影,那些对话,与自己有着莫大关联。
那么这一次呢?
在内心产生了这份明悟的同时,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忽然变得薄了一些,隐隐约约能够听见模糊的说话声。
这是……
我加快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全力奔跑,不断穿过一重又一重的迷雾。
雾气,变得更薄了,说话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终于,仿佛拨开了最后一层帘幕似的,眼前出现了清晰明亮的视线,甚至是风,阳光,气息,这些回忆不起来曾经在白色-的世界里头看到过的东西,都出现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美好世界。
身处高崖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大地,翠绿森林,潺潺瀑布,蜿蜒河流,起伏远山,无数飞鸟,呦呦兽鸣,在这片蓝天下,在太阳的滋养中,欢快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和平,安详,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疾病,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离别。
简直就是……无忧无虑的净土乐园!
这不正是我们向往着的,追求着的理想世界吗?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梦幻般的追求,如果能和女孩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那该有多好啊。
或许,小不点王所追求的理想乡,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不知为何,明明是毫无瑕疵的完美世界,让人一见便心生喜爱,觉得要是能活在这种世界当中该有多好,但是,我内心却忽然冒出了一丝违和感。
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
没等我仔细深究,在自己前方,悬崖的最顶端,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深渊的那种距离,忽然出现了声音。
更让我惊讶的是,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具骷髅!
一具在阳光下,闪烁着纯粹的威严感的金色骷髅!
更更让我惊讶的是,骷髅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女孩,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模样,脸上洋溢着纯洁无垢的,让人下意识眯起双眼的灿烂笑容,好似在和抱着她的骷髅不停撒娇,让我想起了自家的双子公主小时候。
难道她不知道抱着她的,是一具阴森森的骷髅吗?
我记得以前的白色世界当中,哪怕只能窥视到背影,但主角绝对不是这两位才对呀,不,我想起来了,似乎最后一次的白色世界里,是多了一个婴儿,难道就是那个小女孩?
但骷髅是谁?
那把剑呢?
第二季,旧配角色部分保留,成长,然后换新主角了?
兴许是第一季赚了大钱,连背景特效都不同了?
以前就算正戏出现,背景依然是一片雪白的世界,仅有一人,一剑,还被薄薄的迷雾笼罩,始终看不清模样,甚至声音都听不大清楚。
现在可好,背景变成了清晰而真实的世界,理想的乐园,这得多烧钱啊?
明明观众只有我一个,收视率估计已经爆炸了吧。
就在这时,崖边上的一人一骷髅,终于开始了对话,让我顿时收起内心的胡思乱想,仔细倾听。
“梦,喜欢这个世界吗?
黄金的骷ół,伸出骸骨五指,在小女孩头上轻轻抚摸,动作十分地温柔,本该是略恐怖的景象,因为这份温柔也变得格外温馨,让人恍惚间能够忽略它是骷髅的事实,将之看成是一对父女的家庭互动。
梦,好像……记起来,的确是当年最后一次进入白色世界时见到的那个女孩的名字,由那个老是抱着一把剑自怨自艾哭个不停的少年所取。
至于骷髅的声音……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少年无误。
并非第二季,还是第一季,只不过主角换了个造型?
就跟游戏里的美少女换上了氪金服装一样?
这个造型换的也太犀利了吧喂!
谁会花钱氪这种服装啊!
总……总之,现在可以确认角色没有更换。
小女孩在怀里回过头,努力仰视着对方,印象中应该是比上次长大了一些,总感觉这张圆圆的可爱脸蛋好像有点眼熟,像是谁谁的幼版,错觉么?
“不喜欢。
她奶声奶气,萌死人不偿命的回答道。
“哦,为什么呢?
摸着小女孩的五指微微顿了一下,化身金色骷髅的少年,好奇问道。
“因为……啪啪,不喜欢。
啊,啪啪,是叫我,是在叫我对吧!
一瞬间,没能抑制得住内心沸腾欢呼的女儿控属性,回到现实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充女儿控能量才行。
“我……不喜欢?
少年的动作凝住了,虽然变成骷髅已经没法露出表情,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在惊讶。
“是的,啪啪不喜欢,所以呢,梦也不喜欢。
如此善解人意,我的,这是我的女儿!
“是吗?
原来我不喜欢啊,但是为什么呢?
发出似乎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轻叹,骷髅少年重新摸起了小女孩的头,目光远瞭。
“明明如此和平,祥和,没有争执,没有战争,这应该是我梦寐以求的世界才对呀,为什么我会不喜欢呢?
这个问题,小女孩回答不了,她用小脑袋蹭了蹭头上的手,继续撒娇,似乎想以此缓解骷髅少年的疑惑和失落。
良久……
“呐,埃弗利亚,为什么哥哥和姐姐,会变成那样……”
骷髅少年,似乎想通了什么般,忽然开口。
这样的疑问,自然不是向着怀里的小女孩发出,它微微偏着骷髅脑袋,低头看向旁边的地上。
顺着它的目光望去,我模糊看到了一把剑,横躺在它的旁边。
原本一直抱在怀里,自从有了女儿之后就扔到一边,改为抱女儿了,是这样吗?
少年,你的剑在哭泣呀,不过干的漂亮,说不定我们很合得来。
那把鬼鬼祟祟的剑……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呢?
或许,下半部分是锤子形状,或者是会啪嗒啪嗒左右甩摆的滑溜溜的鱼尾巴也说不定?
以前一直是被少年抱着,少年又背对着我,而且隔着一层朦胧迷雾,现在躺在地上,而且十六*十六的黑白动图换成了四K级别,应该能看见吧。
因为少年是在崖边上,比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地势更高一点,以这个角度的话还是只能看到一点点,所以我打算向前走几步,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是少年还是那把会说话的剑,都并不知道我这个窥视者存在。
走了一小会儿之后,我放弃了这个侥幸念头。
同样和以前一样,我就像是一个观众,少年,小女孩,以及剑,都是屏幕里的存在,并不会因为我的移动而改变屏幕里的距离。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我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我能看到的一切,在这之上无论是横着看,竖着看,倒吊看,凑近看,跑远了看,飞起来看,埋入地下看,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我放弃了所有小心思,盘腿坐下,准备认真看戏。
“你认为呢,看起来,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被无情抛弃在地上的剑,不答反问,很高明的技巧,亦或是对自己现在的待遇有所抱怨?
“我不确定,毕竟,我没有像姐姐那样的智慧,无论任何方面都很平凡,所以……”
“无论是对是错,首先第一步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这样做的话,别人就永远也无法理解你,你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把剑,用着出乎意料的温柔话语说道,真好呢,我也想要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呀。
“这样啊……谢谢你,埃弗利亚,我懂了。
少年似乎确定了什么般,点了点头,怀里的小女孩,睁大乌黑清澈的眸子,一直仰视着少年。
“埃弗利亚,我觉得……或许是姐姐和哥哥……太累了吧。
“太累了?
“她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即便是毫无存在价值,只会给她们带来不快的我,也会经常来探望,发自真心的……爱护着我。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她们身上,承担了太多的东西,即使有着无穷无尽的智慧,统御万物的王权,这些东西,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积累,也会渐渐变多,变得难以承受。
“埃弗利亚,你似乎并不认同,果然是我错了吗?
“并非否认,只是想持保留意见而已,我想知道,出现这样的结局,你认为到底是谁的错?
是你察觉到渐渐变了的那两个人,还是说,依然固执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不是,虽然我要为最后的结果负责,但是,我想通了,错的并不是我,也不是哥哥或者姐姐,仅仅是……时间而已。
“我终于发现了,永恒,是不对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
沉默了片刻,骷髅少年似乎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不,我要纠正刚才的说法。
“永恒没有错,错的是,无论是我,还是姐姐和哥哥,都无法承受永恒。
“我们在时间的冲刷下,在永恒的牢笼中,渐渐产生了变化,渐渐失去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不断不断的积累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负担,当习惯快乐的时候,会失去快乐带来的笑容,当习惯悲伤的时候,会失去悲伤带来的反思,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变得高高在上……”
“这么说到也不无道理。
“埃弗利亚,你也认为我是对的吗?
“就算我赞同了,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为何不实际尝试一下呢?
“尝试么?
少年喃喃一句,失神片刻后,忽地自崖边上站了起来。
“是的,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永恒,是不对的,长生不死,只会带来毁灭。
“所以!
少年弱气的,不自信的声音,此时变得威严,古老,神圣,那金色的骷髅背影,仿佛化作了苍天大地,口中的一字一句,是天地之中回荡的神恩,神威,神旨。
“这个世界,需要【生】与【死】。
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和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某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变得更加牢固,更加完整,更加完美。
自此,世界活了过来,因为永恒,所以时间的存在失去了意义,但是生与死的出现,让时间重新流动,那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感,消失殆尽。
蔚蓝的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了狂风暴雨,百兽惊走,飞鸟哀鸣,落叶凄凄,似在宣告生死轮回的到来。
沐浴在暴雨当中,骷髅少年抱着小女孩,如释重负,轻声地喃喃了一句。
“包括……我在内。
“啪啪。
怀里的小女孩,小手扯了扯父亲的……呃,肋骨。
“梦,也要,和啪啪一样。
“这……”
骷髅少年纠结了,谁都有私心,谁都会偏心,他可不希望女儿面对死亡。
但是,终究没有拗过女儿稚气但坚定的表情。
仿佛一出戏完美落幕,迷雾再次出现,将一切笼罩,自己的意识也开始下沉,变得模糊,黑暗。
永恒吗?
永恒……是错的。
不知为何,这句话久久回荡在心中,即便是意识渐渐沉沦的时候,也清晰无比,似乎和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共鸣。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千年时间的折磨,所以才如此感同身受吧……
而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