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总而言之(1/2)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无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自我安慰。
洁露卡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实验的过程简单,但过程却无比煎熬。
我们动身前往城外的绝望平原,每一次当那该死的骷髅饼干发出刺耳的警报时,我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每一次当我们循着指引,从怪物残骸或隐秘石缝中挖出新的水晶碎片时,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被剥离。
一个下午过去,三枚冰冷的碎片静静躺在我的手心。
它们不再是功绩的象征,而是三份沉甸甸的判决书,宣告着我们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怎么办?
”
我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
“按照剧情发展,烦恼不已的禽兽公爵化郁郁为兽欲,扑向自己的贴身侍女……”
洁露卡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她惯有的戏谑,但那份轻佻之下,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空洞和勉强。
“不会出现那样的狗血情节,绝对不会!
!
我猛地转身,对着她怒吼道,与其说是在反驳她,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烦躁。
这家伙……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还试图用她那套烂俗的黄段子来伪装,那份脆弱的真诚其实相当有吸引力。
“我想……”
在我怒火的余韵中,洁露卡低着头,微微颤抖的声音从她笔直垂下的紫色秀发间透出。
“嗯?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疑惑。
“我想……无论如何,如果能不对那孩子造成伤害,就好了。
“……”
我胸中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的叹息。
“你这家伙,还真是尽会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
“嘿嘿~~”
不知道是把我的话当成了默许还是别的什么,洁露卡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羞涩的轻笑,快步跟了上来。
“总之,先去看看那孩子再说吧。
话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她取个名字比较好?
“嗯,就叫露洁卡好了。
“不要,绝对不要。
我可不希望高露洁姐妹继续增员下去。
“那么笨蛋亲王殿下有什么高见?
对于我在不到零点一秒内的即刻否定,洁露卡表现出相当不满,话里带针地问道,那表情十足就是在说,像你这种笨蛋又能想到什么好名字?
哼,太小看人了。
就算是笨蛋,也有专长的领域。
对于洁露卡表现出来的藐视,我低着头,深沉地笑了一声。
是时候了,让这黄段子侍女对我彻底改观的革命时刻,就让我这个命名帝来改变世界吧!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我高深莫测地将斗篷帽子压了压,宛如小说里的名侦探。
洁露卡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那女孩的名字,就叫蒙娜伊丽莎白二世!
洁露卡:“……”
“感觉就好像两块上等的好肉,被从狗嘴巴里嚼烂之后吐出来的奇怪糊状物一样,驳回。
几秒钟后,被这样吐槽了。
可……可恶!
都已经如此完美了,这家伙还要挑三拣四吗?
对于自己想出来的华丽无比的名字被一口驳回,我内心充满了震惊和不甘。
“哼……哼哼,很好,就让我再取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名字。
我深呼吸几口气,正欲发怒,脑海之中却冥冥响起了死去的加仑师傅的教诲:如果对方刻意刁难,那么,就用更加完美的艺术,让他无可挑剔,心悦诚服!
将脑海中那副加仑老头闪着光辉腿毛的恶心画面一脚踹碎,我擦干眼角不存在的热泪,用坚定的眼神看向洁露卡,锐利的目光犹如大漠中对峙的绝代刀客。
“初代贞德洛夫斯基!
“不要,理由同上。
结果洁露卡花了比上次更少的时间驳回。
“福尔基摩德斯罗宾。
“这不是已经完全变成男人的名字了吗?
“多啦【哔】梦!
“这不是已经连人的名字都不算了!
……
直到回到传送站,我们还是没商量出个结果,太小看黄段子侍女的鸡蛋里挑骨头的功夫了,死去的加仑师傅,我对不起你。
回到群魔堡垒,天色已经渐黑下来,我们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到矿山脚下,那小孩简陋到极点的住所,在那里蹲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深夜,才见她和上次一样,拖着摇摇晃晃的疲惫步伐回来。
我和洁露卡立刻跳了出去,差点没将对方吓的晕倒过去,好一会儿,看清楚我们的身影,她才稍稍放下警惕,从那一叠叠脏兮兮,粘成一团的刘海之中,投过来惊异不定的目光。
“哟,我们又来看你了。
见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害怕,我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嗯嗯,看来上次那张笑脸,果然还是有用的。
“两……两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几乎呈九十度的低着头,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从对面发出。
“嗯,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是……是吗?
对……对了,谢……谢谢。
从她那小窝里,取出好几个洁露卡送去的装肉汤的大碗,递给我们,被洗的很干净的碗,和她脏兮兮的外表呈现出鲜明对比。
“没关系,先放着吧,对了,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呢?
不能让叔叔看看你的脸吗?
说起来,我们也见了不少面了吧,似乎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哦?
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不不……很……很脏……不好看。
出乎意料的表现出巨大惶恐,小孩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这样啊……”
恍然的一拍手心,我大步走到附近一堆废弃的煤渣矿上,伸手在上面拼命乱搅起来,然后重重的往自己脸上头发上抹几把,这样一来,自己也成半个黑人了,应该会有点认同感了吧。
蹲在小孩面前,我咧了咧嘴巴,只是不知道脸被涂的乌漆抹黑之后,自己的笑容是不是很怪异。
“这样一来,我们都是一样了,现在能让我看看吗?
“啊……嗯……”
被对方的行动吓呆,根本想象不出来一个尊贵的冒险者,竟然会为了看自己瘦弱肮脏的脸庞一眼,而这样折腾,小女孩有点惊呆,面对对方的再次询问,无意识发出恩啊声。
也就是说……同意了?
我高兴的点点头,从菲妮那里学到的一大堆奇怪的旅行知识,总算派上了用场——想要融入一个陌生的群体,首先得尽可能的让自己外表接近于它们,如果是依靠气味辨别的话,还得改变自己的气味,当初在库拉斯特,混入小矮人里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
看到小孩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这边,我以为是默认了,便伸出手,轻轻将那遮着大半张脸的刘海拨开——当然,被漆黑煤矿涂黑的脸庞,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长的是什么模样,只能从五官的布局看出,至少女孩能配得上五官端正,加上清脆的声音,让人觉得如果能好好洗干净,稍微打扮一番的话,至少应该也是个容貌清秀的小女孩。
我真正要看清楚的,也不是她的脸庞,只是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已,指尖在瘦弱的脸庞轮廓上轻触着,那生涩的手感,每轻抚一分,就仿佛感受到了对方经所历过的辛酸痛苦般,心里不禁莫名一酸,按照资料上的记录,这个女孩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样子,然而她肩上所承受的艰苦和悲哀,却已经远远超越了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的分量。
咦?
从指尖上传来的坚硬,冰冷,突起的感觉,让我从这份同情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轻咦。
目光落到手指碰触的位置,是额头正中央,为了看的更清楚一点,我将那如同帘幕一样的刘海拨的更开,顿时,因为瘦弱而略显凸起的额头上,一枚稳稳镶嵌在那里,呈现出工整菱形形状的水晶,让我和洁露卡陷入了呆滞状态。
“不……不要!
因为刚才的拨开动作,而被从发呆之中惊醒的小女孩,仿佛做了噩梦似地惊叫一声,用尽全力将额头上的手拨开,手脚并用的不断后退,一直退到石壁上,退无可退,才紧贴在上面,全身索索发抖。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手……但是……果然……果然还是为了额头上这块水晶而来吗?
一瞬间,小女孩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目光带上了一股强烈让冒险者也要吓一跳的、被逼到悬崖边时的痛苦、绝望和凌厉。
“抱歉,你没事吧。
我和洁露卡都被那块菱形水晶碎片给震呆了,并没有发现小女孩的目光,等回过神来,发现对方两只手各抓起了一块小石头,估计只要我有上前一步的举动,就要被石头砸了。
似乎被更加警惕了,简直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糟糕,看到小女孩的抗拒反应,我无奈苦笑起来。
不过,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了。
眼看小女孩对我们两个的警惕,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估计就是再送肉汤过来,她会毫不犹豫的扔掉,我和洁露卡相视一眼,选择了暂时撤退。
“麻烦了。
回到旅馆,我和洁露卡坐在桌子对面,不约而同的抱头苦恼了好一会儿。
从法师公会那里获得的资料,可以完全确认,那个小女孩并非是什么怪物变成,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那块水晶碎片,已经完全镶嵌到了她的额头上,感觉上似乎已经融为了一体,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水晶碎片新的爆发模式?
不大可能,现在回收任务都已经快接近尾声了,要是还有这第三种爆发模式,早就该出现并被发现了。
水晶碎片竟然镶嵌在一个人类的身上,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能让人轻易接受?
思索了许久,我最终觉得,这并非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冥思苦想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为今之计,还是得向法拉老头求助,至于群魔堡垒这边的法师公会,我可不希望他们再将那孩子当成试验品进行什么研究。
片刻之后,一封密信传了出去,接下来,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然后,第二天,法拉老头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
真有效率,我不由感叹起来。
“听着,小子,你知道我正在研究什么吗?
如果成功的话,将是可以改变人的一生的伟大发明。
法拉老头高举双掌,做出一副魔教大魔头的派头,然后毫不客气的唤来侍者,将最贵的菜单由上至下逐一点了一份。
“也就是说,什么实验?
我心里暗暗琢磨着是不是要学穆矮冬瓜来个尿遁跑人,一边问道。
“非常伟大的实验。
狠狠吸了一口由最昂贵的水果压榨而成,绝对没有经过丝毫稀释的浓缩果汁,法拉老头眯起了眼睛,气消了一些,然后将黑糊糊的法师袍一甩,仿佛自己站在世界的舞台上了一般,极其得意的宣布道。
“可以让胡子再生的魔法药剂!
“咚——!
话刚落音,就被我愤然扔去的空杯子砸中额头,倒在地上。
“胡子的多寡决定人的一生——我觉得持着这个论调的法拉老头,已经具备了和腿毛仙人加仑一较高低的无聊水准了。
“说正事,你这小子没有骗我吧,真的遇到那那种事情?
法拉老头脸色一正,如果不是同时一边狼吞虎咽着侍者端上来的食物的话,或许别人会真的以为他严肃起来了。
“不是这样的话,你以为你有让我请这一顿饭的任何价值吗?
我面带讽刺,话里藏针的瞪着他。
“不要这么说嘛,我好歹也是莎拉的半个老师。
这号称罗格第一吝啬的老头,发出厚颜无耻的笑声。
如果只是给几本书就成老师的话,那茉里莎不成了我的师祖爷?
一个劲往我这里塞BL书的阿琉斯,就更不知道要往上数多少倍了。
“总之,无论用什么办法,你们先将那个女孩带来我这里再说。
饭饱之后,法拉老头剔着牙,对我们使唤起来……
“你最好祈祷能发现点什么,不然的话,这顿饭钱我绝对会让阿卡拉奶奶从你的长老薪水里扣除。
结了账之后,摸着似乎瘪了一层的钱袋子,我黑着脸,没好气的瞪着法拉老头,如果让这家伙过来,能因此拯救一个小孩,钱花的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但如果只是跑来骗吃骗喝,完了抹嘴走人的话,我会让这老家伙看看,就算是排名在他之下的罗格第三吝啬,也不是那么好捞油水的。
“侍者,侍者,打包。
结果,这家伙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威胁,而是一点也不知羞耻的大声嚷嚷着让侍者过来,将桌子上已经差不多吃完,只剩下的一些残羹剩饭,甚至是啃干净的骨头都没有放过,好丢脸,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好刺眼,要是他现在敢暴露长老的身份,我绝对会立刻施以天诛。
哼,最好是真的如表现的这般,胸有成竹,不当一回事才好。
留下一记冷哼,我们分头行动,法拉老头自然是回法师公会去,做好准备,等待我们将小孩带来。
问题是,怎么将那小孩带来?
从昨晚的情形看,她似乎不仅仅把我们当成陌生人,那双警惕的目光,完全就被当成是对她有所图谋的怪叔叔和怪阿姨了。
这个问题,只在我们脑海里徘徊了片刻,便迎刃而解,虽然有点对不起那小孩,不过,今天我们要上演一回外星人绑架研究解剖事件了。
在有心人的指点下,我们很快找到了那小孩的踪影,远远跟着,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她击晕,一把抱起,立刻掠向法师公会。
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勾当,无论洁露卡如何怀疑我的行动熟练,一气呵成,仿佛事前排演过百次都好。
来到法师公会的地下室,在我们拐带……咳咳,怀着好意将小孩带来的这短短片刻时间,他已经在中间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魔法阵,反正我是看不懂这玩意,那些深奥排列的符文图形,对于我来说就如同一堆没有秩序乱码,无解。
“把她放在魔法阵上。
捏着那所剩无几的稀疏胡子,法拉宛如一派得道高人般,眯着眼睛,指了指魔法阵中央。
“你在这里慢慢捣鼓,我们先出去了。
有鉴于这老头每次试验都跟便秘似地,又臭又长,虽然担心躺在魔法阵中央的小女孩,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于是我打起了退堂鼓。
“等等,你还得帮个忙才行。
在我转身欲走之时,法拉老头连忙喊了一声。
“什么忙?
我用困惑的目光回过头,这老头,又不是不知道魔法知识上,我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幸灾乐祸的嘿嘿笑了一声,法拉老头用目光在魔法阵上示意几眼。
他所看的位置,各有一个整齐凹陷下去的小孔。
是镶嵌宝石的凹槽,大多数魔法阵的使用,都必须用到宝石的能量,这点魔法小常识我还知道。
只是看那凹槽数量和形状,竟然要九颗完整级的宝石,这可是我历练个好几天也未必能挣回来的数量呀,加上家里还有一个把钻石当零食的小圣女……
我用悲愤的目光怒瞪了法拉老头一眼,为了这小女孩,我忍了!
将一颗颗宝石,镶嵌在上面,这时候,法拉老头才不耐烦的挥着袖子,一副你的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赶快给我闪一边去的高傲神态。
我再忍。
于是,足足在法师公会消磨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法拉老头才满头大汗的走出来。
“有结论了吗?
我暗地里挥舞着制裁之拳,只要这老头敢说一个没字,那么即使被揍飞到神罚之城也不怨不得别人。
“有点眉目,不过暂时还无法下结论。
法拉老头皱着眉头,有点恍惚的随口应道,看样子,他的一门子心思还停留在刚才的研究当中。
“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究竟能不能找到原因。
我忍住制裁之拳,脑门上的青筋不断跳动。
“当然能找到,你以为我法拉是谁?
只不过……时间问题上,就得看你的了。
回过神,他捏着胡子傲然说道,这老头,在其他方面都是厚颜无耻,没脸没皮的,但唯独容不得别人说他两点,第一点就是他的胡子,第二点则是他的魔法水平,当然,很可惜的是,我们这一群人喜欢的就是弱点攻击,尤其是穆矮冬瓜,更是老在法拉老头面前显摆他那浓密的矮人大胡子,以此进行无言的锥心一击,效果相当拔群。
“什么意思?
暂时放下制裁之拳,我无法理解的问道,拜托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哎呀呀,如果能有个老不死的书呆子配合,那就快了。
法拉老头含含糊糊的说道,不过他的意思我已经懂了。
是在说凯恩吗?
因为法拉老头和凯恩是死对头,他自然不愿意亲自请动,所以才会这样对我说。
只不过,这件事真的有那么复杂吗?
竟然还需要将凯恩请来,我到不是在夸法拉老头,只是他毕竟是老骨头一把了,脑子里的知识的确很丰富,除了专攻的魔法领域以外,即使在其他方面,他都有着不俗的见识。
如今,却需要将凯恩过来,那一定是遇到了非常刁钻的,以他的渊博知识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必须依靠凯恩才掌握了解的,一些极其冷门和生僻的知识才行。
“凯恩爷爷来的话需要多少时间,不来的话又需要多少时间?
想了想,我随后问道。
“这个嘛,虽然有点不服,不过如果是那老家伙来的话,大概需要一天就能得出结论,如果仅靠我一个人,还得去翻阅大量的书籍作为依据判断,五天也未必能完成得了。
这样说着,法拉老头心情郁闷的下意识用力揪了揪胡子,差点没拔下来几根,吓的他魂飞魄散,连忙像抱婴儿一样,小心的托起他那几根可怜胡子。
“好吧,凯恩爷爷那边我去请。
我果断应道。
“吴。
转身离开的时候,法拉老头稍微正经一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虽然没办法下定论,不过……最好不要太乐观,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明白吗?
身体微微一顿,我重新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放心,但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步出法师公会,群魔堡垒的天空依然是阴沉沉一片,即使是在中午时分,也不会有一缕阳光落下,但是,大概是刚从阴暗的地下室走出来,我被这一片阴沉天空微微的刺晃了眼,而下意识用手遮了起来。
“亲王殿下。
背后,洁露卡扯了扯我的斗篷。
眯起双眼,我回头看着。
“哼。
大概是不适应我突然投来的目光,这小黄段子侍女鼻子轻哼了一声。
“事……事先说明,就算亲王殿下施一些小恩小惠,也别想轻而易举的让我屈服,像亲王殿下这种会被马踹死的笨蛋……”
“啊……哈?
我完全搞不明白这句话包含着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施舍过小恩小惠了?
“也……也就是说,亲王殿下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就行了,不用……不用顾忌我,反……反正就算不这么做,我也无法逃脱被当成发泄兽欲【哔】奴隶的命运,也不会因此感谢这样的禽兽亲王殿下,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用完所剩无多的避孕药而强制怀孕,说不定还要遭受羞耻的孕妇游戏……”
这黄段子侍女,低下头,节操大拍卖似地一连串爆出黄段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以往那些面不改色,而是慌慌张张的,语无伦次的……嗯,对,就好像傲娇了。
不过,这种结结巴巴的傲娇之中,却始终带着一抹无法释怀的无力和悲哀。
看到她这副表情,我总算弄懂了她究竟是想说什么,应该是在提及昨天她提出过的“无论如何都希望不要对那个小女孩造成伤害”
的请求,在听到了法拉老头刚才的话以后,生怕自己任性的请求,会让我犹豫不决。
真是的,在该任性的时候,稍微任性一点,这样的女孩更有魅力不是吗?
在她那紫色如高级丝绸一般手感的秀发上,用力的搓了搓。
“放心吧,我这样做可不是为了你,能挽救一条生命的话,即使全力以赴,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事情。
明明已经在安慰她,让她不要介意了,不知道为什么,却反而被重重的哼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凯恩也赶过来了,刚刚从世界之石传送出来没多久,这位普通老人似乎无法忍受那种股天旋地转感,脚步有点飘忽,这让我感到了十二分的歉意。
或许是自己任性了,竟然将支撑着整个联盟的两个长老叫来,加上原本就在这里混吃混合的老酒鬼,联盟常驻五大长老中,现在就有四位出现在了这里,架势简直不比当年去赫拉迪克族小多少。
大概是群魔堡垒这边也收到了消息,随着凯恩的出现,可以明显感觉到防卫增强了好几倍,我,法拉老头和老酒鬼还好说,不去惹别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但是没有任何力量的凯恩不同,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甚至,即使是受了伤,都会给整个联盟造成巨大动荡,凯恩在联盟里的地位,就是如此重要。
看到周围戒备森严的气氛,我再次感觉到自己似乎任性了,并不是说小女孩的生命不重要,但是同样的,让凯恩放下手中那么多要事赶来这里,甚至兴师动众,无论是对是错,我都得为此而道歉。
“凯恩爷爷,抱歉,让你放下那么多要事,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帮忙。
依然穿着一身朴素的,被洗地发白的灰色学者袍,拄着拐杖,胡子苍白的凯恩出现在传送阵时,我立刻高兴的迎了上去。
“没事没事,我也想看看,能让那吝啬老头都束手无策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
慈和的笑了笑,在我的劝说无果下,大家直接来到了法师公会,一和法拉老头见面,这两个互相不对眼的老对头,对视的目光立刻就激起了激烈火花。
傍晚,当凯恩和法拉老头终于结束了研究,带着疲惫和凝重的神色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我连忙迎了上去。
“吴,你这次做的很好,要不是及时发现,联盟可能要蒙受巨大损失了。
一脸倦色的凯恩,认真的拍着我的肩膀,嘉奖道。
“怎么回事?
换做平时,我肯定要高兴的谦虚一番,不过现在听到这种话,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慌张。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法拉老头使了一个眼色,包括洁露卡在内,一行四人来到了法师公会的某个隔音书房。
“凯恩爷爷,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个……”
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由凯恩咳嗽几声。
“这次的事态非常严重,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的话,那么,这里很有可能会直接面对一个世界之力级的怪物冲击,到时候……”
声音顿止,不过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联想得出,虽然第二世界群魔堡垒的冒险者实力很强,但是和世界之力这个级别,还是相差太大,更不要说这个城堡里面还有几十上百万的平民,一个世界之力级的敌人,就算放到第三世界的任何区域,都将是一场大祸。
“但是……为什么,世界之力级别的怪物?
我不大明白你们的意思,是怎么确定那块水晶碎片,一定能够召唤来世界之力级别的怪物?
摇了摇头,我尝试将大脑中混乱的思绪甩脱。
“不是确定,召唤来的怪物,也不是世界之力级别。
凯恩微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凝重。
“你这样说我就更加不懂了。
“呵呵呵,不要着急,听我们慢慢说,你会理解的,吴,你现在一定还以为,那块水晶碎片尚处于潜伏状态,并未爆发是吧。
“难道说不是吗?
我反问道:“如果已经爆发的话,怪物不是会现身吗?
究竟在哪?
还是说,那个女孩,真的是怪物变成的?
一直坐在侧边,留心听着我们说话的洁露卡,在听到这里时,端着茶杯的尾指不禁颤抖了一下。
“不,那个小女孩,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绝对不是什么怪物变成。
凯恩轻轻啜了一口茶,整理一番思路,才继续说道。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吴,你应该知道哈洛加斯有一种怪物,叫臭气污秽者。
“臭气污秽者,嗯,我当然知道,打过不少【交道】了。
我点点头。
臭气污秽者,哈洛加斯的特有怪物,这种怪物的外表,就如同由几个不同种类的部件拼装而成一般,脑袋是个恶魔骷髅,连接着狰骨嶙嶙的鱼骨头一样的半身,而本应该理所当然是鱼尾巴的部分,又被一个蠕动的圆肚子所代替,这样一副怪异扭曲的身躯,漂浮在半空,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从头恶心到尾。
从它那圆溜溜的肚子里面,可以产生一种名为痛苦蠕虫的生命体,这些生命体,会被臭气污秽者偷偷植入恶魔的体内,然后迅速钻到大脑部位,依靠吸取恶魔的邪恶意识和负面感情为食,不断生长,当吸食到了足够的力量,或者寄生者死亡以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大脑蚕食掉,然后破脑而出,寻找新的寄宿者。
这样的行为,遭到恶魔痛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虽然痛苦蠕虫,在一般的情况下无法植入冒险者的身体,但也能造出不小的伤害,尤其的精神上的蚕食和冲击,所以,臭气污秽者依然不为冒险者所喜,可谓是游离于边界线之中,两头都不卖好的怪物。
凯恩一提及臭气污秽者,联想到这种怪物的能力,我心里已经隐隐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就是痛苦蠕虫,那个小女孩,被一只痛苦蠕虫给寄宿了。
接着我的话,凯恩用一种沉重的语气,缓缓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这些痛苦蠕虫,只会寻找恶魔作为寄宿者吗?
“那并不是绝对的。
凯恩摇了摇头。
“会产生这种想当然的观点,第一,是因为冒险者的精神力强大,意志坚强,痛苦蠕虫很难侵入;第二点,痛苦蠕虫是以邪恶意识和负面感情为食物,冒险者显然无法给它提供太多粮食,而恶魔却一个个都是内心充满邪恶的家伙,理所当然,痛苦蠕虫不会去做那种寄生冒险者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为什么会寄生在那个女孩身上呢?
“是呀,为什么呢?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吝啬鬼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说到这里,凯恩瞪了法拉老头一眼,似乎在说,轮到你了。
“咳咳,我们的发现是,这个女孩身上隐藏着非常优秀的精神潜力,简单点说,她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如果将来能够好好培养的话,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法师……”
“别跑题了!
眼看法拉老头滔滔不绝,大有为我们讲解一整套优秀法师是怎么样练成的讲座,我和凯恩连忙瞪眼怒喝。
“你们这些家伙,就一点也不关心联盟的未来吗?
像这些优秀的苗子,可都是联盟以后的顶骨干啊。
不满于我和凯恩的打断,法拉老头也吹起了胡子,不过很快就焉了下去,长吁短叹。
“可惜呀,一个大好人才……”
“究竟是什么原因?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紧皱眉头。
“痛苦蠕虫寄宿的原因,第一,很有可能当初爆发的时候,那小女孩离的比较近,第二,小女孩没有丝毫抵抗力,可以被轻松侵入,第三,小女孩的精神力强大,有可能为痛苦蠕虫栽培美味的精神粮食。
逐一比着手指,法拉老头悉数说道。
“但是,这其中还有两点问题,我和老书虫也无法解释个明白,想知道的话,大概就得靠你们去努力了。
“什么问题?
“第一,那只痛苦蠕虫,你们也察觉到了吧,水晶碎片包含着的强大力量。
昨天晚上,闲着无聊的法拉老头,将洁露卡那块骷髅饼干借去捣鼓了一夜,一大早才还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弄出故障。
“感觉到了,至少也是库拉斯特,再生妖塞尔森一个级别的。
我点了点头,不以为意的说道。
没错,的确不用在意,痛苦蠕虫只是一种十分低级的怪物,它们的力量甚至不比血肉野兽高多少,就算是第三世界的实体,也只有野兽一样的智慧,换句话来说,这种怪物根本就不属于战斗类型怪物,所以,即使拥有再生妖塞尔森那般强大力量,但自身的种族劣势却会让它施展出来的力量大打折扣,况且再生妖塞尔森都被我干掉了,区区一只同级别的痛苦蠕虫,就更不在话下。
“痛苦蠕虫这种怪物,是人神共愤,就连其他恶魔也容不下,势必杀之而后快,所以一般来说,它们的实力低微,很容易会遭到剿杀,成不了大气候。
“嗯,这只痛苦蠕虫能够成长到这种程度,我想绝对不可能靠的是逆天运气,千万别大意轻敌。
“我知道了,第二个呢?
我的神色也由原本的轻视,转而慎重。
“至于第二个,老书虫刚才也说了,痛苦蠕虫是以邪恶意识和负面感情为粮食,强大的精神力,只能提供优秀丰足的粮食生产工具,如果寄宿者自身没有邪恶意识或是负面感情的种子,也成为不了粮食。
“等等,你是说那个小女孩,内心有着强烈的邪恶意识或是负面感情?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
法拉点点头。
我低头沉思着,邪恶意识的话,那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小女孩身上,但如果说到负面情绪,被父母抛弃,遭受了那么多年的磨难,就算有也不足为奇。
“恶魔的思想邪恶而浑浊,就算内心有着强大的邪恶意识和负面感情,对于痛苦蠕虫来说,也就像混合了沙子的一锅粥,而人的精神力尽管弱小,却十分纯粹,对于痛苦蠕虫来说,就像是一小碟山珍海味,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痛苦蠕虫才选择了那个小女孩作为被寄生者。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当我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书房内一片沉默。
其实我也知道,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但是真的必须这样做吗?
“能不能想办法,将那只该死的痛苦蠕虫逼出来?
我怀着一丝希望,这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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