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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宝石原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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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穆,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搭在了穆拉丁的肩膀上,阻止了他勉力起身的动作。

大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与敬佩。

“没办法,这个世界总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穆拉丁擦干残留的泪痕,在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矮人战士的注视下,缓缓站直了身体。

作为王,他必须收起悲伤,扛起责任。

“那个巨门,该怎么办?

我仰视着那扇依旧耸立在天地间的血红色地狱之门,它足有上千米高,不祥的漩涡缓缓转动,让人从心底感到一阵渺小与无力。

“应该是艾那瑞斯强行将最后几个地狱之门融合在一起,只要将它捣毁,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大长老凝视着地狱之门,开口说道。

“是啊,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穆拉丁失神地喃喃着,可是,又有多少东西在这场战争中永远失去了?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该跨入地狱之门,将里面的魔法阵捣毁,顺便再入手一块宝石原石的时候,整个天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没可能那么凑巧刚刚好落到你们群魔堡垒里面的,以群魔堡垒的防御能力,虽说比不上我们矮人王城,但是应付几个地狱之门的怪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见我一脸焦急的样子,大长老不由宽慰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不过……大长老,这里的事情也完了,请允许我先回群魔堡垒一趟。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便掉头径直离去。

待大长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身后的时候,我变身鹿灵,急急向群魔堡垒的方向赶去,跑了一整天,终于进入了冒险者历练区域,我毫不迟疑,取消变身,扯开回城卷轴,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绝望平原里。

从传送站里出来,我第一时间看向传送站附近的法师和卫兵的脸色,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一眼带过,没看仔细,现在重新一看,才发现,负责传送站的法师,还是那个倒霉法师,他见我的目光看向他,脸上都快挤出苦水了。

“真巧,怎么又是你?

我很有礼貌的朝对方打了招呼。

“是呀,能再次遇到大人,是我的荣幸。

倒霉法师谦和的行了一礼,心里暗暗在自己说的话的末尾加了两个字——才怪!

我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习得吐槽技能现技能等级为一的法师,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左右看看周围一片祥和,开口问道。

“对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大人这样问的话,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听说昨天狩猎活动的时候,郊外大草原深处突然出现了几道红色的大门,涌出大量的怪物,差点将冒险者的防线冲垮,不过在几个大人的努力下,大多数人还是全部撤回群魔堡垒,据说有四五个冒险者牺牲了。

法师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的身份,四五个冒险者牺牲,在罗格营地是常有的事,但是在群魔堡垒,却已经不是一件小事。

法师觉得自己的叙述是不说太过平淡了,不过,因为分属不同系统,四五个冒险者的牺牲,的确是无法触动他太多的感情。

“这样啊,那那些怪物现在怎么样?

我微微一叹,虽然地狱之门没有出现在群魔堡垒之内,却是刚刚好赶在狩猎活动,应该怎么形容呢,幸运中的不幸?

不幸中的大幸?

“那些怪物还围着堡垒,不过已经有法师和亚马逊在慢慢清理了,听说怪物内部也开始分裂,自相残杀起来,想必很快就能没事。

见我并没有追究,法师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

“嗯,这样啊,辛苦你了。

我拍拍法师的肩膀,然后迅速向堡垒大门奔去。

从群魔堡垒上面远远往下望去,确实有好几万数量的怪物将通往郊外大草原的天险石梯给牢牢堵住,站在我旁边的法师和亚马逊,正悠闲的不断将魔法和箭矢往下射,简直和刷经验一样,而怪物之间,也时不时可以看到互相倾轧的一幕。

“格森,格森,奥斯卡那家伙呢,这种热闹,他没道理不来凑上一脚啊。

我左右看看,并没有奥斯卡的身影,想到法师说过有四五个冒险者牺牲,心里一紧,暗道不会那么凑巧吧,于是连忙向旁边一个熟悉的法师问道。

“吴老弟呀,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问奥斯卡老大?

他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现在在血腥玛丽那里窝着呢。

几千米的高空,站在堡垒城墙外面,大风呼呼的刮着,法师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嗓门大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稍稍一安,却又疑惑奥斯卡这只野猴子也会心情不好,莫非是被穆拉丁给传染了,陷入了人生低潮?

看看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的意外,我回头又往血腥玛丽的方向跑了去,打开酒吧大门,一股阴暗颓废的气息便迎面扑来,看看里面,冒险者不多,三三两两的各自为乐,到是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在整个酒吧转了一圈,我终于在某个角落看到了奥斯卡的背影,他趴伏在桌子上,手里还斜斜握着一杯麦酒,金黄色的酒液从杯口流出,流满了桌面,也浸湿了他趴在桌子上的胸口和脸。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醉到神志不清的醉汉,看来这个人生低潮,还不是普通的人生低潮啊。

“我说老兄,你究竟是怎么了,没死就吭一声呀。

我坐到他对面,好笑的推了奥斯卡一下,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面容却让我大吃一惊,那平时光滑的脑袋,下巴已经长了一些胡渣,脸颊虽不消瘦,却有些发青,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毫无光彩,像是失去了生命动力的人一般。

即使上次被我骗着喝了两瓶精力药水,他的样子也只是身体上的憔悴,精神依然好的不得了,像只野猴子般,而这次,却明显是精神上的憔悴。

“我说老兄,你究竟是怎么了?

看到这里,我收敛脸上的笑容,认真的问道。

奥斯卡抬起他那黯淡浑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彩,但是依然低垂着脑袋,支吾了许久,才从口中吐出一句话。

“罗德他,死了……”

“什么?

我自己也没搞懂,究竟是没有听清楚奥斯卡所说的话,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奥斯卡的话代表什么意思,傻傻的重复问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硬起来。

“罗德他……”

脑子有点发胀,我结结巴巴的说着,终是没能将后面那两个字说出来。

奥斯卡一脸黯然的点了点头,将杯子里流的差不多的麦酒一口灌入,却是喝的太急,呛到了喉咙,俯身大声咳嗽起来,那样子,说有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这怎么可能呢?

我抱着头,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心中不由再次回忆起那个瘦小的,总是被孩子包围着的悲哀背影,还有他旁边默默站着的骷髅妻子。

虽然我和罗德只不过见了寥寥数面,但是无疑,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是第一次,有如此熟悉的人从自己身边消逝,由不得我还能保持平常心。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参加狩猎活动才对呀,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希望奥斯卡只是在杞人忧天,罗德,他应该不会去参加狩猎活动才对,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师,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死了呢?

“昨天狩猎活动的时候,出现了几道地狱之门,从里面涌出许多怪物,我们的防线一下子就收不住了,而身后还有许多平民孩子,罗德为了保护那些孩子撤退……”

带着哭腔的话说到这里,奥斯卡那铁铮铮的男儿泪,硬是从通红的双目中流了下来,拿起手中的酒杯倒入嘴里,也不管里面已经滴酒不剩。

“侍者,侍者,拿酒来!

他用力的拍着桌子,拍的碰碰作响,好几寸厚的硬木桌子都出现了裂痕,引得远处的冒险者纷纷侧目,一看是奥斯卡,连忙咂舌的回过头去。

清秀的女侍者,带着惶恐不安的神情,将大杯大杯的麦酒放到桌上,然后飞似的离去,一个疯狂的冒险者,在这些弱小的平民眼中,并不比一头猛虎安全多少。

接下来好一会儿,整个偏僻的角落,都只剩下奥斯卡那大口大口吞咽麦酒的声音,气氛陷入了悲凉的沉默之中。

“对……对了,他的妻子呢?

我添了添苦涩的嘴唇,好不容易蠕动着嘴唇问道,却知道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身为召唤者的罗德都死了,那他的骷髅妻子焉有不死的道理。

却没想到,本来是只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像开启了某个开关似的,正将麦酒大口大口灌入口中的奥斯卡全身一震,那倾斜的杯子停留在嘴角边,麦酒倒在自己身上,也丝毫没有察觉。

“我对不起罗德,对不起史蒂贝露,我对不起他们呀。

毫无预兆,大串大串的泪珠从奥斯卡通红的眼睛里流出,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将整个桌面的东西大力一扫,紧抱脑袋拼命撞击着桌面。

奥斯卡,果然和罗德,甚至是他的妻子史蒂贝露,都有关系,我心里暗暗一叹,向酒吧里的其他冒险者使了个颜色,他们理解的点了点头,和其他心惊胆战的侍者一同离去。

哪个冒险者没有伤心过往,哪个冒险者没有痛苦流涕过,生离死别,他们已经经历太多太多了,所以心中才有了责任,所以才放浪形骸。

不一会儿,整个酒吧就只有我和奥斯卡两个人,就算奥斯卡将整个酒吧拆了,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幸,奥斯卡还算坚强,只是发了一会的疯,打乱了周围几张桌椅,就停了下来,颓然坐在地上,双目失神的喃喃个不停。

“老兄,不介意的话,给我好好说一下如何?

见奥斯卡安静下来,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盘腿问道,他需要一个发泄,我想,他会愿意告诉我一些事情。

果然,奥斯卡喃喃着抬起了头,双目恢复了一些神志,又高又壮的躯体却死去活来的垂着,说不尽的苍白无力。

“我和罗德,在训练营里认识,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

他开始喃喃说话,目光透露着追忆时的空洞。

“当时,我们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已经约好,在晋职以后,就组成一个冒险小队,一起捅巴尔他娘的……”

奥斯卡突然重新抱着脑袋,痛苦不堪的摇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罗德几年前就结婚了,他的妻子史蒂贝露,是个很好的女孩,经常会做些好吃的给我们带来,我们都很羡慕罗德这家伙,竟然娶到了那么好的妻子……

史蒂贝露怀了罗德孩子,有一天,她在齐格小村的父亲病了,史蒂贝露想回去探望,当时罗德在训练营有着要紧的课程,所以就拜托我送史蒂贝露走一趟,可是后来……

后来,在半路上,我们遇到了几只硬皮老鼠,当时我还没有转职,对付一只硬皮老鼠没问题,但是当时却同时出现五只,而且旁边还有史蒂贝露在,所以我立刻背起史蒂贝露往回跑,一直跑回罗格营地,我以为安全了,就放下了史蒂贝露,可是她却直接倒了下去,胸口插着一枚长刺,她已经怀孕了有八个月了呀……”

奥斯卡泣不成声,哽咽的语句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干嚎,整个上半身都无力的趴伏在地上。

“我好恨呀,五只硬皮老鼠,只是区区五只硬皮老鼠,现在我只要一只手指都能摁死,却让我们痛苦了一生,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史蒂贝露热乎乎的鲜血,粘在背上的感觉,我对不起罗德,没有遵守诺言,守护好史蒂贝露,如果当时我选择让史蒂贝露先跑,自己拖住五只硬皮老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盘坐地上,我愣了半响,才拍了拍伏在地上干嚎不止的奥斯卡。

“老兄,别伤心,这并不完全是你的错,如果当时要我选择,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的。

以当时奥斯卡未晋职的实力,选择带着史蒂贝露逃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让史蒂贝露一个人跑,由他拖着硬皮老鼠,硬皮老鼠是远程攻击,试问他一个未转职的野蛮人该如何去拖延时间?

怕是不用片刻就会被射成蜂窝,剩下史蒂贝露一个怀胎八月的女人在荒山野地,十有八九连死都不知道是怎样死的。

不过,或许奥斯卡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错,如果当时他能多冷静一点,想到将史蒂贝露背在背上的危险,而改将她抱在前面,或许就不会有事。

但是谁又知道那根针刺是什么时候刺入史蒂贝露的胸膛呢?

或许是在奥斯卡抱着史蒂贝露转身离去的一刹那,那时是背着还是抱着都已经太晚了,抱着的话,也不过就是提前一步知道她的死而已。

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说清的,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换做我是罗德,而史蒂贝露是维拉丝的话,我可能……不,绝对会疯狂的选择和奥斯卡同归于尽,罗德对史蒂贝露的爱,并不比我对维拉丝的爱少多少,他却没有这样做,也足以证明两个人之间的友谊,还有他的心胸意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能猜个大概,史蒂贝露当时大概还留有一口气,和赶来的罗德见上了最后一面,并抚着肚里的胎儿宽慰罗德,说出罗德当日对我说过的话。

——罗德,亲爱的,不用伤心,看,这里的所有孩子,这个大陆的所有孩子,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幸福的,你要好好善待他们,保护他们……

这句话,便直接造成了罗德如今的所作所为,并在防线突破的一刹那,挺身而出,保护了那里的孩子。

虽说罗德并没有找奥斯卡拼命,却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此后,两个好朋友便是形同陌路,奥斯卡内心有愧,所以一直避着他,罗德也因此由巫师转向死灵法师职业,最终将史蒂贝露“复活”

……

“老兄,如果我是罗德的话,我也不会原谅你,但是听我说,这真的不是你的错,无论是谁,当时会都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是这该死的命运,在玩弄我们而已。

我的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奥斯卡依然不断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坚实光滑的硬木铺成的酒吧地板,已经完全碎裂,潺潺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

“可是,老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却依然没有保护好史蒂贝露和罗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在我面前倒下,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人,垃圾,懦夫,混蛋……”

说着,奥斯卡突然发疯似的敲打起自己的脑袋,每一拳都是用尽力气,发出砰砰的响声,任由他这样下去的话,不被自己打死,也要落得个三级脑残。

“冷静点,老兄,先给我说说又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用力紧箍着他的手,靠,野蛮人的力气就是大呀。

奥斯卡从地上抬起大脸,沾满了地板尘埃的泪水,从他毫无色彩的瞳孔里流出来,和鼻子上的鼻涕混合在一起,整张脸稀里哗啦的。

他反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拼命摇了起来,大声吼道。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史蒂贝露其实还活着,她的灵魂一直默默的守护着罗德呀!

他似找到了宣泄口,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和往常一样,群魔堡垒特有的狩猎活动,依然有许多冒险者参加,那些小孩,也按照惯例站在防线上,面不改色的看着丑陋的怪物汹涌朝这边扑过来,大声谈论着自己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职业。

然而,就在狩猎活动进行到最激烈的那一刻,地狱降临了,遥远怪物大军后方,突然张开数张血红狰狞的大口,从里面涌出大量的怪物,冒险者只是蒙了片刻,便被数量激增至几倍的怪物吞没,里面不乏毁灭骑士这种至少也要在神罚之城区域才能遇见的高级远程怪物。

坚固的防线刹那间变得岌岌可危,幸好冒险者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他们一边顶着巨大的压力,一边后退,只要回到群魔堡垒,哪怕再多上百倍的怪物,他们也巍然不惧。

可是,他们能安全撤离,但是那些生活这里的平民却不能呀,尤其是那几个还在防线上呆愣的孩子。

罗德出现了,他用骨墙争取了一点时间,将那几个孩子救了下来,然后,站在高高的防线上,像一个姿势优美的音乐指挥家,用自己的技能,如同艺术一般操纵着那片区域所有怪物。

死灵法师本来就是操纵战场的艺术家,而罗德更是将这一长处发挥的淋漓尽致,竟然仅凭一人之力,就将一大段区域给守住,差点让那些忙于后退的冒险者看呆了眼,群魔堡垒什么时候出现了那么NB的死灵法师?

不远处的奥斯卡,看到罗德竟然一个人顶住一整段区域,也顾不得两个人之间形同陌路的关系,连忙杀开一条血路冲了上去想和他汇合。

一边用骨墙和各种诅咒技能操纵着战场,罗德眼角的余光撇及那几个被自己救下,已经踏入安全区域的孩子,不由微微一笑。

那温柔之极的一笑,就像父亲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一般,由阴森森的死灵法师露出这样的笑容,更似寒冬盛开的牡丹,让人感动。

然后,他并没有发现,数百名毁灭骑士混杂在厄运骑士里面,正悄悄向他逼近,然后,数百道魔法绽放出光华,将他笼罩。

这一刻,被魔法光辉照亮的罗德的脸,没有丝毫惊慌和恐惧,依然保持着笑容,目光里流露出疲惫解脱的神情,嘴唇喃喃,如果懂得读唇语的话,便会知道他所说的话。

——好累啊,我来见你了,史蒂贝露。

“不!

奥斯卡伸手努力抓向那遥远的背影,他离罗德还有一百多米远,这一百多米,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站在罗德旁边,他的妻子史蒂贝露——其实谁都知道,骷髅是没有灵魂的,罗德这样做,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或许就连罗德也这样认为。

然而,就是这具被认为没有灵魂的骷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挡在罗德面前,几百道能量弹尽数落在它脆弱的骸骨上。

“卡啦——”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一般,一个晶莹的骷髅头,随着爆炸高高弹起,在空中,在罗德呆滞的目光中,慢慢翻转着,掉落在罗德手上。

罗德失神的端详着手中的骷髅头——上齿咬着下齿,如果添上血肉的话,那或许是一张轻轻咬着下唇的含蓄笑容,罗德清晰记得,美丽的史蒂贝露,总是无数遍,无数遍温柔的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他那干燥失神的瞳孔突然失控般的湿润起来,在这一刹那,他明白了,史蒂贝露并没有死,她一直在温柔的注视着自己,可笑自己还时不时认为,这具骷髅只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他终于想通了一个长久以来盘旋在心里的问题,在史蒂贝露弥留之际,依然带着温柔笑容所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即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也只能抖动着苍白的嘴唇,即使罗德将耳朵贴在她嘴边,最后也没能听见她要说什么,这一直是罗德心中最大的心结。

如今,罗德终于听见了,悔恨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滴在史蒂贝露的头骨上。

——亲爱的,我会……一直守护你。

但是,已经太迟了。

猛然间,罗德突然抱着怀里的头骨,大声嘶吼起来,那比地狱还要凄厉绝望愤怒的嚎叫,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厮杀声,让所有怪物也不禁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面色狰狞的看着脚下的怪物,干瘪的身体突然像不规则的气球一样,怪异的膨胀起来。

死灵法师的二阶技能【尸爆】,是利用死者死后残余的生命能量,引发爆炸,死者生前的生命越旺盛,死后残留的生命能量自然也就越多,爆炸的威力也更强。

可惜的是,无论死灵法师如何研究,也无法将【尸爆】改良成将活体的生命能量引爆,因为这些生命能量是有主的,不受他们技能的控制,这便是横跨在死灵法师面前的巨大屏障。

不过,虽然研究失败,却并没有妨碍疯狂的死灵法师向另外一个极端研究,竟然别人的生命是有主的,不受自己的技能控制,那么自己的生命总能受自己控制吧。

于是,借此而研究出来的,大名鼎鼎死灵法师二阶【尸爆】技能的改良——自爆,便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生命死后残留下来的一丝生命能量,就能让尸爆发挥出巨大的威力,那么,死灵法师自身充沛的生命能量,又能引发出何等威力呢?

群魔堡垒的冒险者,今天就亲眼见识到了五阶死灵法师自爆的威力,天地间,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以罗德为中心,向怪物的方向冲去,冲击波所过之处,怪物泯灭,地面崩裂,形成了一条宽几百米,一直延伸直郊外大草原深处的巨大鸿沟。

周围千米以内的冒险者,也受这道冲击波的影响,纷纷被刮飞出去,这还是罗德有意识的将威力引导向前面的怪物,否则这些冒险者就不止被刮飞那么简单了。

后来,据冒险者统计,光这一记自爆,就消灭了上万只怪物,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冒险者的伤亡绝对不止四五个那么简单。

罗德并没有死透,他只剩下自胸口以上的上半身,半个脑袋没了,左手也没了,右手依然紧紧抱着骷髅头,虽然如此,凭着转职者强悍的生命力,特别是死灵法师对生命的理解和研究,他依然还保留着一口气,被重新冲上去的奥斯卡给拖了回来。

然后,也就留下了那么几句话。

“奥斯卡,我好恨,恨你当时为什么没能保护史蒂贝露,我好恨,恨史蒂贝露明明在我身边,却不肯告诉我,我更恨,恨自己为什么到如今才醒悟过来……”

奥斯卡泣不成声的将罗德最后所说的话说了出来,一连三个恨字,仿佛包含了他这一生的痛苦和愤怒,沉重的让人心里喘不过起来,悲哀的让人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

将长久隐藏在心里的痛苦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奥斯卡虽然还是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但是眼神却已经有了一丝光彩,不再像刚刚那样,仿佛随时都要将刀往自己胸口扎下去的模样。

“对了,老弟,他临死前,还托付我将一样东西交给你。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奥斯卡开口叫住了我,将一条染血的红色围巾交到我手上,然后解脱似的趴在地上,进入了梦乡,从昨天一直到现在,他的心灵都在饱受煎熬,已经太累,太累了。

我失神的握着围巾,就连刺客拉丁从阴暗角落走出来,感激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都没有注意到,便踉踉跄跄的离开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旅馆,又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是醒来的时候,脸上却有两行清晰的泪痕。

第二天,我来到了罗德的坟前,一处不起眼的小角落,在他的牌位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史蒂贝露】几个字,应该是出自奥斯卡那厮的手笔。

一屁股坐在他坟前,我又说了很多很多,维拉丝的,小幽灵的,莎拉的,一个人自言自语着,最后取出一条小金链,细细抚摸着那颗小晶石,上面刻着的字已经在我眼中模糊起来。

我会……一直守护你。

不知保持着这个姿势多久,直到一阵碎碎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维,抬头一看,是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他们看见我,露出胆怯的神情,却依然慢步走上来,努力无视我的存在,跪在罗德坟前,将一束被他们温暖的小手抓得有些发黄的花束,细细摆在坟前。

花束不算漂亮,但是在群魔堡垒,想要找到一朵花,却比找到一块珍贵的矿石更难,更难。

“罗德叔叔……”

几个小孩开始说着一些话,我却突然打断了他们。

“你们愿意叫他一声爸爸吗?

几个小孩惊愕的看着我,带头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罗德叔叔比爸爸还要好,我们都想这么叫,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会很乐意的。

我笑了。

听我这么说,几个小孩脸上有了欢喜,喜冲冲的重新摆好姿势,双手抱拳祷告着。

“罗德爸爸,你听我说,最近呀……”

罗德,若是你的灵魂还在的话,也该会很高兴吧,看着高兴离去的小孩,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凝视着罗德的牌位。

然后,拿出那条红围巾,将他和史蒂贝露的牌位轻轻拢在一起,转身大步离去。

自此以后,那个经常带着小孩在街道上玩耍的瘦弱身影,那具寸步不离的骷髅,永远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野蛮人的身影。

几天后,我回到矮人王城,才刚刚从传送站踏出来,便看到四处张灯结彩的景象,心中不由大奇,难道是在庆祝战争得胜,嗯,有可能。

来到矮人王宫,我先去看了琳娅一趟,一身简洁黑袍的她就像天真俏丽的小巫女,正在黄泥小训练场上练习着魔法,几十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被她的心灵传动控制着,在一个窄小的区域不断高速飞舞,划过各种华丽的轨迹,却一次也没有失误相撞。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我自叹不如了,我虽然也能用心灵传动,但是至多只能同时操纵起几块,哪能像琳娅这样,同时控制几十块,两者根本就是有着天渊之别。

虽然身大家族的继承人,她却从来没有因此自傲,而是依然战战兢兢的不断磨练着自己,此时此刻,从琳娅那洁白如玉的面庞所微微渗出的汗水,还有那紧抿着樱唇,一丝不苟的轮廓,都深深让我为之着迷。

“琳娅宝贝,真勤快呢。

悄悄走过去,从背后上下环绕着将琳娅搂入怀里,我咬着她那晶莹剔透的小耳朵说道。

被后从后面抱住,琳娅吓了一大跳,空中的石头也失去控制嗖嗖的掉了下来,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从她身上涌出一股强大而又凛冽的魔法能量,听到我耳语之后,才瞬间散去,身子瘫软下来。

乖乖,不得了,我家的小琳娅似乎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呀,感受着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让我也为之心惊的强大魔法气息,我不由擦了一把冷汗。

“吴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吓人呢?

耳根微红的琳娅,大概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在我怀里将两只小手举起,扯着我的耳朵,淘气的左右拉扯起来。

却不知道这种姿势,让她本来已经壮丽雄伟的双峰,更是高耸入云,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轻轻捏一把,确认一下如此汹涌的玉女峰,究竟是不是这个娇小的女孩所能拥有,光是这样隔着衣服看到那诱惑的轮廓,就差点没让我直流鼻血。

“琳娅宝贝,那十个老矮子也该回来了吧,结盟事项商量的怎么样?

我在她那带着微微湿气的发鬓上亲了一口,少女的汗香没有一丝苦涩,反而有着一股清雅,如兰麝香的顶级香水味道,唇口余香,让我忍不住将鼻子凑上去,贪婪的吸取着。

“嗯,十位长老回来以后,就立刻召开了会议,当天就通过了结盟事项。

感受到那股男人的侵略性,琳娅心头如小鹿乱撞,一边羞涩无比的对我贪婪的举动做出无力抗议,一边还不忘细细为我解释到。

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嘛,到是挺有效率的,不比以前的世界,盖个章都要十天半月,没钱还不行。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完成任务,现在就可以回营地了。

想到维拉丝她们,我心中的思念立刻就膨胀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看到琳娅轻轻点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便迈着轻飘飘的脚步往王宫方向走去。

现在就去和那几个老矮子说拜拜,回老家过年。

瞧我在王座上看到谁了?

老冬瓜图拉丁,头带着顶黄澄澄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火红宝石的王冠,身披着华丽的真皮茸毛披风,手握着一把黄金权杖,正两脚悬空的坐在王座上,活像一个志得意满的大冬瓜。

“老图呀,老穆去哪了?

我毫不掩饰的用看马戏团一般的嬉笑目光看着图拉丁,左右张望着问道。

“他呀,哼哼……”

图拉丁脸色一沉,嘴角撇过一丝阴冷笑意。

“先不说这个,人类,你现在应该称呼我为图拉丁陛下,伟大的矮人王图拉丁陛下。

他高指着手中的黄金权杖,正经八百的面容散发出一股王八之气。

很可惜,我一向是免疫此类气势的。

“哦,你什么时候当上了矮人王?

老穆呢?

我不由大奇,看图拉丁一身华丽又滑稽的皮囊,除了矮人王,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如此滑稽的装扮。

“他,哼哼……”

图拉丁脸色越发阴冷,目光之中透露着歹毒。

“我已经乘着他虚弱,把他给扔进粪坑里淹死了,现在尸体还挂在城门上呢,从今以后,我就是矮人王了,哇哈哈哈——”

说着,他张狂的从王座跳下来,高高在上的展开双臂,放声狂笑:“愚蠢的人类呀,你知道的太多了,就和那个老不死的一起下粪坑去吧。

靠!

当我正犹豫着是不是将这个貌似篡位成功的得意忘形的老矮子,学他老子一样扭成真正的大冬瓜的时候,一道黑影从王座后面的帷幕窜出,凌空一脚抽在图拉丁的脸上。

这可怜的老矮子,张狂的声音还在大殿里回荡,人却真如冬瓜一样从高高的阶梯上滚下来,滚呀滚,一直滚,恰恰滚到我的脚下。

Good shot!

我精神一振,虎躯一震,顿时犹如国足附身,全身机能暴涨百倍,眼睛刹那间进化成多功能扫描仪,一个十字准星不断在图拉丁身上扫描着,寻找最佳受力点,大脑突然传来哔哔两声,准星已经锁定好目标,我不再迟疑,虎吼一声,脚跟朝图拉丁的裆下踢去。

国!

足!

版!

霸!

气!

纯!

爷!

们!

踢!

随着悲壮的惨叫声起,图拉丁再次化身为冬瓜国王,从阶梯逆行滚了上去。

“踢得好!

袭击图拉丁的黑影大声喝道,说着来了一个大鹏展翅,左脚尖点立,右脚高高向后抬起,就像芭蕾舞里翩翩起舞的……大肥鹅一样,准备给予穆拉丁最后一击。

“碰——”

关键时刻,图拉丁回过神来,在黑影的右脚踢下来之前,滚动的身体一个横转,一脚扫过黑影单脚立地的左脚尖,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扭打了起来。

穆拉丁:“你这王八蛋刚刚在说什么?

图拉丁:“对,我是王八蛋,王八生的蛋,你这老王八,滚你妈的。

穆拉丁:“我妈还不是你奶奶!

我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

图拉丁:“你才没屁眼,你全家都没屁眼!

瞧瞧,多彪悍,多傻帽的对话,这两个家伙真能胜任矮人王吗?

“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没屁眼的就不要在客人面前献丑了。

十大长老陆续从帷幕走出来,从容淡定的从扭打不止的国王两父子身边经过,还不忘即兴踹上那么几脚。

等十个长老在左右两边的座位上坐好,穆拉丁和图拉丁的父子之争才算罢休,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齐齐挤在中央的王座上,好在王座够大,同时并列摆放两个冬瓜并不成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摸不着脑袋的看向大长老,所有人当中,也就他比较正经一点了,当然,也只是比较而已。

“咳咳,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的商议,都觉得穆拉丁不适合矮人王这个位置,所以就把他一脚踢下去了。

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的一笑。

如果这番话放在其它国家,其它人身上,肯定是一场轩然大波,就如同当年小茉莉鼓动我篡她老爸的位置一样,可是在矮人族这里,却给我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反而应该说是成全了穆拉丁才对。

在矮人族,在人人向往自由,寻求铁匠最高境界的矮人世界里,矮人王这个位置,绝对不是什么好康的东西。

“图拉丁他答应吗?

我看着一脸昂首挺胸,像骄傲的大公鸡一样的图拉丁。

“这还是图拉丁自己提出来的。

大长老呵呵笑道。

“哼,我只是老早就想试试矮人王这个位置,究竟是什么滋味而已。

图拉丁得意洋洋的挑着指甲,突然一掌将他老子拍下王座,两脚在王座扶手上高高一翘。

“好了好了,继承仪式也差不多了,吴凡阁下,我知道你是想来告辞的,但是不介意多耽误一点时间,参观一下我们矮人族的王位继承仪式庆典吧。

大长老盛情邀请道。

“乐意之至。

我含笑应着,心想原来外面的那些张灯结彩,是为了继承仪式而准备的。

宽阔的王城大道上,图拉丁依然是那副滑稽的国王打扮,被众多矮人战士围在中央,得意洋洋的向两边欢呼喝彩的矮人居民们挥手示意。

几十米宽的大道,也被热情的矮人居民围个水泄不通,只留出不到五米的过道,甚至连两边房子的阳台,窗口,屋顶,树上,都站满了矮人,咋一看,还以为来到了矮人的海洋。

这些矮人也给予了热情的欢呼,将刚刚摘下来的花瓣撒向街道中央,不过我看他们的眼神,分明是写着:诶,居委会大妈换届了!

继承仪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拉着琳娅的温润小手,跟在后面,打起了哈欠,就这样游行一次就算完成了吗?

不是太单调点了吗?

眼睛骨碌碌一转,我悄悄拨开人群,在图拉丁耳朵叽里咕噜一阵,他立刻恍然大悟的点起了头。

于是,在广场中央大台,图拉丁的就职居委会大妈演讲仪式上,这厮哗众取宠的扭着屁股走上台,拿起魔法扩音器咳嗽几声,将我给他的台词默默悼念一边,然后大声说道。

“正所谓,深夜有福利,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赢了,一个能跳的都没有,跳舞什么的最讨厌了,今天,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我,伟大的新任矮人王图拉丁,就为大家表演一舞,以圆梦上次的遗憾。

上次的遗憾,指的自然就是矮人王城出击,图拉丁在上面风骚表演的那次,最后的压轴表演还未开始就被人拖下去了,他一直觉得很遗憾,因此,图拉丁现在要表演的自然是……

某人自创的芭蕾草裙舞。

随着怪异的音乐声响起,图拉丁扭着五短三粗的冬瓜体型,随音乐摆动起来,一边踮起脚尖,绷直双脚,如同天鹅般“优美”

的旋转跳跃着,双手还要做出波浪形的摇摆招展。

啊!

瞎了我的狗眼!

我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肚子,无力的跪倒在地,好恶心,真的好恶心,比一个硬朗高大的壮汉跳软绵绵的舞蹈更恶心,比汉斯的体毛还要恶心,我实在受不鸟了。

一边的琳娅也是笑得不行,将头伏在我的背上,全身颤抖不止,忍的很是难受。

“坏蛋吴大哥,这真是你发明的。

吐气如兰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耳语道。

汗,升级成坏蛋了吗?

我点点头,将耳朵凑上去,想让她的香气再吹上一吹。

“好……好……”

继承了奶奶拉斐尔的舞蹈天赋,琳娅这个舞蹈大师,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好个不停。

“好啊!

在我们旁边,大长老惊叹的声音传来。

“高贵而不失热情,幽雅与豪迈并重,图拉丁这是打哪学来的一手?

我和琳娅同时无力的软瘫在地。

“不如就将它列入我们矮人的风俗里面,让每个矮人都能学到吧。

三长老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这个法子行,不过要小心,只能在内部学习,避免让其他种族,尤其是精灵族偷师,等它被整个大陆所承认是我们矮人族的舞蹈时,才能公开。

四长老的版权意识很强。

“……”

我和琳娅面面相窥,看来种族的不同,还真造成了审美观的巨大鸿沟呀。

第二天,在矮人王城的边境,穆拉丁身披流浪者披风,脚穿流浪者皮鞋,手上套着流浪者皮套,背上背着流浪者包裹,头顶带着流浪者斗笠,背影充斥着流浪者的沧桑。

我说,你究竟对流浪者执着到什么程度呀混蛋!

他微微抬起头,从流浪者斗笠的阴影之中,流浪者特有的锐利而沧桑的目光一闪而过。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回去吧。

他招了招手,身形孤单,声音冷酷,就像无情的剑客。

“切,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在家里跪着哭着求着我来送行。

图拉丁很不给面子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音量刚刚好是大家都能听到的程度。

“是呀,他昨天也来我家,说什么也要我为他送行,还将眼泪和鼻涕抹在我衣服上。

身后的大长老如是“小声”

对其他长老说道。

“什么,你也是这样?

二长老顿时惊奇。

“我也是,看这老头实在可怜不过,才勉为其难的抽出时间。

三长老也凑了上来。

“我的也是这样。

“我的也是……”

众长老纷纷交流意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穆拉丁这老冬瓜,昨天一把泪水一把鼻涕,死皮赖脸的让他的儿子和十个长老为他送行。

得出结论以后,我们纷纷用怜悯的目光落看着穆拉丁。

“老穆呀,你怕寂寞你就说呗,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呢?

我们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要来为你送行呢?

我们不来为你送行,又怎么知道你寂寞呢,不知道你寂寞,又怎么……”

最啰嗦的九长老滔滔不绝的说道,观其语言,竟然连成首尾衔接的阵势,如果不打断的话,恐怕能一直循环到他渴死或者我们被烦死。

“咳咳,老穆呀,这一去,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些饯别礼……”

大长老连忙打断了九长老,上前几步拍了拍一脸呆滞的穆拉丁的肩膀。

穆拉丁连忙脸色一正,心想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我昨天求爷爷告奶奶,还不是就是为了等你们这句话吗?

“咳咳,这个……怎么好意思呢,不过,竟然大家盛情难却,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金币呀宝石什么的,那就太见外了,随便给点更值钱的东西就行了。

“放心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会和你将什么客套的。

大长老掏出一个灰不溜丢的袋子,在里面掏了陶,在穆拉丁希翼的目光中,拿出……

一条水灵灵的青瓜。

“老穆,拿去吧,省着点吃,起了乡愁的时候,拿出来添一添,就会好过多了。

“好……好,谢谢……”

穆拉丁虎目含泪的看着大长老,将希翼的目光落到其他九个长老身上。

“哦,忘记了,这是我们十位长老共同的心意,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诶,老穆你哭什么呢?

大男人的,哭什么劲,我们都知道你很感动,但是也不用那么夸张嘛。

十个长老凑上去,围住穆拉丁,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藏锋,呈强势围观毒舌指点之势,好不容易才将穆拉丁的泪水止住。

“老头子,老妈也托我将这玩意送给你。

说着,图拉丁掏出一个镶嵌着金花宝石的华丽布袋取出,里面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世上只有妻子好呀,这一刻,穆拉丁老泪纵横。

“你看,里面装的是一些我们从王宫里面精挑细选的泥土,等你什么时候想家了,就打开来闻一闻。

说着,图拉丁打开口袋,露出里面的黄土,黄土中还参杂着不少草根和碎石,可见“精挑细选”

这一词根本就是扯淡,分明就是随便乱抓一把,说不定里面还有夹杂着干硬的鸟粪呢。

穆拉丁泪流不止的伸出手,正欲接过袋子,却不料图拉丁将手一手,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袋子,可是老妈给我的辛苦费,想要的话自个拿袋子装。

于是,穆拉丁泪流满面的拿出一个打满补丁的破袋,看着图拉丁将宝石袋子里的泥土草根碎石全部倒入里面,久久哽咽不能自语。

“老穆呀,我这也有点饯别礼……”

我话还没说完,穆拉丁就飞也似的撒开脚步离去了,他已经再也承受不起打击了。

怎么回事?

我看起来像是比十个长老和图拉丁更吝啬的人吗?

看着穆拉丁仓皇逃去的身影,我愤愤不已的将穿了五年多的袜子收起。

其实,我一直想吐槽他背上背着的包裹,话说他不冒险者吗?

物品栏呢?

送走了穆拉丁以后,我们也没有理由继续在矮人王城逗留下去了,带着琳娅和菲妮,花了两天功夫赶回群魔堡垒,本来想立刻回去,不过想到这里面认识不少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再来群魔堡垒,还是打声招呼再说吧。

于是,我们在旅馆多逗留了一天,我则是乘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很快,我就见到了目标A,他现在的副职,实在太好认了。

奥斯卡,那高硕的身影,正被小孩们团团围住,他的左右肩膀各坐着两个小孩,展开双手,手臂上又各自坐着四个小孩,圆圆的光头上竟然还坐了一个,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

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简直就是对体格高壮的野蛮人的最好写照。

罗德死后,这家伙就接过了他的责任,成为了群魔堡垒里的孩子王,相比瘦弱阴森的罗德,奥斯卡这种大块头显然更合小孩,特别是那些梦想着成为冒险者的男孩的胃口,所以这厮以罗德的好兄弟的名义,很快就和孩子打成了一片。

“奥斯卡叔叔,罗德爸爸呢,他去哪了?

坐在奥斯卡头顶上,只有四五岁还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问道,显然还不知道“死”

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呀,他去了一个幸福的地方,所以托我来和你们一起玩。

奥斯卡笑着朝头顶上的小男孩侬了侬嘴。

“我以后还能见到罗德爸爸吗?

小屁孩有股倔强,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当然能,只要贝尔当个好孩子,以后肯定能再见到你的罗德爸爸。

小屁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贝尔一定会乖乖听话,当个好孩子的。

顿了顿,这个不安分的小屁孩再次叽歪:“我们管罗德叔叔叫爸爸,叫奥斯卡叔叔,就叫妈妈,好不?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奥斯卡脸色一僵,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哈哈哈……奥斯卡妈妈,奥斯卡老大当妈妈罗……”

一旁三两围观的冒险者,抓住了这神来一句,立刻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喊道。

“你们错了。

我突然排开众人,大声说道。

“吴凡老弟……”

奥斯卡虎目含泪,心想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哇!

“你们看,奥斯卡哪里有妈妈的样子?

说着,我捏起奥斯卡的下巴,像挑拣猪肉一样,转在转去,摇上摇下,供围观众人观赏。

虽然不是很爽,但是奥斯卡还是忍了,只要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之身。

“的确不像。

众人纷纷沉思,只觉得心头笼罩着一层迷雾,答案就在迷雾对面。

“那吴凡老弟,你说像什么?

一圣骑士大声起哄。

“这个嘛。

我深沉的看了大家一眼,缓缓从最终吐出两个字。

“奶妈。

明明只是改了一个字,众人却有一种拨开迷雾豁然开朗的感觉,眼中精光爆发。

“没错,就是奶妈。

“奥斯卡奶妈,哈哈——真他爷爷的溜口!

“你这混小子……”

奥斯卡怒目,本来以为来了救星,没想到却是杀星,顿时暴跳如雷,蹬着我大声怒道。

“奶你妹呀!

“妹汁,我所欲也。

我虚摆着双手,作风度翩翩状。

奥斯卡顿时绝倒。

自此,奥斯卡奶妈的大名正式传开,而后来,因为奥斯卡就要离开群魔堡垒,不甘心这些孩子失去照顾,所以便破罐子破摔的成立了奶妈联盟。

当天所有围观过他的冒险者,都被他强迫加入联盟,冠以奶妈名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唯一让这个奶妈联盟创始人遗憾的是,奶妈一词的罪魁祸首,他一直没能抓到,不过,他依然用心险恶的在联盟创始人的牌位上,将某人的名字和罗德的名字摆到同等位置,自己这个真正创始人却放到他们下面,这已经是后话。

第二天,旅馆里面……

整个群魔堡垒认识的冒险者我已经全部打过招呼了,至于那些外出历练的,也无法等到他们回来,这样一来,也算是没有了遗憾,可以开开心心回去了。

“菲妮,你现在怎么办?

一个人回库拉斯特吗?

现在手头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置眼前这只伪娘了,说是处置,还不如说抛弃,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哼哼……

“喵呜~~”

菲妮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呻吟着,拉耸着脑袋,似乎依然对我当初所说的“空间乱流”

念念不忘。

“好吧,我送你回库拉斯特一趟,这总行了吧。

我头疼的捂起了额头,因果报应呀。

即使我这样迁就,她依然精神不佳,像一只几天没进食过的小猫。

“你究竟想怎么样呀混蛋!

我拍案而起。

“喵~”

菲妮精神一振,立刻从桌子上立起,正襟危坐,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就等你说这句话了”

“我也想回罗格营地去看看喵~~”

她用希翼的目光看着我,后面仿若有一条猫尾巴在摇啊摇。

“这个,你为什么突然想回罗格营地了?

难道她在罗格营地有什么亲猫……不,是亲人,又或者是志同道合的同类,想想生活了五年多的营地竟然也隐藏着伪娘这种稀有动物,我就一阵毛骨悚然。

“表哥你忘记了喵?

再过不久就是神诞日呀喵~~”

我一拍脑袋,顿时想起,想想离上次神诞日已经过了将近三年,的确已经差不多是下一个神诞日的时候了,自己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听说神诞日营地会很热闹喵,我一直想去看一看。

菲妮两只大眼分明闪烁着新奇的目光。

“库拉斯特没有什么活动吗?

“有是有,肯定没有营地那么热闹就是了喵。

我哦了一声,有些理解菲妮的话,就像中国人过春节一样,乡村总是比城市要热闹的。

“啊,本来说好最多两个月之内,就将你还给欧娜的,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

我一拍额头,突然想起当日许下的诺言。

“你就不怕你家欧娜担心吗?

“表哥,你现在才想起喵?

我就想着,要是等表哥你想起这件事,早就已经晚了,所以放心喵,我早已经写信跟欧娜解释了。

菲妮怜悯的看了我一眼。

呜呜,我被怜悯了,竟然被一只伪娘生物给怜悯了,而且还被怜悯的毫无脾气,真是可悲呀。

算了,反正现在优化远程传送阵也不需要消耗多少宝石,多菲妮一个不多,少菲妮一个不少,让她在神诞日逛逛又如何,以她的悲剧帝光环,说不定又能生出许多有趣的事情呢。

带着险恶的用心,我点了点头,然后将得这只意忘形的扑过来的伪娘一脚踢开。

下午,我们来到法师公会,用自己长老的身份启动了远程传送站。

无尽的时空海再次出现,那种坐高速电梯的失重感,无论多少次,都不会让人喜欢,看来有时间的话,得建议吝啬鬼改良一下远程传送的舒适度才行。

光芒骤然一闪,亮得有些刺眼的洁白天空,无暇的云朵,遍地的绿草芬芳,这熟悉的家的感觉,再次将自己笼罩,从灰暗的群魔堡垒回到营地,就宛如从地狱来到天堂一样,心中洋溢着一股激动。

从传送站里走出来,我仰着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迎向天空那明媚的阳光,真想找片柔软的草地躺下去,在这太阳底下,在这草原的芬芳包围中,任那和煦的暖风吹拂过,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刚从传送站里出来,我就回过头,紧紧的盯着传送站,琳娅大概知道我在等着什么,柔柔一笑。

“吴大哥,我先回去一趟。

“不和她们见上一面吗?

我伸手轻轻揉着她那微微波浪形的墨绿色发丝。

“不了,有点……还没做好准备,放心吧,没问题的。

她温柔的顺从着我的手,抬头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是草原上的第二个太阳。

“也好,那琳娅宝贝你先回去吧。

我知道现在自己的急切心情,待会可能会冷落了琳娅,所以也没反对。

琳娅这细心的小妮子,走之前,还将菲妮和传送站的法师和士兵都给劝走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由一暖,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喜欢,还有什么不知足?

片刻之后,传送站亮起了白光,看着几道熟悉倩影的轮廓,慢慢浮现在传送阵里,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庞大的喜悦和期盼,以至于窒息的感觉。

罗德对我的感触是巨大的,这三四个月对我来说,无疑比三四年的时间还要长。

我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到临。

“噗——”

这……这是什么?

下一刻瞬间,我像被一辆高速卡车给撞上了般,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挤了出来,瞠目喷了一口气,身体直直被撞飞,从传送站台高处飞了出去。

直线撞落到草地上,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我的身体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小坑,打了好几个滚,我才控制住势头,深深呼吸一口气,将肺部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填充过来,抱着怀里的纤细的女孩,心中暗自苦笑。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人间大炮?

“呜哇~~小凡,我好想你呀!

怀里的轻飘飘不明发光物体,下一刻哇的一声就放声大哭起来,而且哭的十分没有形象,泪水和鼻涕流了一脸,还一个劲的往我身上乱拱。

喂喂,我刚刚新换上的衣服呀,就等给你们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你这小家伙怎么能这样,还擦?

不单如此,还猛地用着急的小玉鼻在我身上乱嗅,咳咳,虽然我很喜欢对你们做这样的事情,那是因为你们很香,并不代表喜欢被你们这样做呀,你想在我身上闻到什么?

前天洗澡时残留下来的肥皂味?

最后,狠狠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我靠,你是在鉴别什么吗?

是在用牙齿测试我的口感以确认我的身份吗?

愣愣的抱着将我搂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不断在自己怀里小猫似的厮磨着,口里喃喃重复喊着我的名字的小笨蛋,我心中不由一疼,又是温暖。

将那张小花猫似的俏脸抬起,我凝视着那双隐藏在银色眼眸底下的无助和狂喜,不禁轻轻吻了上去,那阔别已久的柔软嘴唇,几乎让我的心融化掉。

深情拥吻中,小家伙白光一闪,灵魂中传过来一道熟悉的悸动,竟然是直接将自己融如我的灵魂里面,合二为一。

或许,这才能让她真正感受到我的存在吧,感受着和自己灵魂相融的另一灵魂,像一块干枯的海绵似的,贪婪的吸收着我对她涌出的怜惜和爱意,我的爱无尽,她也似无底洞一般疯狂吸收着,心里就不禁想到,这几个月她究竟是怎么走过来。

我既喜于她将我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这能让我身为男人的占有欲得到巨大满足,却又怜于她将我当成唯一精神支柱,因为这样的她,实在太可怜,太可怜了。

感受到小幽灵的灵魂逐渐稳定下来,我抬起头,看向另外几个让我魂牵梦思的女孩,她们盈盈的从传送台上走下,含笑看着我和小幽灵。

没有人会嫉妒小幽灵,只要知道她以前的遭遇,只要了解她现在的想法,对于小幽灵,众人心中,除了爱惜,还是爱惜……

笑着从草地上站起来,我朝台阶上的女孩们展开双手,年纪较大一点的女孩,带着彷如女神般温柔的微笑,轻轻将她旁边娇小的女孩一推。

娇小女孩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看了旁边的女孩一眼,便再也忍受不住思念的诱惑,直接从台上向我怀里扑下,迎着那灿烂的阳光,有着仿佛天使一样的纯洁和美丽,轻盈的娇躯被我轻轻搂在怀里。

“莎拉,我的小天使,真是想死你了。

我在那美得恍若梦幻般的娇俏容颜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抱着莎拉,直接迎向维拉丝。

她那温柔的笑容,有那么刹那,突然与我心中所描绘的史蒂贝露相重合,一晃神之间,我的灵魂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时间,看到了罗德和史蒂贝露在草原上嬉戏追逐的身影……

“大人……大人?

怎么了?

手里一阵温柔的感觉传来,让我重新回到现实,维拉丝就站在我面前,轻轻的将我的手,合到她的手心里面,那温柔的感觉,便是她的体温。

她睁着那双乌黑美丽的大眼睛,担忧的看着我,眼睛里有着一股让人灵魂悸动的温柔与包容,只要看上一眼,心灵便能平静下来,便能找到倦巢归所。

“没什么。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大人在骗人哦。

维拉丝温柔的皱了皱小鼻子,白玉似的小手,伸到我的脸上,轻柔的在我眼眶旁边擦掉一丝泪迹。

“看到你们,我激动的都哭了。

一手抱着莎拉,另一手将还在我脸上温柔抚摸着的维拉丝的小手抓住,我眨着眼睛说道,并不打算将罗德和史蒂贝露的故事告诉她们,实在太悲哀,我不愿意让她们承受太多的痛苦,可以的话,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让她们一直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乐园,只有那里才配得上这些纯洁美丽的女孩。

维拉丝大概是最了解我的人,听到我这样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不过她却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无论我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能说出这番话,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她就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一个女孩,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很傻,傻的让人心痛。

牵着维拉丝的小手,我回过头,看向最后的一名少女,那双大得出奇的亮黄色眼眸里面,依然没有一丝波动和感情,就像惟肖惟妙的人偶一样,明明是如此漂亮的少女,给人的存在感却十分淡薄,但若是惹她生气,耍起小性子,她却会时时刻刻让你感觉到她的存在……的可怕。

“小茉莉,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我轻轻在她那包子一样的奇特大帽子上揉了几下,她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对我的动作的任何不满或喜悦,但是撒娇似的微微拱上来的脑袋,却仿佛在说,再摸一摸,再摸一摸吧。

“呜呜~~”

后面传来几声低鸣,小雪它们那庞大到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体型,凑了上来,猩红的大舌头在我脸上由下到上的添了一下。

汗,若是换做普通人,被小雪带着倒刺的舌头这么一添,恐怕整张脸就没了吧。

我亲昵的在它雪白毛绒的大脑袋上揉了一下:“当然没忘记你们,也辛苦你们了。

说着,抱起莎拉翻身跃上小雪背上,再朝维拉丝伸手,将她拉到后面,背负着我们三个人,小雪的步伐丝毫不见蹒跚,意气风发的狼吼一声,轻轻一跃,已经出现在几米之外。

三无公主也横坐上了小二背上,橡木智者则是被小三毛茸茸的尾巴一卷,便极其无辜的被拖着走了。

小雪当头,五匹巨大的鬼狼扬起冲天的尘浪,朝法师公会狂奔而去,一路上,见着的人远远便闪到路两旁,只要在营地呆过一段时间的人,没有几个不知道这几头气势汹汹的巨狼的来历。

“他爷爷的,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不明所以的冒险者,急急忙忙的闪到路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五匹巨型鬼狼从自己身边掠过,扬起的巨风让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感受到鬼狼身上的气势,他有些心寒,里面每一只鬼狼,都能将自己瞬间撕成碎片。

“兄弟,新来的吧,连我们营地大名鼎鼎的人物都不知道。

旁边的冒险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啧啧有声的看着小雪背上的三道身影,悲从中来。

“我们营地的三大美女呀,我们营地的温柔歌姬呀,唉唉,莎尔娜大人走了,琳娅大人听说也被他给拐了,老天呀,请赐下一个美女给我吧。

新来的冒险者连连翻起了白眼,和这个貌似白痴的家伙保持距离,心想着等会去酒吧好好打听一下,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终于回到家啦!

站在帐篷门口,我虎吼一声。

“软绵绵的家具。

抱着椅子转来转去。

“软绵绵的睡床。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软绵绵的妻子。

抱着莎拉在脸上蹭啊蹭。

“大人真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维拉丝无奈的看着我,右手轻轻捂着脸蛋,露出了一个极具人妻魅力的温柔笑容。

“怎么能这样说呢?

我有时候也是挺成熟的,会做一些正经的事情,比如说……”

我一边用自己的脸不停蹭着莎拉那柔软的脸蛋,脸色突然一正,感觉身上终于凝聚起了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才正经八百的抬起头看着维拉丝,展开双手扑上去。

“小露露,我们一起睡觉去……锵……”

请注意,最后一个音节并不是我发出来的,而是维拉丝的平底锅。

“呜呜,都怪大人,大白天的,怎么能说出这、这样不……不知羞耻的话呢?

维拉丝一边温柔的揉着我被敲的地方,一边满脸羞红的低下了头。

“你不是说我像小孩吗,这种话不是只有大人才会说吗?

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

我理直气壮的将脸埋入维拉丝胸前的温柔乡里,啊,这种柔软的感觉,充满母性的乳香,就算立刻去死,感觉也满足了。

“说这种话的,只有大叔吧。

维拉丝叹了一口气。

被吐槽,被维拉丝吐槽了,而且毫无反击之力。

“我和莎拉十二级,爱丽丝也八级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怀里搂着香喷喷的维拉丝,听着她在耳边的絮絮耳语,幸福的忘乎所以。

虽然这样做似乎有点冷落了莎拉,但是没办法,谁让两个人都不肯大被同眠呢?

什么?

我的王八之气不够?

告诉你,别小看我,我可是有好一段时间,光环发威,和三个女孩睡在一起。

哼哼!

至于是什么光环,这个,咳咳……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纵使看到她们现在相安无事,我也不禁这样问了出来。

“呃,好像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都被小茉莉给气走了。

维拉丝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不由咯咯脆笑起来。

其实论眼光,判断人心,维拉丝并不比三无公主差多少,只是她太善良,总是不忍伤害别人,所以临走时我才郑重其事的拜托三无公主,用她的毒舌打发其他冒险者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如果那些冒险者还不识相,哼哼……

“小露露,给我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在她那晶莹如玉的小耳垂上咬了一下,呵着气说道。

维拉丝用手梳理着凌乱的发丝,白了我一眼,那样子说多妩媚就有多妩媚,看得我色心大动。

“那大人也给我说一说,在群魔堡垒发生的事吧,特别是琳娅妹妹的哦。

“这个呀,咳咳,有可能发生什么事吗?

我可是个规规矩矩的人。

维拉丝这样一问,我顿时就怏了下去,语气也做贼心虚的低了几分。

“哼哼——”

维拉丝少有的娇蛮轻哼几声,捏着我的鼻子摇了起来,那副气嘟嘟的可爱样子,仿佛在说,让你不说实话,让你不老实。

“哦,对了!

小宝贝,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维拉丝这样一问,我到时突然想起,抱着维拉丝坐直了身体,在维拉丝困惑的目光中,拿出那条金色的链子。

“这是?

维拉丝轻轻抚着金链,看着水晶吊坠上刻着的字,愣了起来。

“怎么样,喜欢不?

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很喜欢,这条项链,有一股很温柔的味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我……”

维拉丝失神的抚摸着项链,突然感觉到脸上的冰凉,用小手擦拭,才发现是一颗豆大的晶莹泪珠,立刻便不知所措了。

“小傻瓜。

我轻轻的凑上去,将她脸上的泪珠一一吻干。

寄托了史蒂贝露无语的诺言,还有罗德几十年思念的项链,光是里面残留的感情,就足以让人伤心落泪。

“这是一对深爱着的恋人的遗物,带上它,就能时时刻刻提醒我,要更加更加的珍惜你们。

温柔的将项链戴在维拉丝雪腻的脖子上,我庄重的说道。

“咦咦?

这样好吗?

还是送给莎拉妹妹或是爱丽丝吧。

维拉丝慌慌张张的看着我,光从我的语气中,她就知道这条项链的珍贵,或许在她心目中,一直都认为我更爱莎拉,也应该更爱莎拉她们多一点,毕竟自己是“第三者”

,暗黑虽然没有正妻小妾之分,但是先来后到的规矩还是存在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怜爱之意更甚:“笨蛋,我对你们的喜欢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多少之分,这条项链给你,是因为你更适合,那个项链的曾经拥有者,也是和小露露你一样,是个温柔到极点的女孩呢。

“我……我哪里有……”

维拉丝羞红的低下了头,但是手上却紧紧抓着项链不放,身子在怀里,几乎化成了一滩柔水,轻轻抬起她的下颔,那双乌黑美丽的眼睛里,此时正闪烁的喜悦迷离的光彩,色泽诱人的樱唇,无意识的散发出致命的诱惑,看起来,是为我刚刚一番话动情至极。

“小露露……”

为这一刻妩媚动情的维拉丝所惊艳,我毫不犹豫的翻身将她压了下去,紧紧吻着她的香唇,大手从她那淡薄的睡衣穿入,抓住一对大小适中的乳鸽,轻轻揉捏着,顿时满手的柔软脂滑。

她的娇喘瞬间变得急促,胸口那两团雪白的饱满乳肉在睡衣下剧烈起伏,乳头因为我的指尖轻柔碾磨而瞬间挺立,透过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它们坚硬而饱满的触感。

“嗯……大人……轻一点……啊……”

维拉丝的娇躯像水一样软了下来,双臂下意识地环上我的脖颈,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发丝,她那双乌黑的眼眸此刻半阖半开,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甜腻呻吟。

我的吻从她颤抖的樱唇向下,沿着她敏感的下颌线,一路碾过她修长雪白的颈项,炙热的舌尖在她锁骨的凹陷处轻轻舔舐,引得她全身一阵酥麻的颤栗。

她的肌肤触感如上好的丝绸,温热滑腻,带着沐浴后的清香与她独有的淡淡体香,混合着情欲升腾时分泌的微量汗水,形成一种令人沉醉的芬芳。

睡衣被我轻轻拉开,露出她那对雪白饱满、形状优美的乳房。

蜜色的乳晕如两朵绽放的樱花,而乳头则像两颗红润的宝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等待被舔弄。

我低头含住一颗乳头,舌尖轻柔地打着圈,吮吸着,感受着它在口腔中逐渐变硬、充血的过程。

维拉丝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绵长的“啊——”

声,那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愉悦与一丝难以忍受的酥麻。

她的小手在我背上胡乱地抓挠着,指甲轻轻划过,留下几道微红的印记。

另一只手则继续在她那光洁平坦的小腹上游走,穿过睡衣下摆,径直探向她大腿根部的柔软地带。

指尖轻触到她那浓密的黑森林边缘,感受到那已经开始湿润的温热。

我勾起食指,轻轻按压在她那敏感的阴户花穴上,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花唇的柔软与丰腴。

仅仅是如此轻柔的触碰,维拉丝的下身便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一股股温暖的淫水从花穴深处涌出,瞬间浸湿了内裤。

“唔……大人……不要……好痒……啊……”

她带着哭腔呢喃着,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道,反而扭动着腰肢,将自己的蜜穴更加紧密地贴向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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