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八章 “小雅可是正当防卫(1/2)
见我拎着那只晕头转向的死狗走过来,桌上鱼缸里的小人鱼连忙收好了她的黄金三尖叉,那小巧玲珑的武器在她背后手一晃就消失了,也不知藏在了哪里。
她那双水汪汪的金黄色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生怕我因此责怪她。
“好了,我都知道了,小雅是对的。
”
我忍不住笑了,走到桌边,将手里还在冒着圈圈眼的死狗放到一边,伸出食指,轻轻在她滑嫩的小脸蛋上刮了刮,“以后要是那只死狗再欺负你,你就狠狠教训它一顿,我不会介意的。
我的手指被她一把抱住,用和刚刚甩飞死狗时一样的抱姿,但此刻,她却是将自己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蛋温柔地贴在我的指肚上,然后仰起头,在我粗糙的指尖上印下了一个冰凉而湿润的吻。
那轻柔的触感,伴随着她眼中满溢的信赖与喜悦,让我的心底都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
是夜,当所有人都睡熟以后,小人鱼埃里雅悄悄地从鱼缸里面跳出来,甩动着那条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金光的鱼尾,来到窗口。
她默默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上那轮妖异的血色红月,闭上金黄色的大眼睛,将一双小手交叠抱拳,拢在胸前那两枚精巧的贝壳之上,摆出一副虔诚的祈祷姿势。
那头瀑布般的海蓝色长发无风自动,轻轻地飘扬起来,每一根发丝都散发出微弱而梦幻的蓝色光芒。
父王,你听到了吗?
小雅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类,小雅准备和他一起去旅行。
小雅相信,他会照顾好小雅的,所以父王不要担心哦。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月色笼罩的双子海深处,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无声地卷起一股通天水柱,那水柱雄伟壮阔,竟足足冲上数千米的高空,搅动云层。
片刻之后,一声细微,却散发着无尽庄严与慈爱的叹息从水柱深处传出,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在小人鱼的心底响起。
“这样吗?
只要你开心就好,我的宝贝女儿!
叹息过后,通天水柱悄然回落,海面重新恢复了极致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天以后,船队重新启航。
我告别了那位淳朴的老樵夫,给他留下了一笔足以安度晚年的钱财,重新踏上了航行。
只是,我的队伍里又多了一名新成员。
话说回来,这队伍的构成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啊?
光这么一想,脑子里就能冒出两个经典的版本:小幽灵爱丽丝——顽劣的猴子;小人鱼埃里雅——神秘的山鸡精;那只死狗蕾奥娜——毫无疑问是条狗了;至于我是谁,大家猜猜?
第二个版本更贴切:爱丽丝——还是那只神通广大的猴子;死狗——好吃懒做的肥猪;小人鱼——沉默寡言的沙【哔—】净。
至于我是谁,说到这份上还猜不出来的话,请去死吧。
今天又是个出航的好天气,耳边传来水手们那充满力量与热情的吆喝声。
我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将小人鱼的鱼缸放了出来。
她似乎不太喜欢这种狭隘沉闷的空间,不过还好,房间里有个可以打开的窗子,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将鱼缸放在窗台上,打开窗,好让她可以随时跳下去,在海里畅游一番,不至于那么憋闷。
什么?
担心小人鱼走丢?
放心吧,这片大海上,向来只有船追丢了人鱼,还从没听说过有人鱼能追丢船的。
咦,死狗去哪了?
哦,想起来了,这会儿一定又是跑到船头去了,进行它那一天至少二十次的“面朝大海,嘎哦嘎哦”
的固定课程。
这只死狗的坏习惯一大把,尤其是在死不认输这一点上,脾气倔得像头牛。
好在水手们在科多维斯岛待了几天,也是吃饱喝足,心情不错,暂时不用担心它会被抓去打牙祭。
不知不觉,离开科多维斯岛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中,我们又路过了两个像科多维斯岛一般的中途站小岛,但都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
船队只是停上一两天,补充点淡水和物资,让水手们上岸放松一下。
运气好的话,还能从当地收购点土特产,运到库拉斯特去赚上一笔。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马席夫出发时不将他的货船都装满了,这家伙,真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
这段时间里,也不知是不是我的主角光环在暗中庇护,天气好得惊人,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余下的一半时间,虽然伴随着细雨刮起了大风,整个海面开始翻滚,终于让我见识到了大海狂暴肃杀的一面,但马席夫和他的老水手们却是一副轻松得很的样子,称这种风浪最多只能算是“母亲的严格”
。
而后下了几天真正的大雨,时间却又恰好是我们停靠在中途站修整的时候,都给完美地避过去了。
在离开第三个中途站的时候,马席夫告诉我,接下来将是足足一个月的连续航行,中途不会再有任何可以停靠休整的小岛。
一个月之后,才能抵达库拉斯特海港的最后一个中途站,从那里再走上半个月,就能真正抵达目的地了。
也就是说,从鲁高因到库拉斯特,顺风顺水也至少要航行两个多月的时间。
如果中间不幸遇上真正的暴风雨,在中途站上躲避个十天半个月,那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是绝对到不了的。
从水手们的闲聊中得知,无论是从鲁高因还是库拉斯特出发,前面半个月的航程都会经过几个中途站,而中间这一段足足一个月的航程,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要开始踏上的,便再也无岛屿可供停靠,因此这段海路被来往的船只和商旅们称为“死亡区域”
一旦在这段航路上遇到无法规避的大风暴,除非是已经接近目的地,或者是刚刚出发还来得及掉头,否则,十有八九就得上演一出悲惨的鲁宾逊漂流记。
前半个月的航程大抵风平浪静,但进入“死亡区域”
以后,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
马席夫的额头上深深地皱起了几道皱纹,不过他还是安慰我,说虽然麻烦了点,但这种天气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
如果能赶在暴风雨成型之前到达对面的中途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行的话,可能就得扔掉一些货物以减轻船的负重,确保能在暴风雨中安全航行。
说到这里,他眉头的疙瘩又深了几分。
原来不是在担心暴风,而是在心疼自己的货物呀。
我松了一口气,难得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安全抵达,货物损失的部分,就由我补偿……呃,三分之一好了。
虽然我不缺这几个钱,但毕竟又不是我的错,全额补偿对我这种罗格第三抠门的人来说,是不大实际的。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以后,马席夫额头的皱纹立刻松弛下来,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心里飞快地打起了小九九——如果这个三分之一的补偿价格是按照在库拉斯特卖出去的价格计算的话,那不但不亏,准确来说,还有不小的赚头。
第二天,阴沉沉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沥小雨。
船随着那被风卷起的波浪,仿佛失控的电梯似的一上一下剧烈运动着,让我本已经痊愈的晕船症状又开始隐隐发作。
死狗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它依然会坚持每天跑到船头去对着大海狂叫,说实话,我已经有点佩服它那死不认输的脾气了,这已经不能用倔强啊骄傲啊什么之类的词来形容了,而是十足的一个偏执狂。
水手们倒是很兴奋,他们甚至脱光了衣服,光着膀子在甲板上痛快地洗起了露天浴。
在茫茫大海上,淡水可是极为宝贵的资源,因此,他们从中途岛到现在,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洗过一次正经澡了。
阿门,幸好我不是和他们住在一起。
和水手们同样兴奋的,还有小人鱼埃里雅。
她们是天生的大海宠儿,是海洋的霸主,天气的任何元素对她们来说都毫无影响,只要这片大海的水还没被晒干……
雨势渐渐下大,风也渐渐刮得猛烈,卷起的浪头甚至能轻易地打到甲板上。
看着死狗现在的样子,我便足以了解外面的风浪有多么巨大——一个山丘般的巨浪卷来,整艘船“嗖”
的一下被托上浪尖,已经被颠簸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死狗顺势被提起;大浪过后,船又“嗖”
的一声猛地往下一沉,坠入浪谷,可怜的死狗却由于惯性还在不断往上升,原本紧贴在甲板上的身体,到最后竟然被硬生生抛上了两米左右的高空,再重重地摔下来。
我终于看不下去,跑到了甲板上。
刚刚打开通往甲板的闸门,一股夹杂着石头般力道的狂风暴雨便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瞬间浸透了我的全身。
在朦胧的雨幕中,我看到了马席夫,他正像一棵钉在甲板上的老松树,稳稳地站在船头,用嘶哑的吼声指挥着来往忙碌着的水手们。
“大人,您怎么跑出来了!
看到我,他有些惊讶。
缺乏航海经验的人在这种天气中,如果不慎掉到海里,即使是实力强大的冒险者也是凶多吉少。
“马席夫,没问题吧!
我担忧地望着前方。
在我们前进的方向,天空黑得像一块泼了浓墨的画布,甚至将海水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黑色。
一道道狰狞的红色闪电不时划破天际,将天空与大海连接起来,远远看上去,那片海域就像一片真正的死亡禁区。
“大人,没事!
这种场面我们见多了,你看,我们现在连货物都还没舍得扔呢!
马席夫竟然还有心情幽默了一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不似作假,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只不过……”
他望了望前方那片死亡的黑色区域,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再往前开的话,不扔看来是不行了,看来大人这次真得出一次血了。
“没关系,扔了多少,我都会补偿二分之一。
马席夫立刻眉开眼笑,不知如果我说全额补偿的话,他会不会故意将全部货物都扔进海里呢?
船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在压抑的气候中又航行了四天。
那片死亡的黑色区域看似很近,其实离我们还很远。
马席夫甚至乐观地预测,或许等我们接近的时候,那片漆黑的海域说不定已经风平浪静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又是三天以后,我们终于一头扎进了那片死亡海域。
而这片海域也是异常“好客”
,我们进去没多久,一个碗口粗的闪电就直劈下来,不偏不倚,刚好将我们这艘主船最高的桅杆给从中劈断。
断裂的桅杆燃起熊熊大火,不过瞬间又被狂暴的暴风雨吹灭。
只是掉落下来的桅杆残骸,还是砸伤了几个没来得及躲闪的水手,算是不小的损失。
“扔!
都给我快点扔……”
我再次走上甲板,只见一日不见的马席夫仿佛苍老了许多。
随着每一个沉重的木箱被水手们合力抛下,噗通一声沉入黑色的海中,马席夫脸上的肌肉就跟着剧烈地抽动一下。
好在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了,货物重要还是小命重要,他分得十分清楚。
所以纵使再怎么心疼,他还是极力地督促着水手们尽快扔掉货物,一副不扔个干净誓不罢休的决然。
“马席夫船长,还好吧!
风太大,雨在咆哮,雷鸣闪烁,头顶上阴沉沉的乌云仿佛直压到了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大白天,前面却黑糊一片,只能多亏了一闪而过的白炽雷蛇,才能让人在瞬间分辨出人影。
而我刚刚用尽力气吼出的声音,立刻便被吞没在黑暗的暴风之中。
“哈哈,还算可以吧!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将马席夫脸上和额头上深刻的皱纹阴影照得纤毫毕现。
“所有的桅杆都已经砍掉了。
他指了指对面,在雷光的短暂照耀下,我看到了三根光秃秃的桅杆残骸在暴风雨中发出孤独的悲鸣。
“货物也扔掉了三分之二,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浪头猛地卷了过来,冰冷的海水足足没上了我的膝盖,然后才缓缓退去,顺便将甲板上堆放着准备扔掉的货物卷走了不少,算是帮了我们一个不小的忙。
“船长!
船舱开始漏水了!
一个水手从甲板下面的舱室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向马席夫报告。
“快!
带着几个兄弟去把漏水的地方堵住!
马席夫急忙喝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我问道。
“大人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马席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重新投入到了最前线的指挥之中,看来暂时是没办法理我了。
“约翰——!
一声凄厉的惊叫传来。
我连忙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正在搬运木箱的水手脚下一滑,整个身影瞬间便被一个涌上甲板的黑色浪头所吞没。
大浪过后,那个水手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喝——!
在看见水手落水的一瞬间,冒险者千锤百炼的危机感让我下意识地便锁定了他的气息。
手中迅速切换上神语法杖,对准他消失的位置施展了心灵传动。
几秒钟过后,那些原本已经面露绝望的水手们惊骇地发现,他们的伙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抓住,竟然奇迹般地从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里面飞了上来,重重地掉落在甲板上。
一个机灵的水手连忙冲过去,拼命挤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约翰的胸口,一口口腥咸的海水从他嘴里不断溢出。
在水手熟练的急救下,不一会儿,那个叫约翰的水手便悠悠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随即突然欣喜若狂地大喊大叫起来,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约翰倒也机灵,很快便回过神来,立刻用无比感激的目光看向我这边。
整条船上,若说有谁能从这种风浪里救得了他,那无疑只有我这个强大的冒险者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感激的时候,缓过一口气以后,他便又立刻加入了忙碌的水手行列之中。
我一边留神注意着周围的水手,以防再有人落水,一边急速思考着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对了,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那些不断冲击过来的巨浪,如果能解决掉那些巨浪的话就好了。
可是该如何解决呢?
凭我的力量,的确可以将迎面扑来的巨浪强行打破,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无穷无尽,我的力气却是有限的。
对了,试试将一大片海域冻住如何?
我眼前一亮,几个大步已经来到了船头。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高达十多米的,仿佛要将整艘船都拍成碎片的黑色巨浪。
“极地风暴!
我轻喝一声,手中那根朴实无华的法杖顶端瞬间亮起,大量的冰冻气团咆哮着喷涌而出。
随着我手臂的不断移动,这些冰冷的能量以扇形的方向朝着黑色的巨浪打去。
能量刚刚接触到巨浪,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
凝固声,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迅速将我们前方十多米的水域冻成了坚实的冰块。
在我的极力催动下,仅仅只用了三四秒的时间,几十个冰冻气团便制造出了一面高达十多米、宽达几十米的宏伟冰封巨浪。
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巨浪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我冻成了冰雕,水手们的脸色立刻变得精彩纷呈起来,就好像看到一头强大的巨龙被瞬间制服一样。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们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炙热与崇拜——原来,真正的强者,竟然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
哼哼,这就被吓着了?
如果是法拉那个变态女人在此,一个永冻箭狱施展出来,恐怕瞬间就能将方圆十里以内的海域都冻成永不融化的冰层。
我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也只是小意思罢了。
不过,还没等我来得及感叹完毕,一阵持续不断的清脆碎裂声突然从对面被冰冻的巨浪内部响起。
原来,后面又有一记更加强烈的波浪猛烈地袭来,狠狠地撞在了冰墙上,差点将整面冰浪打成粉碎。
在勉强顶了下来之后,冰冻的巨浪上已经裂开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漫天的冰碎正从上面簌簌落下。
不妙!
要是整个冰浪就此崩溃,那两股巨浪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恐怕瞬间就能把这艘船击沉!
我此刻才反应过来,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手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又是一个极地风暴不要钱似的打了出去,将那面摇摇欲坠的冰浪重新修补坚固。
随着冰浪不断地被后面的巨浪冲击、碎裂,我也只能不停地施法修补。
掉落下来的冰碎已经将整艘船的甲板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水手们纷纷打着冷战,却不敢有丝毫放松,都在紧张地看着这场凡人与自然的剧烈交锋。
可恶,再这样下去的话,法力就不够用了!
我飞快地从腰带里掏出一瓶法力恢复药剂,想也不想就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一下精神的枯竭感。
手里拿着+3暖气的法杖,身上穿着+2暖气的法师袍,再加上微波炉和凯恩之书的加成,我现在的法力回复速度已经堪比一个六十级的超级法师了。
可是,消耗量依然远远要比补充快!
而且我的精神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纵使有精神力药水,又能持续多久呢?
人,果然是无法与煌煌天威相比啊。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几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三枚晶莹剔透的冰箭无声无息地从我身边掠过,然后仿佛是拥有自己生命的精确制导导弹一般,倏地分散开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冰墙上几个裂痕最大的节点上。
只听“咔咔”
几声,那几处即将崩裂的区域瞬间被重新冻结,为我缓解了巨大的压力。
咦?
!
船上竟然还有其他冒险者?
马席夫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顿时蒙了,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我甚至没有空闲回过头去看究竟是谁在帮忙,连忙乘着这宝贵的空档又灌下了一瓶精神力药水。
紧跟着,后面又是一枚二阶的冰系技能“冰风暴”
飞了过来,那落点极为刁钻,恰好在冰浪的最边缘上爆开,将整条冰浪的长度又扩展了不少,使得整个冰墙的结构看上去更加稳固、更加合理。
究竟是谁?
先不说那鬼神莫测的魔法控制力,单是这一眼就能看穿整堵冰浪结构弱点、并瞬间做出最优化补救方案的眼力,便已经让我自愧不如了。
消耗战还在持续,不过自从那位身后的神秘法师加入以后,状况明显好了不少。
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神秘法师的等级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
一方面,她所施展的冰系魔法仅仅只是一阶的“冰弹”
和二阶的“冰风暴”
,这说明她的等级明显不超过二十四级;另一方面,她施展魔法的频率并不高,而且每次都只用最少的魔力,明显是在极力节约自己那本就不多的法力。
但是,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就是这样一位低等级的法师,所起到的作用却绝对不比我小多少。
她的每一发魔法,总是能打在最恰到好处的位置,或者及时修补即将崩裂的薄弱点,或者扩展冰墙,完善整个冰浪的受力结构体系。
和我这种只会用“极地风暴”
一通胡乱修补的粗暴做法相比,简直就像是建筑大师与搬砖学徒之间的天壤之别。
她用消耗比我少上十多倍的法力,却达到了几乎同样的效果,这是何等恐怖的智慧和判断力!
随着我们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我惊喜地发现,在我们前面充当盾牌的这面冰浪,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崩裂和修补,不但体积在逐渐扩大,能够分散更多的冲击力(这都是那位神秘法师的功劳),而且其硬度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坚硬。
到最后,整面冰墙竟然透露出一种只有冻结了上百年的极地冰层才能拥有的、深邃的冰蓝色泽。
后面的巨浪往往要连续冲击几十次,才能在冰浪上勉强打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我们的修补工作,也因此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空出时间以后,我终于有机会回过头,想要一睹那位神秘法师的风采。
可惜的是,后面除了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水手们以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可疑的人影。
在我彻底轻松下来以后,那位神秘法师似乎就已经悄然离去,了无踪迹,再也没有出手。
不过,现在也并不是能够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
我抬头望着依然雷云滚滚、电蛇狂舞的天空——究竟这场该死的暴风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只是持续两三天,我还能勉强支持。
但要是持续个十天半个月,像这样不休不眠地随时修补冰墙,即使我是铁打的冒险者,也不可能做到啊。
就在我担忧不已的时候,一阵细腻悠扬、婉转动人的歌声,突然从船舱的方向传出。
那歌声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带着一种能够抚慰万物心灵、仿佛能让灵魂也为之沉睡的奇妙魔力。
传说中,那些在海上作恶多端、穷凶极恶的海盗们,有时会在迷雾中听到远处传来的人鱼歌声。
在那动人的歌声萦绕之下,这些杀人如麻的海贼会面带着安详的笑容,纷纷陷入永恒的沉睡,从此以后便再无踪影。
“人鱼之歌——!
马席夫惊讶地大叫了一声,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说不出的惊恐,但那惊恐很快便松弛下来,逐渐被一种痴迷和陶醉的面容所取代,神色也变得呆滞起来。
那些水手们更是不堪,早已经完全陷入了痴迷之中,整条船上,还保持着清醒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小人鱼这是想干什么?
看着那些意志薄弱的水手们已经开始纷纷倒下,脸上露出安详的睡容,我不禁有些奇怪。
这几天的相处,让我已经完全认识到了这位小人鱼公主善良纯真的本性,自然不会认为她是要干什么坏事。
只是,选择在这种时候唱歌,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悠扬动听的歌声不断在空气中萦绕着,水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连经验最丰富的马席夫也不能幸免。
在我耳中,这婉转的歌声仿佛越来越大,越来越嘹亮,简直就像一道无形的利剑,要刺破这厚重的云霄一般。
突然,一道无比刺目的光芒冲破了那重重的乌云和黑墨一样的天空,直直地照在我的眼睛上。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前一刻还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的翻滚着的乌云和狂舞的闪电,竟然真的在慢慢开始平息下来!
乌云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变薄、消散,从上面投下来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最后,厚重的云层甚至开始露出了缝隙,一道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穿过,就像融化的金子一般,慷慨地洒在这片依旧漆黑的海域上。
黑暗中的光明,比起任何雨后的彩虹都要来得美丽动人——我敢保证,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阳光……
金色的光线温暖而柔和,反射着海面,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
婉转的歌声细腻而动人,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享受着甘露的沐浴。
我完全沉迷在了这片光与音的完美交融之中,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体验着那种灵魂仿佛要升华的感觉,仿如置身于传说中的极乐净土一般,那么的宁静,那么的安详。
许久许久,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蔚蓝如洗的天空,看到了悠闲漂浮的洁白云朵,看到了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
那场恐怖的暴风雨在这片宁静的天地中所留下来的唯一痕迹,便只有我们这几艘破烂不堪的船只,还有高高耸立在我们面前的,那面高达十多米、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芒的冰封巨浪。
精疲力竭的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精神和法力的双重透支,让我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就在这时,甲板下面的舱门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们这次立下大功的小人鱼公主率先从里面走了上来,她扭动着那条在日光照耀下金光闪闪的漂亮鱼尾,噗蹭一下就扑了上来,轻巧地跳到了我的怀里。
“咿呀咿呀”
地朝我露出了明媚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那不断甩动着的金色尾巴偶尔从我的鼻子上扇过,一点鱼腥味也没有,反而带来一股奇异的、如同深海花蜜般的清香。
“嘎——哦——嘎——哦——”
紧跟在小人鱼后面的,是那只同样金灿灿的死狗。
它甩动着两只兔子一般长的耳朵,极力地模仿着巨龙的威猛叫声,迈着大摇大摆的步姿,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但是,如你所见,它只是一只一尺来高的京巴狗,一只刚刚被小上自己好几号的美人鱼甩了个大风车的小可怜虫。
这只死狗趾高气昂地从我旁边掠了过去,跑到船头上,又开始“嘎哦嘎哦”
地叫了起来。
当它看到前面竟然有一面“巨大的冰墙”
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时,不禁张牙舞爪起来,大有一副要扑上去将冰墙撕咬成碎片的架势。
“小凡,雨停了吗?
最后,睡眼惺忪的小幽灵爱丽丝直接从项链里飘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可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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