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四章 在一名神情肃穆的士兵的带领下(2/2)
三无公主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钱袋,从里面倒出了二十颗闪闪发亮的碎裂级宝石,递了过去。
“好……好吧!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犹豫了一会儿,塔伦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他心里,一个区区的小侍女,哪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的钱。
这一定是那位吴凡长老提前留给她的,让她万一要是赶不上的话,便自己坐传送阵过去。
就这样,可怜的塔伦,擅自在自己的脑海里,将三-无公主的瞎话,给脑补得天衣无缝。
他就这样华丽丽地,被一个年仅十七岁不到的小小侍女,给无情地玩弄了“感情”
。
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我便马不停蹄地直冲向法拉的帐篷。
从他那里,我很快就得知了盖亚的行踪——果然,他去了圣骑士训练营,看来,他对自己的梦想,还是挺执着的,并没有因为性情大变,而选择去转职成为刺客或者死灵法师。
在骑士训练营一位老师的带领下,我很快就在训练场上,找到了那个正在挥汗如雨,进行着高强度体能训练的盖亚。
“牧师叔叔?
看见是我,盖亚显得十分的惊讶。
“小亚,在训练营里,还习惯吧。
我走上前,亲热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还好。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阴郁。
拉了一会儿家常,我终于将话题扯入了正题。
“对了,盖亚,这几天,你……遇到艾柯露她们了吗?
我的话音刚落,盖亚的神色很明显地一变,大概是又想到了那晚的恐怖情景。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摇了摇头。
“没有……见着。
“那……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听到这个答案,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嗯,牧师叔叔您说,我都听您的。
“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她们这件事?
盖亚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在埋怨她们吗?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这并不是她们的错,但是……我……”
盖亚用力地抹了抹自己那有些通红的眼睛,“牧师叔叔,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们……我不想和她们见面……您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拍着盖亚那已经变得坚实的肩膀,安慰道,“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和他又聊了几句,许诺有时间一定会再来看他,我便让他回去继续训练了。
“盖亚这段时间,表现得怎么样?
盖亚走后,我找到了那位训练营的老师,向他询问情况。
“嗯,虽然资质并不算最顶尖的,但是他练习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卖命。
如果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的话,想成功转职成为一名圣骑士,应该并不困难。
老师评价道。
“是这样吗?
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对了,能不能劳烦您,以后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因为训练而累坏了身体。
如果他拒绝休息的话,您就告诉他,‘村子,还等着你回去重建,要是现在就累倒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我想,他多少应该能听得进去。
老师郑重地点了点头。
带着仇恨而来,为了复仇而拼命苦练的孩子,他见得太多了。
这些人,便是生活在这片被地狱阴影笼罩的暗黑大陆里,一个悲哀的缩影。
盖亚那边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可是,我的心,却依然没有安定下来。
究竟……要不要告诉西露丝她们呢?
以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她们现在年纪还那么小,而且,正在接受着至关重要的牧师训练。
按道理说,应该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们,让她们能够安安心心地学习,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呀,我以前只是个宅男,对于什么人情世故、人心揣摩之类的东西,是完全不懂的。
纵使来到暗黑世界已经好几年了,这一点,也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我唯一能够确信的,便是——很多时候,我自己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但结果,却不一定真的就对。
还真是……令人火大的觉悟啊。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便来到了阿卡拉的帐篷门口。
她正在里面,向几个一看就是刚出茅庐的新人,推销着她的各种卷轴和药水。
看着这些连一身白板的布甲布帽都没有凑齐的菜鸟新人,一个个抱着几瓶治疗药剂和辨识卷轴,喜滋滋地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拜访阿卡拉时的情形。
唉,老了,老了!
顺便说一句,以一个普通冒险者的角度来看,我其实并不赞成这几个新人现在就购买辨识卷轴。
因为这根本就是多余的。
除非他们能有我这么高的装备爆率。
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很快就会为,当初为什么不将买辨识卷轴的钱,用来多买几瓶保命的治疗药水,而后悔不已。
“哦,吴,是你呀。
笑眯眯地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批客人之后,我走进了帐篷。
阿卡拉似乎早就预料到我要来了,正不紧不慢地,用她那套精致的茶具,煮起了清神水。
“呃……是的,阿卡拉大人,有点急事……”
我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
隔三岔五地就因为各种破事跑来跑去,回想起来,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
史上最闲着无聊的长老这一光荣称号,估计是非我莫属了。
“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
我接过阿卡拉递过来的清神水,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便将鲁高因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现在正烦恼着的问题,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阿卡拉。
大概是她早就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知道了我在鲁高因干的那点破事,所以由始至终,阿卡拉都只是保持着那副淡淡的、智珠在握的笑容,静静地听着。
不过,当我说到西露丝和艾柯露她们的事情时,她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毕竟,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她们牧师训练营里,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啊。
“吴,你要知道,世上没有绝对正确或者绝对错误的选择,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而已。
斟酌了许久,阿卡拉才缓缓地开口。
“西露丝她们,现在的确还小。
现在就把这个噩耗告诉她们,对她们来说,的确是残酷了一点,她们很有可能会因为无法接受,而彻底崩溃。
但是,你换一个角度去想,正因为她们现在还小,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所以,也比较容易去劝慰,比较容易去淡忘。
如果你的处理方法得当的话,那现在告诉她们,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反之,”
阿卡拉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选择现在隐瞒着她们,那么,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这件事,也终究会暴露出来。
或许,到那个时候,她们已经长大了,心理的承受能力也比较强了。
但是,你想过没有,她们在训练营里,与父母分隔两地,那份思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益积累。
几年之后,当她们满怀期待地以为可以回家团聚时,突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感,要是爆发出来的话,肯定会比现在更加不好收拾。
最坏的结果,她们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而心生怨恨,堕入黑暗。
“呃……您的意思就是说,”
我抓着脑袋,努力地消化着她的话,以我自己能够理解的角度,总结了一遍,“现在告诉她们的话,事实固然残酷,但是因为她们年纪小的关系,比较好哄,只要手段得当,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而如果选择等她们长大以后再告诉她们,她们固然能够比较容易地接受这个事实,但因为思想已经成熟,有了自己的看法,一旦因此而产生了什么偏激的念头,比如黑化什么的,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扭转过来了……是……是这样的意思吧?
听阿卡拉的语气,她明显是倾向于前者的啊。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阿卡拉赞许地笑着点了点头。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但如果选择前者的话,究竟应该怎么去哄她们呢?
我……我完全没有头绪啊。
我苦着脸说道,“要不这样吧,阿卡拉大人,您比较擅长这方面,就……就帮我这个忙吧。
我厚着脸皮,将自己的无耻想法说了出来。
说真的,阿卡拉作为罗格营地的最高领导者,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要她堂堂一个大长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耐心,去安慰两个不相干的小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呵呵,西露丝和艾柯露,可是我们训练营里的一对宝。
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放着她们不管的。
阿卡拉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但是啊,吴,既然这条路,是你帮她们选择的,为什么不尝试着,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呢?
身为营地的长老,你也应该好好地锻炼一下这方面的能力了。
喂喂,你这是在隐晦地告诉我,身为一个长老,如果连两个十岁的小孩都搞不定,那该有多丢脸的意思吧?
绝对是这样没错吧!
“好吧,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那我就去试一下吧。
我徒然起身,豪气万丈地握紧了拳头。
但那股豪气只维持了三秒钟,接着,我的老脸便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神色。
“只是……只是到时候,阿卡拉大人,您……您能不能在旁边,稍微地……指点一下?
阿卡拉:“……”
计划,很快就制定好了。
首先,由西露丝和艾柯露的牧师导师,将这个消息通知她们——这是阿卡拉的建议。
本来我是想亲自出马的,但是阿卡拉却说,身为慰问者的我,怎么能去扮演这个传递噩耗的黑脸呢?
“你和她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那你就应该在她们最伤心欲绝的时候,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闪亮登场,这样,才能将安慰的效果,最大化。
嗯嗯,不愧是老于世故的阿卡拉,说起这些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听起来还十分有道理。
话又说回来,让她们的老师去扮演这个黑脸,就没关系了吗?
那样的话,那位老师也太可怜了吧。
在我远远的注视之下,那位无辜的老师,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将所有残酷的事实,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那对双胞胎。
她们起初,还完全不怎么相信。
但当老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已经被大火烧得严重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银指环的时候——当然,这东西,是我在双胞胎她们家的废墟里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起作用,但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这个银指环的地位,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果然,从老师手里,颤抖地接过那枚银指环的西露丝和艾柯露,只是愣愣地看着手心里那件熟悉的遗物,突然,她们两眼一黑,便无声无息地,向后倒了下去。
我连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她们即将倒下的娇小身体,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还好,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暂时晕倒过去而已。
整整一天过去了,双胞胎才终于悠悠醒来。
她们醒来以后,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对着那枚指环直看。
然后,便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任由一旁的老师和闻讯赶来的朋友们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她们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只有彼此的悲伤世界里,天地之间,就只剩下她们两个相依为命,形影相随。
哭累了,便悠悠睡去。
醒来之后,又是一言不发,或是默默地流泪不止。
她们不肯吃饭,也不肯喝水。
如此周而复始,那副模样,看得人简直心都要碎了。
其实,早在她们刚刚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要出场了。
但是,受到我的热忱邀请,而一直站在一旁“观战”
的阿卡拉,却伸手拦住了我。
“吴,还不是时候。
她平静地说道,“她们现在的情绪正处于最激动的时刻,肯定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你现在去了,也根本没用。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我焦急地看着阿卡拉。
“等她们把所有的悲伤都发泄得差不多,身心俱疲的时候。
“那样……那样做,不是太狡猾了吗?
我奋力地拒绝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就这样一直痛苦下去吗?
这种做法,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无耻地将一对热恋中的恋人强行拆散,然后,再乘着女方最伤心欲K绝的时候,乘虚而入一样。
这严重地触犯了我的自尊心底线。
“吴,你必须明白,现在,究竟是你个人的感受重要,还是让她们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更加重要?
阿卡拉的眼神,变得异常沉着,她看着我,然后让开了身子,似乎是在说:你选吧,究竟是你那可笑的面子重要,还是她们两个,更重要。
我顿了顿,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退了回去。
第四天,在阿卡拉的示意下,我终于走进了双胞胎的房间。
仅仅四天没见,她们就比之前整整瘦了一大圈。
憔悴发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眶里,未曾断过的朦胧雾水,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将她们紧紧地搂在怀里,细细地抚慰。
“牧师……叔叔——”
正紧紧搂在一起的双胞胎,虚弱地回过了头。
当她们看见我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时,不由得用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嗓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然后,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挣扎着坐起身子,朝我扑了过来。
“哎,小心点!
足足四天滴水未进的双胞胎,显然是低估了自己身体虚弱的程度。
她们才刚刚立起身子,便浑身一软,绵绵地朝着床下倒了下去。
我连忙一个跨步上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柔软的身体,稳稳地捞在了怀里。
“呜呜……呜呜呜……牧师叔叔,爸爸……妈妈他们……”
抱着我的手臂,双胞胎就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便将小小的脑袋埋了过来,放声痛哭了起来。
“噢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乖,别怕,有叔叔在。
以后,叔叔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别哭了,好吗?
我一手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萝莉,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不断重复着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
好不容易,等她们的哭声渐渐停歇了。
我想起阿卡拉的嘱咐,连忙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清水端了过来。
我一边用温热的毛巾,在她们那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脸上,轻轻地擦拭着泪痕,一边将水杯,送到了她们干裂的嘴边。
大概是真的渴得不行了,她们很快就将一大杯水,都喝了下去。
情况良好。
我心里暗道一声,放下水杯,又将阿卡拉一早就吩咐人送过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肉粥,端了起来,送到了她们的面前。
“肚子饿了吧,来,喝点粥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到极致,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过我手中的碗。
一左一右,用小手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角,她们动作一致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复又深深地垂了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和神同步吗?
看到她们那完全一致的动作,完全一致的表情,似乎连睫毛颤抖的时机和幅度,都一模一样,我不由得狂冒冷汗——这种情况,莫非是……
我小心翼翼地用调羹,从碗里勺了一小口粥。
然后,轻轻地凑到了姐姐西露丝的嘴边。
姐姐比较文静听话哦,乖,张开嘴巴,啊——,就当是可怜可怜牧师叔叔我吧。
果然,看着那凑到自己嘴边的调羹,西露丝犹犹豫豫地,还是张开了自己那抹小小的樱唇,摆出了一个“啊~~”
的姿态,等待着我将调羹送入。
有戏!
我心中一乐,连忙轻轻地将调羹送入了她的嘴中。
没想到,调羹刚刚与她那娇嫩的樱唇碰触到,西露丝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将嘴巴缩了回去,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不合胃口吗?
不会吧。
要是我四天没吃东西,我估计,就算是安吉列斯兽的肉,我也能吃得下去。
我疑惑地将调羹里的粥,送入了自己的嘴中,咂巴了几下。
嗯?
味道不错呀,火候刚刚好。
突然,我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太烫了呀混蛋!
怎么能拿西露丝那稚嫩的小嘴,和我这种神经粗大、兼且皮粗肉糙的臭男人相比呢?
反应过来的我,重新又勺了一羹,放到自己的嘴边,“呼——,呼——”
地轻轻吹了几下,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再次送了过去。
果然,这一次,西露丝毫不犹豫地,一口就吞了下去。
呜呜……搞反了,这剧情完全搞反了对吧?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要是能把角色调转过来,那该是何等让人喜极而泣的幸福场面啊!
我一边努力地在脸上,保持着慈父般的温柔笑容,一边在自己的心里面,疯狂地抽筋打滚。
“呼——呼——”
接下来,是妹妹艾柯露。
来,西露丝乖哦,张开嘴巴,再吃多一点。
区区两碗清粥,我足足喂了一个多小时。
我就像一只孜孜不倦的母鸟一样,轮流地将食物,送入那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口中。
当我放下最后一只空碗以后,看着那两张带着淡淡哭意,终于安心睡去的双胞胎萝莉的睡颜,我感觉自己几乎要全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上了。
啊啊啊,这样的保姆工作,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我宁愿去和两只安吉列斯兽单挑,也好过干这个啊!
又是两天过去。
虽然西露丝和艾柯露,因为我的出现,脸上的伤感之情,淡了不少。
但她们却依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无论我怎么努力地逗她们开心,她们的兴致,似乎都提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玩一台网速延迟高达十万的网游,明明我已经带着她们跑出了城外,见着了怪物,可场景一闪,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仓库里。
那种原地踏步的憋闷感,让我抓狂。
不过,让我有些在意的是,她们偶尔会抬起头,在我“不注意”
的时候,用一种充满了希翼的眼神,偷偷地看着我。
她们的小嘴微微开启,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却又总是欲言又止地,把头低了下去。
这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情景,简直让我如鲠在喉:我的小祖宗们啊,你们究竟是想说什么啊?
说吧,快点说出来吧!
哪怕是让我现在就去死,也都说出来吧!
不然的话,我真的会先被你们给憋死了!
这一次,我的头号智囊兼顶头上司,阿卡拉大神,终于再次出现了。
当我将这几天令人沮ม丧的状况,向她详细地汇报了一遍,并虔诚地请求她指点迷津的时候,阿卡拉只是笑呵呵地看了我一眼。
“不要着急,吴。
首先,我们要先理清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想想,她们,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父母死了,成了孤儿。
我翻了翻白眼,这不废话吗?
“没错,就是这样。
知道了问题的关键,我们就要以此为突破口。
你再想想,她们现在,最希望的是什么呢?
“父母没死。
我继续翻着白眼。
“没错。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那么,我们换一个说法,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亲情。
这一次,我似乎有点明白阿卡拉的意思了。
“正是这样。
阿卡拉赞许地点了点头,“吴,你虽然和她们的关系非常亲密,但是,你毕竟无法弥补她们失去的,那份独一无二的亲情。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以来,你所有的努力,都毫无进展的根本问题所在。
阿卡拉就是阿卡拉。
只是这样简单地一分析,便让我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之前就完全没有想到呢?
神啊!
请允许我,从现在开始,称呼您为阿卡拉大神吧!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知道了问题的根结所在,我继续用一种无比虔诚的态度,向无所不能的阿卡拉大神请教着。
“很简单。
阿卡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她故意吊胃口似的,拄着拐杖在帐篷里左右转了几圈,然后,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握起手中的拐杖,直直地指着我。
“如果你真的那么关心她们,真的想让她们重新高兴起来的话,那么,就由你,吴凡,成为她们的……父亲吧!
轰——!
这一刻,我感觉天塌了,地裂了。
我的身体,仿佛被瞬间吸入了一个无边无尽的黑暗空间。
无数个由万丈巨石雕刻而成的“父亲”
两个大字,不断地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旋转、徘徊、碰撞着。
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
“这……这怎么行呢?
我的脸色“唰”
的一下烫了起来,大脑晕乎乎的,两根食指不受控制地缠在了一起,神色扭捏地应道。
“不行不行不行!
父亲什么的……我……我我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行不行!
再……再说,我……我也没有任何经验啊!
该……该如何抚养她们呢?
“还……还是不行!
父亲什么的,我……我真的做不来!
当……当然了,也不是说讨厌啦,就……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你……你看,像她们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一直住在帐篷里,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是不是该……嗯,是不是该建个城堡,才比较合适?
“还有衣服!
她们现在穿的牧师服什么的,实在是太简陋了!
怎么能让我的女儿,穿那种东西呢?
不行,我得马上去鲁高因,找最高级的裁缝师,给她们量身订做!
女孩子的衣服,穿过的可就不能再穿了,就……就先做个一千套吧!
嗯,还有还有……”
看着那个从结结巴巴,到口若悬河,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面,开始语无伦次的我,即使是老道如阿卡拉,也不禁瞠目结舌,感觉有些晕晕欲倒。
“等等!
吴!
你这是要去哪里?
清醒过来的阿卡拉,一把拉住了正准备像火箭一样飞奔而去的我,急忙问道。
“还用说吗?
我斩钉截铁,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这一刻,就算是你阿卡拉,如果想要阻拦我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吴,你先听我说!
你现在的心情,我能……咳……我……我能理解。
但是,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不是吗?
阿卡拉急忙死死地拦着我。
即使是老谋深算的她,也远远没有想到,某人对“父亲”
这个角色所表现出来的热情,竟然会如此的狂热。
不,这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这我仰躺在冰凉的地上,缓缓地伸出双臂,将我的两个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她们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胸襟,那一声声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甜美的“爸爸”
,像最温暖的洪流,冲刷着我的灵魂。
幸福感满溢得几乎让我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两具小小的身体终于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放声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我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好了,我的宝贝女儿们,地上凉,要是生病了,爸爸会心疼死的。
我挣扎着坐起身,将她们一左一右地揽在怀里。
两个小家伙都把脸蛋深深地埋在我的臂弯里,像两只找到了世上最安全港湾的猫咪,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挂着泪痕的脸蛋,让人看了又爱又怜。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阿卡拉拄着她那古朴的法杖,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欣慰的微笑。
“阿……阿卡拉大人!
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站起来,却被两个女儿死死地抱着不放。
“看来,你们都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阿卡拉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吴凡,孩子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严苛的训练,而是一个真正的家。
我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带她们回去吧,去好好体验一下……作为父亲的生活。
我的心头一热,感激地看向她。
而西露丝和艾柯露,也从我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用一种怯生生的、却又充满感激的眼神望着这位睿智的长者。
我低头看着她们,心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家,是的,我要带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