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神器现世(2/2)
我一脸黑线地指着瓦锅里面那散发出五颜六色的恶心色彩,并且飘荡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的液体,虚心地问道。
“这是‘特制的汤’。
的确是有够简洁贴切的名字,不过这样不等于没说吗?
这究竟是什么啊!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弄出这种连毕加索也调不出来的彩色液体啊!
我在心里拼命地掀翻着桌子。
“可别小看这锅汤。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茉里莎那原本冷漠的眼睛里,似乎突然闪过了一道锐利的亮光。
她严肃地朝我比了几个手指。
“这可是经过十多道工序,二十多天的呕心沥血之作。
我承认,我被那两串惊人的数据给镇住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仿佛是被污染的河水上面,飘荡着一层工业用油般,透露出恶心颜色的不知名液体。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汤不可貌相,味道不可斗量?
就像维拉丝的馍馍面一样,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味道却出奇的好。
不,不是这样的,馍馍面只能说颜色有些复杂而已,但这锅汤,却已经完全超出了复杂的界限,非“诡异”
二字不足以形容。
“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做的吗?
我咽了一口口水,始终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喝下这锅汤需要一定的勇气,至少也要先搞清楚里面的材料再说。
“首先,是一块上等的牛排,油和面粉。
“哦哦!
多正常的材料啊,我开始对这锅汤抱有了一丝期望,说不定味道真的意外好吃呢。
“然后是生命药水,法力药水,解毒药水,溶解药水。
“呃——”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将牛排沾上粉,放到油锅里炸到八成熟以后,放到生命药水里泡七天七夜。
“将泡好的牛排沾上粉,继续放到油锅里炸至八成熟……”
“哪还有八成熟,早就熟透了吧你这笨蛋!
我顿时有一股掀桌子的欲望。
“然后再放到法力药水里泡七天七夜。
无视我抓狂般的吐槽,茉里莎继续说道。
其实她并不是沉默寡言,只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不愿多费一丝唇舌罢了。
一旦涉及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她就会陷入忘我的状态,比如说像现在。
“将第二次泡好的肉排沾上粉,放到油锅里炸至八成熟,然后放到解毒药水里面泡七天七夜。
我说,那块牛排绝对已经糜烂了。
“将第三次泡好的牛排沾上粉,炸至八成熟,然后放到溶解药剂里泡七天七夜。
够了,饶过那块可怜的牛排吧。
“所以,那块牛排呢?
我看着这满满的一锅汤,突然对那块牛排的颜色、形状和体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三无公主似乎有点不理解我的话,歪着脑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我是说,那块被你炸了四遍、泡了二十八天的可怜牛排呢?
它不是主菜吗?
怎么只剩下汤而已?
“你在说什么呀,那块牛排只是佐料而已。
真正的主菜就是这些汤。
最后将泡过牛排的生命、法力、解毒、溶解药水混合在一起,才是这道菜的精髓。
那块那么难吃的牛排怎么可能会留下来呢?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就仿佛往一座沉睡了十万八千年的火山口里,扔下了一块燃烧的火炭,瞬间便让我彻底爆发了。
“你脑子没坏吧?
真的没有吗?
为什么经过十几道工序、泡了二十八天的牛排反而是佐料,而这些无关紧要的汤倒成了主菜?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开始就把四种药水混合在一起,然后将炸过的牛排放到里面泡七天七夜,不也一样能行吗?
那块牛排被你吃了吧?
绝对是已经被你吃了吧!
而且你刚刚还说了难吃,那一定是给你吃掉了吧!
这么说来,这些汤会好喝吗?
我憋着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道,真是忍了好久了。
茉里莎愣愣地看着我,顿了顿。
正在我以为她在反省的时候,她却突然作思考状,小声嘀咕道:
“原来如此,还能这样啊。
这样一来就省了二十一天的时间了,说不定味道也会变得更加特别,下次试试吧……”
“别再试了你这笨蛋!
你想要将冒险者视若珍宝的药水糟蹋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啊!
我忍不住拼命地揉着她的头发。
“并没有糟蹋,只是等价交易。
茉里莎用手捂着乱糟糟的头发,抬起头望向我。
“等价交易?
你从哪里来的钱?
我有些好奇。
即使是公主,也不可能富裕……不,应该说是堕落到这种程度吧。
“离开的时候,父王偷偷吩咐我将金库里的宝物全拿走了。
三无公主很老实地回答道。
杰海因那老家伙也真毒辣。
我想那个肥猪国王,应该对着空空如也的宝库流了不止一晚的泪吧。
将近十立方米的物品栏空间,足够将里面的贵重东西一扫而空了。
如此说来,这三无公主不就等于一个移动的宝库?
这可是携带着整个西部王国国库的珍品啊!
“先不说这个。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将这锅汤倒掉吧。
当我回过头,却发现姐姐已经凑了上来。
她用食指在汤面上轻轻一点,然后含在嘴里,眉头立刻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身为侍女,这样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
一脸寒霜的姐姐立刻开启了女王模式,就差大声呵斥“大胆奴才,还不给我跪下”
了。
呃,姐姐,你这是在找茬吧,是在找茉里莎的茬吧。
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两个八字不合的公主和女王,我全身的力气突然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告诉我!
无视我在一旁的惨白状,莎尔娜迈着威风凛凛的步伐,走到茉里莎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抬了起来,让她那双漠然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这汤的味道,你尝过吗?
“如果尝过的话,明明知道味道难喝,却依然端给自己的主人。
如果没尝过的话,那就更恶劣了。
连味道如何、有没有毒都不知道,就擅自将自己的试验品让主人品尝?
“无论是哪一条,身为一个侍女,都已经足够作为处死的理由了吧。
倔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茉里莎的确没想到。
规矩她不是不懂,只是小孩子气地想和这个自己极为看不顺眼的女人作对,气她一下。
而且平时主人的脾气十分好,好到甚至让她忘记了很多作为侍女的本分。
自己现在的行为,正如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所说的那样,即使是处以死刑,也理所当然。
我正欲开口,却被姐姐回过头,用笑里藏刀的眼神看了一眼。
“不过,饶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像你这种卑微的侍女,想要理解主人的仁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作为宽恕以后的惩罚——”
姐姐突然放开茉里莎,转过身子将我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一旁。
“就按照我们亚马逊一族的族规吧。
做错事的奴隶,如果主人心怀宽广的话,只要让他卑谦地舔干净主人的鞋子就行了。
“啥——?
为什么又将火烧到我身上?
再说我又不是亚马逊。
茉里莎紧紧地抓着拳头,忿忿地瞪着满脸冷酷笑容的莎尔娜。
“怎么,不服?
既然做了让自己蒙羞的事情,就用羞辱的办法来惩罚,不是天经地义吗?
还是说,你根本连这点原则都不懂?
身为公主?
哼——?
最后一句话仿佛刺激到了茉里莎一般,她几乎将自己娇嫩的嘴唇咬破,豆大的泪水不断地从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滚落,我见犹怜。
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她一步一步地迈了过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挪开一般。
她缓缓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挣扎着俯下头去……
“算了——”
莎尔娜姐姐突然一把扯开我的脚。
“突然想起来,这是族里为了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男人所制定的惩罚。
你是女人,就饶过你吧。
“蹬蹬蹬——”
掩面而去的茉里莎,在地板上留下了一连串晶莹的水珠。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姐姐。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在中途阻止我呢。
姐姐抚着我的脸,轻笑道。
“因为姐姐刚刚说过,不会伤害我的人啊。
我相信姐姐。
我摇着头苦笑道。
“不过,这样做似乎也太可怜了一点吧。
她毕竟只有十五岁而已,而且还是从公主沦落到侍女。
“哼——,十五岁,我那时候——”
挑着柳眉,姐姐的语气顿了顿。
无论是对付不听话的下人,还是任性的女人,都必须恩威并施才行。
一味地温柔和宽容,只会让她们更加嚣张而已。
“我倒觉得还好。
我并不喜欢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去注视别人,也不强求别人听命或者服侍自己。
只要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即使对周围的人纵容一些,让她们也觉得开心,我想并不是什么坏事。
“你呀,该怎么说好呢。
既然这样,一开始就别招惹那么多……”
嘀咕着,最后,姐姐的声音逐渐轻微。
“嗯?
什么?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不禁又问了一遍。
“我是说,你还不趁现在去安慰一下你那任性的小侍女,不然以后小心遭到怨恨。
姐姐突然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朝门口推了出去。
这就是所谓的恩威并施的手段呀。
人心,是复杂的东西,就像弹簧一样,光一味地对别人好,未必就会有好的结果,甚至可能会遭到反弹——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莎尔娜半躺在椅子上面,悠然地抬起纤纤细足,梳理着自己的金色长发。
那优雅淡然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充满着无畏的自信与高傲。
海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远方,就仿佛是莅临阶梯之上的王者,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的臣民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到后花园,我都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原本应该和绿叶成荫的前院相映成趣的后花园,打从我入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一栋类似太空移动要塞形状的圆柱体不知名建筑给占据了。
完全是为了宽大、宽敞而设计,仿佛就是为了多装一点东西般,霸占了整个后花园百分之九十的面积,外形却毫无美感可言的古怪建筑,该怎么形容这种突兀感呢?
此刻我的心情,就好像在参观兵马俑群的时候,突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座高达外形的兵俑那般无语。
如果说原本别墅的设计该拿满分的话,这座诡异的移动要塞版的建筑出现,起码将之扣掉了九十分以上。
所以,每当我在院子散步的时候,都避免转到后花园里去。
每次出门,我都尽量不回头,而每次回来,则是把头低了下去。
甚至有一次跑到莱恩家里,他也这样问了一句:你家后面是不是有个大烟囱?
虽然我明白这句话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成分是为老不尊的嗤笑,但是起码也说明,它在附近的住宅区里算是出了名了。
“扣扣——”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敲着木门,我发现,与巨大的“移动要塞”
相比,身为唯一入口的门却很小,简直就是为了茉里莎那娇小的身材而量身定做一般。
难道她已经不打算再长个子了吗?
而且整个房屋只有二楼上面开了一扇小窗子,并森严地用铁栏围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监禁佣人用的监房,而我则是在虐待自己的侍女呢。
等了等,看没有人回应,我便试着一推,竟然开了。
哎呀呀,这样可不好,晚上怎么能不锁门呢,不知道这附近晚上有怪叔叔出没吗?
好歹你也算是鲁高因之花吧。
我边摇着头,边将厚实沉重的铁木门推开,低头“钻”
了进去。
高,窄,多。
刚刚踏入里面,我的眼睛便转不过来。
门里门外,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般。
一排排极具压迫感的书架自门口向两边排了开来,书架与书架之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
置身于这狭小的空间,抬起头望着那直插到屋顶的四五米高的书架,仿佛就连视线也和这栋房子一般变得弯曲起来了。
书架上面毫无疑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兽皮纸张和木头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只有在历史悠久的图书馆里才会闻到的特有味道。
再加上这直逼眼眶的狭隘视线,隐约便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若是让我呆在这种地方,不用三天铁定精神崩溃。
艰难地侧着身子,不断地在书架之间来回穿梭,我心里嘀咕着以自己路痴的特性该不会在这里迷路了吧。
若是因此而要开传送门逃生,那这辈子可就别想再抬起头做人了。
所幸别墅的后花园实在不大,让这栋古怪的圆形建筑远不像黑色荒地的遗忘之塔那么难以琢磨。
转了一会儿,我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二楼入口——和三无公主一般娇小合衬的简易木制楼梯。
顺着阶梯踏上去以后,一扇木门复又阻隔在前面,轻轻一推,门依然没上锁。
都说了防备意识要强一点呀,虽说你有佣兵的实力,但万一夜袭者是有转职者实力的怪叔叔呢?
比如说像我……咳咳……当然,这绝对不是我一不小心脱口而出,我不是萝莉控,只是十分纯洁地举了个例子罢了,嗯嗯……!
二楼虽然依然摆了许多书架,但是却不像一楼那么紧迫,视线还算宽裕。
临窗铁栏开着,徐徐吹来的凉风拂过那素丽的窗帘,倒颇有几分写意的感觉。
还好,说实在的,看到一楼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她的性格是不是已经被扭曲了呢。
茉里莎的小窝就在二楼房间的正中央,周围是一圈一圈的圆形书架,仿佛刻意让自己置身于书海。
只有看到那张豪华舒适的白色软床时,才会想起她还曾是公主的身份。
想必这张床也是她直接从皇宫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吧。
除此之外,只有床边一个透露着古朴气息的镶金木柜,上面摆着一个小巧的杯子,一叠白纸,一个笔架,上面插着十几根大小不一的羽毛笔,还有就是一盏明亮的魔法灯。
简直就像革命时期的清贫文人作家的摆设,简陋得根本不像公主,不,甚至连小户人家的侍女大概都要更好一些。
此刻,我们的小公主正将身体陷入柔软的床榻里面,趴在枕头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不知什么名字的书。
身上一改平时的贴身雪白色长袍加包子头蒙纱巾,而是换上了略为单薄的花点精致睡衣。
秀黑的长发披洒在床上,诱人的白皙小腿高高翘起来,一副毫无戒心的样子。
就连我没有刻意掩饰的脚步声都没有发现。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通过佣兵考验的,难道因为是公主,就连上面也网开一面?
本来想稍微捉弄一下,让她明白世道的险恶,但是看到那双不断以床榻为目标狠狠蹬着的小腿,我立刻便意识到,她现在的心情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安静,恐怕是对莎尔娜姐姐刚刚的戏弄依然余怒未消。
所以,我只是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来回揉着。
“在看书吗,我们的小公主殿下?
回过头的,是一张和平常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蛋截然不同的委屈面容。
最显眼的是原本那双大如卡通般的亮黄色眼睛,此刻像兔子一样红通通的。
能让不善于表露感情的三无公主露出如此显著于外的情绪,看来莎尔娜姐姐的行为何止是让她恼火,简直就是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了。
“没什么。
看了一眼之后,她马上回过头不甩我,但是眼神很明显已经不在书本上了。
一副“我现在十分~十分的生气,你快点来安慰我呀~用尽方法来讨好我,让我开心起来呀!
的样子。
诶,安慰人?
那可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虽然心里瞬间便能想到几十种方法,但是真要开口的话却又无从下手。
所以,我只能不断地揉着她的小脑袋,尽力温柔地去不断抚摸着。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样的效果似乎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要有效。
她的表情正逐渐地恢复冷漠,那双通红通红的瞳孔重新黯淡下来,失去了生气——别误会,这才是她最正常的样子。
情绪虽然慢慢平复了下来,她却依然歪着脑袋不断地凑上来,仿佛一只喜欢被人爱抚的小猫,顺着我手上的动作不断磨蹭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回过头,疑神疑鬼地看着我。
“咦——笨……主人……?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估算一下,距我踏入大门已经有二十分钟上下,上到二楼则是有八分钟左右(别问我为什么花了十二分钟才在不足二百平方的屋子里找到二楼的楼梯,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好吧,这也就算了,毕竟你防范意识薄弱,没能发现我靠近,可以理解。
但是自我们第一次对话也已经足足过了六分钟,期间有五分多的时间手一直放在你头上……
举列了那么多数据,其实我只想问一句——你的反应神经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绝缘体吗?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一股想像对待调皮捣蛋时候的小幽灵那般,扯着她软乎乎的脸蛋往两边拉的冲动。
考虑到彼此之间的关系毕竟还没好到那种程度,莎尔娜看着我在她身下彻底释放,脸上露出猫咪般慵懒而满足的微笑。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那样慵懒地趴在我身上,用指尖轻轻划过我汗湿的胸膛,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她的体重并不重,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感却像山一样沉重。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她那带着淡淡香气的呼吸声中,彻底失去了意识,沉入了深沉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