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胜负分晓(1/2)
声东击西!
这瞬间的变故让我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因惯性准备迎击上空,却被这来自正前方的致命杀机钉在原地,完全无法做出有效闪避。
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一道寒光在我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他是怎么做到在空中留下真实无比的杀气残影,同时本体又从前方发动突袭的?
!
我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
丘鲁顿看着自己手中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腕刃尖端,正精准无比地刺向下方那个狼人毫无防备的咽喉,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极度狰狞而扭曲的笑容:看我这次不把你这小子的喉管连着脊椎一起切断!
他甚至能预见到下一秒,温热的鲜血从脖颈动脉喷涌而出的美妙景象。
一切都太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帧画面都变得清晰无比。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冷森刺骨的刃尖锋芒刺激下,自己的喉头皮肤是如何在一瞬间绷紧,那种死亡降临的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即使我能及时反应过来,也绝对无法躲过这堪称完美、极具欺骗性与隐蔽性的绝杀一击。
就在那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刃尖,距离我的喉咙皮肤已不足一厘米的刹那,我那原本因惊骇而凝固的眼神之中,却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笑意。
“冰封装甲。
”
我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刺骨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什……什么……”
一瞬间,正全神贯注,甚至有些病态地欣赏着自己腕刃一点一点刺下去的丘鲁顿,突然发现目标的身体上闪过一道耀眼而纯粹的雪白光芒。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光芒究竟意味着什么,下一刻,腕刃的尖端便传来了一股坚硬无比的碰触阻力。
刺中了!
凭着在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多年战斗经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判断出来。
然而,与那阵真实无比的碰触感一同传来的,却是一股冰澈透心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寒气,顺着腕刃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继而蔓延至全身。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连思维都仿佛被冻住,只剩下脑子在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这不是巫师的寒冰装甲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德鲁伊会使用巫师的技能?
“哈……”
我重重地呼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感谢上帝,感谢法拉,感谢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规则吧!
否则刚刚那真假莫辨的致命一击,我即使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然而,现在绝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刺客这个职业,最依赖的就是他们超凡的速度,所以他们挑选的装备,通常都会优先考虑附带抗冰冻属性。
区区一级、未经任何加成的寒冰装甲,其冰冻效果绝对无法拖延他太多的时间。
所以,在下一个呼吸之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了早已通过魔法叠加术预先准备好的第二个魔法——冰风暴!
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冰风暴进行攻击,然后叠加其他法术呢?
这是因为冰风暴施展时的光影效果太过明显,极易被警觉的敌人提前识破,而且它还需要进行瞄准。
相比之下,寒冰装甲则是瞬发启动,无需瞄准,只要敌人一攻击到我的身体,就能立刻触发效果。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强的魔法,只有在最恰当的时机,使用最适合的魔法。
早已准备就绪的冰风暴,自然是毫无悬念、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刺客那因冰冻而僵硬的身体上。
“碰”
的一声闷响,浓郁的、白雾般的冻气从他瞬间被冻成冰坨的身体上猛烈爆发开来,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一片森寒的雾气之中。
不能急,不能乱,一步一步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如同剧本般精确地进行着,我强行压抑住内心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与狂喜,一边在脑海中准备着第三个,也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个魔法,一边迅速将手中的神语法杖切换了下来。
虽然那根法杖的攻击力极高,但我可不敢用它去敲击眼前这个被冻成冰块的“刺客果冻”
,因为神语法杖上有一条该死的属性是“+五—三十火焰伤害”
,用它去敲击,只会加速刺客的解冻过程,那简直是愚蠢透顶。
所以,我换上了上次在泰摩高地里爆出的那把“+一—四冰冷伤害,持续时间三秒”
的冰刺之钉头锤。
一边在心中默念着极地风暴的咒文,一边漫不经心地、一下又一下地用钉头锤在“刺客果冻”
身上敲击着。
我不求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要能利用这微弱的冰冷伤害,延迟哪怕零点几秒刺客的解冻时间,就足够了。
他的身上果然穿着高抗冰冻的装备!
平时足以将普通怪物冻结上十多秒的冰风暴,作用在这名刺客的身上,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传来了一阵阵“咔啦、咔啦”
的、令人心悸的冰块碎裂声。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就在刺客破冰而出的那一刹那,我的面前已经凝聚起一股氤氲流转、散发着恐怖低温、仿佛连灵魂也要为之冻结的纯白冻气。
“啊啊啊……极地风暴!
下一刻,一条由至寒的冰冻气团所组成的、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冲击波,从我面前那团浓郁的冻气中猛然发射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寒意,从刺客那刚刚解冻、行动依旧迟缓的身体上直透而过。
才刚刚摆脱冰封状态的丘鲁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还残留着冰风暴的僵硬与麻痹,行动依旧十分缓慢,哪里还躲得过这蓄谋已久的极地风暴的致命袭击。
一瞬间,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都快要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寒流彻底冻结成冰了。
极地风暴虽然没有直接的冰冻功能,但其附带的恐怖减速效果,要将他的速度限制到龟速却是轻而易举。
或许他身上的抗冰冻属性不低,但是别忘了,我的极地风暴也已经高达八级!
怎么可能!
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泻,丘鲁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德鲁伊能够娴熟地使用法师的冰系三连击?
为什么这个极地风暴的伤害竟然如此恐怖?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现实却残酷地摆在他眼前,他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选择,而任何一个选择,几乎都是九死一生。
第一个选择,是从腰带里拿出溶解药剂喝下。
但是,从腰带里取出药剂也是需要时间的,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正处于极地风暴的持续冰冻减速状态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镜头回放,所需要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上好几倍。
看着自己飞速下降的生命条,连丘鲁顿自己都觉得这个选择不大可能实现。
如果一开始没有中那个该死的冰风暴,或许他还能赌上一把。
所以,他只能选择第二个,也是唯一的方法。
心灵战锤!
正在竭尽全力维持着极地风暴,试图将刺客彻底笼罩在死亡寒气之中的我,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闷,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凝聚起来准备持续施法的法力差点被打散。
幸好前阵子在法拉指导下进行的冥想和精神力集中练习没有白费,让我现在的精神力坚韧了不少,否则就刚刚那一下,也足以将我的极地风_Bào_给彻底打断了。
不过,还没等我来得及庆幸,一块黑糊糊、带着火焰尾迹的东西突然由刺客手中急速弹射了过来。
火焰爆震!
受到心灵战锤影响的我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爆炸所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力炸得连连退后好几步,手中持续输出的极地风暴顿时停了下来。
好机会!
丘鲁顿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突然消散,身体猛地一暖,他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速度爆发,然后转身就跑。
他要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发誓,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眼前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德鲁伊了!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他只觉得脚后跟猛地一滑,整个人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平衡。
混……混蛋……怎么会这样!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慢慢倒转,他不可置信地拼命睁大眼睛,一条晶莹剔透、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光芒的冰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条冰路,从他的脚下一直蜿蜒蔓延到十几米外的森林深处。
然而,这条在童话故事里或许美丽无比的冰道,此时此刻,却成了宣判他死刑的致命武器。
开什么玩笑!
丘鲁顿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自己即将摔倒的躯体,但是受到刚刚极地风暴的持续影响,他平时引以为傲的、如同猫一样灵活的肌肉,现在却僵硬得跟铁块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的一声沉闷巨响,他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倒在地上,身体顺着光滑的冰道滑出了好几米远。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色身影,立刻如同鬼魅般一个瞬移,猛地扑了上去……
我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本来以为这次又要功亏一篑,没想到这个顽强得如同小强一般的对手,在连续被我用计谋阴了两次都撑过来之后,竟然会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我无意中造成的疏忽——在一条被我的极地风暴无意中形成的冰道上滑倒,而彻底葬送了自己。
此时此刻,我不禁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同时,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血淋淋的例子发生在眼前,我也在心里暗自引以为戒——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得意忘形,哪怕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围上去的鬼狼们很快就四散了开来,只留下小雪依然用它那强壮的前肢,将刺客死死地按趴在地上,以防他再次逃跑。
按照我的吩咐,它们只给刺客留下了一点点生命值就行了。
我凑近一看,此时的刺客在鬼狼们的轮番摧残下,已经进入了濒死的虚弱状态,正奄奄一息地被小雪按在那里,鲜红的生命值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个位数。
果然是“一点点”
啊,不用说,这么精准的伤害控制,绝对是小雪的杰作。
算了,先将他打晕,然后运回罗格营地去交给阿卡拉和卡夏她们处置吧。
我这样想着,正准备上前,却不防看到对方那双黯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比决绝的微笑。
仿佛凝聚了生命中最后的所有力量一般,他将手中那柄沾满了同伴鲜血的腕刃,毫不犹豫地、狠狠地送进了自己的心口。
不好!
我心里暗叫一声,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瞬间,妖艳的血花在他的胸前猛然绽放。
我下意识地从物品栏里迅速拿出了一瓶珍贵的恢复活力药剂。
虽然要浪费如此宝贵的东西去救一个人渣,我感到很不值得,但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人类,我的心还没有冷酷到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个同类在我面前死去的程度。
不过,当我走上前去以后,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将药剂又重新放了回去。
刚刚那一刺,精准而致命,已经将他最后的那一点点生命值彻底消耗殆尽。
从他胸口那个始终不见愈合,反而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殷红鲜血的伤口就可以看出,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即使是天使降临,恐怕也救不活他了。
冰冷的地面上,那凄美的血花慢慢地从他的身下扩散开来,在夕阳的余晖下,透露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行也真。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冰冷和阴毒气息,那张不过二十岁上下、清秀而略显苍白的平凡面孔,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在前一刻还是那样的猖狂不可一世。
我略微有些不忍地撇过头去。
战士强悍的生命体质,让他的生命即使已经凋零,也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的嘴唇在不断地微微抖动着,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诉说着什么。
“有什么遗言想要向亲人或者朋友交代吗?
我会好好替你传达的。
我蹲下身子,用一种尽量柔和的声音问道。
仿佛听到了我的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转过头望着我,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浓浓的嘲讽,然后又无力地歪了下去。
他的嘴巴不断地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仿佛是在对我诉说,又仿佛只是在对自己最后的告别,模模糊糊的让人似懂非懂。
“库拉……斯特……是个鬼地方……又潮湿……又闷热……到处都是吃人的猛兽……鲁高因……也是个鬼地方……白天干冷……晚上燥热……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果……果然……还是……家乡的味道……好……好啊……库尔南娜……我亲爱的……你……是来接我……了吗……”
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我一愣,仔细地琢磨着他的话,他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还是说,这仅仅是他弥留之际,在模糊的意识下毫无意义的唠叨而已。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上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详的微笑。
那笑容,与我前面所见过的所有阴寒、冷酷的表情都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仿佛小孩子终于得到了心爱糖果一般的满足笑容。
“吴,辛苦你了……”
正当我对着他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这声音让我冷不防地吓了一大跳,然后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是你,卡夏!
你想吓死我吗?
我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英姿飒爽的容颜,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抱怨道。
“抱歉,我并没有吓你的意思。
卡夏淡淡地一笑,但那笑容里,却流露出一股与平时那个爱作弄人、活力四射的她完全不同的、深沉的忧伤气息。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眼神复杂得让我无法读懂。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问道,心中有些后怕,还好她没有在我战斗的时候突然出声。
“就在今天早上。
本来想出手的,不过看到你一副兴致勃勃、热衷于斗智斗勇的样子,就暂时选择了静观其变。
卡夏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欣慰和探究的笑意,“怎么样,对这次的战斗有什么感想吗?
“糟糕透了。
我毫不犹豫地大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再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敌人了。
还是那些没什么脑子、只知道往前冲的怪物比较可爱。
“那可不行。
卡夏摇了摇头,语气却很认真,“老是和那些行动模式呆板的怪物战斗,是永远无法真正成为一名顶尖高手的。
“哎……”
我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下巴指了指刺客的尸体,“看样子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为什么他要杀害自己的同类?
那些守卫传送站的罗格,明明是他的战友!
“你确定要知道?
卡夏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其实上次我犹豫着是否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情。
本来想着等你到了鲁高因以后再说也不迟,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够了,快点告诉我吧,这件事已经牵扯到我了不是吗?
我不耐烦地说道,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涌现。
要是这次碰到他的不是我,而是拉尔他们,又或者被他成功地潜入了罗格营地里,那莎拉她们岂不是也有危险?
一想到这里,我就再也无法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去面对了。
卡夏沉默了,她无言地凝视着我,仿佛在衡量着我是否能承受接下来的真相。
良久,她才缓缓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哀与沉痛。
“他们是,堕落者啊……”
“他们是堕落者!
“堕落……者?
这个词汇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陌生而刺耳。
“是的,一群丢弃了自己的荣耀与责任,甚至是仇恨着整个暗黑大陆的战士……”
“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是说,能成为冒险者的,意志都非常坚定吗?
我不解地大声咆哮起来,这个答案让我无法接受。
“知道堕落者是怎么诞生的吗?
卡夏并没有直接回应我的愤怒,而是反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空洞。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要是知道答案,还用得着问你吗?
“因为他们失去了应该保护的东西,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仿佛那口气里包含了千百个悲伤的故事,“人,终究是自私的。
大多数人选择战斗的理由,并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拯救暗黑大陆’的所谓正义。
吴,你也是一样吧?
我们战斗下去的真正动力,是因为在我们的身后,有我们必须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而当他们失去了那些应当保护的人以后,他们也就彻底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动力。
然后,他们开始变得憎恨,变得扭曲,变得……任意妄为起来。
“但是,就算他们抛弃了战士的荣耀和责任,也没有任何理由将屠刀反过来对准自己人吧?
我依然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因为失去至亲至爱而放弃自己的职责,我可以尝试去体谅,但我绝对无法理解,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对付自己的同伴?
“你刚刚说战士的意志是很坚定的是吧?
恰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卡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意志越是坚强的人,在遭受到自己完全无法承受的打击以后,就越是容易钻牛角尖,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们把自己失去所有亲人的仇恨,转嫁到了我们的身上。
他们认为,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辛苦作战,而身在后方的我们,却没有能好好地保护住他的亲人。
而可悲的是……事实也的确如此。
说到这里,卡夏自责地、痛苦地低下了头,“我们已经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是,意外总是在发生,我们……我们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我无力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我,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莎拉,失去了琳娅,失去了阿卡拉,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堕落成那个样子。
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卡夏总是试图撮合我和莎尔娜姐姐,为什么阿卡拉会不遗余力地将我推上长老之位。
她们一直在努力地为我制造着各种各样的羁绊,或许,其最深层的目的,也就在于此吧。
“话说到这里了,我就干脆全都告诉你吧。
卡夏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吴,你认真听好了。
随着战争的不断白热化,堕落者的数目已经越来越多了。
他们甚至组成了一个叫做‘自由者联盟’的组织。
你以后的任务,或许就是要监视它,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将那些已经彻底堕落成血腥复仇者的战士……抹杀。
能做到吗?
卡夏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这……抹杀……?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起来。
我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才终结了一个同类的生命。
要用这双手,去将更多的、自己的同类抹杀掉……我,能做到吗?
我能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残酷的事情?
我低着头,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让那些真正的高手回来,将那些什么堕落者之类的,统统抓起来不就行了吗?
对,只要这样做的话,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我知道,我在逃避。
但是,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将武器对准那些曾经的英雄、如今的可怜人的场景……
“不可能的……”
卡夏伸出手,用一种超乎寻常的温柔,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弓留下的薄茧,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吴,你要知道,大多数的堕落者,他们只是丢弃了自己的责任,脱离了我们的管束,选择只为自己而活着。
他们还有良知,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只有一小部分,像丘鲁顿这样的人,才彻底地沦为了被仇恨支配的杀人犯。
如果因为这一小部分人,就去讨伐整个群体,那我们和那些滥用神权、清除异己的教廷,又有什么区别?
那不是显得我们太霸道、太不讲理了吗?
“每一个堕落者的背后,都有一个令人心碎的悲哀故事。
吴,你要记住,在这场战争里,谁都没有错。
错的,只是我们出生在了这个不该出生的悲哀时代,错的是这一切的悲哀制造者——地狱军团。
即使是那些滥杀无辜的堕落者,他们也只是一群被仇恨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怜人而已。
但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让他们那颗受到无尽仇恨折磨的内心,得到最终的解脱。
为了不让悲哀继续延续下去,只能这么做了……对,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卡夏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我催眠般的咆哮。
与其说她是在向我解释,不如说她是为了说服她自己那颗同样在挣扎、在痛苦的心。
“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片刻之后,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吧,吴。
我们并不会勉强你,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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