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临时主心骨(1/2)
辞别了阿芳姐从医院出来,已经四点多了。
许太太打来电话问了问情况,说马上就让岳寒送她们娘儿仨回去了,许先生忙完了,直接回家就成。
被法定亲老婆在电话里直呼“许先生”,不免又让许博想起早上那一场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必将影响深远的钓鱼执法。
“她这是要趁热打铁,摁着小帅哥往死了祸祸么?”
忍着菊花一紧淫根梆硬,许博坐上了驾驶席。旁边的徐薇朵已然等候多时,双手捏着个无比精致的秀珍手包,正在闭目养神。
手忙脚乱的折腾了大半个下午,居然才发现她随身带着个包包。
而且,那小包实在太好看了,质地柔软的亚光皮面儿被暗金色的金属包边和叫不出名字的logo勾勒出精巧而低调的轮廓,跟一身黑衣的古典美人搭配得浑然一体,相得益彰,让许副总的视线不得不多流连那么一时半刻。
“这里是安贞医院通州院区,回你家不堵车也得四十分钟,你在等什么,晚高峰么?”徐薇朵靠着头枕,连眼皮都没抬,似乎耐着性子不得已才分神说话。
许博已经被她的温婉客气和不屑一顾拒于千里之外了一早上,见这般不欲设防,甚至连不耐烦都毫不掩饰的模样,哪里还计较那么多,立马赔笑:
“我看你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找个顺口的地方,我请你?”
徐薇朵螓首微侧,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唇角惊心动魄的一勾:“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自个儿要当司机,才紧着往肚子里塞那些大鱼大肉的呀?”
许博发现,每多说一个字,她的脸色都跟着缓和一分,最后的尾音吐出,原本不无尖刻的调侃已经不自觉的掺进了三分娇嗔,虽然被发现后很快收敛,并把下巴稍稍抬起扬向了窗外,那粉靥桃腮上的红晕还是足以把男人迷得三魂丢了气魄,骨头只剩下二两重。
“不爱吃大鱼大肉,咱们去吃日本料理怎么样?”
没等徐薇朵应承,车子已经发动了,无比顺滑的开上马路,汇入了车流。
“你就知道,我一准儿喜欢日本料理啊?”
这句谁都听得出,对男人的自作主张,有人只不过不想表现得太过称心如意而已。
“火锅你也喜欢,我知道……”
许博第一时间回想起两人合伙点的那次外卖,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似乎不该这么快触及雷区,连忙找补:“不过,现在天儿越来越热了,火气大,日本料理清淡一点儿,也健康。”
“是么,我听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好像在说谁火气大呢?”徐薇朵慢悠悠的接话,听不出是否已经避实就虚。
“谁呀?”
许博忍不住扭头看了眼美人颜色,连忙奋起求生欲:“哪儿的话,我说的是这天儿……呃……不是,那个谁……王母娘娘!对,这凌霄宝殿上的王母娘娘最近火气是有点儿大!嘿嘿……没准儿,她老人家也爱吃日本料理呢!”
“你少来啊!我有王母娘娘那么老么?”
看着徐薇朵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框住自己的脸,许博终于舒了口气,放心大胆的笑了。女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心情大概率不会差。
“谁说你老了,我是夸你镇得住场子。”
今儿个这一遭怎么说也算性命攸关,徐医生的处理果断迅速,当然值得浓墨重彩的书写一笔。谁知她脸上非但看不见任何救人一命的欣慰甚或得意,反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落寞笑容。
稍一思忖,许博明白了。
——她以后,估计再也不会是徐医生了。
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如今的选择是否身不由己,那一套娴熟的救护技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必定越来越少,曾经的医生身份也只能用来怀念。
“今天那个刘秘书,是什么来头?”许博故意岔开话题。
沉默片刻,徐薇朵才漫不经心的反问:“怎么,你也看出来了?”
许博一听好奇心起,试探着说:“我也是瞎胡猜。大礼拜天儿的穿那么正式,还打了条骚气外露的领带……”想了想之前对阿芳姐着装的怀疑,还是忍住没说。
徐薇朵侧首瞄了一眼某人雪白的新衬衫,慢悠悠的笑着接茬儿:“他衬衣的扣子至少有两颗不见了,剩下的线头上还沾着口红。”
“女人可真是眼尖心细……”
暗自感叹的同时,许博忽然想起昨晚阿桢姐打过的那个电话。
难道,那个没出声的家伙并不是小毛?可是,后来看许太太志得意满的模样,还有阿桢姐提出的那个……
“你跟小毛有多久……”
问了一半,许博就后悔了,没等徐薇朵把眉梢挑起,连忙改口:“我是说,你刚到公司,应该也挺忙的吧?”
徐薇朵直到把男人的老脸盯红了才转回头去,唇齿之间颇露不善:“许副总,没发现啊!你一个大男人,还挺八卦的。”
“不是……咱们这不是闲聊天儿嘛!”
“这一个礼拜我也算长见识了,就没有一天不开会的,一个晚上没有饭局的。有的时候,还得连着赶好几个场子。”
徐薇朵语声优雅平和,却毫不掩饰鼻孔里喷出的不屑,目光像绣花的针尖儿似的悬在男人脸上:
“你们男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当了公司的家,是不是就不想要自己的家了?”
“看你说的,就算个个都是官儿迷,也没那么多顶官帽不是么?”
感觉到徐薇朵的目光已经移开,许博才回望一眼:“说到底,绝大多数有上进心的男人,都是为了自个儿的老婆孩子嘛!”
一句俗气的大实话,许博说得有滋有味儿。这也是他这两年来在观念上最大的转变。
自从升任公司副总,日常应酬虽然变多了,但一般不必自己张罗,业务上那些硬性的压力也卸掉了不少,跟徐薇朵口中当家人的处境自然有所不同。
然而,提到老婆孩子时,女人投来的深深一瞥还是提醒到了他。
曾经有人赞赏过一个男人的心怀坦荡,更有人鼓励过自己想通了就该理直气壮。而在这个被老公逼着去借野种的美丽女人面前,许博忽然感到一股掺杂着莫名酸楚的受宠若惊。
不管她是听说还是猜测,或者兼而有之,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接下来目视前方的短暂沉默中,彼此之间都嗅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体恤。
许博眼前浮现的是淘淘那双灵动讨喜的大眼睛,跟他妈妈一模一样。那么此时此刻,让朵朵牵挂心间的,又是谁呢?
“昨天祁婧打电话的时候,我跟良子在一起,你刚才想问的应该是这个吧?”
“嘿嘿……我有问过么?”许博不得不再次惊异于女人的心细如发。
徐薇朵不与他争辩,继续答疑解惑:“所以,那个刘秘书是谷太太的新欢,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不短了,配合得很默契。”
“哦?”许博心中并无质疑。
“不过,女人不管结了多少新欢,都不可能忘掉那个只如初见却求而不得的旧爱。你难道没发现,最后赶来的那个人才是她的主心骨儿么?”
许博没能及时回答她的问题,思绪就像禁不住风吹的蒲公英,飘飞四散。
最先想到的,是可怜的阿桢姐,她天真而执拗的为那个男人生下孩子,一个人养大,如今同在一个城市,却似天涯永隔。
按她的说法,那个男人移情别恋,跟她的表妹好上了。
可是,今儿个亲眼目睹,阿芳姐那极力控制的表情,难道不是在无可辩驳的证明,她也是个惨遭抛弃却仍念念不忘的伤心人么?
跟这两个女人相比,可依姑娘的再遇真爱,归雁仙子的梦魇重生,莫黎学姐的人鬼未了情,甚至林阿姨跟岳老板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复与纠缠,都是无比幸运的。
毛起平!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可以板着一张臭脸,来去如风的装大尾巴狼,还要一群人围着他诚惶诚恐感恩戴德?
尽管心里已经把鄙视的弓弦几乎拉满,不惜用上最恶毒的言辞攻击那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男人,许博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忽视一个词
——主心骨!
无论多么冷漠无情,无论多么道德败坏,刚刚在医院里经历的那一幕,仍能让他无可置疑的相信徐薇朵的话:
“那个人才是她的主心骨儿。”
那么,是否在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根无可替代的主心骨呢?
毫无疑问,祁婧的主心骨就是自己,这一点,许博深信不疑。至少在两人经历过深渊探底之后,这个地位已经无法撼动。
可是,阿桢姐呢?
她曾经主动送上自己的拥抱,也曾惊慌失措的想要逃避,经过了那么多无法言说的暧昧纠缠之后,她终于在自己怀里哭成了个泪人儿,宁可完全放下自尊,也要选择留下。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主心骨么?
许博当然希望能够拥有这份荣幸,然而此刻,却怎么都忍不住疯狂的遐想:
万一哪天小毛遇到了难处或风险,她是否也会像今天的阿芳姐那样,满怀期待的望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而自己力所能及的,不过是当一名合格的……司机。
主心骨,不是仅凭着一片赤诚,你想当就能当的。
曾几何时,就有一个温婉端淑的大家闺秀,在不得不以身饲狼的关口,想要临时拉你当她的主心骨,可你是怎么表现的?溜了,怕了,嗤之以鼻了,还是洁身自好了?
时至今日,那副画面一直在许博的脑子里烙印着。
为逃离提供方便的房门里灯火通明,两个色中饿鬼淫笑着把一具绝美的女体夹在中间,几乎被掰开成一字的美腿在尖利的浪叫中持续的颤栗,那勾魂夺魄的曲线和妖气袭人的肌肤就像烧熔的铁水一样刺目,日以继夜的烧灼着门背后一个怯懦而不知所措的幽灵。
无尽的沉默顺着虚虚实实的车道线飞快的延伸,很快进入了繁华路段。
许博要去的那家日料店有个清雅的名字,叫四叶,位于麦子店西街。只跟老宋那个资深吃货去过一次,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是私密性极佳的用餐环境。
磕头赎罪也好,自我辩白也罢,既然美人给了机会,当然要懂得珍惜。而掏心掏肺的话,许副总已经攒了一火车,想要说开说透,自然需要一个足够保护隐私的环境。
可惜运气不太好,当两人到了地方,所有独立的包间都已客满,非要享受私密,就只有等。
“我看咱们就在外面吧!那边不就挺好么?”没等许博点头,徐薇朵已经朝大堂角落走去。
其实,这里跟普通的餐厅不同,堂食的座位也都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阁间,前后方都竖起木质隔板,左右两侧则挂着古朴的竹帘,一经放落,从外面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私密性差强人意,不过,任何越轨的举动还是会一目了然。
许博无奈只有跟上,脱了鞋子坐进去。里面方桌矮榻檀香缭绕,别有洞天的感觉一点儿都不显逼仄,背后再倚上柔软的靠垫儿,居然坐得相当舒适。
而进到这个貌似专门为情侣设置的半私密空间,他还发现了一个比任何包间雅座都更称心的好处,那就是两个人凑得足够近——仅隔着一张方桌,只要有足够的耐心,连徐薇朵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徐薇朵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视线不自觉的垂落桌面,越发显出大家闺秀才有的进退有度知书达理。
点完了菜品,许博又要了两壶清酒,见徐薇朵并未提出异议,忍不住问:“我听说,你为了健身很少喝酒。”
“说不喝,也喝了不少。我又不想修仙,还是要食一点人间烟火的。”说着话,徐薇朵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抬起了眼眸。
一时间,许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倒映在了那脉脉含情的瞳仁里。
那澄澈又安然的目光,温柔而恬静的面容,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她是如此的近,咫尺之遥触手可及,甚至可以听到怦然的心跳!而她又似那样的远,高高在上神秘莫测,蓦然回首险些忘记对方的名字。
即使在赤裸相拥情欲正浓时,许博都不曾对彼此之间的距离如此敏感。而此刻色授魂销,正觉手足无措时,那对性感的红唇居然惊心动魄的动了起来:
“你既然这么好奇,为什么总喜欢听说,从来也不直接问我?”
“我?我有么?”许博发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空。
徐薇朵一眼接一眼的打量着他,目光越来越具有穿透力,忽的嫣然一笑:“你玩儿过换妻游戏么?”
“啊?”
许博下意识的往外看了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徐薇朵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来了:“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早上我为什么要私闯民宅,没羞没臊的跑到你们两口子的床上?”
“不会是,为了玩儿……游戏吧?”
虽然许先生刚刚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玩家,资历尚浅,但也绝不是个精虫上脑的傻逼。享受人生第一次双飞的时候,他就有了这层觉悟:
谁会那样主动向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荐身枕席呢?
然而即便到了此刻,他发现自己仍在插科打诨,不想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说到底,不过是不愿意面对一场难忘的纵情欢愉被肉体交易的气味儿所沾染的事实罢了。
这恐怕又是某种该死的心理洁癖在作怪吧?
许博暗自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放弃抵抗的惨笑。因为在对面那双目不转睛的眸子里,正纤毫毕现全程无死角的映射着自己无聊又无奈的纠结。
“你猜的没错,我必须得让你们,替我们保密。”
徐薇朵的语声依旧平静,眸底的莹光闪烁,渐渐生出梦幻般的波澜:“不过我真的没想到……”
说到一半,她忽然像一朵盛开的芍药似的笑了。许博再次感到一阵来自人间尤物的魔法眩晕,忍不住追问:“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们是那么的恩爱!”
“没想到你也可以让我高潮!”
“没想到我会那样毫无理由的相信你!”
每说一个“没想到”,徐薇朵的声音都会压低一点,身子也会靠近一点,直至将额头伸过了桌子的中线。
许博受到前两个“没想到”的鼓舞,迎着她的目光凑上去,却像触动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弹簧,把美人逼回了靠垫儿,不无警惕的望着自己。
“对你来说,相信一个人,通常需要什么样的理由?”
“那要看什么时候的我了……”
徐薇朵双臂交叉在胸前,托起腴沃的奶脯,一线沟壑隐现领口,酥腻耀眼,“如果回到五年之前,恐怕让我怀疑一个人才需要理由。”
“那现在呢?”
尽管美人唇角勾起的一丝任性令人怦然心动,许博仍忍不住追问。然而,徐薇朵浓睫垂落,再次抬起的眸子终于让他的自惭形秽无处躲藏。
“现在,我会每天早上都对着镜子念一遍,这个世界上,真正信得过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话,女人仍保持着微笑。许博稳稳的坐在那温柔却遥远的注视里,辨不出滋味的潮水在心坎上一遍遍的冲撞又退去,却终究觉得那句话无可辩驳,也无须辩驳。
“那……你们的秘密,怎么办?”
许副总让自己的目光保持温暖,微笑尽量柔和,以免对方把这句干巴巴的没话找话当成了威胁。
“你不会的。”
徐薇朵抬起一根手指,弯曲的第二指节刚好陷入唇下的小小肉窝儿,含而不露的表情就像个胸有成竹的女军师,可说出来的话却像马上出发去打家劫舍的女土匪:
“你想知道,吴澄海到底有多少钱么?”
许博几乎无法相信,“钱”这个字会从徐医生的口中说出,还说得那么贪得无厌。可是,正在卸掉伪装的自己同样抑制不住眼睛里的亮光,还特意往前凑了凑:“多少?”
徐薇朵伸出两根手指,又在胸前比了个叉,才轻启朱唇:“不算不动产,至少二十亿。”
许博尽量保持着“那又怎样”的表情,生怕对方听到自己心跳似的,把身体拉回了座位倚住了靠垫儿。
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许副总连忙殷勤配合,还给美人斟了一杯清酒。
然而,徐薇朵仍似洞悉一切似的笑望过来,接过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直到服务员离开,才像唠家常似的继续说:
“纸是包不住火的,知情的又不止你一个,难道我要指望一个大烟鬼保守一辈子的秘密么?再说,我用一个连面儿都没见过的孩子逼着他,抛弃了心爱的姑娘,还要等我两年,已经很过分了不是么?”
哪怕接连的反问再怎么锋利难当,那个一带而过的“他”再怎么讳莫如深,话语中满含体谅的真情依然炽烈得令人动容。
许博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疑惑:“如果,你只是想跟小毛在一起,离婚不就完了么?现在都……”
话没说完,徐薇朵已经“吃”的笑出了声,夹了片鱼生蘸了满满的芥末送入口中,闭着眼睛忍了半天才吐出一口热气:“你知道特洛伊的故事么?”
“特洛伊木马?”
下意识的念出这个耳熟能详的名词,许博立马就明白了。徐薇朵看见他恍然却仍有些惊诧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海伦,就不会让心爱的男人惹祸上身。真惹了祸,又躲在男人身后,眼看着他们因为自己战死沙场。古往今来,这样的红颜祸水,挨骂的还少么?”
把真正的利害生杀说成了挨骂,许博心中暗暗作揖,送上一份敬佩,却听徐薇朵继续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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