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影鸦&四苦八苦(2/2)
然后仁菜应该就拉黑了日菜。
以千夜恐怖的动态视力,即便日菜滑消息滑得很快,他依旧把那些消息给看了个七七八八。
拉黑前的二人是在就某个女生被霸凌的问题互相怼。
日菜被拉黑后,也似乎是把仁菜的账号当成了树洞,经常就絮絮叨叨一些日常。
明明仁菜不可能看见,日菜还是说个不停。
从日菜选择退学到参加钻石星尘海选,一层层过筛,拼命练习吉他练习歌喉,直到有朝一日真的被选中,结果加入了梦寐已久的钻石星尘之后却被排挤…她又花了很大力气才与那三位老成员算是勉强打成一片。
她原本和仁菜是死党闺蜜,但现在却已经完全绝交。
而有趣的是,两人都很喜欢钻石星尘,尤其也都很喜欢《空之箱》。
甚至于看消息记录千夜才知道,《空之箱》是日菜分享给仁菜的歌。
“这两个人,有点意思啊…”
千夜见日菜准备解下浴巾就寝,他也就默默退出了影鸦模式。
那么,窥视过了这么多少女私生活的现在,他源千夜该做什么呢?
一幅幅画面在千夜的脑海中闪回,最终在桃香的那一张上停下。
“哎…果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千夜之前就复活了桃香一次,见她又这样沉浸在过去中买醉,实在是于心不忍。
干脆,去探望一下她吧。
她不是要让千夜猜她的住址么?那千夜就“猜”给她看!
刚好他一觉睡醒有些嘴馋,之前桃香说的请吃饭就不必了,她买了那么多酒,请他喝酒也行。
千夜心思一动,【黄瓜】便变成了一架漆黑的箱型马车,载着他悄然穿梭夜幕,向着川崎的方向嗖嗖驶去——只不过拉车的马还是那辆“铁马”。
不多久,千夜便乘着马车来到了桃香家所在的公寓门前。
由于仁菜也住这里,千夜来过不少次,早就知道门禁的密码是295,抬手一按就轻松走入了公寓走廊。
桃香的家就是一进门的第一户。
千夜抬起右手,但他没有选择按门铃,而是用最传统的方式——敲门!
“咚咚咚…”
幽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了清冷的敲门声。
千夜还特别坏地用【影鸦】观察了一下桃香的动向。
只能说独居的漂亮女生确实警惕心高,千夜其实走到她门口时她就已经在悄悄摸防具了(毕竟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
等到他敲门的时候,桃香都已经提着金属球棍藏到了冰箱后面,一双灰褐色的眸子时而看向门口,时而又扫向稍远处的窗户,随时准备一棍子敲翻可能的入侵者。
毕竟,现在首都圈C-Nine的问题比较严重,她并不算反应过度。
千夜也没想着故意吓唬她,看到她这副模样便直接在门口说:“是我,源千夜!”
“…哈?”
桃香在冰箱边做了个“哈?”的口型,眼睛都瞪直了,但没发出声音来。
那表情明显就是“你特么怎么知道我搬到了这住”的意思。
“真的是我,就我一个人,要么我给你打个电话?”
“…”
桃香瞥了一眼扔在桌上的手机,但仍旧有点疑神疑鬼。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你住在什么地方我随便一找就能找到好吧?”
“…还真是差点忘了。”
桃香闻言,这才翻了个白眼将棒球棍扔下。
没错,这可是能带着人莫名其妙闯入她自杀反锁的酒店房间,还能把她复活的神秘存在,她这点戒备心属实是有些多余。
不过桃香也没屁颠屁颠就直接给他开门,而是一边迈着有点醉意的猫步走向了玄关,靠在玄关墙壁上大了点声问他:“你说你吧,怎么大半夜来找我?上次你来找我也是大半夜!”
“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该不会是你这家伙对我图谋不轨吧?”
“这要看哪方面的不轨了。”
“呵呵呵呵——今天我回家的时候还见了一个C-Nine磕嗨的大学生,你是没见啊,那家伙骑着自行车就双手撒把欢呼着直戳戳撞进人堆里了,真糟糕!还有前些日子不远处一栋公寓里,溜嗨了的小混混们直接拿拳头砸玻璃,弄得头破血流的,噫~~~”
“我还以为又是OL溜大了当街开脱热舞呢。”
“可别了!我可不想看什么裸女~,真是辣眼睛!”桃香双手抱胸一阵冷笑,又话锋一转,“你怎么不直接瞬移进来?现在做不到了?”
“这不是不想那么不礼貌么。”说完,千夜又敲了敲,“能开门么?”
“开开开,真是的…下次别半夜来了,也就我还醒着。”桃香碎碎念了几句终于踩着拖鞋把门打开了条缝,防盗链都还挂着,她把脸贴在门缝朝外面的千夜说:“先说好,现在可没办法下厨招待你啊!”
“没事,我来肯定也不至于空手来啊,放我进去就是。”
“哎~,行吧~”
桃香这才打开防盗链,推开门让开身位。
门外的千夜手里提着两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号白色塑料袋,他刚一走到玄关桃香就闻到了袋子口散发的烧烤香味。
“忘了没开灯,你先小心点进去吧,袋子放桌子放地板都行,随便坐,我还要反锁一下门,还有就是没给男人准备的拖鞋。”
“OK。”
千夜脱了鞋子直接踩着袜子上去。
桃香反手把门给锁上,回头一瞧千夜的背影就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身材是真的棒!
“啪!”
桃香走回兼具卧房与客厅功能的一居室,一把按开了墙边的顶灯,房间这才亮堂起来。
千夜也顺势放下袋子,装作才看到她那些啤酒一样用手指一扫,“怎么,一个人喝还喝这么多?”
“偶尔就是有想喝的时候,你难道不一样?”
桃香一摊手,大大方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来,示意千夜坐下的同时自己也坐进了被炉地桌里。
现在虽然已经四月中旬,但四月头的倒春寒还留了个尾巴,桃香现在穷得喝酒都买不起小菜,为了节省电费也没开空调暖风,被炉都没开,就只是桌上盖着厚被子凑活。
“要这么说…嗯,那还真是。”
千夜想起了他在素世家喝了个小醉的那天。
他抄起一个袋子拿到桌面上打开,把里面蒙上了保鲜膜的白色泡沫餐盒给一个个拿出摆在了桌上,“干喝也没意思,来一起吃点。”
“哎,虽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不过最近确实手头紧,买了酒就没钱买下酒菜了,你既然恰好带过来,那我也就先不跟你客气。”
说着,桃香便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了千夜对面。
“不用客气,话说回来你这房间挺冷啊。”
千夜左右打量了一圈。
“呵呵呵——,这叫河原木桃香の冰霜领域,厉害吧?”
说着,桃香便用指甲撬开一罐啤酒的拉环,直接将啤酒递给了千夜。
“看不出来你怎么还挺中二。”
“嘛~~”桃香又捏住一罐刚要开,然后就稍微扭过头尴尬道:“毕竟电费也不便宜啊,身上没多少钱是这样的,该死的首都圈生活成本年年涨!”
“要我帮你一把吗?”
“什么嘛,你半夜跑来就是要给我提供贷款?哪家混蛋贷款公司高就?我明天就去砸了他们的招牌!”
桃香有咬牙切齿地撬开了自己那罐。
千夜也顺势打开了那些烧鸟与烤五花肉以及牛舌的烧烤保鲜盒,握着自己那罐仰头吨了几口,这才说:“你要是感到困难我可以支援你一笔,好歹你也送了小智和仁菜她们一曲《无声之鱼》呢。”
“钱的事情就别提了,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已经找到了打工的地方,总会自己赚到的。”
“那你怎么还工作日喝大酒?”
现在是周二凌晨一点多。
“每周也有两到三天的轮休啊喂!我是打工又不是坐班社员。”
桃香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二话不说又抄起了一串烤得香软冒油的猪五花狠狠咬下。
“哦,抱歉我忘了。”千夜也笑呵呵地又吃又喝起来,“现在算是安顿下来了?”
“可以这么说吧,来,干杯!”
“干杯!”
两人都伸去右手,“咣”地轻碰了一下酒罐,会心笑着纷纷仰头开吨。
酒液从桃香喉间滑过,雪颈上喉头涌动的样子倒是十分动人。
扎舌的啤酒大口咽下,喝到位的那一刻桃香也终于拿下了酒罐,然后就很没品地“呼哈——!!”了一声,千夜倒是喝得很平静,喝完就吃,吃完就喝。
“喂,你怎么这么闷闷的,来都来了不聊天?”
“这不是来关心你来的么,结果你又说什么不需要支援,一时间就把我给噎住了。”
“呼呼呼——”桃香竖起左手坏笑着挡在唇边朝他纵眉,“怎么了,该不会是和小女朋友吵架了吧?”
“仁菜可不是我女朋友。”
“最好不是,你俩年龄也差了点,她还未成年呢,不过…玩摇滚嘛,这种事多了去了,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你们自己注意点就行。”
桃香自顾自喝大酒,随意地给千夜摆了摆手。
“…”
千夜很想补充一句“我也未成年”,但还是忍住了没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这个点想着要来看看我?就不能早点来么?大半夜拜访独居女生,可不是绅士所为。”
桃香又朝他坏坏纵眉。
这家伙明明年纪不大,有时候却总给千夜一种过分老成的感觉。
“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绅士。”
“那也就是说另有目的啰?”
“确实另有目的。”
“什么?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就是稍微去了解了一下新的钻石星尘。”
千夜话音刚落桃香就立刻变了脸色,从那副没心没肺嬉笑的样子瞬间冷却了下来。
“我已经不是钻石星尘的人了。”
“我知道,然后我就感觉,你现在的行为特别自相矛盾。”
“少废话,喝你的酒吧!不喝就给我!”
桃香又抬起酒罐来和千夜碰了碰,挑着眉示意他继续喝。
千夜也很给面子地喝了起来,两人便先止住这个话头,默契地聊起了别的东西。
很显然,桃香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自相矛盾。
明明都说了不想组职业乐队,却特意又搬到川崎搬到仁菜这个她看好的主唱家楼下来住,住的这么近却又不告诉仁菜,就偷偷摸摸打工写歌,然后又发给千夜让仁菜唱。
要知道仁菜可是有着出道的目标。
就这样喝了一会,桃香唇角一勾朝千夜轻哼了某首歌里的一小段副歌部分,又对他点了点下颌,“知道这首曲子么?”
“好像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千夜这倒是没撒谎,他真的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嗯…大概,是小智的电脑上?
但肯定不是小智编写的曲子。
那大概率就是小智做的Cover,可曲名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我在东京住的时候经常在涩谷一带活动,不过,偶尔也会去新宿的,你猜猜我去干什么?”
桃香托着腮朝千夜坏笑。
配上她这略带着醉红的粉颊,以及那有意无意在酒罐上的搓动,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干什么…路演?”
“卜卜——!”桃香用食指打了个叉,又说:“不对,再猜。”
“嗯…”千夜微微歪头,“总不可能是做什么非法的事情吧?”
“卜卜——!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再猜!”
桃香说这话其实也有点心虚,毕竟有些时候路演也没申请到许可,而且《空之箱》的版权她早就送出去了,她路演还经常时顺便卖含有《空之箱》的CD,这可是妥妥的侵权违法行为。
也就钻石星尘老东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追究她罢了。
“考虑到你一个摇滚乐手的身份…嗯,你去新宿看LIVE?”
“叮咚叮咚!!”桃香给千夜配乐,又拍了拍手,“恭喜,这次是正解!我就是去看了LIVE!最近有个乐队我挺喜欢的,也是那个照顾我的前辈跟我推荐我才知道…你听说过Sick Hack么?”
“貌似听小智说起过,但我本人没做什么调查。”
千夜住在小智和露帕家里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小智对一些人气乐队发表独特的见解。
不过…Sick Hack么?
直译过来岂不就是“病态黑客”?
但在日语中读出来,又可以很双关地写作“四苦八苦”。
四苦是指生老病死,八苦则是在此基础上再加四种“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所以说这个乐队可以称为是“四苦八苦乐队”。
怎么感觉这乐队有点不妙啊…会不会太前卫或者太迷幻了?
“我还拍视频了,你看看,最近有点迷上她们这个乐队,真的很有趣。”
桃香点开手机稍微操作几下,把那带着裂痕的屏幕朝向千夜。
“噢噢,我看看。”
千夜也立刻低下头看去。
“准备好了没?那我播放了。”
见千夜点头,桃香便顺势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播放按键。
视频画面猛地一闪,舞台上炸裂般的灯光骤亮,昏红、冷蓝、病态紫交替闪烁,整块狭小舞台几乎被观众们手举的啤酒罐映得金灿灿一片。
主唱——那名赤发女孩——正斜着肩单脚立着,像是随时会醉倒,黑色的指甲在舞台灯下泛着油光。
她的赤发被扎成了一根垂落到胸前的麻花辫,明明是未婚女生却梳着“太太你很危险啊”的发型,关键还就那个合适!
她那件绿豆糕色的太阳裙上印满了错乱蔓生的彼岸花花纹,裙摆随着她摇晃的动作凌乱飞起,外头搭着的棒球服只挂着一边肩膀,随着她手臂的动作时不时滑到肘弯。
更诡异或说更炫技的是,她不是用手指弹贝斯——而是用一枚三味弦的“拨”,一下一下狂暴地勾弦,发出像是裂帛般的低吼音浪。
每拨一下,她就抬头大笑一声,又狠狠灌一口酒,木屐踩在舞台上啪啪作响。
“燃烧吧,新宿——!!爆裂吧,这个世界——!!”
她喝得眼尾泛红、目光湿漉漉的,却又笑得像条要把观众一起拖进地狱的赤发鬼。
“还有,你们这群混蛋人渣——!”
她朝台下举起放在了脚边的啤酒瓶大吼,声音被失真话筒扩大到震耳欲聋,啤酒泡沫还顺着她的唇角滑下落在锁骨上。
“喝不完的今天谁都不准回去——!!”
底下顿时爆出一阵狂热的欢呼,观众们像被点燃一样高举酒罐狂饮,有人甚至直接往头顶浇酒。
她身后,短发的鼓手冷着脸明显在瞪着她这个主唱,表情十分专注,节拍精确得不可思议,硬生生把主唱的放浪牵在了轨道上,鼓手当然也是个女生,但打扮十分中性。
而舞台另一侧,那名英国吉他手穿着一袭浴衣和服,上头印着桃红色金鱼,腰间的带子扎得歪歪扭扭,脑袋上居然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主唱又扬起头,眯着醉意迷离的赤红眼眸,像抚摸恋人一样抚过贝斯琴颈,下一瞬却突然狠狠一拨——轰鸣的低频贯穿全场,她张口放声嘶吼,嗓音混着酒气和笑意,如火焰般炸开:
“还等什么,小鬼们,尽管给我喝吧——FUCK——YOOUUU——!!!”
观众区便“噢噢噢噢噢~~!”地彻底举杯沸腾。
又过了几秒,气氛最热烈的时候,甚至有个在前排的女观众直接被她一脚踩在了脸上。
还好木屐之前就已经甩飞了,否则鼻梁骨都能给她踩断。
千夜的【死神之魂】读出了那个被“奖励”的迷妹的名字是叫“山田凉”,她被踩了但也没怪罪广井,反而是嘿嘿笑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大概这就是粉丝里的抖M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