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2)
“啪。”
我合上了书册,将其重新插回了书架。
思维殿堂中的记忆,到此为止。
因为在那之后,另一个世界线的他,如神明般降临,斩碎了一切。
而我,路明非,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躲在角落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那个时候的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弱鸡。
而现在……
我的意识体缓缓消散,现实中,我睁开了双眼。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和感慨,只剩下君王的冷酷与决然。
我已掌握世间至高的权与力。
此时我身后站着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魔鬼”,而是两位足以焚山煮海、横扫千军的初代种。
“夏弥,李获月。”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客厅中回响。
“主人。”
“主人。”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我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过我忠诚的王后与剑,言语简洁而冰冷:
“出发,去明珠塔。”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跟‘皇帝’,做个了断。”
“是!”
夏弥和李获月齐声应道,她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狂热的火焰。王之所指,剑之所向。
仕兰市的夜空下,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悄无声息地驶出别墅,如一道离弦的箭,射向那座灯火通明、风雨欲来的通天巨塔。
今夜,那里将是我的猎场,亦是旧神的葬身之地。
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如幽灵般滑至明珠塔前,停在了一处不会引起过多注意的侧方。
门口,两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的侍者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来客。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其中一名侍者微微躬身,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我甚至没有看那个侍者一眼。
我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侍者的肩膀,望向了大厅内那璀璨的水晶吊灯。
我这双漆黑的瞳孔中,古奥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一个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轻不可闻的音节从我唇边溢出。
那是一个没有声音,却能直达灵魂深处的言灵。
侍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凝固了。
他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就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里面已经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恭敬。
“原来是贵客到了,”侍者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态度也从职业化变成了发自内心的谦卑,“三位请进。这是今晚派对的规则。”
说着,他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三副精致的威尼斯面具,恭敬地递了过来。
一副是带着冷银光泽的简约款式,一副是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艳红色,还有一副是如黑曜石般沉静的纯黑色。
我随手接过了那副银色的面具,夏弥和李获月也各自拿起了与自己礼服相称的面具。
侍者恭敬地为我们打开了大门,全程没有再提“邀请函”三个字。
一踏入大厅,一股奢华到近乎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高悬在穹顶之上、如繁星般璀璨的水晶吊灯,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墙壁上挂满了画作,从印象派的光影到古典主义的细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一家博物馆都为之眼红。
“皇帝”正在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炫耀着她那深不可测的财力与底蕴。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手持香槟,在低声交谈着,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神秘、匿名、高端,这正是这场发布会想要营造的氛围。
我没有急着深入,我领着二女走到了大厅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暂时避开了人群的视线。
我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夏弥和李获月的耳中。
“接下来,要演一场戏。”
夏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李获月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更加专注地聆听着。
我的目光扫过她们两人,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待会儿我的样子……气质,可能会让你们感到陌生。记住,那只是表演,不要太意外。”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违背的军令:“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场面恶化,在收到我的命令之前,绝对不要暴露你们的血统。你们的任务,只是自保,明白吗?”
这不是一次平推,而是一场戏。
我要的不仅仅是碾碎“皇帝”的阴谋,更是要在这场戏中,将某些隐藏在更深处的观众,也一同拉下水。
因此,我不能一开始就掀桌子。
夏弥收起了脸上的玩味,她能感觉到我话语中的分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知道了,主人。”
“是,主人。”李获月的回应永远是那么简洁而坚定,主人的意志就是她的一切,无论那意志是杀戮,还是……表演。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缓缓举起手中那副冷银色的面具,在戴上的前一刻,我最后看了二女一眼。
然后,我将面具覆在了脸上。
夏弥适时地挽紧了我的手臂,用她那丰满柔软的胸脯紧贴着我,身体的重量微微向我倾斜,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有些黏人、想要将男伴完全占有的性感女伴。
而李获月则像一道最忠实的影子,落后我半步,黑色面具下的双眼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潜在威胁。
但我的意识,早已不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我的思维沉入了那片唯有我才能进入的、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深海。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这里变得模糊,上一世的画面,如同电影胶片般,一帧一帧地在我眼前回放。
我看到了。
看到了林怜。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还不是我的林怜。
那个总是一脸冷淡,却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他。
而在这个世界线,她是林怜,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亲自确认过关系的女孩。
我能清晰地回忆起她在我身下时,那不同于往日清冷的、迷乱而动情的模样;能回忆起她皮肤的温热,她发丝的香气,和她在我耳边破碎的喘息。
这份记忆,既是甜蜜,也是此刻我心头最沉重的枷锁。
因为我同样记得,“皇帝”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些被当做小白鼠的社会名流,而是像林怜这样,拥有着无限潜力的、S级的“素材”。
“皇帝”的注意力,此刻一定像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在林怜的周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
我不能和她相认。
我在心底对自己下达了死命令。
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流露,任何一个熟悉的眼神交汇,都可能让‘皇帝’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从而节外生枝。
在掀开所有底牌之前,她必须是安全的,必须是……‘不属于我’的。
接着,另一张脸孔浮现在我的记忆之海中。
叶列娜。
那个来自俄罗斯的、如雪般清冷骄傲的女孩。
对于她,我的记忆更加复杂。
那是在故事的开端,在那个小魔鬼路鸣泽的操弄下,我不仅仅与林怜有了肌肤之亲,也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在叶列娜本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她的第一次。
我记得路鸣泽那恶作剧般的笑容,也记得那个强大的、涉及精神领域的言灵,是如何像一块橡皮擦,精准地抹去了叶列娜脑海中那段最关键的记忆。
她只知道自己昏睡了过去,却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她的身体已经被这个世界至高的君王彻底占有。
一个被封印了记忆的、被我破了处的‘公主’。
我冷静地分析着,她会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她对林怜的在意,以及她自己那同样不凡的血统,都可能让她成为这场棋局中,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
将这些记忆碎片重新整理归位,我的战略也愈发清晰。
我必须将自己彻底伪装成另一个人。
不是黑王路明非,甚至不是那个在仕兰中学里有点小名气的路明非。
我要扮演的,是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的我——那个对龙类世界一无所知,被卷入这场纷争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高中生。
一个人畜无害的的弱者。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自由行动。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接近棋盘的中心,看清楚所有棋子的位置,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
将整个棋盘,连同那个自以为是的下棋人,一起掀翻。
当我意识回归现实时,我戴着面具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我是内敛着无尽威严的王,那么戴上面具之后,我身上所有的锋芒与威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紧张、又有些好奇,仿佛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社会派对的、涉世未深的衰仔。
我的站姿不再那么挺拔,微微有些含胸,眼神透过面具的孔洞,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安。
我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了一些,显得有些不自信。
我迈出的步伐不再那么从容坚定,而是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
我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像一个不习惯穿正装的少年。
我牵着夏弥的手,从主动引领,变成了被她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我透过面具的孔洞,用一种混合着惊叹、好奇和局促的目光,打量着周围那些价值连城的画作和衣着华丽的宾客,将一个初入名利场的愣头青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夏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非常配合地扮演着那个虚荣而强势的女伴,拉着自己那个看起来有点“上不了台面”的男友,叽叽喳喳地对周围的一切发表着评价,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李获月则依旧沉默地跟在身后,她的角色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保镖,或者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妹妹。
她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
就这样,一行三人,以一种最无害、最符合这个场合逻辑的姿态,缓缓地,走进了这场鸿门宴的中心。
我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搜寻着。
我知道,她们一定在这里。
就在踏入大厅,脚底传来大理石冰冷坚实质感的那一瞬间,我那双伪装成局促与好奇的眼眸,便如同最精准的制导导弹,穿透了香槟塔的浮华,越过了交谈的人群,锁定在了远处的落地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喧嚣的人群,独自一人,静静地眺望着窗外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成的、璀璨的城市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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