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别墅门口,我,夏弥,李获月,我们三人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失真!
周围的景物似乎也随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的声响,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气流的紊乱。
就在苏晓樯的眼前,就在这清晨的光天化日之下,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别墅门口,以及几片被微风卷起的枯叶,慢悠悠地打着旋儿落下。
仿佛那里从未站立过任何人。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前排的司机察觉到后座异常的寂静,透过后视镜看到苏晓樯惨白如纸、魂不守舍的脸,连忙关切地询问。
前方的车流开始缓缓蠕动。
但苏晓樯却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地、几乎要凸出来般地瞪着那片已然空无一物的区域,大脑疯狂地试图处理刚才接收到的、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视觉信息。
幻觉?
是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出现幻视了吗?
她用力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直到眼眶发红,再次猛地睁开望去——
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安静地洒落在石阶上,冰冷地嘲笑着她的惊惶。
可是……方才那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清晰!
路明非那个深不见底的眼神,夏弥亲昵的姿态,李获月冰冷的戒备,还有最后那一声响指,以及那匪夷所思的、颠覆认知的消失方式……
这一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烙进了她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遵循着既定规则的世界里,路明非不过是这个规则下一个稍微有点特别的男同学。
直到此刻,她才惊骇地意识到,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那个她所以为的、构建在常识之上的“现实世界”,就在这个平凡的清晨,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她眼前轰然崩塌,碎裂成了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残片。
一整天的课程,对苏晓樯而言,都变成了一场模糊而漫长的煎熬。
清晨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如同无法驱散的幽灵,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次重演都带来新一轮的战栗与眩晕。
路明非、夏弥、李获月,这三个名字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谜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洞,板书化作毫无意义的符号,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崩塌又重组的惊骇瞬间所占据。
骄傲如她,第一次对自己认知的世界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赦令。
苏晓樯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压抑了一上午的困惑、惊恐、以及一种被欺骗愚弄的愤怒,驱使着她必须立刻找到答案。
她无视了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冲向教室后排那个角落。
我正歪歪扭扭地趴在课桌上,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航海王》漫画,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俨然一副沉浸在梦乡与二次元世界的标准衰仔模样。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失真。她一把将我脸上的漫画书扫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嬉闹声瞬间静止。包括刚刚掏出饭盒的芬格尔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过来,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种等待好戏上演的兴奋感。
我“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被书页压出的红痕,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口水印记。
我揉了揉眼睛,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满是不耐烦的语气嘟囔道:“干嘛啊……苏大小姐,午休时间都不让人清静一会儿吗?”
看到我这副彻头彻尾、毫无破绽的废柴模样,再对比清晨那个眼神深邃、仿佛掌控一切的身影,巨大的反差让苏晓樯胸口一闷,几乎要呕出血来。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石破天惊的质问,猛地噎在了喉咙里。
她该怎么问?难道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质问“你是不是会魔法?” “你是不是和夏弥李获月同居?”?
证据呢?
唯一的证据就是她那无法复述、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的“目击者证词”。
而且,如此直白地质问一个男生与两个女生的关系,无论真相如何,最终被嘲笑、被非议、被贴上“善妒” “造谣”标签的,只会是她苏晓樯自己。
她从小到大被娇惯出来的骄傲,不允许她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明艳的脸颊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而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将她这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丝哂笑。
我继续维持着那副无辜又惫懒的表情,甚至好心地问道:“喂,你没事吧?脸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还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我这副置身事外、甚至带着点看热闹意味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苏晓樯最后那根理智的引线。
她死死地瞪着我,目光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警告你,我……”
她的话尚未说完,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同学们已经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
“哇哦——!来了来了!正宫娘娘发威了!”
“路明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晓樯的事情!”
“脚踏N条船!路英雄果然是我辈楷模!”
“负心汉!陈世美!”
各种夸张的调侃、口哨声、拍桌声瞬间将教室点燃。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真能和苏晓樯有什么实质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享受这难得的、刺激的八卦时刻。
苏晓樯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在聚光灯下戏耍的猴子,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在这些哄笑声中被剥得一干二净。
她狠狠地剜了那个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我一眼,又环视了一圈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色厉内荏的警告:“你……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冲出了教室。
望着苏晓樯那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的脸上那副懵懂无知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的笑意。
麻烦果然如同预料的那样,甩不掉地缠了上来。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上一个世界线的记忆再次浮现。
那个世界里,为了给林年铺路并施加枷锁,“皇帝”不惜刺激了苏晓樯体内那稀薄却存在的龙血,让她得以窥见真实的世界,最终手握刀剑,踏入了屠龙的战场。
那么,这个被改写过的世界呢?
是否要由我,来亲手为她揭开这血腥而瑰丽的帷幕?
将龙族的宿命、混血种的挣扎、言灵的伟力……这个疯狂而真实的世界,粗暴地展现在她眼前?
在那之后呢?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而充满占有欲的光芒。
然后……就像对待夏弥和李获月一样,不容拒绝地、蛮横地,将她彻底收归己有。
将这个骄傲跋扈的小天女,也变成只属于我的、温顺又放荡的私有物。
这个念头带着黑暗的诱惑,甜美而强烈。
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展示力量,摧毁其心防,再给予其新的归属与意义……这是我驾轻就熟的支配游戏。
但……我最终还是暂时按下了这个略显急躁的念头。
不急。
暂且观望。
看看这只被惊扰了巢穴的、骄傲又敏感的小孔雀,在窥见了世界真相的冰山一角后,究竟会爆发出怎样的反应,做出何种选择。
这场意外的插曲,或许……会比预期更为有趣。
而经此一闹,我与苏晓樯之间那原本子虚乌有的“绯闻”,在仕兰中学里算是被彻底坐实,并且增添了无数香艳离奇的版本,在课间走廊、校园论坛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发酵、流传。
苏晓樯的骄傲,绝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败下阵来,尤其是在那个装傻充愣的衰仔面前。
午休时的那场公开羞辱,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桶泼在烈火上的热油,彻底点燃了她那颗被骄傲和好奇心填满的心。
她绝不相信那是幻觉!
路明非那副平庸的表象之下,一定隐藏着某个惊人的、足以解释一切反常的秘密!
她一定要把它揪出来,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于是,从第二天起,苏晓樯开启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为执着的“侦查”行动。
她调动了所有的聪明才智和耐心,利用各种掩护和借口,远远地、小心翼翼地缀在路明非的身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任何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停留,试图捕捉到我与夏弥、李获月之间任何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蛛丝马迹。
而我,路明非,则清晰地感知着身后那条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执着的小尾巴。
猫和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是时候摊牌了。
我厌倦了无休止的躲避和伪装。或许,是时候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将她苦苦追寻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呈现在她的眼前。
让她亲眼看看,她究竟在追寻什么。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液,泼洒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混合着青春汗水和青草气息的、躁动不安的味道。
篮球场上男生们奔跑呼喊的声音隐约传来,女生们则聚在有限的几片树荫下,形成一个个窃窃私语的小团体。
我的目光,如同逡巡领地的鹰隼,掠过这片喧闹,最终落在那个穿着亮黄色啦啦队服的倩影上——夏弥。
那身剪裁大胆的队服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紧裹的上衣将她的酥胸和纤细的腰肢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超短的百褶裙下,一双包裹在纯白长筒袜里的腿,修长、匀称,每一步都踩在在场所有雄性生物的心尖上。
她是毋庸置疑的焦点,是行走的荷尔蒙散发器。
我能感觉到,一道固执的、带着焦灼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黏在夏弥身上。
苏晓樯。
她躲在一棵香樟树的粗壮树干后,自以为隐蔽,却不知她那份过于集中的注意力,在我感知中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我看到夏弥和几个女生笑闹了几句,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啦啦队员那样,蹦跳着朝操场边缘那片人迹罕至的浓密树荫走去——那里,是我刻意选择的舞台。
我早已靠坐在那棵老槐树的虬根上,闭目养神,等待着演员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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