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她没有去硬撼那具刀枪不入的“青铜御座”,而是借着旋身避让的力道,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个刚刚施展完“森罗”、精神出现短暂空隙的京观的脖颈!
“铛——!”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京观的脖颈不知以何种材料炼制,坚硬得超乎想象,锋利的剑刃竟然只斩入半寸便难以寸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但李获月要的,从来就不是斩首!
在剑刃与目标接触的瞬间!
“神霄·雷殛!”
无穷无尽的、狂暴炽白的雷霆之力,顺着剑身——这把最好的导体,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那具京观的体内!
“滋啦啦啦啦——!!!”
那具京观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骨质面具的眼耳口鼻缝隙中,猛地迸射出刺眼欲盲的雷光!
他体内精密而脆弱的炼金回路和维持行动的核心,在这股狂暴的天地之威下,瞬间过载、崩溃、烧毁!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丝声音,整个身体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般,由内而外迅速变得焦黑、碳化,最终“嘭”的一声,化作一地飞散的焦灰残骸!
一击毙敌!
李获月毫不停留,脚尖在那具正在僵直的“青铜御座”京观肩头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般向后飘飞,瞬间拉开十数米距离,重新落回地面,剑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显然,刚才那精准而狂暴的一击,对她的消耗亦是不小。
剩下的三具京观,以及那五位一直端坐、此刻脸色终于微变的族长,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从未想过,这柄他们倾尽资源打造、自以为完全掌控的、最锋利的剑,有朝一日不仅会反噬,而且变得比在他们手中时,更加致命、更加恐怖!
“孽障!杀了她!不惜代价!立刻!”李氏的族长,那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锐的咆哮,再也维持不住那故作镇定的表象。
剩下的三具京观,接收到了最终指令,不再有任何保留!
其中一具京观,骨质面具下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吟诵声,他干枯的双掌之间,漆黑的火焰凭空涌现,那火焰冰冷而邪异,一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散发着不祥与庄严气息的逆十字架,正在他身后迅速凝聚、变大!
言灵·黑炎牢狱!
李获月深知这个言灵的恐怖,一旦让其彻底展开,整个庭院都将化为吞噬一切生机的地狱火海,她绝不能让他完成!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电荷都吸入肺中!她将手中长剑猛地倒转,剑尖向下,狠狠插入脚下的青石板中!
“神霄·万雷天狱引!”
以她插入地面的剑为中心,一个无比复杂的、由炽白电光构成的炼金领域瞬间扩张开来,覆盖了整个庭院!
天空之中,被强行汇聚而来的乌云如同沸腾的墨海,无数道粗如水桶的恐怖电蛇在云层中翻滚、咆哮、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整个龙凤苑映照得如同白昼!
煌煌天威,如同末日审判降临!
“落!!”
随着她一声清冽却充满杀意的叱咤,那漫天翻滚的、积蓄到顶点的雷霆风暴,如同得到了最终的指令,化作一片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暴雨,向着下方庭院中的一切,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式的覆盖轰击!
“轰!!!轰!!!轰!!!轰!!!轰!!!”
这一刻,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整个龙凤苑的核心庭院,彻底化作了一片雷霆的炼狱!
刺眼的电光如同狂舞的银蛇,疯狂抽打着大地,每一次落下都带来震耳欲聋的爆鸣和毁灭性的冲击!
青石板被成片掀起、粉碎,假山亭台如同纸糊般崩塌解体,古老的树木被拦腰劈断、燃起熊熊火焰!
那五位族长惊恐欲绝地尖叫着,疯狂催促京观防御。
那具试图发动黑炎牢狱的京观,首当其冲,被超过数十道雷电同时命中!
他身后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逆十字架瞬间崩碎,他本体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极致的光和热中直接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外两具京观拼命挥舞着缚龙索,试图交织成防御网络,但在这种天地伟力般的狂暴打击下,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可笑!
缚龙索构成的炼金领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道道雷霆轻易撕裂、粉碎!
它们的身影在雷光中剧烈颤抖、扭曲,最终在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中,被彻底撕裂成无数焦黑的碎片,四散飞溅!
当最后一道雷光湮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庭院中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焦土遍地,青烟袅袅,刺鼻的臭氧味和东西烧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李获月缓缓拔出身前的长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微微摇晃,拄着剑才勉强站稳。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
她一步一步,踩着灼热焦黑的土地,走向那张已然破裂、布满焦痕的汉白玉石桌。
五位族长,在方才那场无差别的天罚雷暴中,依靠着自身深厚的底蕴和最后时刻京观残骸的拼死抵挡,侥幸存活了下来。
但他们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华丽的衣袍变得破烂不堪,满是焦痕和破洞,头发胡须被电得卷曲焦黑,脸上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极度恐惧和惊惶。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从雷暴中心走出的、浑身缭绕着细微电弧、眼神冰冷如同死神般的女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李…李获月!你…你这个叛徒!疯子!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朱氏的老妪声音尖利,却掩不住那发自灵魂的战栗。
李获月没有回答。她走到了司马家主的面前,那双燃烧着冰冷金色火焰的瞳眸,毫无感情地俯视着这位曾经执掌权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老人。
“我的名字……”她开口,声音因力量透支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悸的决绝,“是李月弦。”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光一闪!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迅疾、最冰冷的一记横斩!
一颗布满惊骇表情的苍老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中狂涌而出,染红了破裂的石桌,也溅落在她冰冷的作战服和苍白的脸颊上。
“啊——!!!”
剩下的四位族长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早已软得如同烂泥,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李获月步伐未停,走向了下一个人,刘氏家主。
“不…不要杀我!饶了我!当年…当年你父母的事…我…我没有参与!我是被迫的!”他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求饶,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的气味。
李获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起,剑落。
又是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她继续向前,走向赵氏家主,走向朱氏家主。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旧世界的尸骸上。
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斩断一条缠绕在她灵魂深处、禁锢了她十六年的无形锁链。
每一次鲜血喷涌,都像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洗刷着烙印在她血脉中的屈辱与仇恨。
最后,她站在了那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李氏家主——她血缘上的宗族长辈面前。
老人跌坐在地,仰头看着她,眼中没有了求饶,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丝疯狂的绝望:“孽种…杂碎…你和你那个该死的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祸害!我当初就该…就该把你和你那疯爹一起…呃!”
他的话,被一记精准而冷酷的直刺彻底打断。
剑尖从他的口腔刺入,瞬间洞穿后脑,冰冷的剑锋带着红白相间的秽物,从脑后透出。
李获月手腕缓缓转动,搅动着剑柄,清晰地感受着颅骨在剑锋下碎裂的触感和声音。
当她缓缓抽出长剑时,五位曾经屹立在正统权力巅峰、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老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倒在血泊之中、逐渐冰冷的残缺尸体。
她独立于血泊中央,残月清冷的光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在焦土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看着作战服上斑斑点点的温热血迹,眼神是一片虚无的空洞。
十六年的血海深仇,一朝得报。预期的狂喜并未降临,充斥内心的,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漫无边际的…虚无与茫然。
一个身影,从始至终笼罩着她的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来到了她的身边。
是我。
我淡漠地扫了一眼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目光最后落回到她身上,微微颔首。
“尚可。”
听到这平淡的两个字,李获月仿佛才从那无边的虚无中被猛地拽回现实。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然后,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倒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
“主人,”她低下那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将手中那柄饮饱了仇敌之血的长剑,双手横托,举过头顶,呈献于我,“幸不辱命。”
当我带着一身硝烟与血腥气息的李获月回到夏弥那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公寓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混杂着薯片和可乐甜香的居家气息扑面而来。
夏弥正毫无形象地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巨大的轻松熊抱枕,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电视机屏幕,手指在游戏手柄上噼里啪啦地飞快按动着。
屏幕上光影绚烂,爆炸声与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习惯性地嚷嚷道:“回来啦?冰箱里有剩的披萨和可乐,我……”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才嗅到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却极其鲜明的铁锈与臭氧混合的味道,终于猛地按了暂停键,抬起头来。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仿佛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走下的我们两人时,她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惊讶地眨了眨,随即,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哇喔!看来今晚的‘派对’相当成功嘛!”她丢开手柄和抱枕,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跳下沙发,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对我们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毫不在意。
我反手关上门,将门外世界的喧嚣与冰冷彻底隔绝。
而李获月,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她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再也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那眼神不再是复仇后的空洞,也不再是杀人时的冰冷,更像是一片刚刚经历过毁灭性风暴、万物凋零、尘埃落定后,显露出的、沉寂而陌生的新大陆。
海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涌动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汹涌的暗流。
在斩断了过去所有枷锁、手刃了血仇、将那片支撑了她十六年的仇恨大地彻底崩塌之后,站在那片生命的废墟之上,唯一巍然矗立、清晰无比的,只有赐予她这一切力量、给予她复仇资格、并全程见证了她蜕变的——她的君主,她的主人。
她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向我。
我静立原地,平静地看着她走近。
夏弥抱着胳膊,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却没有出声打扰。
李获月在我面前站定。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夏弥眼睛一亮、甚至让我也微微挑眉的举动。
她微微踮起脚尖——这个动作让她显出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笨拙与生涩——伸出双臂,环住了我的脖颈。
然后,她仰起脸,将自己那两片还带着一丝冰凉、却异常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印上了我的唇。
这是一个与以往任何一次接触都截然不同的吻。
它没有情欲的躁动,没有被迫的屈辱,也没有麻木的承受。
这是一个轻柔的、缓慢的、充满了无尽复杂情感的吻。
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生涩却又固执地描摹着我的唇形,如同盲人触摸神祇的雕像,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大仇得报后的巨大空虚,以及……在这片一无所有的废墟之上,唯一能够紧紧抓住的、那份带着柔情蜜意的绝对归属。
这是一个女人,在旧我彻底死亡之后,将破碎的灵魂与完整的、炽热的生命,毫无保留地、虔诚地奉献给我-那个对她有再造之恩的人。
良久,唇分。
李获月光洁的额头轻轻抵着我的胸膛,细微地喘息着,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仿佛在聆听我的心跳,确认这份真实。
一旁的夏弥终于忍不住,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抱着胳膊,用她那特有的、甜腻又带着点戏谑的腔调调侃道:“啧啧啧,师兄,这下可是galgame彻底通关,攻略进度条拉满啦!”
夜色如凝固的墨,将四合院的喧嚣彻底吞没,只余下檐角风铃偶尔的叮咚,碎玉般敲打着沉寂。
当三具滚烫的、不着寸缕的躯体再次于那张宽大的红木床上抵死纠缠时,我与夏弥,几乎同时捕捉到了李获月身上那翻天覆地的蜕变。
以往的床笫之欢,于她而言,更近乎一种冰冷机械的例行公事。
她的肉身会在龙血共鸣的法则下诚实地潮涌、痉挛、抵达生理的巅峰,但她的灵魂始终高悬于九天之上,冷静旁观着这一切,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细微却根深蒂固的抗拒,如同寒冰包裹着的火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