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剧痛。
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剧痛,让我差点从车座上弹起,却又被那股磅礴无边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原地。
我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投入了恒星的核心,每一颗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下被彻底撕裂、碾碎成最原始的粒子,然后再强行重组、锻造。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回归,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性的新生!
但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猛烈亿万倍的,是随之而来的、如同宇宙大爆炸般涌入脑海的记忆洪流。
上一轮回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别离……那些被遗忘的点点滴滴,此刻不再是模糊的片段或梦境,而是化作了最真实、最锋利的刀刃,在我的灵魂深处反复切割、铭刻。
换做是曾经那个在仕兰中学人畜无害的衰仔路明非,他的意识会在第一微秒就被这股力量和记忆彻底蒸发,碾成虚无的粉末。
但是,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亲身经历了一整个世界的死亡与终结,独自背负了所有罪孽与惩罚的、孤高的王。
那早已在绝望和孤独中被千锤百炼、锻造得坚不可摧的心灵与意志,此刻化作了最坚固的堤坝。
我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血管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剧烈的颤抖中,一丝鲜血从我的嘴角渗出,但我硬生生把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崩溃的痛苦,死死地锁在了喉咙深处,没有泄出一丝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狂暴毁灭的能量洪流,终于渐渐平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温顺地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我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膝盖、指节已经捏得发白的手。
我抬起头,透过车窗的反射,我看到自己那双熔金般的黄金瞳中,曾经的迷茫、颓废、麻木与挣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冰冷而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绝对平静。
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君临世界、却又失去一切、独自坐在王座上咀嚼孤独与悔恨的王,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疲惫,重新拿回了本就属于他自己的、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力量。
林年……不……这一世,是林怜。
对不起,上一世,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这一次,轮回逆转,命运重开。换我来保护你,换我……来做你的守护者,你的……救世主。
最后的意识波动如涟漪般散去。
车内,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那骇人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迅速隐没,恢复了平常的深褐色。
我依旧腰背挺直地坐着,林弦和林怜依旧毫无所觉地靠在我的肩头安睡。
窗外的霓虹灯光和路灯飞快地掠过她们沉睡中显得格外恬静的脸庞,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从他重新接纳那份力量与记忆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彻底不同。
半年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逝去。
对于远在卡塞尔学院的她们来说,这半年是充斥着新鲜血液、严苛训练、在龙族知识与实战课程中挣扎成长的半年。
我能模糊地感知到,林怜以其惊人的天赋和纯净的血统,迅速成为了执行部那些暴力狂的重点关注对象;而林弦,则在妹妹和学院的双重庇护下,努力尝试着理解并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属于混血种的世界。
她们偶尔,或许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个被留在国内的男人,想起那六天六夜极致荒唐又堕落的记忆,只是那些画面被深深地埋藏在了意识最深处,成了一个个不敢轻易触碰、却又带着诡异甜蜜的秘密。
她们永远不会知道,在她们视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一场只为她们而起的风暴,正在我手中悄然酝酿。
我并没有按照所谓的“剧本”前往卡塞尔学院。
我选择留在了这座我出生的、弥漫着海腥味的滨海城市。
这半年来,我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彻底从所有熟人的世界里消失了痕迹。
我住在一间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片蔚蓝大海的顶层公寓里,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感受、熟悉、并最终彻底驯服那股重新回到我身体里的、属于“黑王”的、足以令世界战栗的权柄。
起初,那些沉睡的言灵就像一群被囚禁了万年的、桀骜不驯的太古龙族,在我新生的血脉中疯狂冲撞、咆哮,试图挣脱束缚。
但对于一个曾经真正君临世界、又失去一切、在孤独中咀嚼悔恨的王来说,这不过是重拾起一件件曾经无比趁手的旧兵器。
我闭上眼,心神沉入浩瀚的意识之海,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缕风的呼吸轨迹,能倾听到数千米下深海巨兽的低沉咆哮,能触摸到这座城市地底深处每一根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那冰冷的、如同血管般的脉动。
整个世界,在我逐渐睁开的“眼睛”前,正在缓缓褪去所有迷雾,变得再无秘密可言。
今天,当初晨的第一缕金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如圣裁般洒在我身上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映照着晨曦的瞳孔深处,是古井无波的绝对平静。
我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些强大到足以轻易颠覆现代文明秩序的、对我而言既陌生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权柄。
言灵序列的尽头,那对于普通混血种而言如同神话禁区般的领域,对我而言已不过是后花园里可以随意散步的幽径。
现在的我,可以说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天下无敌。
但我心里很清楚,直接撕裂空间,冲到卡塞尔学院,粗暴地揪出那个像臭虫一样寄生在林弦意识深处的“皇帝”,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碾碎,固然简单痛快,却远不是收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那条阴险的毒蛇太过狡猾,他擅长藏匿和背叛,我需要一场完美的、足以写入混血种历史的围猎。
我需要一个足够盛大的舞台,让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帝”在他最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巅峰时刻,猛地坠入最深、最绝望的深渊,让他体会比我上一世所经历的更甚百倍的痛苦。
为此,我需要组建属于我自己的班底。
一个真正的王,不能永远都是独自战斗。
哪怕我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也需要有人替我执子,陪我演完这场大戏。
两个截然不同的倩影,从我那浩如烟海、布满伤痕的记忆深处,缓缓浮现,清晰无比。
一个,有着如夏日繁花般绚烂夺目的、妖怪一样完美无瑕的精致容貌,嘴角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的、俏皮的小虎牙,笑起来仿佛能让整个阴霾的天空都瞬间为之明亮。
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中的妹妹,耶梦加得——或者说,是那个我记忆中更熟悉的、名为“夏弥”的、古灵精怪的少女。
另一个,则有着一头如瀑的清爽黑色长发,气质清冷孤傲如冬夜寒月,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尤其是那双极为养眼漂亮的、惊心动魄的逆天大长腿,仿佛汇聚了造物主所有的偏爱,笔直、白皙、修长,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来自正统李氏家族、有史以来最强的混血种,那个身世凄惨坎坷、却将自己磨砺得如一柄孤高利剑般的女孩——李获月。
我从冰冷的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初代种级别的、拥有君王权柄的潜在盟友,一个人类混血种侧最顶尖的、锋利无匹的战力。
有她们加入,这场为我那位“老朋友”精心准备的复仇盛宴,才会演得更加逼真,更加……精彩。
我平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座逐渐苏醒过来的、车水马龙的城市,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那个被世界遗忘、被命运嘲弄的衰仔路明非,彻底地死去了。
也是时候,让一个全新的、携带着无尽怒火与绝对力量的“王”,正式降临这个棋盘了。
……
北京。深秋的午后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叶,在北大未名湖畔的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游客,安静地倚靠在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群正在嬉笑打闹的年轻学生们。
我的视线,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人群最中心、那个光芒四射的焦点。
那个女孩,束着活力满满的高马尾,发梢随着她跳跃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充满青春气息的弧线。
蓬松的刘海下,是一张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仿佛被神明亲吻过的脸蛋,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可爱的婴儿肥。
她正挽着一个闺蜜的胳膊,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趣事,嘴角大大地咧开,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俏皮小虎牙,那双清澈光润得如同琉璃的眼瞳笑得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忽闪忽闪。
正是夏弥。
她就像一个天然的光源体,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轻而易举地成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她的亲和力强得可怕,和周围每一个人都是一副相识多年的熟稔模样,古灵精怪,俏皮话和玩笑信手拈来,周身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青春活力与灿烂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想要靠近。
但在我此刻的眼中,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我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看似吹弹可破的、晶莹白皙的完美皮肤之下,静静流淌着的是比地心熔岩更加古老、更加高贵、更加狂暴的龙之血液。
我能深刻地感受到,那具纤细修长、充满少女活力的身体最深处,沉睡着的是足以轻易撼动整个大陆板块、引发末日级地震的、属于“大地与山”的恐怖权柄。
这是一个完美披着人类少女天真外衣的、行走于人间的、真正的君王。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我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在那里出现过。只有几片被风卷起的银杏叶,在原地打了个旋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将北京城点缀得一片璀璨。
城西,某座安保等级极高、闲人免进的国家级体育训练馆内。
偌大的、空旷的室内武术场馆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功率不高的照明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
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赤着一双白得晃眼的足,安静地站在场地最中央。
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到足以盖过臀部的纯白色T恤,下半身那条黑色的牛仔短裤几乎被完全遮挡,只露出了一小截磨白的边缘,这反而使得她那双毫无遮掩、暴露在清冷空气里的惊人长腿,显得愈发具有视觉冲击力。
那双腿,白皙、修长、笔直得如同用尺规刻画,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却又不失女性特有的柔韧与细腻,仿佛是古希腊雕塑家穷尽一生心血雕琢出的艺术品。
她有着一头清爽利落的黑色及肩长发,面容清冷,眼神专注而平静,正一丝不苟地打着一套古朴沉稳、韵味悠长的拳架。
她的动作并不迅疾,但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如山,落地生根;每一拳挥出,手臂划破空气时都带着细微却清晰的撕裂声。
她的气息悠长而平稳,整个人就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藏于古朴剑鞘中的传世古剑,寒意内蕴,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性。
正是李获月。
我站在高处观众席的阴影最深处,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静静地凝视着她。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那股被锤炼得无比纯粹而强大的、属于混血种的顶级血统力量,其凝练程度远超我记忆中卡塞尔执行部的任何一位王牌(除了林怜)。
但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一股如同跗骨之蛆般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最底层的、化不开的浓重悲伤与冰冷绝望。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正统”不惜代价培养出来的、最锋利的武器吗?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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