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搬离宿舍的雨夜（1/2）

宿舍的铁架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郭晓奇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那个红蓝相间的编织袋里。袋子已经鼓得像个吃饱了的蛤蟆，拉链根本拉不上，露出里面杂乱的衣物一角。

“快点。”阿良站在门口，手里夹着半截烟，烟灰摇摇欲坠。他的眼神在狭窄的四人宿舍里扫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焦躁。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室友们都去上课了，或者是故意躲出去了。自从那个帖子在BBS上爆火，这个原本充满了女生叽喳声的房间就变得像个停尸间一样安静。

郭晓奇低着头，手指有些发抖地去扣那个怎么也扣不上的锁扣。

“我……我还在找我的学生证。”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灰尘。

“别找了。”阿良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留下一道黑色的拖痕，“那种东西补办一个就行了。现在，立刻，跟我走。”

他走过来，一把拎起那个沉重的编织袋，像是拎起一只死鸡。

“阿良，可是……”郭晓奇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那是哭了一夜后的浮肿，“我们真的要搬出去吗？宿舍费已经交了……”

“你还想住这？”阿良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是嫌不够丢人吗？你知道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宿管阿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像是在看一个接盘侠！看一个绿毛龟！”

他猛地凑近郭晓奇，呼吸里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昨夜宿醉未醒的酸臭味。

“还是说，你舍不得这里的谁？舍不得那些在背后议论你的八婆？想留下来给她们继续提供笑料？”

郭晓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背脊撞在冰冷的床梯上。

“不是的……我只是……”

“那就闭嘴。”阿良打断了她，转身往外走，“我在楼下等你。五分钟。如果不下来，我就把这些破烂都扔进垃圾桶。”

郭晓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住了不到一年的宿舍。书桌上还贴着刚入学时买的贴纸，那是哆啦A梦的图案，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她以为大学是新的开始，是可以摆脱那个噩梦的地方。

可是现在，噩梦不仅追了上来，还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把她连同她身边的人，一起网了进去。

……

出租屋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握手楼林立，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乱拉。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泔水和霉变的味道。

房间在顶楼，六楼，没有电梯。

阿良扛着编织袋走在前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咚咚作响。郭晓奇提着两个塑料袋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治疗性病的牛皮癣广告。声控灯坏了，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前行。

“到了。”

阿良把编织袋扔在地上，掏出钥匙开门。

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和一个简易的布衣柜。窗户很小，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患了白内障的眼睛。

“以后就住这。”阿良走进屋，把窗户推开。外面的雨声立刻涌了进来，却并没有带走屋里的闷热。

郭晓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塑料袋，迟迟没有迈进去。

这和她想象中的“同居”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少女幻想里，同居应该是温馨的，有阳光，有绿植，有两个人一起煮咖啡的香气。而不是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像两只躲避阳光的老鼠。

“愣着干嘛？进来啊！”阿良转过身，不耐烦地吼道。

郭晓奇吓了一跳，赶紧走了进去，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收拾一下。”阿良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去买点酒。”

“阿良……”郭晓奇看着他，“能不能别喝酒了？你昨天……”

“我不喝酒喝什么？喝你的洗脚水吗？”阿良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不喝酒，怎么麻痹自己？怎么忘掉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郭晓奇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说错了？”阿良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那些细节是不是你写的？‘老师的手指很长’、‘喜欢在书房’、‘每次都要很久’……你写得挺爽啊？是不是一边写一边流水啊？”

“我是为了揭发他！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真相！”郭晓奇尖叫起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真相？”阿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真相就是你被操了，而且被操得很爽！真相就是我现在走到哪里，别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女朋友是个被老男人玩烂的破鞋！”

他一把推开郭晓奇，大步走了出去。

砰！

铁门被重重关上，震落了一层墙皮。

郭晓奇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发霉的墙壁上，又弹回来，钻进她的耳朵里，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和软弱。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是受害者。她明明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撕开了自己的伤疤，想要寻求正义。

可是为什么，最后受伤最深的，还是她？

……

夜深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阿良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打啤酒，还有一袋卤味。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雨水味和酒气。

郭晓奇已经收拾好了房间。她铺上了自己带来的床单，把衣服整齐地挂在布衣柜里，试图让这个简陋的地方多一点“家”的感觉。

看到阿良回来，她赶紧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你回来了……我烧了热水，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阿良没有理她。他把啤酒和卤味扔在桌子上，自己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淡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过来。”他放下酒罐，打了个酒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郭晓奇。

那种眼神让郭晓奇感到害怕。那不是看恋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件物品，或者是一个猎物的眼神。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挪了过去。

“坐下。”阿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郭晓奇咬了咬嘴唇，坐了上去。

阿良的手立刻搂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很烫，也很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断。

“吃。”他指了指桌上的卤味。

那是鸭脖子。

郭晓奇摇了摇头：“我不饿……”

“我让你吃！”阿良突然提高了声音，抓起一根鸭脖子，硬塞到她嘴边，“吃！你不是喜欢吃吗？以前那个老男人是不是也喂你吃东西？啊？”

郭晓奇被迫张开嘴，咬住那根鸭脖子。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她把鸭脖子吐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阿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

“怎么，嫌弃我买的东西不好吃？那个老男人给你吃什么？牛排？红酒？还是他的大鸡巴？”

“阿良！你别这样……”郭晓奇哭着抱住他的脖子，“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好好过日子？”阿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一把推开她，把她按在床上。